星期一, 七月 6, 2020

台美文藝

吳明美>退休之樂

多年前, 當我退休時, 老伴阿帆尚戀其職, 捨不得退休。 當時, 兩個孩子都已離家赴外州上大學, 因此, 我就開始過著閒雲野鶴、悠哉遊哉的單休生活。 上健身房、百貨公司與超市幾乎是每天必修課。 閒暇之餘, 我成立了午餐會, 與同鄉姊妹們定期相聚, 品嚐美食, 分享經驗, 增進情誼。 三年多前, 我開了大刀, 阿帆終於毅然決然地忍痛結束了他那眷戀了四十年的春風化雨、作育英才的教授生涯, 開始與我共同過雙休生活。 以前上班的日子是: 清晨整裝出發, 各奔前程。 傍晚。 倦鳥歸巢, 共享晚餐。 茶餘飯後, 共享清閒娛樂。 如今, 兩老退休, 幾乎天天如影隨形, 四眼相對, 對方的壞習慣一一展露, 才有時間真真正正瞭解對方。 為了一些積重難改的壞習慣而責備、甚至碎碎念, 引起口角衝突,...

吳明美>勇於爬高 卻畏跳高

(憶往一二) 自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幾乎天天與鄰居小孩在戶外玩樂。那六、七個男女小孩子們合成的「死黨」,我是年紀最小的「跟屁蟲」,跟著大夥兒無所不為.1940年代,當時鄉下很少有玩具,因此,我們玩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泥巴、沙土、蜻蜓、蝴蝶、金龜、蝗蟲、螢火蟲、與蟬等,甚至於鳥巢取卵. 當時我還在懵懵無知、是非不清的階段, 像一張白紙, 因此,好壞都學. 有一天, 我們的「老大」提議要去光顧林伯母的芭樂樹。一夥人浩浩蕩蕩,像一群蜜蜂,蜂擁而上。我當時是五歲,已知道偷竊是不容許的壞事,不敢「同流合污」,遂站在離樹約20公尺處觀望. 不久, 我看見林伯母從屋內走出來,大聲喝斥. 眾猴囝仔立刻一窩而散, 急速逃脫. 當時我想與他們一起逃,但是,我並沒偷。靈光一閃,遂趕緊上前,跑到芭樂樹前,隨手抓一個,遙遙殿後拚命逃。林伯母並沒罵我,可能她已把一切看在眼裡, 笑在心裡, 因為事後她對母親提起這件事時,開懷大笑不止. 當時五歲的我,已經面臨善惡的抉擇與經驗了。到底是年幼無知, 所謂「人贓俱獲」, 既無贓物, 何懼之有? 何必逃呢? 大概當時幼小心靈想:要逃, 該須「補罪」再逃吧? 才算「死黨」吧! 真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傻瓜! 玩伴阿欽家的庭院有兩棵高大的蓮霧樹。每當蓮霧結果季節,我們這群孩子們就爬到樹上,自己選一個位子,坐下來享受蓮霧包肥(Buffet), 吃到飽為止. 飽後就在樹上追逐,有如一群猴子。有一次, 我被追逐到支幹的末端,情急之下,不顧一切往下跳。不幸我的裙子竟勾在支幹上,我就掛在半空中,哀嚎著:「誰快來『解救』我啦! 」阿欽才去請大人來把我抱下來。如今回想, 當初若不掛在樹上, 而掉落地上,也許斷手斷腳了。我們這群孩子們如此時常爬樹並在樹上追逐, 使得樹幹皮與支幹皮都顯得清潔光溜。 初中二年級, 我們搬到新屋。庭院東邊有兩棵蓮霧樹, 西邊有一棵, 都很高大,...

楊遠薰>三年之約

生命如漏斗裡的流沙,默默不停地流。驀然回首,發覺殘存的沙石已不多,真有幾分悵惘。 就在這時,傳來要開大學畢業四十週年同學會的消息。去或不去?一時都有些猶豫。那段少年十五二十時畢竟已是代久年湮的往事,畢業後忙忙碌碌大半生,卻也沒成就什麼大事,無足掛齒,只是不知其他同學發展如何?想著想著,往事不禁湧上心頭。 我們是政大新聞系33期的同學,唸書的時期是全球報業最輝煌的年代,不少同學還以第一志願進入咱系。當年在班上,帥哥美女多、快言快語的人多,擁各類才情的人也多。上課前幾分鐘,常有同學起鬨或耍寶,逗得眾人笑呵呵。一些小個子的如我者,缺乏興風作浪的本錢,只有跟著嬉笑的份。但縱使如此,日子亦過得多彩多姿。   畢業後,大家各奔前程。許多人出國,幾無聯繫。光陰似箭,四十年彈指即過,年輪流轉間,青絲變白髮,不知同學可好?就這樣,懷著惦記的心,我參加了2013年十一月召開的第一次同學會。 2013年政大新聞系33期同學會,合影於台灣新北關渡捷運站 結果,久別重逢的盛況遠超過眾人想像。大家在關渡捷運站一見面,就情不自禁地互相擁抱,忘懷地笑叫,然後望望彼此,頑心復燃地調侃對方:「唉喲,你是阿土啊?怎麼變得像土地公?哈哈哈!」「啊,你是魚鬆?容顏未改,只是頂上發光,呵呵呵!」 哈哈哈,呵呵呵…,三天的相聚在歡笑、敘舊、補白與感傷中度過。我們必須補白,因為唸新聞的在國外謀生不易,許多人轉行,個個都有一籮筐的故事。我們感傷,因為屈指一算,班上已有十位同學往生,令人唏噓。   「嗨,各位,我們沒有第二個四十年了。三年後,咱們再開一次同學會,如何?」惜別晚宴上,昔日陽光男孩劉澤芝如此道,並建議這回由在美國的同學主辦,眾人呼應,就此訂下三年後的約定。   澤芝在美國明大(University of Minnesota獲「人力發展教學系統」博士學位,長期從事多家跨國公司的諮詢工作。他發揮所長,成立執行小組,接著作問卷調查,徵詢同學屬意的開同學會的方式,最後敲定2016年十月,眾人在西班牙的巴塞隆納(Barcelona)相會,一起搭遊輪,作西地中海遊。 2016年政大新聞系33期同學會,合影於停泊法國馬賽港的NCL遊輪前 也因此在上星期,二十一位來自歐、亞、美三大洲的同學偕老伴登上停泊在巴塞隆納港的Norwegian Cruise Line遊輪,歡喜重逢。這回,大家對彼此的外貌不再大驚小怪,反倒變得十分仁慈,佯裝不見對方臉上的皺紋,盡說好話,讓彼此都感到快樂。 從前在學校,同學上課來來去去,不見得個個都熟。這回在遊輪,朝夕相處,天天快活聊天,簡直道盡別後種種。唸新聞的因為時代丕變,生涯路變得崎嶇難行,可是同學似乎個個都身懷寶刀數把,遇到山不轉人得自轉時,隨身抽出一把刀,揮揮砍砍,竟也各自闖出一片天,令人折服。 人是感情的動物。越相處,過去的影像越鮮明。今昔相較,愈讓人感到上帝造人,個個有別,天生註定。因為縱使經過四十年,走過不少風雨,但每個人講話的語氣、神情、五官、動作、乃至習性其實都和從前差不多,煞是有趣。 為印證這種感受,我從巴塞隆納回美後,從地下室找出一本泛黃的相簿,抽出照片數張,與這回旅遊的相片對照,果然感覺不差,不覺莞爾,同時倍感親切。 1973年夏,陳淑萍、劉信美、丘東芬與楊遠薰(由左至右)合影於台北松山機場 2016年10月,劉信美、楊遠薰與林亞屏(由左至右)合影於羅馬的競技場        2016年10月,劉信美、陳淑萍與張寶芳(由左至右)合影於NCL遊輪 2016年10月,楊遠薰(左)與陳淑萍(右)相會於巴黎 大學時,來自緬甸的信美、越南的淑萍,印尼的東芬與台灣南部的我同住在政大的女生宿舍。畢業後第二年,信美遠嫁至非洲馬達加斯加,我們三人送行至松山機場。 信美與老公岑寶華在非洲經營旅館與貿易公司達四十年,事業有成。三年前,她偕老公回台灣 淑萍長期旅居法國巴黎,擔任歐洲星島日報編輯。寶芳擁有資訊與傳播等博、碩士學位,回母系執教多年。亞屏嫁作醫師娘,相夫教女,作畫多年,即將在台北開畫展。遠薰在美國改唸MBA,任職美國公司多年後,從事有關在美台灣人的寫作,可謂各有天地。 1974年,廖雪芳(新娘)與陳勝昆醫師結婚,伴娘為楊遠薰、徐梅屏、朱明明與諶芳薇(由左至右)。 2016年10月,江小筠、朱明明、陳碧鐘、楊遠薰、張寶芳、陳淑萍、廖雪芳(由左至右)合影於NCL遊輪 2016年10月,朱明明、楊遠薰、陳碧鐘與陳淑萍(由左至右)合影於羅馬的"Altar to the Homeland" 2016年10月,廖雪芳攝於NCL遊輪 雪芳笑得晴空萬里,好開心!她自陳醫師走後,回到新聞本行,任職〈漢聲〉,不僅栽培一對子女成年,還著作包括宋瑞樓醫師傳記等多本書,為一優質作家。 明明帥氣如昔,行動力超強,畢業後任職當時中華民國最大的公司─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現為西雅圖一家高科技公司CEO的特助。小筠的功課始終名列前茅,到美國後改唸MBA,服務北加州的美國科技公司。 碧鐘服務行政院新聞局達三十多年,曾派駐在澳洲、加拿大與星加坡等地。他自云:「大學四年與同學交談的次數與深度,都不及這次短暫的地中海遊多。」 1973年,驪歌聲響,余澤松(後排右一)、阿土(李政育,後排右二)與眾同學合影於政大新聞館前。 2016年10月,余澤松與阿土(右)合影於義大利拿坡里 2016年,土嫂(雷俊玲)、溫嫂(Betty)、阿土與碧鐘合影於NCL遊輪 左起:余嫂Fannie、余澤松、溫紹良、溫嫂Betty與許學加(阿薰e 尪) 合影於NCL遊輪 余澤松是咱班四年八學期的第一名,畢業後赴美國南伊利諾大學攻讀新聞學位。他在三年內即修畢所有博士課程,但洞見新聞路難行,毅然改到德州習法律與企管,後來執教亞歷桑納(Arizona)州立大學,定居鳳凰城。余兄兩年前自教職退休,從事國際貿易,為一全球走透透的旅遊達人。   阿土(李政育)最誇張,轉行逾180度。他畢業後數年,即成為有執照的中醫師。又過數年,更成為台北的名醫,診所天天門庭若市。 阿土來自嘉義。大一剛開學,他剃個小平頭,全身黑嘛嘛(剛從成功嶺下來),臉上掛著憨憨的笑,還穿著台南一中的校服,馬上得了「阿土」的別名。後來,大家天天阿土長阿土短,反倒覺得別號比本名更親切。 發達後的阿土念舊惜情,不僅在母系設獎學金,還體恤從事文字工作的老同學終日汲汲營營,卻填不飽肚皮,乃每逢同學回台,便饗以大餐。咱班三年前在台北開同學會,他在喜來登飯店宴請全班同學。這回在船上,他買酒請大家喝。感謝阿土與土嫂的慈悲。 1972年合影於政大新聞館前。由左至右,前排:老諶(諶芳薇)、鄭鶯鶯、楊安妮、楊遠薰,後排:張寶芳、李瑞群、林美芝、吳鯤生。 當年年少,個個面如桃李,如沐春風。老諶與鶯鶯是對好搭檔,時常聽得老諶喊:「阿鶯啊,阿鶯!」老諶服務華視多年,現在潛修佛道。阿鶯在美拿了教育博士,刻在高雄義守大學教授英文。 大學時,安妮、雪芳、謹佳與我四人經常膩在一起。謹佳如今在台北當牧師,安妮在美國成了女企業主。美芝與我四年在宿舍同居一室,現遠居馬來西亞吉隆坡。三人三年前都與同學相見,此次卻不見蹤影,甚念。 2016年合影於梵蒂岡。左起:岑寶華(信美老公)、林亞屏、鄭鶯鶯、楊遠薰、陳碧鐘、陳淑萍、廖雪芳、劉信美、朱明明 2016年,阿土、張政漢(明明e 尪)與許學加(阿薰e尪)合影於法國馬賽 1972年,眾男生合影於政大新聞館前。後排左一、左二為阿土與余澤松,前排左三為溫紹良,後排右二為劉澤芝 余澤松與劉澤芝(右)合影於2013年同學會   劉澤芝為此次同學會的發起人、召集人暨主要籌劃人,找我當聯絡人。三年來,我三不五時地收到他的電郵,囑我發這個、那個伊媚兒給眾同學。沒料就在出發至巴塞隆納的前兩星期,突接他的電郵,謂:「職務纏身,未克前往」,一時真不知該打他屁股或為他惋惜。  2016年,溫紹良攝於法國馬賽港 溫紹良當年堪稱「緣投一哥」,畢業後返港,服務報社一年,隨後改行從商。「九七」前,舉家移居加拿大多倫多。多年來,他不僅創業有成,亦精美食美酒,為一望之也威之君子(君子不重則不威)。 2016年10月,余澤松、溫嫂Betty、溫紹良、楊遠薰、鄭鶯鶯、許學加(由左至右)合影於法國馬賽 2016年,鄭鶯鶯、Rich(小筠的另一半)、許學加、溫紹良、楊遠薰、江小筠、陳淑萍(由左至右) 合影於NCL遊輪         「Cheer!後會有期!」溫紹良、Rich、許學加、江小筠(由左至右)合影於NCL遊輪 此次同學會,往昔班上公認的美人與時尚佳麗皆未出席,令人懷念。參加的同學則個個笑容可掬,眉眼生風,然傾聽細訴,卻幾都走過顛簸,行經風雨。蜀道難,新聞路更難。人生海海,沉沉浮浮,行至暮年,能夠相聚,堪稱福氣。這三年之約,七日相聚,帶來無限歡愉。來吧,將進酒,杯莫停,多珍重!    

陳春帆>牛糞與鮮花

有一天參加宴會前,太太盛裝,回頭一看我只穿輕裝便服,抱怨道:「我們這個樣子出去,有人會說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因我屬牛,她就戲稱我為「牛屎」。好男不與女鬥,我不但不以牙還牙,反而以德報怨地尊稱她為「鮮花」。三星期後,在她生日那天,我一起床,拿出生日卡片,寫上「親愛的鮮花:祝妳生日快樂!特贈重大禮物,讓妳長得更美麗健康。」我把包裝精緻的禮物放桌上。在她尚未起床前,我就去上班。當她起床看到卡片與禮物,欣喜萬分。隨即打開,突見一大包「肥料」竟然是牛屎精製有機肥料。她原想去電大罵我一番,一想,還是暫時忍下來,等我下班回家再整我。當我回家時,她正在廚房,我輕撫她一下,問:「鮮花呀!我們今晚吃什麼?」她賭氣著說「吃米田共(糞)!」我自討沒趣,就去浴室看廁所文學。心裡低咕著:牛屎真能讓鮮花長得美麗健康。真是好心沒好報!大概是我廁所文學看了太久,她就到浴室前問:「牛屎呀!妳在裡頭那麼久,在幹什麼?」我回說:「在做飯!」她說「不要麻煩了!我已做了好菜,請你快出來嚐嚐。你可千萬不要吃自己做的飯呀!」 小時候在台灣鄉下,常見一堆一堆令人討厭的牛屎,不慎踩到就自認倒楣。以前牛屎過多,時常會污染河川與地下水。如今人們應用新科技,大型養牛場裝置無氧消化器(Anaerobic Digester)可除臭、滅菌、分離纖維和提取沼氣(methane甲烷)。除了製造優質有機肥料、花盆、地板、牆壁、建材與家具之外,也可燃燒發電,使原來的廢物轉變成生財資源,甚有潛力的牛屎業近年來在歐洲似乎比美國搶先一步在推廣中。 牛屎可供小動物與菌類生長的養料。牛屎有機肥料,能使土壤保有較多水份,其緩慢釋出的養分,可使養料均勻,供數月之用。一般人工無機肥料釋出養分甚快,一不小心施肥過多,常會傷害苗根,影響植物生長,有機肥料則無此缺點。 牛屎花盆經濟實用,以牛屎盆種植,營養較均衡,讓植物長得又快又健康。移置種於牛屎盆之幼苗或幼木,連盆一起埋入土中,新根可穿過盆外。幾個月後,牛屎盆溶化,繼續供應生長養料,植苗可長得又快又茂盛。牛屎盆比塑膠盆、瓦盆更實用又環保。 牛屎產品可燃燒發電。一隻牛的糞量,一年可產生140加侖的汽油。有人估計,充分利用牛屎,可供全美國百分之三的供電量。如今油價昂貴,各國極力覓尋油源,牛屎供油也非無小補。 由牛屎分離出的纖維,其纖維線接連性高於一般木質纖維,其品質不亞於木質產品,適於製造建材,經濟實用,將來潛力不可忽視。 牛屎用途良多,充分利用又經濟又環保。以前牛場須花費處理牛屎廢物,如今卻可轉變成生財之物,貢獻良多。雖然我被暱稱為「牛屎」,當我對牛屎進一步認識瞭解其貢獻之後,也就能釋懷而甘之如飴地接受「牛屎」之「美」稱了。

鄭炳全>好日

從小被母親教示活著就要感恩,所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人人是好人,事事是好事,順逆皆佳境,善惡咸良緣。所以對自己的生日從來不在意,何況父親曾明言生日是母親的苦難日。偶爾註冊開學時,遇上9月8日剛好是生日,對父母兄姐辛苦賺錢存錢供我讀書,更感謝不忘。 有幸活到這電子資訊時代,今年生日未到,就有五六位朋友伊媚兒來賀生日快樂,又多活一歲了。有位遠地的朋友顯然不知我的生日,却適時寄來一則千年難逢的吉日:” 今天是2016年9月8日,農曆八月八,史上最最罕見的發財日,雙倍的祝福送給每位朋友。”還附一個圖文並茂的連結,可見到99個福字,88個發財,還有數不完的富貴花開流水生財的喜慶圖樣。 生日也是24小時就過了,我也沒趁機去買彩票,却想起1970年的夏天,一位文靜的女孩,約我在嘉義中山路一家冰果店,說要送小禮物祝福我出國留學順利,記得她還特別提起,下個月農曆8月8日是她的生日,也是我到美國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巧的是我先往美東由堂哥和同窗陪同暢遊兩星期,再去密西西比大學安頓註冊,9月8日到藥學大樓拜見系主任,安排選課註冊之後,才想起是生日,也想起在台灣的那位女孩子。沒料到匆匆46年已過,那女孩四十多年來心甘情願地準備三餐與我分享,甚至退休後我選研習木彫當消遣,她也關心鼓勵。 我不敢讓她知道朋友送來的双倍祝福,不然她會信以為緣定三生,下下輩子又要結緣,那未免太過神奇了。

楊遠薰>林哲夫的故事(上)

台灣非暴力運動的教父─林哲夫教授的故事(上) 林哲夫( Dr. Albert Lin) 博士是個物理學教授,也是個將非暴力運動等新思潮帶入台灣的先驅。 他在加拿大多倫多萊爾森科技學院(Ryerson Polytechnic institute)執教期間,創立「台灣城鄉宣道會(Urban Rural Mission,簡稱URM)」,訓練出許多草根運動工作者,對台灣社會進行一波接一波的挑戰。 他在九十年代提倡吉恩夏普博士(Dr. Gene Sharp)的非暴力運動,傳授其198招的「公民防衛術(Civilian-Based Defense,簡稱CBD)」,使台灣的群眾運動者得以非暴力模式和平地表達抗爭的訴求。 他於1996年回台擔任僑選立委後,致力將立陶宛等波蘿的海三小國人民和平對抗蘇聯爭取獨立的故事介紹到台灣,間接促成2004年2月28日百萬台灣人民站出來、手牽手護台灣的壯舉。 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林哲夫堪稱是台灣非暴力運動的教父。 林哲夫的求學過程十分崎嶇,造就他日後做事勇往直前、不畏困難與不輕易放棄的個性。 1931年出生的他來自宜蘭羅東的一個裁縫匠的家庭。他小學畢業後因為家貧,無力升學,直到兩年後,叔父自上海歸來,見他資質聰穎,才資助他到台北升學。 他考上馬偕傳教士的兒子偕叡廉博士於1914年所創立的淡江中學,在1946年九月抵達台北淡水,過起他夢寐以求的西式中學生活。 孰料才過一學期,就發生慘絕人寰的二二八事件。1947年三月,國民政府的軍人逮捕並槍斃淡江中學校長陳能通、化學老師盧園、純德女中訓導主任黃阿統與其他學生等多人,使學校籠上一層濃厚的驚惶陰影。如此經歷令當年十五歲的林哲夫畢生難忘。 他唸完初二後,贊助他的叔父不幸經商失敗,不得不面臨輟學。「但是上帝很疼我。」他說。那時,加拿大一所教會的一群女會友們每人每星期省下五毛加幣,交給在台灣的偕牧師娘,每年資助八名清寒學生。結果,淡江中學校長陳泗治給了林哲夫這樣的一份獎學金。 「陳校長不僅給我獎學金,還常帶我到家裡吃飯,並親自教我彈鋼琴、不斷鼓勵我。這份恩情永遠留在我心頭。」林哲夫說。 他唸完中學後,考上公費的師大理化系。1960年,他在師大擔任助教期間,申請到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獎學金,便於那年夏天留學加拿大,主修物理。 抵達多倫多後不久,林哲夫在學校裡認識了化工研究所的博士生黃義明,成了好朋友。兩個月後,他們收到自日本寄來的二十本《台灣青年》創刊號。一讀之下,發現裡面的內容正是他們長期想要探求的訊息,立刻熱血澎湃。 此後,他倆與其他四名多大學生及三名多城的台灣鄉親便互相傳閱《台灣青年》,也經常聚在一起,討論台灣的事情。隔 (1961) 年,他們成立台灣學生會,年底便在多大舉辦《台灣之夜》,宣揚台灣的歌謠與文化。 1963年,黃義明獲多大化工博士學位,到滑鐵盧(Waterloo)大學任教。他隨後聯合多大的林哲夫、吳居宏等人發起台灣同鄉尼加拉瓜大瀑布遊。那日參加郊遊的鄉親很踴躍。眾人在熱情的氣氛下,共同成立了「加拿大台灣同鄉會」,共推黃義明教授與鄭建駟為正副會長。 隔(1964)年春天,這群人進一步成立「台灣住民自決聯盟」,由黃義明教授擔任主席。那年9月24日,國民黨政府突然逮捕發表「台灣人自救宣言」的台大法學教授彭明敏與其學生謝聰敏、魏廷朝等人,震驚海內外。消息傳到多倫多,這群台灣人情緒激昂,立刻將成立才半年的 「台灣住民自決聯盟」更名為「台灣人權委員會」,馬上展開救援行動。 他們與彭明敏曾就讀的加拿大蒙特婁(Montreal)的麥吉爾(McGill)大學與法國的巴黎大學聯繫,向加拿大與法國的外交部、司法部及加拿大民權同盟尋求支援,接著又要求美國國務卿、聯合國人權總署、國際法學學會及方成立的「國際特赦組織」關心此案。 「當時打電報很貴。打一通至倫敦或瑞典的國際電報要花費加幣52元,約等於我兩個月的房租。」林哲夫說:「但我們為了救人,集資湊款,一共發了兩通電報。一通至瑞士日內瓦的國際法學學會 ,另一通至倫敦的國際特赦組織。結果,國際法學學會派一名理事到台北出席彭教授的調查庭;國際特赦組織總部則將彭明敏列為該年度的政治良心犯,並指定瑞典分部負責營救。這些成果頗令我們振奮。」 1965年,在彭明敏案宣判的那日,黃義明、蔡明憲、林耀姍、洪全智和林哲夫等五人更開車到渥太華的台灣駐加大使館前示威,引起加拿大國家廣播電台 ( CBC )和各英、法文報紙的大幅報導。 經過這些事件,林哲夫成了國府黑名單上的人物,此後三十年回不了台灣。他幸好獲得一位牧師女兒的芳心,在加拿大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他的太太郭哲欽(Sophia)是台灣第一位留美牧師郭馬西牧師的千金,也是位很溫柔嫻慧的女性。Sophia在新加坡出生,在日本長大,十六歲回台到灣,先後就讀北一女與台灣神學院。她於1954年留學美國,就讀俄亥俄州一所神學院,主修宗教與教育。畢業後,她在一所長老教會服務期間,經姐姐介紹,認識了林哲夫。兩人於1966年結婚,此後定居多倫多。 婚後,林哲夫在學業上用心,於1968年獲得多倫多大學的核子物理博士,同時獲得萊爾森科技學院之聘,擔任物理系的助理教授。此後,他在該校教授物理長達二十七年。 萊爾森科技學院座落在多倫多市區,因此林哲夫在那裡執教的歲月,亦繼續活躍於多城台灣人的社區。 他在七十年代擔任世界台灣獨立聯盟(WUFI)加拿大本部主席,從事各種宣揚台灣意識的工作。1979年12月,台灣發生高雄事件,國民黨政府藉此全面逮捕島內異議人士,舉世嘩然。 在海外鄉親忙著救援之際,林哲夫與多倫多的鄉親們亦刻不容緩地四處奔走營救。爾後在高雄事件審判期間,林哲夫與教會的部分會友在教會參與政治的程度上持不同意見,乃退出原教會,與其他會友另創多倫多台灣人聯合教會。 新教會缺乏牧師,他乃向加拿大長老教會總會尋求幫助,因而與總會負責海外宣道的羅伯特牧師(Rev. Earle Roberts)頗為熟識。1982年二月,林哲夫打電話邀請羅伯特牧師參加他們教會的春節聚餐,羅伯特牧師告以家中正有訪客,林哲夫乃邀請訪客一起前來。 見面後,林哲夫發現羅伯特牧師的客人是位名叫吳在直 (Dr. Oh Chai-Shek) 的韓國人,旅居日本,其時擔任普世教協「城鄉宣道事工會(Urban Rural Mission,簡稱URM)」的亞洲負責人,正從事訓練組織者(Organizer)的事工。 林哲夫很感興趣,因為他時常感到台灣人的社團很需要組織者的訓練,便問:「URM在做些什麼?」 「URM的宗旨在強調愛與公義,主張以非暴力模式組織民眾,爭取人權。」吳先生回答。 簡短幾句話道出林哲夫心裡長期的願景,於是繼續問:「這個program的內容是什麼?如何才能接受訓練?…」 吳先生逐一回答問題,並答應回去後會繼續提供這方面的訊息。 到了五月,林哲夫果真接到普世教協URM 總幹事塔德博士(Dr. George Todd)自美國打來的電話。林哲夫與之對談後,熱切地問道:「我們能推薦人到美國參加URM的訓練嗎?」 「其實你們不用到美國,多倫多就有URM的機構。」塔德博士回答。 「真的? 在哪?」林哲夫叫了起來。 於是,塔德博士告訴他加拿大URM總部的地址。林哲夫一聽,那竟是距他的辦公室僅兩條街的地方!於是放了電話,他立刻動身出發。他快速穿越馬路,找到加URM總部,立刻進去,興奮地對其中一位職員說,他想要找人談URM訓練營的情況。 那位名叫Joyce Smyles的女士後來回憶說,那天Albert (林哲夫)走進她的辦公室時,整張臉泛著亮光,那光簡直把辦公室都照亮了。 無論如何,Joyce安排林哲夫與「加拿大基督徒訓練計劃(Canadin Urban...

鄭炳全>庭園雜記~發芽

逛農夫市場時經常會看到一攤專門賣各種芽菜,大約有十來樣豆類和穀類種子,剛發芽,彎彎細尖的根芽連同圓圓的種子,親像是可以穿耳的別緻耳垂。過幾天飽滿的種子會裂開,子葉從裡頭冒出來,有經驗的園藝家或農夫瞄一眼子葉常會猜出是那種蔬果。 我們在菜市場買的綠豆芽或黃豆芽大都白白胖胖的,是水分、溫度及養分控制得很恰當,自家發的不容易那麼漂亮,吃起來口感沒那麼脆。不過對食物太重看頭或太重於口感,商家就有辦法滿足你的要求,什麼添加劑荷爾蒙都來,吃多了進肚子裡難免有意外的副作用。 種子本身就富於營養,尤其含高量的蛋白質、澱粉和油質,發芽時蛋白質分解成胺基酸,更適於人體吸收。 賣芽菜的攤子也常兼賣麥苗,青翠鮮綠長得密密直直的,像是一小片迷你原野密林,有人買回去搾汁,現場也有賣新鮮的麥苗汁,小小瓶裝藏在冰塊中,一瓶一塊美金,要懂得欣賞的人才付得出來,麥苗除了基本營養外還含葉綠素,聽說也有某些治療作用。有一陣子許多家庭主婦買一大套栽培麥苗的器具,我家也不例外,讀高中的兒子有興趣,他還去買一台笨重的榨汁機,大概持續兩三個月之後,失去新鮮感,播種、澆水、等發芽、長苗、日晒、割苗、榨汁這些農藝太繁忙了,結果才好不容易收集一小碗麥苗汁,實在辛苦,只能當仙丹靈汁喝了。 除了少數堅硬的種子可以長年保存,大多數種子隔兩三年就失去活性不易發芽了,有些樹種子如加州巨杉Sequoia 要火燒之後才肯生根發芽,有的不經霜凍不會發芽。前幾天一位鄉親送給我一小袋台灣百合,裡邊只有六小片帶翼的種子,包裝上特別註明要浸泡並置放冰箱十天到兩星期,我等不及,冰一星期後就下種了,快一個月了,還不見芽影子。 可能外邊氣候不夠溫暖,可是已經六月初了,陽光已直照南加州的大地了,早晨還陰涼得穿厚夾克才能出門,不是說溫室效應地球暖化加速嗎?四月初播的莧菜最近才看出一些模樣,冬瓜、菜瓜、和苦瓜種了兩個月還沒一尺高。聽朋友們說今年的氣候有點怪,早春酷寒園裡水管都結冰,一些亞熱帶花木果樹如無及時遮蔽,可能就一去不回,三月中旬又有兩天熱浪狂吹氣溫超過體溫,苦了農家。 四月底有位洋顧客送給內人五六粒特大號的南瓜子,保證長出來的大南瓜一百磅以上,可見選種子是多麼重要。有些植物如番藷、淮山、薑、馬鈴薯等靠根莖發芽繁殖,有些利用球莖或鱗莖如水仙花、百合、月來香、蒜頭等秋季採收春天再重新種。 年趨退休心平如井水,好久不曾有奇夢異想了,心田裡播什麼樣的種子才會發芽? 自從人類學會農耕之後才有雜草,任何花草只要長在不該長的土地都會被視為雜草。 像我家前庭的草坪,遠觀還算是有常澆水的老草坪,近看則是雜草坪,十五年前剛鋪上時綠綠綠,過三兩年雜草開始乘虛而入,首先是蒲公英從天而降,春夏開黃色小菊花在綠草中,花謝後結成一團小白球會隨風飄飛的果。另一種更頑強的雜草是酢漿草,它的走莖爬得很快,根底下又有一小粒一小粒的鱗莖,比直條根的蒲公英更能耐更拒拔除,它也開黃色的花太細小了不蹲下來看不見,它的莢果不到一公分長,稍為一碰,裡邊的細子卻能彈射出數十公分遠。 大約十年前朋友送我一小株紫羅蘭,心形的葉子很可愛,我種在草坪邊上的玫瑰花叢下,不得了,兩三年後爬滿花圃又入侵草坪數平方公尺,如今已成草坪不可缺的一份子了。 以前用自動噴水偶爾草坪會太過濕,竟然長出朵朵草菇,應該是可以採來吃的。今春草坪忽見幾朵粉紅色碗狀的花,細看原來是夜櫻草,大概是前年鄰居種一堆,種子掉落而來的,在草坪的邊邊,也可找到楓樹,榆樹,日本女貞和灰木的幼苗。 後面菜園的雜草更是多釆多姿,除了蒲公英和黃花酢漿草之外,草坪的草和其他禾本科的草類隨處都有,播了菜子水灑下去,一星期後先長出來的常是雜草,這幾年來累積認出來的雜草大略如下: 豬母乳( 大飛揚草) ,小本紅乳草( 小飛揚草spotted spurge),車前草,細葉車前草,烏子菜,雞腸草,假韭菜,野莧菜,鼠麴草,貝殼草,大本蒲公英,野薺菜,山芥菜等等。 比較特殊的雜草是因後庭有大樟樹及海桐,這兩種樹苗隨時會由後院土裡及花盆裡冒出來,偶爾也有小桑樹或無花果,大概是小鳥帶來的。種過會爬藤的土川七(洋落葵) 的人,也會為這種蔓生的雜草而傷腦筋。 雜草跟人的園藝活動有密切關聯,有的花草真的只能供養在盆子裡,不信你把竹子或艾草種在庭院,過幾年連鄰居都要向你抱怨,前幾年有親友送我一盆會開奇花異臭的巫毒草,繁殖力很強,後來忍痛丟掉,沒料到今春在金針花旁邊它類近三角形的葉子又冒出來了,真厲害。 幸而許多雜草也是藥草,含特殊成分可治病或用於食療,像蒲公英和土川七葉子就可採來當野菜炒或生吃。要當雜草也要有點本領,忍乾旱耐濕寒,能屈能伸又勇於把握時機。

楊遠薰>羅丹的雕塑與故事

「生活中不是沒有美,而是缺乏發現美的眼睛」─羅丹(August Rodin) 羅丹是法國二十世紀最著名的雕塑家,享有「現代雕塑之父」之譽,更有人稱之為「自米開蘭基羅(Michelangelo)以來最偉大的雕塑家」。 羅丹(August Rodin,1840-1917) 他一生創作豐富,著名的作品甚至複製數件,為全球各大美術館所蒐藏。因此蜚聲國際的代表作如「地獄門(The Gate of Heaven) 」、「沉思者(The Thinker)」、「三個影子(Three Shades)」…在巴黎的羅丹藝術館有之,在美國費城的羅丹藝術館與日本東京上野的西洋美術館亦有之。此外,記憶裡,華府的國家藝廊有他的「吻(The Kiss)」等作品,北加州的史丹佛大學校園裡亦矗立著幾尊他鑄的雕像。 我對藝術並無專精,僅是個有機會便多少看一點的旅人。由於羅丹的雕塑被稱為「力與美的至臻結合」,所以每逢有他的作品,我便去見識一番。但直到今秋在巴黎參觀羅丹藝術館,才對他的作品有較完整的認識。尤其在參訪後讀了他與卡蜜兒‧克勞黛爾(Camille Claudel)動盪的愛情故事,一種悵惘的情愫竟在心頭縈繞數日。 壞了鼻子的人(The Man with the Broken Nose) 羅丹於1840年生於法國巴黎,自幼喜愛藝術,年少即就讀美術學校,但在三十七歲之前的藝術生涯並不順遂。 他三度報考巴黎美術學院(Ecole des Beaux-Arts),皆名落孫山。二十三、四歲時,以一尊頗為自豪的「  壞了鼻子的人(The Man with the Broken Nose)」參選法國沙龍,卻連續兩年皆落選。 1870年,  普法戰爭爆發,羅丹在法國失業,只好到比利時謀生,從事裝飾雕刻。五年後,他轉赴義大利,深為米開蘭基羅的作品所感動,乃用心潛學,自謂米開蘭基羅將他自學院派的雕塑解放了! 在成名前的這段困頓歲月,羅丹身邊始終有一位名為Rose Beuret 的堅忍女性。她為他生育一子,也照顧羅丹失明的父親,長期默默支撐一個家,讓羅丹無後顧之憂地朝當藝術家的目標前進。 1877年,回到法國的羅丹總算以一尊「青銅時代(The Age of Bronze)」的人像入選法國沙龍,引起矚目。隔年,他復以一尊「施洗者約翰」的雕像再度入選沙龍,此後日漸在藝壇發光發熱。 The Age of Bronze (青銅時代) 1880年,法國政府計劃興建一座工藝美術館,委託羅丹為該館製作一扇大門。羅丹對這項委託極為審慎。他思及著名的義大利佛羅倫斯聖約翰大教堂的青銅浮雕大門為「天堂之門」,乃欲以義大利最偉大的文學家但丁(Dante Alighieri)著的《神曲》第一篇〈地獄〉為主題,製作一扇充滿人性情慾、罪惡與悔恨的「地獄門」。 結果,這個工藝美術館沒建成,羅丹卻為這扇門耗盡三十七年之餘生,而這扇門亦將羅丹的藝術生命推至最高峰。「地獄門」上的「三個影子」、「沉思者」與「吻」等浮雕後來皆被複刻成獨立作品,成為家戶喻曉的羅丹代表作。 三個影子(羅丹名作) 「三個影子」座落在「地獄門」的最上端,最左邊者為亞當,其餘兩個是他的影子。亞當因為偷吃禁果被逐出樂園,充滿罪惡感,因此身體彎曲、頭部朝下、臉上充滿痛苦與羞愧的表情。 「沉思者」坐在「三個影子」的正下方。據說羅丹原本要刻《神曲》的作者但丁,讓他坐在高處,縱看慾海人世。然而但丁是一位終年穿著袍子的學者,這尊雕像卻是位裸男,比喻有些不倫不類。後來,羅丹依一位助手之建議,將之命名為「沉思者」。 沉思者(The Thinker,羅丹名作) 在「吻」的雕像裡,一對熱情接吻的男女身體糾纏。此在描繪但丁的〈地獄篇〉裡一對偷情的叔嫂被哥哥發現後被殺死的故事,原先刻在門上,後被移出,為羅丹另一著名的代表作。 吻(羅丹作品) 羅丹本人想必十分瞭解人性的弱點及情慾與理性的挣扎。他成名後,即不時有緋聞傳出。1883年,他在代友上課時,認識了青春美貌且對藝術充滿熱忱的女學生卡蜜兒(Camille Claudel),頓時迸出熾熱的愛情火焰。 卡蜜兒那時才十九歲,來自一個富裕的家庭。因為自幼喜愛雕塑,在當時巴黎藝術學院尚不收女生的年代,她即在父親的支持下,至一位名雕塑師處學習。在那兒,她遇上四十三歲的大師羅丹,開始展開一段不尋常的際遇。 Camille...

謝慶雲>接線生

吳議員,」 迎面前來、穿制服的女學生,吳議員並不認識。 「吳議員,我是陳小姐!」 銘輝仍然記不起來,目睭前的陳小姐、是嘟一位陳小姐? 「請問陳小姐,在甚麼所在、咱見過面?」 「不是見過面才算sek sai (熟悉)!」陳小姐回答:「咱二人講(kon)過話,也是朋友。」 「講過話?咱講甚麼話?」 「台灣話,記不記得電話中吳議員對我講一句話,『貪污乃國民黨的体制』?」 「哈哈!我想起來了,」吳議員終於笑起來:「原來你是郭先生辦公室的陳秘書。」 「秘書是講好聽的,事實上、我的職務接聽電話而已。」 「不論是女秘書或接線生,郭先生曾呵咾(oih lo、稱讚)你、凡事非常儘職。」

謝慶雲>公海上

我們已經在公海,脫離流亡政權e管轄。 「前方水平線上、浮出一個小黑點?」 「就是Yonaguni,200 meters high的与那國山頭!」 張鄉長問葉船長:「可不可以到外面看看?」 葉船長將望遠鏡掛在張鄉長胸前,吩咐如果有船隻靠近就入來內面,避免被認出鄉長的身分。 點著頭、張鄉長行出駕駛艙,卻轉向船後。 葉船長笑說:「鄉長要回顧台灣,3,000米高的中央山脈!不看与那國e高峰、不過200 meters。」 吳銘輝議員問葉船長,去過与那國? 葉船長搖頭,「只閱讀,与那國的地理、歷史。」 正在掌舵的漁撈長說:「這趟任務,是我們主動去爭取的。」 銘輝有點驚訝:「送張鄉長和我到Yonaguni(与那國)、這款麻煩的任務,是你們自動要做的?」 「受國民党迫害的甚麼人,坐甚麼人的船脫離台灣,以前時有所聞。」葉船長說:「當初輪機長先聽來的消息,一位青年議員和一位鄉長要到美國國會參加台灣人權聽證會。雖然以往並無經驗,我們全船一致、自信能完成這個任務。」

劉怡明>五十年前之大車禍

這場大車禍發生在美國內華達州塔虎湖 (Nevada, Lake Tahoe)山坡路上,因為距今已有五十年了,首先要將當時之時空背景簡單交代一下,不然有些讀者看不出作者在說什麼。 1964年9月中旬,我從台灣到美國來留學,我拿了美國奧勒岡大學 (U. Of Oregon)之免學費奬學金;每學期只繳美金$32元之學雜費(圖書館費、學生可免費進入球場看球賽、使用室內游泳池、聽音樂演奏會等等),但吃與住要自理。當時美國之物價:一加侖汽油2毛錢;一枚郵票5分錢;一個漢堡2毛錢;一打雞蛋一毛二分錢,生活費算很便宜。記得我一個月之吃、住生活費大約40元美金左右就可打平。 五十年前之台灣還是一個以農業為主之經濟體,人民窮;政府也窮。當時一般公務人員,如老師:月薪台幣800元,折合當時美金20元,我想現代年青人一定不會相信。政府為了要控制外滙流出,每一個留學生只准申請大約1,200元美金帶出國,大約只足夠一學年之生活、學雜費,第二年之生活費就沒著落了。美國移民局知道此情形,准許外藉留學生在學期中可在大學校園裡打工,暑假三個多月可出外工作,如到餐廳、工廠、賭場等等地方工作,但學期一開始就得回學校唸書,違規被捉到者,會被遣送回台。 一個學期很快就結束,幾乎每個留學生都急著找工作,籌點下學期之生活費,不打工的少之又少,所以學期一結束的隔天,我與三位台灣來之留學生坐了9個多鐘頭之Greyhound Bus(灰獵狗Bus,是當時相當流行之州際長程Bus),到內華達州避暑勝地Lake Tahoe (塔虎湖)之賭場找工作。我們學校因為學期結束較晚,賭場好的職位已被早來申請的人拿去了,我花了三天找到一叫Porter之工作,是一穿著黃色制服打雜清潔工,如拿吸塵器,去吸賭桌上之煙灰或煙灰缸裡之煙灰,有時搬運slot machine(吃角子老虎)到機房,調整機器,吃進幾個硬幣要吐出幾個。據說百分之七十之賭場收入就是靠這吃角子老虎賺來的。有一次我搬運時,發現吃角子 老虎之桌旁有一貴重之黃金手鐲,我拾到了之後馬上交給領班,隔一天失主一位華貴的老太太來領回,說要見我一面,因為那手鐲是她傳家之寶,且很值錢,當場要給我五十元之小費。可是被我婉拒了,心想堂堂一個留學生拿人小費多麼丟臉(完全是在台灣被洗腦之士大夫觀念作祟,搞得現場很尷尬),這可是東西文化落差之原因。 我的工作時間是從早上清晨四點到中午12點,叫Graveyard shift(大夜班),這一班之賭客不多,工作量並不大。賭場最忙的時間就是中午12點到晚上十一、十二點,賭客最多也最忙。我們的工資大約一塊半美金一小時,一天工作八個小時,一週工作七天沒休假,三個月打工估計可淨存美金千元左右(扣去租房、三餐、稅金等等)。 不休不息的忙碌打工到勞工節(Labor Day,1965年9月6日),這時大部份暑假打工學生都回去學校註冊上課,我的學校因放暑假較晚,因之也較晚開學。當時我是準備9月20日才回學校。勞工節前一天,有一位在同一班次打工之李姓同學(加州柏克萊大學;犯罪學博士生),因他正在追求一位也正在打工之日藉女生(華盛頓州大學),勞工節那晚要去夜遊塔虎湖,為此日藉女生送行,要我當電燈泡,我一口答應,另外姓李的又去找了二位與他合租之馬姓及一香港來之學生一起去,這位姓馬的是拿台灣教育部國科會出來深造之教育行政學博士生。這二位都是我第一次見面,姓馬的這位,臉大面四方,一看就是人材,前程無量,我們都叫他馬部長。香港來之那位學生,忘了他姓什麼,他有車子就由他開車,當我第一次見到他時,覺得他的臉陰森森、印堂不清。 勞工節當晚一車五人用完晚餐後,就開始觀賞出名之塔虎湖夜景。晚上九點多我有點疲倦,就在車上睡去了,我坐在車子後面之右邊,日藉女生坐後面中間,姓李的坐左邊,前面坐的就是姓馬的與開車之香港學生。那知晚上十點左右,一場天大之大車禍就在那時發生。當時我正在睡覺,沒見到車禍發生之現況,有人事後告訴我,這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否則那現場之慘狀會常常出現在我的惡夢中。 過了兩天,既48小時後,有一位姓德的同學到醫院來看我,這位姓德的同學與我同在奧大留學,父親是蒙古人在台灣之國民代表,我們都叫這位德同學為德親王,講話直率又有點性格,老德是與我合租房子室友之一,他有車子,早上清晨四點上班,由他開車載我們一起去打工,條件是每日早上,為他準備一份早餐,算是合情合理。他來醫院看我時,我正在昏睡之中,但是似乎聽到有人輕聲細語向我說“老劉、老劉,你知道你在那裡嗎?”說了四、五次,有點煩,我當時回答說:“在租房裡睡覺,不要吵我。”可是他一直這樣的在問,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這位仁兄不是那麼輕聲細語說話的,一打開眼睛發覺天花板及牆壁全都是白色的,我的右腳打了石膏被吊在空中,還有頭部包了一大包白紗布。他又問我,我在那裡,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一時被楞住,講不出話來,這時我看到這位德同學眼眶紅了,好像在落淚。事後他告訴我,當時他以為我是植物人了。原來這場大車禍坐在前位之二位,當場被從山坡上面超速衝下來之車直撞當場死亡,坐在後面左邊之李姓同學肝臟重傷,坐在中間之日藉女生頭部撞車頂,聽說變成植物人,我是外傷最慘重的人,兩部車子互撞時,我被拋彈出車外,滾到山坡下十幾公尺左右,撞到一塊巨大石頭才沒繼續滾下去,可是我的頭破滿臉是血,縫了四十多針,右腳斷了要打石膏,下頜骨破了裝了一支不锈鋼,我的外傷在三位生還者之中最為慘重。 這場大車禍二死三傷,隔天就變成美國西岸電視台、報紙之大新聞,奧勒崗大學外國學生顧問Dr. Ghant及賭場老板領班都送來一束花及慰問卡,有一位同班打工之尼泊爾留學生(在Univ. of Arizona留學,據說是尼泊爾王室繼承人之一),也到醫院來慰問我,平時打工時與他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會來看我,使我非常感動。另外 住在加州洛杉磯之表姊、表姊夫從電視、報紙上看到我車禍受傷之報導,隔天就從洛杉磯一路開了將近十小時之車來醫院看我。唯獨在舊金山之所謂中華民國領事館(1965年當時台灣還是聯合國會員,五大安全理事會國之一,1971 年被聯合國趕出由中共替代),連一通電話來慰問都沒有。那時的傳聞是領事館人員一天到晚都忙著打麻將。駐在國外之領事館應是為居住之國外之僑民服務,可是當時台灣還在戒嚴時代,舊金山領事館有如衙門,拒僑民千里之外,一般留學生對領事館人員很感冒。 在醫院躺了15天,我要求主治醫師讓我出院,他說病情嚴重,至少要住院一個月,我慌了,因為若超過9月24日沒回學校註冊,可能會被送回台灣,他說這個我不必操心,絕對不會發生的。我可每天要求他讓我出院,他煩不過我,就在9月20日同意我出院,但要我回到奧勒崗大學時,一定要到大學附屬醫院定時檢查。坐了灰獵狗Bus回到奧大,隔天即馬上要去選課註冊,可是外國學生顧問不同意,要我休學一年,我苦苦哀求,我選的是數理科,這學期不選就要等明年才有開課,如此會荒廢學業。其實我主要的考量是我沒有足夠的生活費渡過這一年,而且身體情況如此,也沒有人敢請我打工,學生顧問硬是不准我選課,他這第一關不過,教授們就不會讓我選課。我是急慌了,硬著頭皮,走到要選之電腦課程Dr. Andrew辦公室,他正與人打電話,見我進去拿了一張選課單,揮手讓我給他單子,一看都不看就在課程上簽名了,我如釋重負,感謝老天,大為喜悅,如法泡製,第二、第三要選之教授看到已有教授簽名了,就也都簽名,拿了註冊單去繳了美金$32元學雜費,再回到外國學生顧問給他,他要登記有多少外國學生這學期回學校註冊,當他看到此繳單時,臉色很難看訓我一頓,為何如此不知愛惜身體,說我還年青(當時我才26歲), 為何不能休學一年,可是他那裡知道我之財務情形呢?說起早期留學生,為了籌生活費不知有多少心酸之事。 能順利選課上學,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事情並不就這樣通順,二個月後,大概在11月左右,收到了醫院送來住院15天、開刀手術等等之帳單,打開一看我差點昏倒,帳單是我要繳美金$24,000.左右,當時美國每年平均所得五千八百元,這帳單有如天文數字,但我並不在怕,因為我們三位生還者聯合控告對方開車者肇事闖大禍,要求賠償,我的部份是要求賠美金50萬,是足夠付那筆醫藥費。那時我才來美一年,根本不知美國之法律,以為我是受害者,醫院要去向闖禍者要錢,也就不理這帳單。兩個月過了之後,討債公司找上門來了,我還理直氣壯與他們辯論我的看法,但討債公司說事有主,我是直接受益者,花費了醫院之資源,應向我收取醫藥費,說也有理,可是我就是沒有錢繳付,討債公司三、二天就到我住之宿舍來要錢,真是煩不勝煩,我就找外國學生顧問尋求如何處理這筆醫院之款。顧問推薦我去見商學院商事法之教授Prof. Miller。首先,我告訴Prof. Miller車禍住院及討債公司追討醫藥費之經過,目前在訴訟中,我在銀行只有美金八百多塊之生活費,討論結果,他說他會幫我寫一封信,影印銀行存款簿,付一張美金15元支票,寄給討債公司,副本給醫院,每月如此做,二年過後就會沒事了,那時我是半信半疑。 那知美國是人權國家,窮人還是要吃三餐,以當時我之財務能力,每月只能付15元美金,表示我有償還之意願,所謂二年之statutory limitation(法定時效)一到,債務既可全部抵銷。果然寄了三個多月後,討債公司來信說醫院收到州政府之補助金,我的債務全變成呆帳而報銷,總是過了這一關,可是這段時間精神上受到之煎熬,那時是很難忍受的。 過年(1966年)之二月中旬,打在右腳之石膏可以鋸掉了,行動可自如方便行走,宛如一個新生人。當晚為了慶祝我恢復了健康,買了一張票看電影去,這是一部戰爭片。很多人民被迫背離家鄉,流浪在冰冷之山坡等等,讓人看了心酸,見景傷情,這時我也想到我才來美國留學一年還不到,就遭遇到如此天大地大之車禍,身體受重傷,頭破腳斷,又不敢向在台灣之家人講,討債公司之追討醫院醫藥費,加上學業之壓力,離家千里,一人獨自在這裡受苦受難,情不自禁的抽泣起來,拿了手巾不時的擦拭掉落下來之眼淚。電影一結束,坐在我後排之一對夫婦,走到我面前自我介紹,認為我是性情中人,看到劇情中難民受苦而流眼淚,想與我做朋友,要請我到他們家裡吃頓晚餐、聊聊天。當時我是錯愕了,啼笑不得,也沒有機會告訴這對夫婦我所遭遇車禍之事,以功課繁忙之故婉拒了。二、三天後校園裡碰到這位先生,原來他是學校裡之教授,天下就是有這麼巧之事。 我從小喜好運動,書唸的還可以,但運動神経則較發達。出國前一年即 1963 年,我參加的南友足球隊,代表台南市參加台灣省運足球賽,榮獲冠軍。來到奧勒岡大學念書第一學期,我就被選為奥大足球隊 11 名正選球員之唯一亞洲人(那時我可能是全台灣人能代表美國大學球隊之第一個台灣人)我身高 176 公分,踢中衛,跳起來空中頭頂球沒問題,能攻也能守精力充沛。右腳石膏鋸掉後,念念不忘的是我還能踢球嗎?一禮拜後,我去問骨科醫師是否可再下場踢足球,醫師的答覆是 OK,我非常高興就再加入我喜好的奧大足球隊了。 這場車禍之肇事者是賭場一酒吧之工作者,當晚他喝醉酒,高速開車直撞到我們之車子,可是他並沒有買汽車保險,我要求賠償之美金五十萬元,一毛也沒拿到,他被判六年,關了二年就出獄,這場大車禍就是如此落幕。 有很多很多人告訴我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我不知“必有後福”是什麼,因為2001年911紐約(New York)世貿大樓受到恐怖份子劫持兩架飛機撞擊之浩劫,早上8點45分左右發生時,我正在北樓(受碰撞之第一樓)上班工作,花了二十五分鐘,拼了老命逃跑出來,親眼目睹大樓被熊熊炬火延燒,上百人活生生從高樓跳下來,當場喪生及大樓崩塌之慘狀,又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 (讀者若有興趣,可 Google ” 911...

尚崙>打賭

幾年前,我從維也纳返港,應徵交響樂團首席小提琴師的職位。因為航空公司員工工潮,我遲到了一星期,那職位己被人捷足先登了。樂團指揮好像看出了我生活得很拮据,就熱心的給我介紹了一份臨時工一一到某郵輪的餐廳作演奏師。除了免費吃住還有每日千元的報酬。十天的航程,我能賺到回歐洲的旅費,於是就欣然接受了。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琴到郵輪公司的辦事處報到。這次我來早了,不得其門而入。正躊踹間,聽到傍邊一間琴房裡傳出鋼琴聲。這人的琴技了得,巴赫的難度最高的複調練習己不在話下。幾分鐘的預熱之後,傳出了陌生的曲調。這是什麼曲子?我從未聽過。憂鬱、徘徊、悲傷...大約五六十個小節之後,那旋律似乎找不到突破,於是又從頭開始。隔著木門,見不到演奏者,但我己從音韻中大抵推測出這是一個女性鋼琴教師,這幾十個小節是她的創作。那傷感的旋律寫照了她的內心。她應該正陷入了抉擇的徬徨中。 電話鈴打斷了她的創作,也證實了我的推測: “餵?”那聲音壓抑了不滿。 “我已經講過了,我不會參加選美!第一,我不美!第二,既使美也不會拿出來展示給那些無聊的男人評頭品足!......既然你說是我媽媽的旨意,那你不如幫她報名,叫她去選好了!......謝謝你的好意,我不喜歡戴首飾。你如果一定要買,那你買了後直接送給我媽好了,省得她每天戴些假首飾去參加那些有錢太太的聚會!”。言為心聲。雖然未見到人,但她的語言己勾勒出她的形像。此時那郵輪旅行社已開始營業,大約用了二十分鐘,簽完了合同。出來的時候,那琴房依舊傳出那憂鬱的琴聲。沒有突破,還是在那旋律裡踏步不前。我突然靈機一動,飛快的跑下樓,站在那打開窗的琴房對面街上,取出琴,試了試音準,大力度的用弓根拉了幾個近乎噪音的和弦,為的是刺激她的耳膜,引起她的注意。果然,那受過訓練的耳雜對音樂特殊敏感,她停下來,聽。 我先是重複她的旋律,然後用幾個小節的過度帶她突出重圍。把她帶出琴房,帶到曠野,帶到大海,帶到天空。我企圖打開她的心扉,驅散陰霾和憂鬱。我甚至用一系列的十六分之一音符把她的旋律拆解,組成歡樂的韻律。那時我受到她的啟發和刺激,全身心的投入。那靈感經過碰撞拼出耀眼的火花。後來,我已經忘我了、忘她了、忘記了一切,音符幾乎流暢無阻的渲洩出來。 有途人將零錢放進琴盒。在留學期間,我經常站在街角用演奏換取麵包,故此習以為常。那錢幣的叮噹聲並不會影響我的沉浸和暇思。但是幾聲汽車喇叭的尖叫聲卻把我喚醒。 一架敞篷跑車停在我身邊。車主人英姿綽約充滿自信。他又按了兩下喇叭,終於按奈不住,對著那打開的窗子大聲的喊著:“安娜!安娜!”直覺告訴我,安娜就是那鋼琴教師,而這位躊躇志滿的男子應該就是她的追求者。 兩分鐘後,一位素面端莊但又美得不忍看的姑娘,帶著慍怒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舉著鮮花涎著笑對著她。她並無感激地說:“這不是你家的花園,請顧及別人的感受好嗎?”他不以為忤仍保留著討好的笑容:“我只會顧及你的感受!”見她嗔怒升溫,忙不迭的拿出一張支票:“既然不喜歡首飾,那你自已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好了!”姑娘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問:“這是給我的?”“是啊!”說著拉開了車門。姑娘沒有上車卻徑直向我​​走來。 彼時我被她的舉止所吸引,僵硬的、有些失禮的愣在原地。 “你給我上了一堂課,是我的啓蒙老師!”說著,把花束送給我,並把那張支票放進我的琴箱,還細心的用盒子裡的硬幣壓好,大概是怕風吹走。 當時我木然的呆看著她上了車,聽著她叫他將車棚掩上,目送著車子消失,我又彷佛全都沒看到、沒聽到。待我還過神來細看那張支票,不由的發出哇的一聲! 那是一張現金支票,金額是港幣一百萬!我閉上眼,讓自已陶醉了幾十秒,然後在文具店買了些五線譜紙,找了一家西餐咖啡廳,將先前的即興的曲子記錄下來。幾個鐘頭之後,我終於脫稿了。那曲子是在安娜的主旋律啓發下創作的,故此將其命名為「安娜一佛倫斯基亅。我在下意識裡把她喻為了「安娜.卡列尼娜亅中的女主角,而自已權當是男主角弗倫斯基。反正那曲子有幾分淒美,這使得那命名近乎貼切。 我將曲譜的影印本塞進那無人的琴房裡,就上了郵輪。十天后,我甫上岸就直奔那琴室。遺憾的是那教室空空如也!詢問之下,說她已退租。任我再三打探,終是無功。自此香踪渺渺、再見無緣!後來我收到了維也那樂團的聘書,履行了兩年首席合約。合同一到期就在經理人的安排下於香港舉辦獨奏演出。雖然行程緊湊,但我仍存一絲希冀。渴望能再次見到那位特立獨行的安娜。 演奏會的最後一場。我同隨行人員下到酒店大堂,忽然聽到咖啡座傳來鋼琴聲,那曲目正是「安娜.佛倫斯基」。難道是她?我不敢相信!因為我曾出過CD專輯,別的人彈它也未可知。我幾個快步走近那三角鋼琴,是她!我再仔細的看,沒錯,正是安娜!還是素顏、還是恤衫牛仔褲。她可能並不知道我出了唱片。那唱片裡我己將鋼琴獨奏改為鋼琴與小提琴的協奏,她現在所彈的是我塞入門縫的版本。曲終,我走上前,她先是愣了愣,很快就認出了我:“你是...佛倫斯基?”我沒顧得回答,只是用雙手抓住她的雙手! “對不起!我因找不到你,沒經過你認可,就把你的創作加工出版了!”我示意工作人員拿來一隻CD,“那,這封套上我已作了申明,寫明了這是與你合作的!” 她似乎沒有聽到我說了什麼,那雙含淚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說:“知道嗎?你幫我贏得了一場睹搏!幫我改變了我的命運!” 原來那一天我望著跑車絕塵而去,可事情並未就此劃上休止符。那車上的兩個人因我而發生了一場辯論:追求者是富家公子,他對安娜的作法頗不以為然。一百萬對他雖非大數目,但畢競是筆巨款。安娜不應該未經他同意就任性的打賞了街頭藝人。他甚至心生妒意,而令他嫉妒的對像競然是半個乞兒!而安娜卻指責他野蠻的用汽車喇叭打斷了人家的演奏,那張支票是為此作出的賠償。再說那錢既然給了她,她就有處置權。何況人家也未必就會兌換那支票! “什麼?你竟天真的以為那個靠幾條琴弦糊口的人不去銀行提款?”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在藝術家看來,沒有任何物質比藝術更高尚!”她倖倖的說:“你就是個連小提琴有幾條弦都不知道的俗人!” 他動氣了。 “好啊!你的那個所謂的藝術家此時正一邊暗笑一邊數錢,而你還認為他比我清高!” “你不懂音樂,根本就不明白音樂的表達力。剛才他演奏的曲子是他的即興之作,是發自他心底的自白。我從中感受了他的胸懷,他的好惡,他的人生。你知道藝術道路有多艱苦、多難行?一個急功近利的人絕對不會選擇這條路!” “那依你之見,這個人不會去提走那筆款子?” “不會!我還有些對我剛才的不敬和浮淺舉止心生歉疚呢!” “那我們賭一賭如何?” “賭?睹什麼?” “就賭他會不會取走那筆錢!” “取走如何?不取又如何?” “那支票半年之內有效。如果在這期間他取走了款項,你就要應承嫁給我,還要報名選美!” “他如果沒取那款項呢?” “那我就在你面前消失,從此不再糾纏你!” “好!一言為定!” “誰也不許反悔!” 安娜幼年喪父,從此家道中落。是母親含辛茹苦扶養她成人。其母愛女心切,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女兒的前途上,為此寧肯單身也不思改嫁。其母一心想她嫁入豪門,故極力遊說她嫁給那位公子。安娜性情特立,醉心藝術追求真我,與那世俗公子格格不入。那公子哥兒虛榮而浮淺,總想要安娜參加選美。如能勝出,則更能在友儕中增加炫耀資本。母親的安排和那位追求者的要求都是不可接受的。但一想到母親的哺育之恩,一想到違抝母命帶給母親的失望,她又於心不忍。是以徘徊難抉,心思鬱結。現在既然那二世祖提出打賭,這其中雖然沒有必贏的把握,但也是一線生機。既然話已出口,那就听天由命吧! 演奏會在文化中心舉辦。 因為「安娜.佛倫斯基亅旋律纏綿悱惻,既有歐洲古典風格又有東方旖旎色彩,令人耳目一新。故此唱片一問世就受到界內外的重視,得以風行。三塲門票很快就售磬了。每奏一曲之前,我都先將樂曲的背景及我對樂曲的理解講出來,力求與觀眾勾通。這種座談式的交流很受歡迎。塲上氣氛融洽而熱烈。 終於到了壓軸曲目「安娜」。因為我在出碟前聯係不到主旋律的作者,又不想竊為己有,所以在封套上講了銅鑼灣鋼琴教室外靈感的來源。不想,這種邂逅和後來失之交臂的經過,被樂迷們津津樂道,成為了樂曲外的另一個關注點。當我向全場宣佈,兩個小時前意外邂逅安娜,又成功邀請了她與我合奏此曲的時侯,炸了場!全體觀眾起立鼓掌,齊呼「安娜!安娜!」。安娜有些羞怯的從側幕走出來。恤衫牛仔不施脂粉,像通透的礦泉水,又像晶瑩的藍鑽石。當我表示,請她參與今天的演出時,她有些怯懦。雖然她的技法早已達到演奏級,但這不是獨奏而是協奏。協奏要經過磨合、產生默契才能完美的表達作品的意境。在我表演的時候,她在後台抓緊時間聽了幾遍CD,看得出,她已經有了些信心。中場休息時我們曾研究過,今晚是兩個曲作者演奏自已的作品。我們有詮釋的自由。大家放鬆些、即興些,不要拘泥原譜上的標註。 掌聲初停,我們四目相視輕輕的示意,同時奏響了第一個音符。開始我們還有些顧忌,總想著互相遷就,慢慢的投入了規定情景,大家已能氣定神閒的隨心所欲了。此時兩種樂器互相纏繞、互相襯托。她彈主弦時我作背景,我拉主弦時她在旁點綴。有時互相問答,有時相互追逐。當樂曲進入高潮時,她竟然任意的加減,收放自如。我也即興的改變節奏,重新拆解組合。她能任我馳騁,不疾不徐的填補、潤色。我不僅難不倒她,反而受到她的啟發,即時的增加新的內容。她好像與我心靈相通,總是在我音符甫出就準備了和弦來烘托和豐富我的意圖。那晚,我們用盡平生所學,完成了表演。觀眾們多是行家里手和資深樂迷。他們都清楚此曲出自兩個陌生人的合作。而這場表演是邂垢的、無準備的、火花與火花的對接和碰撞。他們抱著諒解的心態,期望值並不高。但我們的合作令人有意外之感,印證了音樂可以比語言更有溝通能力。 一曲初停,觀眾們不約而同的起立,先是熱烈的掌聲,後來那掌聲變成了有節奏的、整齊的啪啪聲! 我從五歲開始學琴,凡三十年。這期間的孤獨、困苦、清貧,實不足道。我輩的唯一的慰籍,就是聽眾的認可。 我攜著她的手,深深的、虔誠的躬身謝幕。我把琴高舉過頂,用琴弓拍打著琴背,回饋著他們的厚愛。 大幕終落,望著幕帷的背面,音樂家會有無比的孤寂和淒涼。 突然間,安娜哭了起來。先是無聲的淚下,後來是不自主的抽泣,再後來竟發出喃喃的無字的泣語。我抱她入懷,問她何以。良久,她指了指我的琴,後來索性拿了過去。她把琴翻轉,暴露出我的秘密一一那琴的背面是我用膠紙貼的牢牢的那張百萬支票。

鄭炳全>台灣國樹~樟腦樹

美麗島台灣有高山有大海,六千多種熱帶、温帶及寒帶植物生長島上,四百年來屢受外人統治,迄今尚未成為獨立國家,是文明世界的怪事之一,除了特殊的地理位置外,物產豐富也是外人侵佔的誘因。 有朝一日台灣國獨立了,照例要選國歌、國旗、國花、國樹等等,以 為博士論文的程大學(Tyah ,Dua-O) 史學博士,倡議以樟腦樹為台灣國樹,甚獲吾心。 樟科在台灣有12屬56種4變種,樟腦樹的學名 Cinnamomum camphora  與肉桂同屬,均含芳香成分,原生地遍佈東亞包括中國長江以南,中南半島,日本南部及台灣等,各地皆遺留樹齡數百年的巨樟,台灣最古的方志< 諸羅縣志> (1717年)” 樟,大者數抱,四時不凋,枝葉扶疏垂陰數畝。” 樟木宜造船、家具及彫刻。1725年台灣知府為籌軍費特許製腦。台灣樟樹因成分不同再分四五種,日治時期用先進的蒸餾設備從樟木碎片分離樟腦,並設樟腦局專賣,數十年間日本政府控制世界90%的產銷量。 樟腦Camphor用於醫藥(如Mentholatum, 萬金油等主成分是樟腦及薄荷腦) 、香料、除蟲劑、無煙炸藥、化工原料 Celluloid及攝影底片,曾與茶葉,蔗糖共列台灣外銷三大產品。20世紀初為了對抗日本的樟腦壟斷,美國在洛杉磯等地遍植樟腦樹,德國則專心研究人工合成,自1803年從Turpentine(松脂油)  做原料開始,經過百年不斷改進1896年終於得到合成樟腦的結晶,只是成本太貴,無法與天然樟腦競爭,不斷改良後,1937年德國合成樟腦產量曾達二千噸。合成樟腦在攝影底片的功用最後還是被塑膠取代。 程大學1922年出生於台灣西螺,讀師範當小學教師,終戰後再進東吳外文系,任職台灣省文献委員會14年,白色恐怖期曾入獄被刑以致受眼傷。他從事台灣史研究三十多年,其中以編譯< 余清芳抗日革命案全檔> 、< 巴達維亞城日記> 、和主編< 西螺頷志> 為重要著作。69歲退休後1991年考進日本大阪市立大學研究所,1996年獲博士學位。前台灣國史館館長張炎憲教授譽為終生學習的實踐者。 近廿年他倆夫妻住洛杉磯,除了將日文的博士論文加添資料照片譯成中文外,還編集185頁的英文美國樟腦樹及樟腦事業的資料,於2017年初印100本分送各大學單位,< 台美人歷史協會> 榮獲一本。560頁彩色銅版紙,數百張挿圖及照片,他一手編排(在台灣他有出版社,曾發行雄雞文庫。) 自喻為樟腦的百科全書。 程博士感恩之餘,鄭重以巨作獻給促成樟腦樹為台灣國樹的< 程大學基金會> ,希望有朝一日台灣人能自由選擇國樹,旅遊世界各地能認出來自台灣的樟樹,擦過萬金油或Mentholatum 小護士藥膏留下的芳香,能憶起三百年來樟腦樹對台灣開發的豐功偉業,到台灣山區遊覽能想起樟腦寮曾是芳香的古跡。 我家後院有一棵兩人合抱的百年大樟,除提供我退休後木彫的極佳材料,我每天撥空在樟樹下的涼亭彫刻,也感受台灣原鄉的親情,鄰近街道行道樹兩旁綠樟成蔭,松鼠烏集棲息,令人有他鄉亦是家鄉的認同。

秦雪華>醉

情感路 醉酩酊 迷迷復醒醒 雁鳴 心驚   思悠悠 好夢難長久 對菱花 朱顏憔悴 默含愁 何處驪歌 添僝僽 醉夢付東流

謝慶雲>光線會轉彎

In the Gulf of Guinea,非洲的幾內亞灣。這個直角形e海灣,在大西洋東面! 十七、八世紀,葡萄牙、西班牙、英國的風帆商船往來印度、台灣、日本,途中停泊在海灣中的小島外(gua),補給飲水、食物、果菜。 幾內亞海灣中的小島,是添土的珊瑚環礁?不是atolls,都是火山島。 成立了聯合島國,取第一大島聖多美、第二大島普林西比,號名聖多美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國,今年斷交了中華民國。 收買小國的劣跡,及於大西洋東面的海角!執行收買邦交國e中華民國外交部,簡稱聖多美普林西比為『聖普』。 不曾聽過甚麼『聖多美』,但是第二大島Princepe不是默默無聞!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還不著名的愛因斯坦發表相對論。其中『光(kng)是particle,有重量;受gravity,光線會轉彎。』 1918年戰爭結束,1919年5月29日的Solar  Total  Eclipse、日全食,從南美洲橫貫大西洋。 英國天文學家Eddinton爵士到Princepe島上觀察熄日、並照相。本來在太陽背面的Taurus(金牛座),出現在天空。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這班車,接不接宜蘭線?」銘輝問經過e車長。 「嗯,九點、接台北開往蘇澳的普通車。」 銘輝又問:「可不可以現在先補票?」 「可以,吳議員。」 啊!被車長認出身分e銘輝,面露喜色,歡喜擔任議員而有陌生人相識! 車長說明自己也是嘉義人,住嘉義甚麼里。銘輝認識車長e父親,問車長: 「你敢不是讀台灣大學,考古學系?」 「嗯,助教e職位讓給太太,我參加普通行政e就業考試、派來當車長。」 一面寫補票,車長說起距離宜蘭六、七十浬外e与那國島的西南方海底有巨大的古城堡。 「海底古城?」 「三十多年前漁民所發現,考古學家推測是一萬多年前突然消失的MU文明。」

陳春帆>婚齡

最近與好友和他們的大兒子聚餐, 談到何時成婚。 媽媽勸兒子要認真找好對象, 早日成親, 以讓他們抱孫。 他們的兒子抱怨地說: 「媽呀! 我今天已被問六次了,  壓力實在太大! 再這樣下去, 我恐怕會沮喪而得憂鬱症了! 」  這讓我想起有一對男女都五十餘歲才首次結婚, 似乎已白白浪費了幾十年快樂婚姻生活時刻。 有人問他們何以遲至五十餘歲才想結婚, 男的回說: “我終於想通了!” 女的回說: “我終於想開了!”。  有“開” 才能 “通”, 開通人有福了。 適婚年齡因人而異。 近幾十年來, 遲婚者逐漸增加, 雙親子女間的年齡差異大, 代溝也漸深廣。 有些人認為婚前同居, 可增加對伴偶的認識, 有助婚姻融洽。 也有人認為結婚如購新車, 須先試車, 才能確認其性能。 現代男女平等,...

謝慶雲>熱帶雨林

漁撈長愛讀書,讀過北太平洋的熱帶島嶼(tuo su)。舊年實地經歷了熱帶雨林,在南太平洋。 銘輝笑問漁撈長:「American Samoa之行,見証了北太平洋的鐵樹(ti chhiu、cycads),鐵樹的種子?」 「鐵樹就在Samoa的海邊,」漁撈長回答:「12人的觀光團、分坐三台rubber boats(橡皮船),上岸時把rubber boats縛在鐵樹。」 「鐵樹無樹枝(chhiu ki),」銘輝說船的rope(索仔),縛在鐵樹的圓柱形樹身? 「嗯,」漁撈長轉身看一下銘輝,佩服這位吳議員的推論。 漁撈長講經過國家公園、熱帶雨林,大隻的密婆(蝙蝠)滿滿是,卻不確定是不是北太平洋Micronesia的Fruit bats? 讀過童書的船員講是南美洲的Sloth,一種會飛的樹獺? 問過薩摩亞人,講當地的名叫做flying foxes。 銘輝笑問漁撈長:「Flying foxes,吃(chia)不吃鐵樹的種子?」 「一時未及注意細則,因為二支腳踏上美國的Samoa、一時興奮!也可能因為帶團觀光的責任大?」漁撈長回答:「Fruit bats,還是船長下定義的。」 「終於船長也為熱帶雨林所吸引,」銘輝笑說:「忍不住也上去看Samoa的實景?」 船長搖頭:「我在船上,用望遠鏡看飛來飛去的fruit bats。」C,在南太平洋。 銘輝笑問漁撈長:「American Samoa之行,見証了北太平洋的鐵樹(ti chhiu、cycads),鐵樹的種子?」 「鐵樹就在Samoa的海邊,」漁撈長回答:「12人的觀光團、分坐三台rubber boats(橡皮船),上岸時把rubber boats縛在鐵樹。」 「鐵樹無樹枝(chhiu ki),」銘輝說船的rope(索仔),縛在鐵樹的圓柱形樹身? 「嗯,」漁撈長轉身看一下銘輝,佩服這位吳議員的推論。 漁撈長講經過國家公園、熱帶雨林,大隻的密婆(蝙蝠)滿滿是,卻不確定是不是北太平洋Micronesia的Fruit bats? 讀過童書的船員講是南美洲的Sloth,一種會飛的樹獺? 問過薩摩亞人,講當地的名叫做flying foxes。 銘輝笑問漁撈長:「Flying foxes,吃(chia)不吃鐵樹的種子?」 「一時未及注意細則,因為二支腳踏上美國的Samoa、一時興奮!也可能因為帶團觀光的責任大?」漁撈長回答:「Fruit bats,還是船長下定義的。」 「終於船長也為熱帶雨林所吸引,」銘輝笑說:「忍不住也上去看Samoa的實景?」 船長搖頭:「我在船上,用望遠鏡看飛來飛去的fruit bats。」

楊遠薰>昆布勞 亂世奇緣

朋友昆布勞(Coen Blaauw)是一個長期在美國華府為台灣的安全與未來打拼的荷蘭人。有一天,他告訴我他的父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各自流離的往事,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故事是那麼生動、曲折與有趣。於是經他的同意,我將之整理,與大家分享。 1昆布勞的名字取自父親,所以父子兩人都名叫昆(Coen),姓布勞(Blaauw)。若要區別的話,那麼父親是大昆 (Coen Blaauw Senior),兒子是小昆(Coen Blaauw Junior)。 大昆於1920年出生在印尼的雅加達(Jakarta,其時稱  Batavia),是五個孩子裡的老大。其時的印尼猶屬荷蘭,大昆的父親是荷蘭政府派駐在印尼的第二高階的官員,所以全家住在雅加達一所椰樹環繞的西式花園洋房裡,家中除了僕傭外,還有廚子與司機。 印尼管家抱著襁褓中的大昆,攝於大昆在雅加達的故宅 大昆在印尼度過一個十分快樂的童年,但在他六歲時,父親奉調到澳洲任外交官,全家乃遷到雪梨。不料在雪梨時,這位年逾不惑之齡的高階外交官竟與當地一位年輕的女子談戀愛,而且愛得難分難捨。 當時,荷蘭政府視這樁婚外情為醜聞,乃對布勞先生下最後通碟,要他自制,否則就會被革職。孰料布勞先生選擇與元配離婚,也因此離開荷蘭政府的職位。離婚時,四個較小的孩子跟了媽媽,年紀最大的大昆跟了爸爸,從此展開他顛簸的成長歲月。 離婚後的布勞先生顯然不能適應失去一切後的窘境。他過著失意潦倒的生活,也無法妥善照顧兒子。在澳洲住了幾年後,父親帶著兒子回到歐洲。然後有一天,布勞先生把兒子送進法國的一家牧羊學校(Shepherd School),就離開了。 少年大昆此後隻身在法國學牧羊。1936 年,十六歲的他自牧羊學校畢業,幸運地在法國南部一個猶太人的農莊找到工作。因為這是他惟一的棲身之處,他工作得很努力,猶太雇主也喜歡他,如此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年。 時為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敏感的猶太雇主已經嗅出納粹德國迅速崛起將對猶太人非常不利的血腥氣氛,有一天對大昆說,他對時局的發展很不樂觀,覺得若繼續在歐洲待下去,性命財產恐都保不住,所以要移民美國,問大昆願不願意同行? 二次大戰前在法國的猶太人農莊工作的大昆 金髮碧眼的大昆心想自己又不是猶太人,當無此問題,因此決定留在歐洲。但是猶太雇主一走,他得另謀出路,因此到處找工作。恰好這時,一家英國的貨輪公司願意雇他當船員,他便隨著貨輪出航,過起漂洋越海的水手生涯。 當時是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開打,爾後戰事愈演愈烈。1941年冬,日軍突襲珍珠港,美國正式對日本宣戰,此後海上亦無寧日。1942年夏,大昆隨著貨輪自英國倫敦出發,預定到南美洲的阿根廷卸貨。但是貨輪航至加勒比海時,突遭一艘潛水艇襲擊,在隆隆礮火中,不幸被炸沉。 二十二歲的水手大昆在倉皇中逃生。他幸運地爬上一艘橡皮艇,在海上漂流十二天,居然大難不死,在一個小島著陸。 上岸後,他問著路人,方知那小島名叫聖馬丁(St. Martin),亦是荷蘭的屬地。然後,他輾轉找到市長的辦公室,向市長報告自己的遭遇。市長聽後,視他如英雄,且見他長得五官端正,同屬荷蘭鄉親,十分喜歡,便帶他回家,待他如兒子。 大昆因此結束歷險,暫時住在市長家,靜待時局的發展。 其時,日軍勢如破竹,陸續攻佔菲律賓、印尼與新加坡。英、美聯軍急欲阻擋日軍在南太平洋迅速擴充的勢力,乃計劃訓練一批荷蘭戰鬥飛行員,自澳洲北部啟航,轟炸過去屬於荷蘭的爪哇、蘇門答臘諸島。 但那時荷蘭本土已被納粹佔領,募兵公司於是到荷蘭的海外屬地覓尋人才,結果這機會落在其時待在聖馬丁島無事可做的大昆身上。 據大昆說,當時總部設在美國密西西比州的傑克遜 (Jackson, Mississippi) 的荷蘭美國飛行學校(Dutch American Flying School)的甄選人到聖馬丁島後,徵募到好位有志當轟炸機飛行員的青年。甄選人集合了這些青年,對他們說:「我假設你們每個人都有高中畢業的學歷?」 這時,牧羊學校畢業的大昆保持緘默。但結果,他被錄用了!不久,他和其他青年被送到美國密西西比州的傑克遜,在霍金斯(Hawkins)空軍基地接受戰鬥飛行員的訓練。 天資聰穎的大昆顯然在美國適應得很好。他不僅順利地自飛行學校結業,成為駕駛B-25 Mitchel轟炸機的美軍飛行員,並且獲得一位美國女孩的芳心,在傑克遜結了婚,成立了自己的家庭。 在美國密西西比州傑克遜的Hawkins 基地受訓的大昆( 左一) 1943年,已成為飛行員的大昆奉派到澳洲北端的達爾文(Darwin)空軍基地,開始駕駛   B-25 Mitchell 轟炸機,轟炸進佔南太平洋諸島的日軍。工作能力甚強的他不久即被擢升為荷蘭美軍飛行中隊的隊長。 1943年,擔任飛行中隊長的大昆(後中)與隊友合影於澳洲達爾文的Batchelor空軍基地 2 大昆一生結婚三次,共有十一個孩子。他的第一任妻子是在密西西比州認識的美國姑娘,兩人共育兩個兒子。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大昆欲返回荷蘭,美國妻子卻不願意離開家鄉,兩人遂告仳離。 回荷蘭後,大昆任職荷蘭航空公司(KLM Royal Dutch  Airlines) ,成為民航機的駕駛員。1946年,在生活安定後,他與一位荷蘭女子結婚,在阿姆斯特丹 (Amsterdam) 市建立新的家庭,以陸續生下三個女兒。 1956年,經過十年的婚姻,他的第二任妻子很不幸地罹病去逝,留下三個稚齡的女孩,極需人照顧。這時,有人介紹小昆的媽媽洛絲(Loes Vemer) 與他認識。 洛絲整整小大昆十二歲,卻有著類似大昆童年的際遇。她亦出生在印尼一個富有的白人家庭,父親在萬隆(Bandung) 擁有熱帶栽培園(plantation),雇用許多當地的工人,種植橡膠。 洛絲是家裡五個孩子的老二,童年時,家裡也有僕傭,全家在椰林婆娑的島國過著幸福安樂的莊園生活。 二次大戰前,Loes Vemer 攝於印尼萬隆的故宅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1940年,日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凌厲攻勢佔領了印尼諸島,同時將未及逃離的白人統統送進集中營。Vemer一家成了俘虜,八歲的洛絲與媽媽及兩個妹妹被送進女生營,爸爸和十歲的哥哥、六歲的弟弟則被送進男生營。一家人被拆散,最小的妹妹其時尚在襁褓中,時值壯年的爸爸則被迫去當築鐵道的工人。 日本人當時在印尼設了三百個集中營,營外築有鐵絲網,被關在營裡的人渾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每天一大早,軍號一響,俘虜們就得起床,在營房外排隊站立,以日語報數:「ichi(1)、ni(2) 、san(3)、 shi(4) 、go(5)....」。 這樣的生活長達五年。洛絲在集中營裡成長,從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長成婷婷玉立的懂事少女。她的母親在營裡教她讀書、識字。對這段晦暗的集中營歲月,成年後的洛絲不願回想,也不喜多談。她當年畢竟只是個孩子,戰後事過境遷,她不想讓這段陰影影響她往後的人生。 「但對我外婆來說,情況就不那麼容易。」小昆說。當年,洛絲的母親是五個未成年孩子的媽媽,在瞬間失去所有的一切,而且夫離子散,更得時時聽命於粗暴吆喝的日軍,那種日子是折磨,也是煎熬。 小昆說,他唸大學時,有一次帶一位日本朋友回家,外婆正好在家,一聽到他的朋友是個日本人,立刻把頭別到旁邊去,滿臉冷漠,把他都嚇了一跳。想必當年在集中營的境遇成了她心頭難以癒合的創傷。 無論如何,1945  年十一月的一天,他們被集合與告知:「你們解放了!」然後,士兵打開集中營的大門,要俘虜們一個個走出去。這時他們方知日本已投降,戰爭已結束。 他們是獲得自由了,但並不代表他們能回自己的家園,過著昔日的生活。因為印尼獨立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甫結束,即宣佈印尼獨立。此後,印尼不再是荷蘭的屬地,荷蘭人得兩手空空地回歐洲去。 因此,Vemer一家於1946年回到荷蘭,住在一個叫哈林 ( Haarlem)的小村莊,一切重頭開始。 洛絲在荷蘭就讀中學,高中一畢業,即外出工作,藉以幫忙家計。1950年,十八歲的她獲得一個在英國當褓姆的機會,便買了一張機票,自阿姆斯特丹市飛往倫敦。 當年搭飛機,空中小姐會發給每位乘客一張資訊表,寫著該架飛機的機型、駕駛員的名字…等等。洛絲接過資訊表後,讀了一下,上面寫著「正駕駛員Coen Blaauw,...」。然後,她把那張紙收起來,塞進皮包裡,後來也說不出什麼原因,始終沒把那張紙丟掉。 3 大昆在荷蘭航空公司的飛行生涯發展得十分順利。他三十歲時就已當上機長,爾後在長達三十多年的飛行生涯裡,駕駛過   D4、D8、波音   727  與波音   747  等多種飛機,最後以波音747機長的職稱退休。 1956年,他失去第二任太太,只好嚴父兼慈母地獨力照顧三個年幼的女兒。這時,有人介紹對孩子很有愛心與耐心的洛絲給他,適時彌補他心靈上的空虛與生活上的需要。 彷彿前世姻緣,當洛絲聽友人說對方的名字叫昆布勞時,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自阿姆斯特丹搭飛機飛往倫敦,那位駕駛員先生豈不也叫昆布勞?於是她回家後,在抽屜櫥櫃翻啊找地,居然找出了七年前她搭飛機收到的那張資訊表,上面寫著機長Coen Blaauw,不禁莞爾一笑! 就這樣的緣份,兩個共同擁有在印尼度過快樂童年記憶的人於1957年在阿姆斯特丹共組新的家庭。除了大昆原有的三個女兒外,他們的長子小昆在1958年出生。接著,小昆的弟弟妹妹陸續出生,最後是一對雙胞胎。 1960年,布勞全家福。左一為小昆,後為大昆,抱著嬰兒的媽媽居右,中間三位較大的女孩是小昆的異母姐姐們,較小的是小昆的妹妹。 「因此,我們家一直都很熱鬧。」小昆笑著說:「我媽媽生了三男三女,加上爸爸原有的三個女兒,一共十一個人,一起住在一棟大房子裡。每個人都玩好幾種樂器,家人聚在一起,就可以開個小型的演奏會。我後來每一想起童年,心裡就覺得很溫馨、很快樂。」 除了有許多兄弟姐妹外,小昆還有一項別人甚少有的成長經驗,那就是時常隨著機長爸爸遨遊世界各國。他說,荷蘭航空公司的員工福利非常好,眷屬搭飛機只需付很少的錢,所以他爸爸常幫他買張機票,載著他到世界各地旅遊。 「我唸大學時,很著迷日本的文物與雕刻,」小昆笑道:「所以時常搭爸爸駕駛的飛機到日本,而且還坐頭等艙呢!」  自1989年迄今,一直在美國華府為FAPA工作的小昆(Coen Blaauw Jr.) 1988年,小昆自阿姆斯特丹大學法學院畢業,與朋友一起到美國度假,因緣際會認識了   FAPA (Formosan Associations for Public Affairs) 的一些人。1989年,他到美國華府,開始為...

李彥禎>多了一個巧合

謙虛、熱忱的台灣日報董事長黄及時,於一個多星期前透過好友陳中繁醫師,轉贈我一本名嚮台美甚至全球的吳澧培的新書:「一個堅持和無數巧合的人生」。這本印刷精緻丶書名凸顯的新書,馬上吸引我的注目。但厚達478頁的「重書」卻一時令我這己退休的人望而生卻。但吳澧培奇特、巧妙的的事蹟的吸引力強過我疏懶的習性,祇好架好眼鏡,備好熱咖啡,開始受「操練」。很奇妙,又想不到,它竟像一本「魔書」,暗潮洶湧,高潮迭起,天人交戰,奇績屢現,妙趣窮出,讓人目不暇接,不忍掩書。這種情景簡直又激發了年少時對「三國演義」丶「水滸傳」丶「西遊記」丶「基督山恩仇記」丶「神探福爾摩斯傅」⋯的狂熱,甚至猶過而無不及。因為前者所書都是過去的年代的事,而吳澧培是現代人,活生生在我們人群中穿插,呼吸同樣的空氣,心身同受人生的百態,尤其他愛台愛鄉的忠心熱忱,更令人覺得紮結真確,而不是虛幻的小說。 我日以繼夜,整整花了三天二夜才把呉澧培的整個人生歷練看透,也把許多人情世故看開。呉澧培的人生遭遇丶感受是絶大多數台灣人,台美人的樣板及心聲:受苦難、受厭榨、受歧視,但憑著不屈不撓丶勤儉奮鬥丶堅持理念,而在人生的海浪中載浮載沉勇敢前進。吳澧培在政商的成功給世人帶來無限的啟示及鼓舞。   可能是吳澧培本人的個性,加上久在美國養成的直話直說丶耿直率真的作風,在書中對有些昔日的戰友丶盟友丶好友丶伙伴有「恨鉄不成鋼」的失望怨言,而忽視仍在生者的情面丶感受,以及未視己無法為自己申辯的己往生的人的事實,讓人似乎有「煮豆撚豆箕,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之憾。但,「疵不掩瑜」,這本絶對是開卷有益的好書,值得大力推薦。 附註:認識吳澧培數十年,也是吳澧培所謂的:這本書的完成,「最大功臣」的張菊惠,是我內人張由吏的堂妺。她一再重複說,她所熟識的吳澧培,絕對是有情有義,祇是有時對自己的牛脾氣失椌,而常有話後的悔意。 小建議:據說此書在一二個月內己出版兩版。如可能請在下版把一些可能導致「悔意」的話稍加修飾或删除。人生在世有怨,宜解不宜結。各退一步,則海濶天空,功德圓滿。

吳明美>異國姊妹

許多退休的朋友們聚在一起,談起退休生活,一般人起初都感到很輕鬆且新鮮。逛街、血拼、看電影、玩麻將或旅遊……等等,無職一身輕,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天天過著閒雲野鶴,悠哉遊哉的日子。如此日復一日,數個月後,開始感到無所事事而生活枯燥乏味。有鑑於此,我一退休就開始規劃退休生活,尋找適當的嗜好與運動。 在加入眾人趨之若鶩的健身房前,我先參觀了兩家銀髮族運動俱樂部。第一次參觀時,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芭蕾舞課,我一向以為芭蕾舞只是年輕人的專利。當時我雖然沒穿舞鞋,也被邀請試跳。從小與芭蕾舞無緣,如今老骨頭一把,使我裹足不前。綜觀當時上課的學生大多比我年長,終於鼓起勇氣加入,但只敢敬陪末位。自認東施效顰,舞姿不忍卒睹,自始至終,忐忑不安。一下課,正想奪門而出,迎面而來的是一位名叫瑪麗的白人學長。她與我寒喧幾句後,誠心誠意地告訴我,購買舞鞋的商店與舞鞋的價格。我雖然依照她的指示買了舞鞋,卻始終提不起勇氣再去上課。 兩星期後,在另一俱樂部的瑜珈(Yoga)課又看到了瑪麗,當時她主動與我交換電話號碼。數天後,她打電話來與我約定每兩星期通一次電話,時間由我決定,我們就如此依約,每兩星期就天南地北地聊了約一小時。時光飛逝,不知不覺已聊了五、六年了!從日常生活到人生經歷,無所不談。雖然我們不常常見面,但是自然而然地我們終於成了很親密的朋友。她乾脆以華語“妹妹”來稱呼我,而我也順理成章地尊稱她為“姊姊”。 數年來,每一通電話,她都主動提出問題,學習兩句簡單的華語,並且隨時記筆記。學習時,她不但發音力求準確,連音調也模仿到與我的音調不相上下才肯罷休。學習後牢記並在下次學會話時運用,或到東方超市去賣弄幾下,以語驚眾人為樂。她不只學習會話,也學習每個字的字義。有一次,在教她“電話”兩個字時,我逐字解釋而成“electricalconversation”,她大笑不已,認為華語實在妙極了。以後我們的談話中,她不再說“電話”或“telephone”,而“electricalconversation”竟成為她最喜歡說的字。每次一說就笑,如此老天真地尋開心,笑得彼此心裡舒暢。她那鍥而不捨的精神與觸類旁通的能力,使我樂此不疲地傾囊相授。當然,她也知書達禮地對我這個妹妹老師讚賞有加,使我更全力以赴地“栽培”這位前途無量的姊姊學生。 她不僅愛學華語,愛說華語,對華人的飲食與文化也頗感興趣。她曾告訴我,若早年認識我,她一定會設法去台灣定居,一方面教英語,一方面學華語,說不定成為台灣媳婦。說到此,她的眼睛發亮,告訴我她無法忘懷她年輕時,在加拿大的初戀華人男友。她的現任丈夫是義大利人,85歲高齡仍全職上小夜班。業餘非常勤於整理庭院,自己設計了一個頗具歐洲風味的大花園。由於邁阿密沒有嚴寒的冬天,他們的前庭四季百花齊放,繁花似錦且鳥語花香。我們也年年幸運地享受他們庭院裡的鮮果─荔枝與芒果。 我們有不少鄉親們自嘆因來美多年而把漢字遺忘了,且看這位高齡的瑪麗,如此競競業業且持之有恆地在學習對她完全陌生的語言,汲汲營營地克服困難。想想我們從前在台灣已受多年的漢文教育,只要用心溫習,要那些文字回歸腦袋,應該是駕輕就熟,何難之有?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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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樹人>紀然冰命案

採訪影像筆記回顧 ◎黃樹人 紀然冰命案 林黎雲聽判(1996) 1993年8月18日發生在南加州的紀然冰母子命案,距今(2016)已經二十幾年了。這是一宗因為丈夫在中國包了二奶,並到美國金屋藏嬌所衍生的悲劇。經過快四分之一個世紀,恐怕已被人淡忘。 這宗命案的男主角是台商彭增吉,死者紀然冰是中國青島女子,紀然冰是彭的情婦,彭安排紀然冰住在美國加州橘郡(Orange County),紀還為他生了一個男嬰。 紀然冰和嬰兒被人殺害之後,原先警方懷疑是彭增吉所為,不過後來轉而把矛頭指向彭的髮妻林黎雲。 林黎雲從台灣來到美國之後就被捕控以殺人罪,並在1996年9月6日一審被判終身監禁。後來經過辯護律師上訴,最終得以在2001年以認罪方式和檢方達成協議,被美國遞解回台,結束了長達七年的牢獄之災。 這宗命案當時在南加州的華人社會引起相當長也相當大的震撼,因為它牽涉到台商包二奶的社會問題,當然也牽動中國移民與台灣移民的「民族情感」。那時候很顯然是「一邊一國」,在南加州的台灣人還組成「林黎雲後援會」聲援這位被指控殺人的台灣女兒,中國移民社會則「沸沸揚揚」為他們的青島女兒抱不平,有一位中國來的記者同業還洋洋灑灑寫了五、六十回的「紀實小說」。 1996年採訪這一新聞時,我還用V8攝錄影機到法庭攝影,攝得法官決定宣判日的法庭情況以及宣判當天的實況。 當時網路串流影音沒今天這麼方便,上網的人也少有寬頻的設備和服務,加上V8所攝的是類比式(analog)的大影帶(1994年才開發了digital video這種數位化的影像規格),那時候只覺得用影音紀錄會比像片來得更直接、精確,但拍了之後還是用照片做新聞報導,影帶就束諸高閣,而一晃眼就20幾年了。 拜科技之賜,類比式影帶轉為數據影音檔案已經極為方便,幾年前一卡匣一卡匣地轉換之後,驚覺「歷史」就在裡面「原音重現」。 整理出的是第一段是兩分多鐘的法庭現場片段(攝影的確實日期已不記得了),那是法官決定於1996年9月6日宣判刑期的庭訊場面,當法官詢問林黎雲有無異議時,林黎雲失控痛哭,大喊︰「我是無辜的(I didn't do it)!」的畫面。 主審法官在開庭前特別准許媒體拍照或攝錄,但不准拍到法官本人,所以影片只拍被告席和旁聽席。 雖然是新聞記者,但我也頗為同情林黎雲,而且我一直相信她並不是兇手,因為從攝影機鏡頭捕捉林黎雲的畫面時,看她哭喊無辜的絕望與無助實在令人悽惻。我總想,若真的行兇,林黎雲會如此聲嘶力竭,無助地哭喊要回家嗎?當然我也可能難逃「民族情感」的因素;可是重看這些影帶,我覺得,林黎雲能在坐了七年苦牢(或冤獄?)之後終於獲釋回台,低調地重新過日,還是頗為欣慰。 之後的三段影片是1996年9月6日在加州橘郡(Orange County)聖塔安那高等法院裡所拍攝的較完整的畫面。 被控殺害紀然冰母子的林黎雲,因為陪審團裁定謀殺罪名成立,當天法官宣判她須終身監禁(無期徒刑)。 早年有一齣影集叫「法網恢恢」,描寫一位醫生的妻子被謀殺,苦主竟成了被追捕的嫌疑犯,後來還被重拍成電影The Fugitive(哈里遜福特主演,湯米李瓊斯演那位窮追不捨的警探)。那種冤上加冤、苦上加苦,嘆天地不仁的感慨,讓這部影集成為膾炙人口的作品。 看林黎雲的遭遇,我常想,如果她的婚姻被第三者所破壞,又蒙上不白之冤,那種錐心之痛,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描述得了吧! 雖然林黎雲最後終能出獄返台,重看這段歷史,仍然讓人覺得沉重。 如果您還依稀記得20餘年前的這個老案子,現在看這些影音片段,應該有歷歷在目的感受吧? 1994年發生的辛普森(O. J. Simpson)殺妻疑案,被告辛普森最後被判無罪,許多人都難以接受,我也是深不以為然的一個。 林黎雲被判無期徒刑時,我覺得她是坐冤獄;而2001年以認罪方式換取自由,我則覺得欣慰。 辛普森案有兩條人命被斷送,紀然冰母子也是謀殺慘案的受害者,我都覺得難過,但對辛普森和林黎雲,我卻有截然不同的論斷。必須承認,我也是極為主觀的旁觀者!

陳春帆>醫療撇步

有一位醫生開業後, 病人廖廖無幾。 他抱怨地說, 人只要努力用功, 就可上好大學, 進醫學院, 當醫生。 可惜再如何努力, 也不一定能賺大錢。 有一次他得到一位經營大師的指點, 晃然大悟。 行醫不僅須具備高超醫術, 也須擅長經營,他終於悟到一種生財妙方。 有一天, 有一名病人來求醫, 說他偶爾頭痛, 暈眩, 口渴, 皮膚乾燥等。 醫生給與仔細尋問檢查, 除了血壓稍低外, 各器官功能都尚佳。 醫生說: “我開給你三種葯丸, 你必須照我指示吃藥。 一星期後會康復很多, 但是必須繼續吃。 一個月後, 幾乎可恢復正常, 但是必須再來看我。 每日早上吃一粒紅藥丸, 中午吃一粒藍藥丸, 晚上吃一粒綠藥丸。 每一藥丸必用二柸水一起喝”。  果然如醫生所預測,...

陳春帆>印記與黏母

很多鳥類與哺乳動物會有「印記」(Imprinting) 的現象。 這種跟隨黏著母親的現象讓幼小動物會緊跟母親, 得以獲得保護而增加生存率。 我們常看到一群小鴨緊跟隨母鴨到處走動。 這種緊跟的行為, 須靠小鴨的神經系統來建立特別的神經網路, 一但看到母親就啟動跟隨行動。 這種「印記」現象連繫結絆母子, 由視覺、聽覺、或嗅覺、 經所看到的、 所聽到的、或所嗅到的感覺神經網路, 來激起運動神經網路, 以引導出跟隨的行為。 「印記」神經網路的形成是一種動物生命早期的生理學習機制, 它只能發生在短暫特定的發育期間, 這期間稱為「印記關鍵期」(Critical Period of Imprinting)。 例如: 小鵝(Greylag Geese)從孵出, 到16小時之內是就是印記關鍵期。 只有在這期間, 小鵝初次看到會動的物體時, 就會將這個會「動的影像」記憶留存在腦裡, 並建立跟隨該「動體」之運動神經網路,...

陳文石>話說找中醫

最近天氣冷我的支氣管發炎症狀嚴重,很多親友關心好意的要介紹中醫師給我,我告訴他們,等我的西醫無法治癒時才請他們介紹,非常感謝他們的關心!也使我想起陳年往事。 這文章只是我個人的經驗,並不是說中醫師都不好,只是我運氣不好沒有遇到吧了,很多朋友都很相信他們的中醫,有一對矽谷科技產業的朋友,每個月都遠從舊金山到洛杉磯看他們的中醫,也可能信就靈了,對我這麼一個鐡牙齒的人無效,我的一些醫生朋友說,從醫師的觀點來看,稱病的人有70 %沒有病,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治療。 我有二個姑丈都是鎭上有名的中醫,他們的兒子都承接衣袙,有一次返台時我去看久別的表兄們看,看他們仍然是門庭若市,雖然他們很忙,但是熱情好意的留我一起吃豐盛的晚餐,席間我説現在大家有健保你們怎麼會有生意,他們說很多人習慣看中醫,還有一些人是西醫治療不了的病人,我問那你們醫好了嗎?他們說都醫到天堂去了,人嗎有錢總覺得要花費才能安心的走,要不然人在天堂錢在銀行。 二十年前一位紐約有名的林姓中醫來洛杉磯,是廖修平老師很相信的中醫師朋友,我盡地主之誼招待他,閒話間告訴我他每月進口一個貨櫃的中藥材在紐約銷售,他能從把脈看到五百多種疾病,說著就好心把我的脈,說我的肺已經纖維化了,要盡快治療否則活不過六十歲,他要免費寄送他的獨門秘方給我,我心想怎麼可能?我不吸煙也不是從事污染的工作,當時也謝了他的好意,等他走了後我怕死,找了二個中醫三位西醫,都没看出端倪,花費一些錢消災,倒是他十年前先向閰羅王報到去了。 我母親雖然受過高等教育,但是就是怕西藥,可能遇到的西醫師太忙,沒辦法說好聽的話安慰她?一般中醫師會說中藥是純天然的無負作用,有病治病沒病能補身體(很多天然的毒品),我母親長期風濕關節疼痛相信他們有獨特的秘方(西藥的止痛藥),臨終前幾年都服用這些藥物,因為長期臥病在床吃的是止痛藥,水喝的太少藥卡在喉嚨久而潰爛,我當時太忙只有請一位特別看護照顧,以為我能夠做的只有付錢,也沒有注意到她是㫓什麼樣的藥?等到她無法進食後,送馬偕紀念醫院檢查才發現,使得我遺憾終身。 我岳母長期糖尿病,西醫師的控制之下醫了二十多年,病情沒有好𨍭但也沒有惡化,因為心急,經過朋友介紹找了一位中醫師寄給她的祖傳祕方,服用半年,口冒著白沫死得不明不白。 張姓好友從小就有支氣管疾病,看了某中醫都是給他類固醇藥物,他拿去給台大的藥劑師化驗才發現,一般西醫都是很小心使用這藥。 當然中醫師有些如華陀再世的天才良醫,但是理論上他們是根據皇漢之間的黃帝內經的醫理為本,加上臨床經驗的累積,一般都是沒有分科什麼疑難雜症都會。世界各地都有他們傳統的醫療,埃及的醫療早就知道簡單的分科,算是比中國人先進些。因此遇到好的中醫師是福氣了。 二十年前一位台灣有名的藥廠老闆娘告訴我,他們止痛藥最大的客戶是某個大廟寺,怪不得有病痛的人求神拜佛吃爐丹能夠有效降低疼痛,真是靈驗和有創意的點子,也是鬼才了。

雪華>歸

飄泊七年今日歸, 高堂紅燭雙淚垂; 愛犬聞聲迎門吠, 稚童笑問客是誰?

鄭炳全>籠中人

那一天早上陳秋泰從家裡騎著摩托車載了一大片解說牌,背個旅行袋,裡邊裝了些他想可能用得著的東西,將車子停在公園門口,提著解說牌,步向林蔭中的大鐵籠,才七點,公園裡就人潮熱絡了,有些人五點多天剛亮就來,已走完一大圈要回家了,林木繁茂的公園散佈三四十人一群,有的打太極拳,外丹功,練社交舞,元極舞,劍舞,打羽毛球,蹓鳥等等,有一片由大樹環抱的空地,一百多位中年婦女隨著快速節奏音樂在跳有氧舞蹈,教練穿色彩艷麗的緊身衣顯出柔軟靈活的身材,她舞蹈的動態實在優美,難怪跟班的學員那麼多。陳秋泰從背包的口袋取出鐵絲,先將解說牌四端連結在籠網上約五尺多高處,又拾一大支掉落的樹枝,將籠裡見得到的蜘蛛網揮去,從背袋拉出可折摺的小帆布椅,再取出一小疊報紙。 剛開始沒人注意他,可能以為他是公園的員工,他將小帆布椅放在籠內陰涼的地方坐著,隨處張望樹林間來來去去運動健身的市民們,過了七點半,才見Rosa遠遠地向他招手,她手持一台迷你掌上錄影機,先照那片一公尺見方,當中可對折的解說牌,有兩對穿早覺會夾克的老夫老妻正在看解說牌上面的文字,又探看籠中人,其中一位老太太向Rosa問: 「內面彼位少年的是在做什麼?」 Rosa 指著陳秋泰說:「他是一位藝術家,今天他是在表演,一個人關在籠子裡當動物被觀賞。」 「你要關在內面幾日呢?」老太太望著籠內問。 陳秋泰起身很有禮貌地回答:「只有今天一日而已,請多多指教。」 「指教是不敢當,阮頭家少年時因為參加讀書會學北京話,被國民党抓去火燒島關五年。出來後,不但找不到工作,要繼續讀完大學也不可能,實在悽慘落魄。」老太太指著身旁的老先生說。 Rosa聽了肅然起敬地回答:「哦!失敬失敬,那一定是五十幾年前的事件了,現在是民主自由時代,白色恐怖老早沒有了,他只是好玩地關一天而已,他是吃飽換餓,無聊找麻煩。」 老先生聽了微笑地說:「雖然講是民主時代,總統也是自己人選出來,只是報紙、電台、調查局、法院和軍隊都還是他們的人在掌握,少年人還是卡巧一點卡好,怎會愚到把自己關在籠子裡呢!唉呀!實在不知苦呀!」 陳秋泰聽了,轉身向老先生一鞠躬,問道:「歐吉桑,是掠去關時艱苦亦是放出來後也艱苦呢?」 老先生將近八十歲,氣色相當不錯,只是頭髮幾乎全白,腰背還挺直有力,雙手握住籠網,輕嘆一口氣說:「唉啊!幾十冬前的故事了,既然你少年的想要知影,我就老實跟你講,入去師大才讀一學期,無緣無故地和幾個同學半暝被掠去,不知有幾百人同時被關在青島東路,日夜輪流刑求,生死操在特務手中,彼時內心最恐怖,有幾個在哀豪聲中被拖出去槍決了,我因身体勇壯,又不知要講什麼求情的話,所以被修理得上厲害,為著療內外傷,我偷偷地飲五天自己的尿,是少年練拳頭時老師父教的,果然傷勢恢復比同伴們快,一個月後被判送去火燒島,大家都鬆一口氣,苦的是驚慌的父母,每禮拜都有警察陪特務來厝裡搜查,三個月後才接到我由火燒島寄來的信。因為實在沒什麼罪証,關五冬後放回台灣,親像點油做記號,親戚同學大家都走避,我最後不得已在鐵工廠找到工作,大概是老板看我工作打拼做人誠實,三年後竟然提親,真慷慨地將他第二女兒許配給我,你看,她就是我牽手,也是我再生恩人啦!」老先生拉起老太太的手,贏得在場十來人的同情和讚美。 眾人散去後,陳秋泰轉身在籠中慢慢地繞圈,回想剛才歐吉桑的故事是那樣的真實,卻又在廿一世紀的台灣社會彷彿從來沒發生過,總有人幫他們記錄起來吧,他想。萬一自己無心的籠中表演,突然晴天霹靂從此被囚禁五年,陳秋泰真的無法想像出會是怎樣的後果,他將失去一切的一切嗎? 外邊風景實在賞心悅目,碧綠樹林之間,前有草坪,後有小溪流,宛如身置高級莊園,毫無人在鐵牢中失去自由的恐懼感。草坪左端有位大約七八歲穿花裙的女孩,拉著她阿公粗壯的手往大鐵籠走來,「阿公!阿公!你看那籠子裡邊有個人哪,我們去看好嗎?」 「好啦,不會是人在裡邊吧,別太靠近了。」頭髮半白的爺爺在草地上邊走邊定睛往籠中一看,陳秋泰戴一副黑框,鏡片會反光的淺藍色的太陽眼鏡,向阿公阿孫招手表示歡迎。 「阿公,他在裡頭幹嘛!」小女孩看到裡邊不是危險的動物,就用小手攀住籠網,抬頭問她阿公。 「我也不知道,有點奇怪,是誰把他關在裡面?記得以前這籠裡曾養了幾隻猴子。」 「阿公!那邊有個牌子,我們去看,阿公可以唸給我聽。」 「安安上學校,也認得好多字了,妳看不懂的阿公才唸給妳聽。」安安跑過去,指著牌子最上頭的大字唸起來,「人,旁邊的ABC我也會唸,H-O-M-O    S-A-P-I-E-N-S。」 「阿公,那是什麼意思?你說嘛。」爺爺顧著讀下邊的解說, 「等一下,阿公看完再唸給妳聽。可直立用雙腳走路,腦部發達,會語言文字,雙手靈巧,懂用工具,善於建設與破壞,喜群居易互鬥。源自東非,三十萬年來移居全球各地,雜食,以狩獵、種植、畜牧為生,壽命可達一百二十歲。……」 正在唸時,身旁有二個男孩本來拿著水槍躲在樹後互相射水,看到籠中有人就好奇地跑過來圍觀,其中較矮的頑皮孩子水槍對準就射向陳秋泰,他笑嘻嘻地好像享受突如其來的陣雨,小男孩射光了水槍,興沖沖地跑向噴水池去裝水,較高胖的男孩趁機從後面向小男孩射水,只聽他連聲叫喊越跑越快,陳秋泰拍手蹈足哈哈大笑。 「阿公,他會講話嗎?我想問他為什麼被關在這裡?是不是不乖被老師罰的?」 陳秋泰聽了搖搖頭,表示他不是被罰的。安安看他聽懂就朝著他問:「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養樂多?我袋子裡有。」 他笑著搖搖頭,指著鐵籠上(請勿飼餵動物)的牌子,又走回坐在小凳上,望著遠處互相追逐的兩個男孩。 五月的空氣在陽光下開始悶燒,陳秋泰脫下濕濕的短襯衫,露出少晒太陽白晰的上身,涼快多了,休息才幾分鐘,兩個男孩又一前一後奔向鐵籠,而且各站一邊,高昂亢奮地宣佈要開槍了,陳秋泰身上頭上連續中了幾槍水柱,在籠中亂跑亂跳,頭髮濕了,短褲也濕漉漉。站在籠旁的安安看了心急,「阿公!他們怎麼那樣壞,欺負人,他好可憐哦!」 陳秋泰笑哈哈地赤著腳跑到安安跟前做個鬼臉,叫她放心,只是水槍沒關係。這時圍觀的遊客多了起來,有的看解說牌,有的指指點點,有的看他落水雞狼狽相,也跟著開懷大笑,不知那位最先開始丟銅板進鐵籠,其他一些遊客也跟著丟銅板給他,他雙手抱拳一一道謝,卻也沒去拾取銅板。五分鐘後,兩個男孩又從噴水池裝水回來,準備打籠中活靶。 這回陳秋泰吹了一個紅色的氣球,用橡皮筋把它套在頭頂上,指著跟頭一般大的紅氣球,要兩個男孩輪流用水槍射向氣球,他忽左忽右地移動,看誰射中次數多,這樣省得他到處亂跑,遊戲帶來高潮,觀眾又紛紛丟銅板或紙鈔進鐵籠,安安看得糊里糊塗。 「阿公,他們給他錢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他好玩好笑又可憐吧。」 沒隔多久,一位穿灰綠色制服的公園管理員大概是聽到消息,急急忙忙快步衝向鐵籠, 「在裡邊幹什麼!出來!出來!把東西收拾好,別鬧笑話了,好好的人不做,偏要當猴子被耍。來,出來!」管理員拉開籠門,等他出來。這時Rosa擠到籠門邊,向管理員解釋,「先生,讓他在裡邊多呆一會兒吧,這位大少爺覺得日子無聊,想當猴子,你們公園有什麼樣的表格可以填寫申請麼,他是唸藝術的,他很喜愛嘉義公園,他認為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公園的鐵籠裡也是一種表演藝術。」 管理員聽了這位臉蛋兒甜美,雙頰白裡透紅像水蜜桃,講話不急不徐討人喜歡的小姐一番話,焦急的心情稍為緩和下來, 「這個人是誰?妳是他的同學嗎?」 「是啦!他叫陳秋泰我叫林麗玫,下星期他要交一篇報告給研究所,他拜託我幫他拍錄影帶,和幫他向您解釋,免得被警察抬去精神病院。再讓他多呆些時候可以嗎?拜託啦!」管理員看看旁邊十多位觀眾臉上掛著同情與期待的眼神,似乎跟他一樣被這位女研究生說服了。 「日頭落山前大概可以,可是裡面弄得又濕又髒,大家丟錢又丟糖果,實在不像話。」 「那兩位小朋友現在知道有人在拍錄影,大概不會再向他射水槍了,人家捐的錢我們會清點湊個整數,捐給嘉義公園,好嗎?謝謝你的諒解合作,等一下!門還不要關,我拍一拍裡邊。」Rosa 踏高一步走進籠門,陳秋泰合掌向她稱謝,她只顧拍照地上的錢和籠外觀眾,沒料到那位較矮調皮的男孩忽地把籠門碰鏘一聲關起來,Rosa嚇一跳差點把掌上的迷你錄影機掉地上,弄得籠外數十位觀眾哄聲大笑,一位男士脫口說:「男生女生送做堆,明年我們好抱孫。」大家聽了更笑得前俯後仰,只是安安沒聽懂,急著把籠門拉開,好讓Rosa出來,Rosa鬆一口氣踏出籠門,拍照一下安安紅潤可愛額頭有些小汗珠的臉,然後抱起她來親一下臉頰。「妳好乖哦!救了阿姨,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安安,今天阿公帶我來公園玩。」 Rosa又幫安安和阿公合照。那兩位惡作劇的男孩怕被照上,遠遠地躲著。Rosa還是回到離大鐵籠十公尺外的小樟樹下斜靠樹幹坐著,將綠色散佈紅色小圓點的陽傘撐開,掩護她的拍照。 近午,參觀的人群漸漸減少,陳秋泰打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口,想起今早袋子裡有一粒媽媽包的肉粽,就找出來吃。在五月節吃竹葉包的粽子,是江南華人二千多年來的習俗,聽說起因是為了紀念楚國愛國詩人屈原,陳秋泰是讀過這位失意的詩人寫的「離騷」,覺得以死明志也改不了昏君佞臣的糜亂,投江自盡是不值得效法的。屈原有篇題為「抽思」的文章,他很喜歡其中的一小段:美不由外來兮,名不虛作,孰無施而有報兮,孰不實而有獲。他阿公為了慶祝他高中畢業,特別用蒼勁的草書揮筆一幅,讓他掛在書房裡,引為座右銘。 飯後有點愛睏,陳秋泰背靠著圓形鐵籠中央的圓柱,兩腳斜伸,雙手輕鬆地放在腹肚上假寐,不知隔多久,耳邊好像有人叫他, 「陳秋泰,陳秋泰,你在這兒幹什麼?我是張春雄的哥哥啦!」秋泰睜眼一看,果然是張大哥在籠外叫他, 「張大哥您好,來公園散步嗎?我今天是來表演啦!」 「到底是唸研究所的比較新潮,你很久沒來我家坐啦,春雄歷史系畢業後,運氣不錯,在中學教書了。」 「我在一個月前有跟他通過電話,他送我一篇關於畫家陳澄波的歷史小說,寫得很有特色,我曾提供他一些資料。」 「是啦,你倆都喜愛美術,我們家只開小雜貨店,不像你爸爸那樣賺多錢,所以春雄他不敢要求去唸美術系。最近我比較關心台灣的生態,越跟大自然接近,我越能感受台灣的美,我用相機照了不少樹林中的花草和蝴蝶鳥類,等那一天整理成CD,我會送你一張。」 「其實張大哥您畫得最好最有藝術天份,如果您繼續畫下去,我們嘉義又會多一位張義雄大畫家,聽說您現時是在銀行上班,還畫畫嗎?」 「上台大忙著兼家教就沒再畫了,今天我是帶女兒來公園寫生,她才幼稚園大班,已經得了幾次獎了。你看,她跟媽媽在噴水池樹底下,你應該帶畫具來才對,不要傻傻地坐在裡邊,好,再見,我回去看她畫得怎樣,說不定帶她來畫籠中人。」陳秋泰目送張大哥走向噴水池。 陳秋泰記得好友張春雄寫的故事,在二二八事件之後局勢動盪之時,畫家陳澄波天真地陪同十幾位民意代表帶著禮物去嘉義機場,試圖與來自祖國的駐守軍隊溝通。陳澄波在日本深造美術之後,曾特意到上海美專教油畫,甚至學中國話和加入中國國民黨,沒料到這一次溝通不成,反遭國民黨部隊逮捕扣押,在嘉義火車站公開槍決前被綁遊街,那批一路逃亡到台灣反被熱情的民眾歡迎的阿兵哥,竟然在全市市民的注目下,毫無天理的蠻橫地槍殺九位他們最尊敬的鄉賢。 陳澄波在日本帝展首度入選,是嘉義市甚至是全台灣的榮耀,他遊歷全島各地用彩筆留下許多台灣風景,沒料到熱心年壯的現代畫家下場如此悲慘,前年剛落成的嘉義市博物館,頂樓就是陳澄波紀念館,陳秋泰去看了好幾回,雖然陳澄波不是他們陳家直屬的親戚,不過陳秋泰總是感受到自己身上流著不少陳澄波對真善美執著的血液。在高中時期他熱中美術的學習,家裡人以為只是消遣興趣,不以為意,要考大學時聽說他想進美術系,他阿公和阿爸都反對,他後來才知道畫家陳澄波的下場,帶給他們內心不可磨滅的憤怒和震撼。台灣的國民黨政府陰錯陽差地以這位油彩化身的陳澄波被槍決日訂為美術節。 今天要來當籠中之人,他是不敢讓家人知道,他的阿公是小學教師,琴詩書畫皆屬上乘,只因身為台灣人不肯卑躬屈節,只好自彈自娛,平平淡淡長壽而終。他阿爸則將豪情轉移到運動球賽,也喜歡唱卡拉Ok,就是很少參加社團活動,戒嚴解除之後,比較常帶他去觀看美術展覽。陳秋泰自認自己沒什麼美術天份,只是在美術的追求過程中,學會了對各種美術作品的鑑賞,他不羨慕當醫生或大企業家,錢財是身外之物,只要夠用就行了。 肉粽下肚後有點口渴,他從背包裡取出一小袋媽媽洗切好的蓮霧,分一半給坐在樹底下的Rosa,吃了幾個甜脆多汁的蓮霧,他身心舒暢,就把小圓凳移到鐵籠邊,背靠著籠網閉上眼睛,怡然忘懷是身處籠中或是身外的世界是在大籠中。他眼前忽然一亮,一隻白鴿被關在鳥籠裡,遙望窗外的青天白雲,那是誰的作品?一時想不起來,會是那位在白色恐怖初期毅然逃離台灣,到法國巴黎爭一席之地,和張大哥同名的張義雄印象派油畫家嗎?聽說美麗島事件之後他曾帶幾十幅畫到美國義賣,把全部的錢捐給台灣獨立運動,數年前他終於獲准返回台灣開八十歲回顧展,他的夫人也是位畫家,他的自傳曾在深具本土意識的自立晚報連載,原來張義雄他是有夢想的嘉義小子,竟敢違抗父命,去日本不學醫,寧可打苦工學畫圖,張義雄大概是受到陳澄波在日本的成就所激勵的吧。台灣前輩畫家的作品在一黨專政結束後,一夕之間身價百倍,各美術館及收藏家爭相競購,作品專輯紛紛出籠,美術系也開始熱門,考藝術研究所不僅要準備多件拿得出門的作品,還得通過筆試和口試,可說是擠破了頭才進得去。 午後的嘉義公園是有點濕熱,沒半絲風,樹梢上頭的天空灰白茫茫,据說是受汽車排氣污染和來自中國北方的沙塵暴影響,陳秋泰有點想念藍天白雲和嘉南地區夏日午後特有的西北雨。剛才公園管理員的問話,這個人是誰?二十歲出頭的陳秋泰每天生活在往前衝的快步調,沒空也沒心思去想「人」是什麼東西。這次表演主題既然是「人」,他趁機會讀些人類學和醫學的書,才知道人和其他哺乳動物生理構造相差無幾,五萬多種基因裡,百分之九十九都一樣,而人類卻是所有動物中最晚才出現在地球上的,其他數萬種的動物和昆蟲論年資都是人類的前輩老大哥。 前任李總統曾說身為台灣人的悲哀,陳秋泰不理解老人家講這句話的意思,如果和同時代的歐美人相比,台灣人的境遇當然是淒慘又悲哀,和非洲亞洲落後地區比較又值得慶幸感恩了。為什麼強國要壓榨或侵略弱小的國家?殖民主義不是隨二次大戰而結束了嗎?國民黨「光復」台灣之後為何延續日本的殖民政策?設定國語、國文、國劇、國樂、甚至國畫,目的是要消滅台灣人的自主意識和現代國際觀嗎?從優生學的角度來看,台灣人四百年來混合平埔族,閩粵人,荷蘭人,日本人,和中國人等等族裔的基因,也許是最進化的族類。陳秋泰從來沒想這麼多這麼遠,聽教授說解嚴十年後的台灣藝術活動,幾乎增進百倍,全台灣任何一天的美展,比戒嚴時期一整年365天的美展更豐富。要抹殺人民的創作力,不需牢籠監獄,只要殺雞儆猴就夠了。又聽說戒嚴法剛解除不久,台北市現代美術館的女館長,一早上班時發現館前展出一大具紅色的塑形,她焦急地命令工友將它改漆成藍色,卻遭藝術家的嚴重抗議,要求道歉賠償,最後頑固且有黨中央靠山的館長,不得不屈服於新時代的輿論又將它漆回成紅色。這些是進了研究所才聽到的故事。 跟他爸爸同一輩的幾乎沒什麼出色的藝術家,除了林懷民,舞蹈家林懷民他父親曾擔任過嘉義縣長和內政部長,叛逆的小子留學美國時竟然一腳跳上舞台,樂舞不疲,返台後籌辦雲門舞集,三十年來一而再地顛倒傳統思維,終於享譽國內外,反而他父親的大名早被人遺忘,或只記得他是舞蹈家林懷民的爸爸,大學時陳秋泰觀賞過雲門淒美飛躍的演出,內心有一股想去扣門的衝動,舞蹈不該是女生的專利,男生也一樣可以發揮啊!最後還是懶,怕操練流汗受傷而止於欣賞。不過那學期他畫了幾十張健美身材舞者的素描。 有一對情人從他後邊走近鐵籠來看他,他看那位男生有點面熟,會是他在小學或中學的同學嗎?一時想不起來,女的盯著他赤白的上身直直看,他開始臉紅耳根發燙,他撿起濕掉又乾了的報紙,半遮住臉看報,還好,三四分鐘後,男的把女的拉走,轉身往拱橋那邊去了,陳秋泰鬆了一口氣。 沒隔多久,一對夫妻帶一位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來到草坪上,先生拿著錄影機跑前跑後照,少婦手上拿一隻風箏,她叫小男孩雙手舉高風箏站在草坪另一端,然後她拉著線往鐵籠這邊跑,風箏是有飛上樹梢高,小男孩高興地拍手叫好,但是天上沒風,媽媽就得往後拉移,風箏還是不爭氣,緩緩地降落在草坪上。這樣重複第二次時,這位漂亮的媽媽拉著長線往鐵籠跑,陳秋泰的眼睛被她耳垂掛的蝴蝶耳環鎮住了,他趕快取下太陽鏡仔細一瞧,果然跟他珍藏的那一對是同一模樣的景泰藍,難道這位幸福的媽媽會是她?兩人相距不到三公尺,只是四年多沒見面,但見她更豐滿更成熟了,由於她戴墨鏡髮型又不同,實在無法指認,何況陳秋泰又不知道她的名字,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幅春郊風箏的彩畫,容不下一個陌生人在圖畫裡。陳秋泰深吸一口氣,背過身,腦海裡往事雲煙,如夢似幻,一幕又一幕歷歷在眼前。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177-78

銘輝說兩個月前,去過嘉義法庭。 「法庭像教室,吳議員到處旁聽、增進知識!」 「嘉義不是旁聽,我被告妨害公務。」 「1976年11月9日國民黨來、林務局放火燒阿里山庄,我載三台trucks的建材去救濟災民,被告妨害公務!」 「放火燒庄,對國民黨來說是公務。」張鄉長說吳議員家經營登山火車運送店,為甚麼裝trucks?」 「為阻止建材運到阿里山,林務局e登山火車只開到十字路。」 銘輝繼續說這次在基隆地方法院旁聽,雖然和國民黨e貪污並無關係;也真趣味。旁聽席上一位原告,探身和前面的李老板講了二、三句話。待李老板轉回頭,法官問:『旁聽席上,都是李先生所代理的原告?』 李老板再轉過頭來看旁聽席,然後回答: 『除了兩位,都是。』 不是原告e銘輝環顧旁聽席,尋找另一位來旁聽的。一位像大學生e小姐,端坐在另一端。 翻閱卷宗,法官問塑膠之變質,是不是PE變PP,PP變PVC? 李老板搖頭:『不是一種塑膠變成另外一種塑膠,是PE、PP、PVC、還有PS、ABS都變成廢紙。』 法官改問代表船公司的被告陳律師,對李先生e控告有甚麼答辯? 『無意見,但是貨主所告的輪船公司,美國總統號APL,大阪商船,OOCL,長榮,代理Maersk Line的代理商德記洋行等都登記在台北市。』 應向被告所在地法院提告e規定,不但原告所忽略;法院也接受了告訴,正在開庭e法官,經被告代表陳律師提醒,即宣佈結案。 ~~~~~~~~~~~~~~~~~~~~ 旁聽席的小姐隨陳律師行出法庭,陳律師e小妹? 不打官司不相識、在法院門口再遇見,李老板和陳律師笑嘻嘻的互相招呼。陳律師並介紹身邊的吳小姐,原來是女朋友。 一位年紀較高、穿咖啡(pi)色西裝e原告,過來和陳律師握手: 『少年家利害,一二(chit nng)句話贏過我們這群(kung)老頭腦,準備了二、三個月!』 陳律師雙手握這位前輩:『おぢさん(O ji san),無輸無贏啦!』 李文三老板提名片給陳律師: 『陳律師,交換一張。』 『李先生,我無名片。』 『哪陳律師的office,地址呢?』 『我ma無office。』 想起休息室的管理員看過陳律師的身分證,學生身分。 但李老板腦筋一轉:『陳律師來我的office設office。』 讀李老板的名片,陳律師問李老板、方不方便請大家今日即到華夏保險顧問公司談談? 「原告都同意,」銘輝對張鄉長說:「我不是原告、我也十分贊成,希望有機會再聽聽這位少年律師講話。」

陳春帆>良伴情結

時下很多人都喜歡養寵物。 貓狗都是人們的良伴寵物, 可以提升生活品質。 有人愛貓, 有人愛狗。 貓狗何者較聰明, 何者是較好的寵物, 這二群人各有己見, 沒有定論。 狗易接近人並與人建立密切相伴的關係。 狗很忠誠, 順從人意。 叫牠來, 牠就來。 狗也是人們的好玩伴, 與人 玩球, 玩飛碟都樂此不疲,又喜好伴隨主人旅行, 無論遊山玩水或散步, 狗都緊隨主人。 有些盲人, 聾者, 老人或行動不便者, 可利用狗來幫忙。 狗的嗅覺極為敏感, 能幫人偵出毒品、炸藥等。 狗會絕對服從, 並且不顧危險, 保護主人, 甚至捨命救主, 狗救主人的感人故事時有所聞。 狗認為: “人餵養狗, 供給良好住處, 又很愛狗,...

謝慶雲>地球上的月影

The great American eclipse,8月21日的熄日(shit jit)將橫貫美國本土。 大約70 miles闊度的日全食、Total eclipse,從西岸的Oregon延伸到東岸的South Calorina。 從西岸到東岸!不是像日出、從東畔(peng)升起,移向西畔(sai peng)? 熄日是陽光被月球遮(jia)住,投影在大地。像樹仔影,當日頭在東畔,樹仔影在西畔(sai peng)!而下午,樹仔影、月影都傾向東畔! 不是平時的明月,熄日中間所看見的moon是black moon,不受陽光的另一面。 希臘人所寫歷史上的熄日故事,公元前, Homer的史詩? 不是Iliad,也不是Odyssey。 歷史學家Herodotus所寫鄰國Lydia, 最早使用鑄幣的國家,在小亞細亞、Asia Minor。 大約公元前600年,Lydia and Mede的戰爭持續多年;Greek philosopher Thales預言十多年後的一個熄日, solar eclipse發生之後,戰爭才會結束。 果然熄日(shit jit)發生在公元前582年5月28日,當日頭再出現,兩方的將兵並未重操干戈,而結束了兩國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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