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七月 2, 2020

台美文藝

台灣見聞四則(陳國昌)

我最近幾次的返台之行,似乎不曾像這次一樣的被熱浪所苦! 那種一出大門就如置身火爐中的情景,熱浪迎面撲來,而走幾步路後汗水立即佈滿額頭及後背,更不用說被陽光打在手臂上的微微炙痛,這種感覺好像當兵時在烈日下行軍,難怪媒體當紅名詞是「熱到爆」,從五月一路延續到十月....這是我長大的台灣嗎,如此的難耐和陌生,還是我的體質變了? 台灣真是個年輕人的世界! 青年人固然在美國也隨地可見,但是在人口稠密的台北街頭能見度尤其高,捷運車站的人龍、餐館裏喧嘩的人群、街道上一陣陣的人潮,無不充滿年輕活力的面孔,尤其穿刺其中的時尚女性,以時髦的穿著及名牌手提包不時地宣示她們的消費主權,他們已然是台灣最醒目的族群。 有幾次在捷運車廂上,看到年輕人結夥的喧嘩,其肢體動作及高談闊論的行徑,卻與壁上張貼的「講手機請輕聲細語」形成極大的諷刺。 在倍受年輕的「震撼」之後,我不禁懷疑:這究竟是推動我們國家進步的腦袋及衝勁,如同在「來來來 來台大,去去去 去美國」的上昇時代,還是一群追求物慾享受,一再被憐憫的 25K 一代? 餐館林立真是台灣的一大特色,在GDP為負成長的經濟氣候下,餐飲業居然一枝獨秀,連續28季正成長,所以應該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餐館」吧! 我家巷子口的十家店面中,有一家冷飲,一家咖啡店,及四家麵店,後者都賣牛肉麵,而且兩家還相連著,實在難以想像在這種競爭下他們如何「敦親睦鄰」~ 在台灣看電視新聞是一個眼睛飽受折磨的體驗! 同一個畫面上可以有好幾則訊息在傳達,除了主播唸的稿子,電視台恨不得把所有的新聞都丟給你。我曾經在銀幕上同時數到九個訊息,包括一個醒目的電台標誌,目前時刻,溫度,「獨家」兩個大字,下面還有三行的不同新聞,再加上一條直行的跑馬燈,這些花邊新聞幾乎已經把主畫面的影片給遮蓋殆盡了! 我還曾「聽」到主播在唸一條新聞,但畫面卻是另一條新聞,真是 嘆為觀止~ 常言道:「如果沒知識,就要看電視」,能否請電視台的諸公們去看看台灣以外的國家是如何播報電視新聞好嗎?(南加台僑)

日美交流展 東京記聞 (陳文石 )

陳文石 日美國際藝術家交流展,一月二十日在最負盛名的東京大都會美術館盛大開展,我有榮幸能夠受邀參加了這個盛會。這次包括了十位美國及三十二位日本的現代藝術家都是一時之選,參展的作品有繪畫和雕塑,內容涵蓋各式現代藝術的表達,每位藝術家都到現場作心路歷程的表達,並且作出廣泛的經驗交流,是一次難得的藝術饗宴。個個都如小孩天真無邪的臉龐模樣,談論藝術大家口沫橫飛,充分展現了他們對藝術的領域的執著,這也是藝術的迷人魅力,完全是屬於天馬行空靈夢中的境界,每位藝術家都用盡心力求表現,創新這個精神也是社會進步的動力。 我這次是以雕塑作品【夢幻之境】參展,表達某天睡夢中的雜亂無序的景象,這個意境無法以言語形容,我以陶瓷手法來表達這個景象。有人說你一向是以繪畫作品表現,怎麼一下子又作起雕塑作品,其實我在師大期間也是拿過全系雕塑第一名,雕塑作品也是我經常表達的方式。 東京都大都會美術館,位於東京上野公園內,經常舉辦的國際大師展,這次我們的活動和挪威的表現主義大師Edward Much 的作品展同一展覽期間,因此參觀人潮洶湧。我們展覽場挑高又寬敞,超10000尺的空間,能夠在這個展覽館展出作品也是一種享受,上野公園是東京最熱鬧的文化藝術中心,園區內有東京藝術大學、上野音樂學院、東京國家博物館、上野文化館、國立東京西洋美術館、東京國立科學館、國立音樂廳、上野動物園等,在這裡展覽活動可以說人山人海熱鬧登場,充份的達到國際交流的目的和意義。 日本的人口老化問題相當嚴重,因此在火車上地鐡內,再也沒有人會讓座給老人,大家都是低頭看手機,誰理你啊老人太多了!比較上,台灣的長輩們真幸福,大概有30~40%的人會讓位給長輩們。在這裡沒有看到敬老尊賢的優惠,偶而有也是需要70歲以上才能有機會。 我利用這個機會參觀了他們的國家歷史博物館,才知道自己的無知,原來他們也有數萬年前的祖先遺蹟,歷歷可考。舊石器時代遺址出土的石器、數千年前的陶器和青銅時代的器物,和世界各地區的古文明比較上毫不遜色。根據日本的歷史他們是由神武天皇的開國於660BC,每年二月十一日他們的開國紀念日,距今已經超過2670年以上的歷史。和我們以前歷史教科書上說的,秦始皇派出徐福的3000金童玉女東渡的後裔有太多的出入,他們也承認陸續有西方的移民到日本。 寫到這裡非常感慨,台灣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有系統充滿內容的『台灣歷史博物館』,現有都是一些不完整的片段,真的有待我們的政府部門的加強努力了,台灣也有超過三萬年之久的台東長濱文化遺跡,及六千年前的八仙洞先陶文化,不要只有看到中原文化才不會忘本。 這期間也參觀他們的現代西洋美術館,他們的收藏品雖然有很多世界級的大師,但質方面少有他們好的代表作品(和歐洲美國的博物館比較)。日本19世紀的浮世繪風格,是以受中國影響的傳統繪畫加上了歐洲寫實風格的作品,成為日本繪畫藝術的特色,這些東西又反過來影響法國畫家的畫作,如凡谷、高更、馬帝斯的繪畫風格,來到東京務必參觀這些作品,才不會空手而歸。 我到日本N次,每次對他們的印象深刻感觸也特別多,這個民族使人尊敬,大家有禮貌又有次序,所接觸的人都非常敬業,市容整潔乾淨,沒有看到違章建築,反觀台灣各地的違規建築和鐵皮屋真的汗顔!尤其是他們明治維新後(1868開始)只有二十多年就能夠改頭換面全面西化,這種能力值得台灣學習。 現在的東京到處都是中國人,觀光景點的商舖都有說中國話的人服務,是否會因此改變他們的品質,也有待觀察了,根據當地中國人的服務人員告訴我,很多東西在中國的賣價是日本的五倍,怪不得大家到世界各地搶購,充分發揮中國人的狼性,和共產政權不合常理的保護自己的產業政策。 我出生於1943是日本人,二年後變成中華民國人,1978移民美國又變成美國人之後才知道自己是台灣人,從小就讀小學前是說日文和台語,因此是日文的文盲但不語盲,很多日文參雜著約20%左右的中文,因此憑著童年回憶說些簡單的日語,看到中文的部分也可以用台語發音不會差太遠非常有趣。 在東京,我住的車站附近小旅館,房間狹小空間不足100尺,只有一個小小的窗戶,依美國的建築法規定大概不能住人的,這樣的空間有如住牢房,要價$138美元,這大概是美國一般的1/3空間。 日本人民長壽秘訣,大慨和他們的飲食七分飽的習慣有關係,這裡的美食饗宴份量都很少,大家都會吃得清潔溜溜不浪費,一般綠色植物的青菜缺乏,水果除了蘋果、橘子、香蕉外都很貴,比較起來,住在洛杉磯食衣住都便宜,一般都食品平均有40%以上的浪費,大家吃得太多又要減肥,比較上我們太幸福了! 上了年紀我很喜歡日本東京,台灣台北這樣的都會區,有方便的大衆交通,出門不用開車,有需要時用Uber,即可省下保養車的麻煩,每天自動需要走路萬歩,不必為了健康而上健身房運動。 (作者為大洛杉磯台灣會館前董事長)0128

溫柔中的堅強–緬懷 張秀棗老師(秦雪華新詩)

一.  張老師秀棗  佼佼女英豪 台中女中課室裡 解說化學方程式 學生聆聽    仰慕 良師二十又八載 培育天下女英才 二.  夜深  靜謐 寡母  望星空 「吉珍 想念你 想和你偎依 靠著你溫暖壯碩的手臂   憩息 當年  你不捨 卻無奈  雙眼閉起 我和六個小寶貝 淒淒送你  訣別依依 我的眼淚都已流乾 怎麼現在還……」 三. 慈母   良師 批閱考卷 又重拾針線 兒女  燈下勤讀 回首望慈母  楚楚憐愛 四.  張老師秀棗 百年人生 勇敢  堅忍的旅程 兒孫成大器  滿天下桃李 五. 一首感人的生命樂章 譜下完美的尾聲 花叢裡增添一對彩蝶 吉珍   秀棗   雙飛 張秀棗老師和秦雪華,2000年留影於洛杉磯台中女中校友會。

閒逛天上市街 (秦雪華新詩)

誰說:酸、甜、苦、辣、鹹 只是味覺? 豈知:歷練人生 心頭別有滋味? 哭過了   歡笑會來 花謝了   還會再開 是誰撰寫傷心詞? 是誰譜作悲情曲? 世間道路難走時 暫且停歇 欣賞月夜 縹緲的天空 是遼闊的原野 閃爍的星辰 是無數的街燈 明燦的月兒 是嫦娥的金壁宮殿 月宮裡 致敬阿姆斯壯 安插的美國國旗 鵲橋上 同步牛郎織女愛情的足跡 銀河畔 觀賞陳列在那兒的 世間沒有的珍奇 坐在隕石 聆聽韓湘子 吹奏天仙音笛 提著流星燈籠 閒逛天上市街 破曉 乘坐曙光歸來

Bookshelves (謝慶雲)

無門窗的bookshelf叫做書架,有門窗的叫做書櫥。院長來圖書館,資深管理員Wily陪伴在第二書櫥。 「今日來找(chhe)一部日本的古典文學,」 Wily指玻璃窗內的源氏物語(buk gi、mono gatari),共五冊。院長搖頭,但是看書櫥下面(e bin)的木板櫥門,也是書櫥?Wily解說內面堆積的是禁書,包括Kurl Marx的《資本論》。自八年前交接鎖匙以來,不曾打開(pa khui)過。 院長點頭,表示了解。說明自己要借(chio)的是純文學,Oku no Hosomichi《奧の細道》。 Oku(奧)是內角(lai kak),後角的意思。記遊偏僻的細條路,小路上的景色? 書冊的編列、依據書名的英文字母順序,Wily笑說:「Oku no Hosomichi不是禁書,在第三書櫥;書櫥在Oku no ho(奧の方)。所以請院長在閱覽室sio等,我去提。」 斜陽照入閱覽室,散坐在各角落K書的六、七學生,並不認識院長! Wily取來『奧の細道』,只一本書。書皮內頁寫小學教師水口(Mina Guchi)先生,捐贈於1946年。日本人回去日本,已經十八年。 坐在院長身邊,Wily講當初院長介紹來的工讀生(kan tak sen)魏廷朝同學,已經二日無(buo)來打工。 「敢無請假?」 「打工的時間是自己排的,中間也可以改期。這次魏同學無來改期,也無請假!」

吃老嘛無嘜(陳東榮)

台語稱呼老年人, 叫做老歲仔, 或者是老廢仔。在台灣報紙上,常讀到某某老翁被騙,某某老翁老牛啃嫩草被捕等等的新聞。 仔細一看,這些老翁竟都只是六十多歲左右而已,讓我這年已古稀的老廢仔,猛然一驚,直嘆時不我與。 其實,早在十多年前,我到中國旅遊,路攤上有 一位賣紀念品的小姐,一直叫著” 老爺爺!老爺爺!,買個小茶壺吧!!轉身環視, 四面八方,放眼處,都是年青人,我才恍然大悟,不得不對號入座,敷衍一番。 後來,常常在McDanold,在電影院,發現帳單上的價格,比公布的要低,一問,竟是 Senior citizen 的敬老特價。真奇怪,他們怎麼知道我的年紀?  開頭,我還寧顧年紀不顧錢。堅持要付全價。不過,優待的次數愈來愈多,我也只好認了。說來也慚愧,我一直記不住自已及家人的年齡,因為這些數目,每年都在變。不像電話號碼或門牌,至少好幾年都是一成不變。所以也就不知老之己至了。 直到去年,我陪我母親去做心臟核子醫學檢查,年輕的技術員跟我說” 您太太準備好了嗎?”, 我瞪了他一眼, 他才說對不起。 後來檢查完畢,他又出來告訴我說, “您太太可以回去了!”, 這一來,我終於恍然大悟,再也不能當鴕鳥了。 不過,我也這樣想過,也許是我這位八十八歲,白髮蒼蒼,步履唯艱的媽媽,在他眼中,看起來就像比她少二十歲的我,同樣地年輕吧?我真有福氣,希望能遺傳到我媽媽的基因。 其實,仔細一想,人生就是一個成長的過程,能夠隨歲月成長,沒有夭折,就要感恩慶幸了。 人可以人老心不老,童心未泯,也可以硬是不服老,演一場 middle-age crisis,但是順其自然,珍惜當下,卻是最能令人安然以對的吧?! 中年過後,雖然很多以前可以有的體力,功能都不復如前。但是,相對地,年老也有年老的好處,所謂Aging  gracefully 吧! 鬢髮漸白,看來穩重,有智慧。 視力漸退,霧裏看花,都是美。朦朧中,老伴的皺紋視而不見,照舊是當年的十八姑娘一朵花。要去拉臉皮( Face lift),割眼袋( Blepharoplasty )都無所謂,勸君絕對不要去開白內障,否則一旦眼清目明,眼前佳人毫髮畢露,一定會覺得弄巧反拙。 聽力漸退,愛聽的,豎耳傾聽,不喜歡的,對不起。我耳朵不好,有聽沒有懂。 腳力不夠,上車有人讓坐。 嗅力不夠,去X國旅行,上廁所不臭。 觸感不夠, 凝脂白玉, 糟糠粗壁都不錯。 以前羨慕人家雙眼皮的,現在不需開刀就有三眼皮,四眼皮,不信照鏡子看看。 不論輸嬴,我們都打過美好的一仗,現在睡到自然醒,吃到自然停。 如遇美女當前,賞心悅目,嘴笑目笑,胡思亂想 既能降血壓,又可增興趣,絕對會延年益壽,老康健,長歲壽,吃百年。尤其孔子早已保證,在七十之後,隨心所欲,不會踰距,不用擔心。 以前工被工作所束縛,為了五斗米,透早就出門,現在可以遊山玩水,或在家裏吃飯睡覺,只要您喜歡。如果覺得寂寞,還可天天上診所與醫生、護士們開講。反正費用都是Medicare出的,不用白不用,不看病的才是大傻瓜呢!! 如果想繼續有成就感,幫助別人的,為公可當義工,為私可繼續為子女服務。天天上班到兒女家,作飯, 洗衣,換尿布, 一來享受兒孫繞膝,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也可以替子女省了管家費用,讓他們趕快多多存錢,將來感恩的子女們會好好服侍兩老的晚年。這一來就不用擔心將來要進 nursing home了!! 以前與牽手可以幾天不說話,獨立生活,如今需要互相扶持依賴,愛情像倒吃甘蔗,滋味在心頭。 以前為別人打拚,現在為自己生活。以前努力存錢,現在努力花錢找快樂。 申請 Credit card...

祈禱的力量(劉怡明)

我出自沒有宗教信仰的家庭,記得母親在過年過節時,毋親只是會祭拜祖先,祖母則深信台語講的 “ 牽 亡“,每次跟袓母去 “牽 亡”時,總是聽到袓母痛哭流涕的與所謂去世的親戚在對話,我那時五、六歲根本不知道她們在談什麼。 中學時有一位要好的基督徒同學,時有來往,他彬彬有禮,為人溫和,口從不出惡言,可是他從來沒邀請我到教堂做禮拜。 1964年,我出國到美國留學,畢業後在 New York 市華爾街附近的一家公司上班,太太是第三代的基督徒,過年過節偶爾會跟她到教堂做禮拜。 1997年二月是深冬之時,我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一星期才出院,在家靜養,可是晩上手腳冰冷,睡不了覺,雖然調高家裡的溫度到八十幾度,也到電器行買了手提暖電爐,放在床邊,晚上還是睡不了覺,折磨了好幾天,精神散換,非常惱人,脾氣也變得暴躁。太太告訴我,既然己用盡了各種方法都無效,何不向上帝禱告,讓我晚上能好好睡個覺,我不是基督徒也不知要如何祈禱,太太説沒關係,叫我跟著她念,我已是走到山窮水盡,軟弱無助,就照著她念説 ”天父上帝,祈求今晚能給我好好的一個睡眠,阿門 “, 經過五、六秒後,突然感到有一針似的電流從我的右手指尖,注入我身體,有如被電流電到,全身熱了起來,很快的就睡著了,隔天早上睡醒,感到非常奇妙,太太説上帝聽到我的禱告,聖靈在做工,那時候我是聽不懂什麼是 “ 聖靈在做工 ”。 之後,我每個星期天都跟她去教會做禮拜,對於基督教的基本教義有所瞭解之後,經過三個月,我決志受洗當了一名基督徒。我的強項是運動與聯誼,我毛遂自薦當了教會聯誼組組長,參加大紐約區聯誼會(大約有二十間教會)的活動,組隊參加每年暑假期間的壘球、網球比賽,主恩堂教會的名稱(中文部大約250多人、英文部150人丶台語堂 110人)就此廣泛的傳了出去,我也認識許多位大紐約地區的牧師、長老及一些教友。 話說畢業後,我一直在New York 華爾街附近工作,2001年9月11日,早上八點十分左右,我進入世貿大樓的30樓上班,正在喝咖啡吃早點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轟然一聲巨響,看看手錶大約早上8點45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同事們大聲喊著快逃,不能留在辦公室裡,在此災變的時候,電梯是不能坐的,我就一階一階的跟著大家走下大樓的出口處,前後花了 25分鐘,拼了老命跑了出來,親眼目睹熊熊大火在九十樓附近燃燒,看到不少人在跳樓,慘不忍睹,沒多久兩座大樓就倒塌下去,三千五百多人喪命。 恐攻後的第四天晚上(星期六),教會要我分享如何從911浩刼時逃生出來的故事,教會的大禮堂擠暴了六百多人,甚至連附近的鄉親也都要來聽聽我笫一手的新聞,當晚我真是很激動的在告知台下的教友聽眾,我如何從死亡蔭谷,逃難出來,好幾次我都講得控制不了自己,哽咽出來,我也看到台下的聽眾多人在流眼淚,感謝上帝讓我平安順利的逃生出來。 2005年四月底五月初,我回到台南渡假省親,有人知道我要回去的消息,忘了他們如何聯絡,安排我到台南監獄去演講 “ 911世貿大樓浩刧逃生記 ”,回到台南先拜見親友,兩天後,坐了南迴鐵路渡假,一路玩到花蓮,也去拜訪當時慈濟大學的方校長(以前在紐約時常有來往,算是老朋友),奇怪的是方校長是一位基督徒,怎會去當一似是佛教的慈濟大學的校長,反過來說,慈濟大學怎會聘請一基督徒當校長。 從花蓮回到台南時,先在知本住一晚,泡泡溫泉,那知四月天在台東有焚風,氣溫標到華氏96度,我一時不能適應,打起嗝來,每五、六秒鐘就一次,起初不以為意,可是一路從知本回到台南,都是在打嗝,很傷神。親朋好友知道我這情形時,大都很關心的提供各種偏方,有一個睌上,他們拐騙我到偏僻黑暗的地方,從後面突然有人跳出來,大叫一聲,想嚇嚇我,試試可否壓住打嗝,可是都沒有效果,這樣持續了四、五天,眼見明天早上就要到監獄去演講,我這種打嗝的現象如何上台去分享,太太建議我打個國際長途電話,一萬多公里,從台南到紐澤西,請魏牧師在電話裡與我一起禱告,“祈求上帝保佑,在我上台演講的一個鐘頭內不會有打嗝的現象”,我這時已是一基督徒,我覺得太太的建議很好,馬上抓起電話聯絡到魏牧師,請他一起與我在電話禱告,我祈求的並不多,只是區區祈求在演講時不要打嗝,與牧師禱告後,還是在打嗝,隔日早上起床後仍然在打嗝。 當日早上,監獄派來接我去監獄的輔導長也看出我這打嗝的情況,問我合適上臺演講嗎?那時我真的很恐慌,有如天人交戰,但我在車上一直的在禱告,禱告再禱告,抵達監獄見了廖德富典獄長,各自介紹一下,就往大禮堂走,禮堂大門一䦕,我看到裡面坐了四、五百受刑人(以下稱學員,不可叫受刑人),個個理光頭,穿著白內衣、短褲,坐在小板凳上,有如當阿兵哥時,坐在小板凳看晚會,黑壓壓的一群人,我可想這些人是來看我出洋相,心頭一震,滿額頭冒出冷汗,跟隨著廖典獄長上了講台,他簡短的介紹我一下,時間就交給我了。 站上了講台,剛開始演講時,我感覺到打嗝的次數沒有那麼的頻繁,後來似乎消失了,之前的擔心會不會出洋相,全拋在腦後,我的信心大增,集中我的精神開始好好的演講,講到最恐怖的時候,我說我看到有人跳樓,不久兩座大樓倒塌時,成千上萬的群眾驚叫逃跑時的場景,我義憤填胸,大聲痛駡,這些沒有人性的恐怖暴徒,如何可攻擊手無寸鐵的人民百姓,致三千五百多人一瞬間喪失了生命,他們的親人子女,日後如何過活,我看到有不少人學員在落淚。(讀者若有興趣可網路搜尋 我寫的一篇文章 “ 911 世貿大樓浩刼逃生記 劉怡明 ” )。 演講完後,我以一大難不死的人,對這些學員談談我對人生的看法。 我說人生無常,世界上有兩種 「ㄐ一ㄠˋ 」不要信,不是基督教,也不是佛教,我看在場的學員都不知道我在講什麼,猶如陷在五里霧中,我就說第一種不要信的教就是 「計較」,我猜你們這些學員中一定有人因為一些小事與人斤斤「計較」,起衝突、打架傷害了人,而到監獄裡面來服刑。另一種不要信的教就是 「比較」,有些人看到人家開好車、住豪宅想跟人家「比較比較」就做了一些不正當的事如欺詐、招騙等不法手段等等而被判刑。「天生我材必有用」,在監獄裡努力的學習、好好的工作不要跟人家「比較與計較」,一定可以過個安穩的日子。話題一轉,我說我知道再過三天,就是今年的母親節,在場的學員假使你們的母親還健在,我建議你們利用今天中午休息的時間,到福利社去買張母親節卡片,在卡片上寫些安慰你毋親的話,譬如說你會在這裡好好的學習一些工藝,出獄以後可以找到一份正常的工作,好好過日子,我看在場的廖典獄長聽到我的話時,頻頻的的㸃頭,估計他不會想到我這外行人能替他輔導這些學員。 演講後走出大禮堂,本擬準備與典獄長握手道別,那知他告訴我他要親自帶我去參觀監獄裡學員的寢室及工藝展覽館,我想典獄長已經全程花將近一個小時陪我在禮堂聽我的分享,典獄長日理萬機,這下子又要花二、三十分鐘,我覺得不好意思,但我看他很誠懇的表情,我就欣然接受,典獄長帶頭,我跟他並排同行,發現後面跟了五、六個他的屬下(主任,科長,課長等),個個穿著灰色的中山裝,一半比我身高(我身高176公分),儼如貼身保鏢,我一生從來沒有這樣高規格的被人禮遇過。 首先進入了模範學員的寢室,二人住一間,大概三坪左右,木頭地板擦得光光亮亮的,接著進入隔壁一般學員的寢室,十人住一間,坪數多少我猜不出來,似乎擁擠了一些。之後,去參觀學員在工作室或工廠製造出來的成品,如油晝、水彩畫、字晝、木雕、家俱等作品,相當有水準。 參觀出來後,看看手錶大概己是十一點半左右,走過一個花園,裡面有一個精緻的庭園,這時典獄長又問我是不是要在庭園裡坐著喝喝茶、聊聊天,就在這時,要命的打嗝又回來了,我猛然驚醒,我昨晚打電話給魏牧師祈求給我一小時演講時不要打嗝,上帝聽到了我的祈禱,還多給我半小時參觀學員的寢室及工藝展覧。 仔細一想,今早十點進入大禮堂,看見四、五百人黑壓壓的坐在那裡,我心頭一震,雙額出汗,可是以前更大場六百多人的場面,我是...

龍蝦與我(陳東榮)

昨天女兒寄來一份小孫女的演講稿,她要在學校講阿公跟龍蝦的故事。他說阿公喜歡吃龍蝦,但是在南方的北卡羅來納州 North Carolina很少有龍蝦可以吃,所以有一次他到波士頓Boston,就到市場買了六隻大龍蝦,結果女兒家裡面的人都不喜歡吃龍蝦,阿公就把六隻龍蝦都吃掉了。 這個故事當然是有一點誇大,但是我這阿公對龍蝦確是特別情有所鍾。 提起龍蝦,就令我想起了很多龍蝦的故事。記得60年前,我初中的時候,台灣根本就很少看到龍蝦,不過我的父親有一位朋友住在小琉球, 聽說小琉球有一個黑鬼洞,在這個洞裡面可以抓到龍蝦。有一次這位朋友送了我父親一隻龍蝦,這就是我今生第一次吃龍蝦,從此,龍蝦的滋味就一直留在我的心裡,成為我心目中最好吃的海鮮了。後來這位朋友又送了我爸爸一隻大龍蝦的標本,我們把它掛在牆上,常常望著這隻龍蝦流口水,但是在1972年離開台灣之前,就從沒在台灣再吃過龍蝦了,當然現在在台灣,龍蝦可以空運來,不再稀奇了。 1972年我來到了美國,第二年在紐約州的羅徹斯特大學當住院醫師,一天太太跟我打電話,很興奮地跟我說,她在菜市場看到龍蝦在on sale,問我要不要買? 我很高興,就跟他說,你就買兩隻吧! 結果回到家,看到的兩隻大龍蝦,竟然是每隻六、七磅的,不是像我在台灣吃的那隻,我嚇了一大跳。 結果,那一天晚上, 我們兩位及媽媽,還有才一歲的女兒,連半隻龍蝦都吃不完。 後來我來到費城,那時候薪水不多,一個月只能省下$45塊錢,每個月能與家人到大眾化的Ponderosa牛排館吃一餐,全家就很滿足了,當然沒有錢吃龍蝦了。 1978年後,我來到南方的卡羅萊納州, 夏洛特市 Charlotte, NC 開業,這時可以比較隨意遍嘗美味了,但是那邊還買不到鮮活的龍蝦來蒸,所以我們吃龍蝦的機會不多,偶而都是在寥寥可數的中國餐館,吃吃又黏又膩的廣東式龍蝦,吃不到淸蒸龍蝦那特有的鮮味。 後來女兒要到New England去讀寄宿學校,我們先帶她去看學校。Exeter Philip Academy是在New Hampshire的一個小鎮,路上荒涼,那天又碰到了大雪紛飛,結果我們開到晚上10點,在暗黑中忽然看到遠方有一座閃著昏黃燈光的建築。看來還有點鬼影幢幢的樣子。駛近一看,裡面竟然傳出搖滾音樂,進了門,原來是一家開在大糧倉Barn 的餐館。裡面還有一群年青男女在跳舞。 我們這時饑腸轆轆,我一看餐單上有一種龍蝦派,lobster pie, 非常高興,馬上點了一份。那時候也不知道龍蝦除了清蒸跟廣東煮法以外,還有什麼的吃法?結果那一天我點的龍蝦派, 竟然是三大塊的龍蝦肉,放在一碗熱燙燙的奶油汁裡。凍餓交加的我,一片入口,美味無窮,喜笑眉開, 此時此刻, 夫復何求?這也是我一生中,一次美好的記憶了。可惜, 後來就再也沒有吃過這種做法的龍蝦派了,傳統的lobster pie, 上面一定有酥皮外殼,底下則是龍蝦肉跟其他佐料,與牛奶合成的濃湯糊。 有一次,我們到Exeter去看女兒,在學校附近的超市裡發現,可以買到很便宜的龍蝦。我們就很高興地買了一個插電的蒸鍋,寄放在宿舍裡。每次來訪問她,就在我們住的旅舍裡,享受龍蝦大餐。有次甚至把旅舍的電源弄短路了,當然免不了要紅著臉跟管理員賠笑臉。 後來我們在南方的夏洛特市,也漸漸地可以看到有新英格蘭空運來的新鮮活龍蝦了。從此我們就可以常常吃龍蝦了。每次有外地的親友來,我們往往以龍蝦大餐來招待他們。留下不少珍貴的回憶。 龍蝦有很多種的吃法,中式的蔥爆、蒜泥、椒鹽,…西式的則有pie, roll,  macaroni and cheese. Salad, pastas, risotto, bisque,...

招蜂引禍(徐惠)

前幾年,在網路上看到一則報導 有關人類的文明/高科技時代 ,人手一機 造成環境中過量幅射,致使蜜蜂「失蹤」的不幸事件。受害最慘的應該是農夫,嚴重地區 居然還得在果樹開花期僱用大批工人架梯上樹,擔以「人工授粉」的神聖任務。否則 欠收不儘影響農夫自家的生計更會害及消費眾生的荷包。 去年春天,有一次在電話中與 Upland 老友凱莉談到這件事,她自告奮勇,義不容辭開車往返將近兩小時,送來一棵一呎高綠紫色已開始開花,非常特殊,不曾見過的九層塔,它不畏寒熱、四季常青,可以招來蜜蜂有助傳授花粉。(一般的九層塔 到冬天時就得 say good bye  除非種在 Green House) 當然不能讓她空手而歸,回贈一棵自己繁殖的香脆可口、肉厚少籽的巨大「臺灣珍珠芭樂」及一棵超品值 芭樂味原始濃厚的鴨嘴長梨狀「大梨仔芭樂」;因為都培養三/四年了 所以當年秋天就收成不斐,她很滿意 向我保證會好好的照顧它們。 九層塔果真招來難以數計的小蜜蜂(明知若你不打攪牠  牠不惹你,但每當走路經過都會心生恐懼,離得遠遠,側身而過)而且生長神速 不到半年,五呎高三呎寬,現在更零亂了。因為枝軟遇強風,歪歪斜斜在前院真的是有礙觀瞻,於是下定決心哪天入夜 等這些全年無休、沒假日也從不計較、抗議、哀怨的勤奮勞動者「蜂還巢」之後,找支架來調整/綑綁/修剪。 昨天晚上8:30  天已昏暗,遛狗回家就趁著牠們「放工」之際,備妥支架三根塑膠繩及園藝剪刀,準備完成白天無法靠近的工作。 才出手插三根支架 ∼ Ouch ∼ 有「針」刺進左上臂的內側 ∼ 哎喲 ,夭壽仔 !你們無休、無例假,肯定沒加班費(更甭想什麼一倍半/兩倍)的拼命三郎們,這麼晚你們還不回去休息 不怕「過勞死」嗎 ? 想到電影那種被群蜂「追殺」的情節,我本能的飛奔入屋 迅速關起大門;頓然 我感到頭痛眼昏花、心跳直冒汗、發熱口好渴(入冬夜寒...

發揮潛能(吳明美)

芸芸眾生,人各有志,各有所長。若能人盡其才,就是個人的幸運,社會的福利。 有些人得天獨厚, 不但才智過人,而且出生於良好的環境,幸運地受到父母及學校極佳的栽培。多才多藝,做任何事都興趣盎然, 求學創業, 依其天份, 一帆風順,成績斐然而事業有成,甚至成為鋒芒畢露的佼佼者。這種人,不辜負其才,也不抹殺其興趣嗜好,真是人上人的幸運兒,讓人留下讚嘆之聲。 有些人為了現實生活,聽從父母的意願,或抑壓自己的天份興趣,選擇易找工作或易賺錢的科系,孜孜不倦地學習,胼手胝足地打拼。 一生平順,事業如意。退休後,才能開始從心所欲地追逐自己所好,發揮其未用的才華,享受美好的老年黃全時代。 這種人也令人羨慕,人生不虛此行。 也有人一生勞勞碌碌,為生活打拼,後來才發覺自己的天份,例如台灣天才畫家洪通,50歲才開始興致勃勃地作畫,無師自通而一舉成名。又如英國中年鄉村婦女 Susan Boyle,一生未曾受過專業訓練或栽培,首次參與英國電視台週末音樂選秀,登台開口高唱, 一鳴驚人。 評審員聽得目瞪口呆,全場起立鼓掌。如此一炮而紅, 名滿天下。洪通與  Susan Boyle 都是大器晚成的少見的幸運兒。 我們這一代,當時多數人都聽從父母指示,填寫大學入學聯考志願,接受聯考按分數的盲目分配學系,很少人為了興趣而轉系。莘莘學子誤打誤中,懵懵懂懂地讀完書,安份守己地工作,汲汲營營地闖出一片天。但是,很多人可能一生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潛力, 也就是抹殺了自己潛藏的才能與智慧, 何其可惜! 由於我們這一代在異域創業艱苦,不少人因為業精於勤而且智足多謀,終究有了傲人的成就,人材濟濟,藏龍臥虎,乃時有所聞。如此的父母,處心積慮地期待有麟兒鳳女,乃是自然而然之事。然而, 期待愈大, 壓力隨之而來, 將壓力施諸兒女乃是不當之舉。 有的父母硬性指定兒女就學之科系,甚至有少數父母,告訴子女:若不按照指示行事,則斷絕其經濟來源。兒女所學所做,非其所愛,亦非其專長,未能展志而悶悶不樂,心灰意懶,甚至因而得憂鬱症。孩子的天份被埋沒了,父母親子的關係也覆水難收,最後玉石俱焚,失去了兒女,真是無語問蒼天了! 有些乖巧的孩子將父母的壓力化為使命,全盤接受。完成父母的心願,獻給父母期盼的學位後,就去走自己喜愛的路, 父母只有徒呼奈何! 吾家有二女,長女性向科學,以她當時的傑出成績與各方面極優異的表現,欲進入眾父母所期盼兒女就讀的醫學院,應該是輕而易舉之事。 然而,她選擇了臨床心理學。小女之性向是藝術, 她選擇了將藝術用於建築。當她們在學中,我的至親曾經埋怨我, 說我不管束孩子,讓她們任性地學其所愛。又警告我,臨床心理與建築都不易找工作,將來失業都是我的錯。我當時難免懷著些許愧疚與自責的心情觀望,盼望事情的發展不會如我的至親所說。 幸好,事情的演變是這樣: 孩子們既然擇其所愛,愛其所選。因為熱愛所學,所以才會熱誠全神投入,才會有後續如滾雪球般的效應, 愈滾愈大。對於她們所學,愛之深, 學得快,想得多,看得遠,學習能夠得心應手。長女完成博士學位後,在聖路易士城的華盛頓大學執教二年,被加拿大溫哥華的英屬哥倫比亞大學挖角過去。兩年後,因為獲得了美國心理學會的青年傑出成就最高獎,由助教授升為副教授並獲得教授終身職 (通常須五年才可申請終身職)。 接著, 她以38歲之年,晉升為正教授。如今, 在芝加哥的西北大學 (Northwestern...

太空法(謝慶雲)

傳說中的青年教授,三十八歲擔任大學Political Science、政治學系主任。彭明敏留學法國,在巴黎大學研究Space law;太空法規劃將來,在Outer space人類如何和平相處,包括人造火箭及衛星。 太陽餘輝中看見cirrus clouds,像羽毛、像棉花、最高層的卷雲。 比Cirrus更遠,Outer space在海拔100公里以上高空;空氣稀薄不足於承載飛機,所以採用藉反作用力推進的火箭、Rocket。 1957年10月蘇聯發射Sputnik,有4支external radio antennas。是不是單純的通訊衛星並不重要,得到宣傳效果、成功發射世界第一個人造衛星;造成西方國家的危機感,Sputnik crisis拖累股價,引起Space Race、航太發展競賽。 美國終於在1958年3月發射了Explore No.1,隨後英國、Canada、Italy也加入了Artificial Satelite俱樂部。 彭教授研究太空法,是規範太空軌道上的交通規則?大氣層外無空氣阻力,也無地面行車可藉friction、摩擦力在短距離剎車。 等一下請教彭教授,但是已經過了九點還未到。 1964年中秋節的賞月會,吳家除了準備義美月餅、也泡上等的茶心茶(te sim te)。 一年前認識的親堂謝聰敏也無(buo)來賞月。

我的台灣鄉愁(曾淼泓)

我的鄉愁就是這種記憶,沒有什麼「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裡頭;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一頭,大陸在那頭。」余光中的那種鄉愁太中國、也太政治,遙遠得不可及;讓中國的鄉愁回到中國,台灣的鄉愁歸台灣,真的有這麼難嗎? 我的鄉愁:從台南市北區的鴨母寮菜市場,沿著成功國小旁的巷子,翻進赤崁樓,再沿著民族路、石精臼、西門圓環、寶美樓、水仙宮菜市場,走到協進國小讀書。尤其西門圓環,那年代、還沒拆,裡面有大榕樹的陰涼、賣蛇肉、鹹粥、炒鱔魚麵,還有我最喜歡的連環圖漫畫,裡面有葉宏甲所畫的諸葛四郎、真平還有林小弟大戰魔鬼黨的熱鬧。 那種記憶,只因我住在西華街的公園國小宿舍,每天就是要走很遠的半個台南市區,到父親任教的協進國小讀書,才有的,終於我轉學了,轉到一牆之隔的公園國小,就不必再這樣走遠路了,記憶就慢慢遠離了。 有時週日,我會被哥哥、爸爸帶著,一起騎腳踏車回鄉下,這是更遠的路了;我們騎過六甲頂,半路,停在省道旁的一家冰店吃粉粿冰,那時沿著省公路的路邊,都有綠色的國軍輸油管,一直延伸到鹽行再往北的新市方向走,我們騎到鹽行後,就要左彎進三崁店的石子路,然後兩旁都是甘蔗田、稻田、三崁店糖廠,這路上都是甘蔗、泥土、圳溝的鄉土味,天空也都是純白的雲及湛藍的天空,全是鄉愁。 我的鄉愁會被哥哥帶著,從鄉下父親的住家後門,走一壠高高的泥土路,接下來是魚塭小路、還有茅草好高的小路、大圳的水門柵欄、小路邊茂盛的木麻黃,然後進入糖廠宿舍,找到阿姨家,阿姨養著一隻很兇的狗,看守菜園,那隻狗很兇,必須綁著,我被阿姨警告別靠近牠,所以,我只聽過牠的吠聲、衝出來要咬人的鐵鍊聲,沒看過牠的長相;阿姨家的木瓜樹永遠長著金黃的木瓜,我們被阿姨呵護著,吃綠豆湯、點心,臨走時,再塞給我們二塊錢,我們就可以到糖廠的冰店買冰棒,糖廠的冰店就是淡色樸素的木頭桌椅,乾乾淨淨,能吃到糖廠的冰棒,小小的記憶就100分的滿足。 鄉愁中,我會被父親帶去左營八中(現今左營國中)找小叔,我們從台南火車站,坐那種每站都停的普通號火車,一路上,火車慢慢開、站站停,鐵軌路旁全都是農家,有大池塘養鴨的、養鵝的,還有養豬的土味,種菜的、種芭樂的,車過保安、路竹,擔著扁擔到台南賣巴樂的農販,會逐一下車,火車經過橋頭糖廠宿舍,我會急著去指著伯父家的糖廠宿舍,怕火車的速度太快,無法確實看到。到左營火車站下車後,我們再走小柏油路,旁邊是種著菱角的荷花、水塘,約15分鐘即到左營八中的宿舍,在吃完中飯後,我們會去左營春秋閣逛,那裏有小販賣著小烏龜,用阿兵哥鉛製的臉盆裝著的小烏龜,它們用力地想爬出臉盆,因高差,爬不出來,還有很多玩套圈圈的小販,地上擺著很多磁器玩偶讓你套,到現在各風景區還是有的套圈圈。 鄉愁中,我們要面臨國中會考,讀協進國小四年級時,我們都要在放學後,參加老師的補習,那種打開橘色、老式燈泡,教室內略顯幽暗的補習。 台南那時瘋少棒,在下課休息時,全班的男生就分兩邊打棒球,我們班上有個伍茂東同學,他能夠把紅藍色的橡皮球、透過捏拿,投出各種變化球,尤其,下墜球的高差可達到半公尺;有一次,某同學打出去的球,打破了隔壁班教室的玻璃,那班老師把帶頭的同學找去,回來後,由全體同學樂捐,賠這玻璃錢,找到學校外面的玻璃店老闆入校修理玻璃,平安、順利的渡過看似緊張的時刻。 班上的伍茂東同學,五年級時加入學校棒球隊,升上國中後,又進入建興國中棒球隊,他的那一手變化球,我還真在報上看到對他的介紹,被評為全國最犀利的變化球投手,也因此成為台南市隊選手,然後在南部七縣市選拔賽中,被選入美和隊,代表台灣到美國蓋瑞城拿到世界冠軍。 轉到公園國小的五年級下學期,因為班上有五名棒球校隊選手,某天,我們全班被老師帶著,從學校用走的,繞過民生綠園、孔子廟去台南市棒球場,幫班上同學加油、觀戰。那時的台南棒球場沒有圍牆,全班坐在內野看台,打鼓吶喊,在那裏,我聽到有一支從台東來的原住民棒球隊「紅葉國小」,很厲害,紅葉國小打敗了我們台南市的立人國小,拿到秋茂盃冠軍,那時棒球場觀眾心情沸騰、激昂,我聽著賣香腸的小販,訴說那些原住民棒球選手的神勇,個個天生神力、超級健壯,原住民投手胡武漢,能夠把球丟到打擊手完全看不到球的速度,就三振出局了。 不久,我在電視機上,看到他們竟然以7:0的成績擺平了世界冠軍隊的日本和歌山少棒隊;隔年,台中金龍隊誕生,魔手陳智源、中堅手李俊杰出自台南立人國小、游擊手莊凱評出自永福國小、捕手蔡松輝出自台南玉井國小。 這是我這個上世紀,1957年出生後,一路成長的記憶;裡面沒有長江水、海棠紅,更沒有什麼雪花白啊、臘梅香;我思考著,「鄉愁」應是那種兒時成長的記憶吧,對這塊孕育自己成長的土地,產生著思念與悸動的過程。每個人的鄉愁都不一樣,我懷疑?我那些在台南成長的深藍眷村好友,他們的鄉愁會是長江水、海棠紅嗎?也或許吧,余光中那種「長江水、海棠紅」的兒時記憶是他那一代的鄉愁,他們所生的第二代、第三代的兒時記憶,應該就是不同的鄉愁了。(台灣獨立黨主席)民報0225

市長的智慧(謝慶雲)

《政策正確但人民演錯角色》一文,陳茂雄教授提起以前陳水扁市長推動重大政策之前先做民調,市長的心中有市民! 雖然不曾誇張自己的IQ,陳水扁的智慧人人知影。 現任的台北市長成功逼使民進黨讓賢、他的智慧也不可否認,即使不公開IQ159。 一個人不是生下來便萬事通,智慧是會不會應用經驗。自己所經驗過的、或看別人的經驗也能獲得智慧。 譬如聽見甚麼人去China被camera的傳闡,避免自己重蹈覆轍而取消了行程,也有一位民進黨蔡立委便請太太隨行做伴。 40 years ago的舊事,高雄市王玉雲市長被國民黨指派和美國喬治亞州的平原鎮、Plains締結姊妹市。這個Plains有二百間厝,人口不足五百人。雖然是卡特總統的故鄉,王市長並不感覺光榮! 仝年1977的6月14日也去參加美國國會的台灣人權聽證會,王市長在聽證會中念國民黨交代的謊言、感覺羞恥。

當太陽直射赤道(謝慶雲)

看電視,陳師孟教授解釋1979年,因為應聘教職才回來台灣;初識的新朋友,包括謝聰敏。 認識謝聰敏,我比較早,當時親堂還不是真(chin、very)著名的人(lang),1963年的中秋節,同在台北吳澧培家做客賞月。 已經記不得當年明月,但想起談天說地(tam tien suat te)的點滴片段: 舊(ku)曆八月十五就是陽曆9月2日,相差半個月。當日9月2日,是不是秋分 (the Autumn Equinox)? 還未到秋分點,秋分在每年的9月23日左右,當太陽直射赤道,日夜平平長。赤道一半受日照,背面另一半是晚夜。 不只在赤道,地球上的任何所在,日夜都是平平長。 又評論世局,蔣介石握著拳頭,臭頭仔的tricky games!高喊『打倒共匪』、『反攻大陸』,都是流亡政權、國民黨的騙局。 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斷交Republic of China是早慢之事。必須喚醒被戒嚴的台灣,受軍法控制的一千二百萬人民。 1964年的中秋節,9月20日。好客的澧培兄邀請較多人客(lang khe),四樓的厝頂擺一張大圓桌。親堂的同學魏廷朝要一起來,彭明敏教授約另一位李教授在延平南路麗都、餐後也要來賞月。

驚天動地的三個蘋果(陳春帆)

能對世上有驚天動地影響的事物確實很稀有,蘋果就佔了三個,不但影響深遠,而且時間之長,也令人震驚! 根據聖經,人之初,只有亞當與夏娃。他們吃了上帝說不可吃的蘋果,就被判有罪(Sin)。 這個罪像是加在遺傳基因上, 代代傳下,所以他們的後代也全都有罪,連剛出生的嬰兒,尚未幹任何事的都有罪。這個「罪」可稱是與生具來的「基因罪」, 只有上帝可以赦免。這個蘋果發揮了最大影響,包括所有年代的每個人。這個蘋果堪稱是影響人類最大、最廣、最久又最深的第一名。 牛頓有一天坐在蘋果樹下,被落下的一個蘋果打到頭。這事引發他「地心引力」的概念,  從此激發他對自然現象的仔細觀察, 進而發覺「萬有引力」。又察覺到在沒有外力的影響之下,動者恆速恆動,靜者恆靜之運動真理。從而辨識天體環繞的根本力量。月球圍繞地球,衛星環繞太陽之天然現象。他創造望遠鏡, 研究天體運行、光、光譜及聲音的特性。他是四百多年來最偉大的科學家。 沒有牛頓,就沒有四百年來的科學快速進步。掉到牛頓頭上這個蘋果,大大地影響近代科學的進展,可稱是影響人類第二大的蘋果。 如果當時牛頓是坐在榴蓮樹下,被又重、又大、又有刺釘的榴蓮掉下而打到他的頭,他可能鳴乎一命,近代科學恐怕還會停留在十八世際科技的水準吧! 當有一位老師告訴學生們說: 「牛頓坐在蘋果樹下, 被掉下的蘋果打到,就引發他思考、推理、創造而發現許多重要科學真理。 你們可要以他為模範, 好好學學他的為學作風。」有一位學生大嘆地說:「如果牛頓像我的這樣坐在教室裡聽課,他恐怕不可能有那麼偉大的成就吧! 」 「蘋果」創始人喬布斯(Steve Jobs) 於2011年10月5日去世,享年只有五十六歲。全球政經及科技界齊表深深哀悼,世界失去了一位極有創造力的天才。他是個人電腦、鼠標及觸模屏的先驅。 他率領「蘋果」公司不斷地推出新產品。蘋果電腦、iPod、iPhone、iMac 及iTunes 都是出自他手。他創建全球科技業的龍頭企業,領導手機電腦產業革命。他的巧妙發明與市場化的設計, 吸引了極多忠實的粉絲,樹立了蘋果在數字消費時代的霸主。喬布斯的生涯不僅是硅谷創業的傳奇, 他也將美學至上的設計理念推廣到全世界每個角落。他的簡單便利與美觀的設計產品極受顧客們的歡迎,他被公認為電腦業界與娛樂業界完美結合的最佳導師。他帶領電腦走向個人化。他因製作好萊塢動作畫片「玩具總動員」而名聲大噪。他也是結合音樂、電影、手機的新文化創造者。因此贏得了千萬忠實的追隨者。他的新產品一推出,每次皆引起市場轟動和銷售熱潮。幾天之內,就可銷售幾百萬個產品,令人咋舌。美國總統奧巴馬表達哀悼聲明說:「喬布斯改變我們的生活,重定整個工業,是人類史上最罕見有大成就的人之一,他改變我們每個人看世界的方式。」他的「蘋果」事業在2011年夏天達到高峰時,「蘋果」的現金儲備超過美國財政部,是世界上最有價的公司之一。這個「蘋果」的確可勝任為世界影響力最大的第三名蘋果。 喬布斯英年早逝,震撼全球,令世人悲痛萬分。世界失去了一位了不起有遠見有創造性的偉大天才,也失去一位激勵人心的導師。喬布斯2005年在斯坦福大學演講時說:「如果你還沒找到自己喜愛的工作, 就繼續尋找,不要停步。當你找到時,心裡自會明白。你和工作關係會變得越來越好。 」有興趣有喜愛的工作,才會激發工作狂,才能成功。喬布斯因胰臟癌,他徒然擁有一大筆財產, 也無法換來健康生命, 病情惡化,不敵病魔, 而驟然離世,令人唏噓! 如上天珍惜天才,讓他活世三、四十年, 則我們全世界的人,可能會更有福,過著更輝煌的人生了吧!   (作者為南佛台僑)

神經病患的藝術天才(陳春帆)

有一位嗜好藝術的老翁,去參觀新開藝術博物館時,看到一幅完全不能瞭解而亂塗的印象畫,他就問服務員:「這到底是哪一個爛畫家的畫呢? 」服務員回說: 「這是近代最偉大的印象派畫家的作品、此畫值數千萬美元呢! 」他再問:「此畫到底代表什麼? 」服務員回說:「這畫呈現一對熱戀情人的激情、可依個人靈感、想像出各樣激情、真不可思議! 」他說:「給我一畫筆與各種色料,我可隨意揮筆,塗塗抹抹,即可畫出令人想入非非、多種幻覺的畫像,一幅畫只收五十美元! 」可惜他的畫沒人買,他只能大嘆天才不被讚賞。 梵谷(Vincent Van Gogh, 1853-1890) 是新印象派畫家的先驅、被尊稱為新印象派畫家的代表人物、他具有非常強烈的個性、行為瘋狂、他曾因內心的悲痛、與畫友爭吵而割下自己的耳朵、他於7/27/1890舉槍自殺、當時年僅37歲、他個性極易激動、是個富於神經質的天才藝術家、他嗜好追求形式上獨特的繪畫、而其作品包含深刻的悲劇意識、在他短短的一生中、就創造了二千多幅畫、其中有860幅是油畫、確是震撼人心的大量傑作、其大部份是他生命最後二年的作品、他的藝術是心靈的表現、非常有力地表現自己。他的作品採用點彩畫法、畫面色彩強烈、色調明亮、他生前飽受疾病痛苦、賣不出他的畫、生活非常潦倒、被認為是一個失敗者、死後幾十年、他的作品才漸漸得到世人的讚賞、1914年、他的通訊書信集、以三冊出版後、他那精通文學、富有感情的寫作、以及他那精細洞察藝術家的生活與工作之描述、才備受肯定、其天賦異稟、終於為世人所熱愛、 得到最高的崇敬. 許多他的畫都賣到一幅數千萬美元、他生前潦倒不堪、死後雖然遺產億萬、但是在生時、卻絲毫用不到、真令人惋惜不已。 梵谷生前飽受不少神經性病症、他罹患癲癇症、幻覺症、欣快症、浮躁症、狂躁抑鬱症以及夢魘症等, 使他的行為異常、瘋狂、暴怒、悲傷及憂鬱、 這些病情、歷史家及他的醫生都歸因於他的癲癇症、 目前已知大腦顳葉皮層發生過多神經動作電位時、 會激起癲癇發作、導致異常行為、也可能因而激發「天才靈感神經」、進而創造出令人敬佩的天才藝術作品! 當遭受神經病痛打擊時、病人常會有抑鬱、沮喪、激怒、憂鬱、恐懼、懷恨或渴望不安等情緒、大部份病患經治療調適後、會轉成新的較正常的生活、 有少數病患會超越常態, 激發前所未有之創意, 產生天才、特別是藝術作品、不必經過多年的藝術專業訓練, 也能創造輝煌藝術傑作、人腦似乎具有天才神經組織或基因、可是極大部份一直都被抑制、只要找出「反抑制」方法, 天才者必會大增、近幾十年來也有不少神經病變的天才藝術家出現、以下略舉數例: Paula Hayes 創造非常華麗輝煌的的吹玻璃小動物飼養館, 優美的植物園, 其內有帶著她那富有幻想經驗的超常設計風景、也有精美的花草、蛋、花生及小動物如蝸牛等、她是一位極為被讚美的花園超級設計師、其作品經常覽展於世界名藝術館、紐約藝術雜誌稱她為超級雕塑設計師、她因罹患大腦顳癲癇病(Epilepsy)及愛麗絲仙境症(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Syndrome)、大腦顳葉皮質會發出過多的電訊、而激發天才超常想像力、才能設計出極為非凡的藝術品、 Paula從小就感到頭腦常常發電、睡覺前經常感覺到自己身體變形、有時頸部手腳特長或特短、 有時有如在仙境的愛麗絲, 感到肢體異常、在美國, 約有一成的人、曾經有這種體肢超大或超小的感覺、通常只發生在小童孩時期、長大後、極大部份人就不再有這種異常感覺、然而、...

遠方來的信使(謝慶雲)

今年的天文學大事,第一8月21日橫貫美國本土的熄日(shit jit);從西岸的Oregon登陸、到東岸South Calorina出海的total eclipse,日全食。 第二由夏(ha)威夷大學管理的Maui山上天文台,於10月18日發現an interstellar object。 星際object,掠過天空的石頭(chio tau)? 大約半公里長的石頭,形狀像一支(chit ki) cigar;當進出太陽系,和地球的最近距離才0.2  AU(astronomy unit)、不過太陽和地球距離的五分之一,如果落在地球便成為一粒(liap)隕石! 這個不受太陽引力約束的快速飛石(hui chio),另有專用名稱、叫做Oumuamua。 烏麻麻是台灣話? Hawaiian word!意思是 a messenger,一位來自遠方的信使。 一個天體來自太陽系外,這次是人類的first discovered。 如果是來自最近、距離1.5光年的另一個太陽系,這支(chit ki)像 cigar的快速石頭,已經飛過五千萬年?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2017U1.gif#/media/File:C2017U1.gif

我的教學生涯(陳春帆)

從小學、中學到大學,我的學業表現平平凡凡,從未名列前茅,但也未曾吊車尾,總在中上。有幸考上台灣最好的大學-台灣大學,是我生涯的轉捩點,才有機會遠赴美國名校密西根大學(University of Michigan) 榮獲博士學位(Ph.D.),從此一帆風順。經二年在德國的超博士工作後,受聘於佛州國際大學(Florida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傳授神經科學、人體生理學及動物生理學三科,一做就四十年。雖然不敢說有傑出成就,但是也有數萬名學生修過我的課。雖然不敢說是桃李滿天下,但是有時遇到以前的學生來打招呼並致謝,是我人生喜樂之事。我也有幸榮獲全校最佳指導教授獎、最佳服務教授獎、最佳教學獎與佛州教學激勵獎。 人生如此,真可滿足,衷心感謝上天。 我從台灣大學動物學系畢業後,當了二年助教,就前往密西根大學攻讀博士學位,跟隨魚嗅覺生理教授做研究。在他介紹給我他的各種鯰魚實驗室後,就說:「你自己找個有關魚嗅覺的題目做研究吧! 」當時,我悚然心驚,毫無主意,無從著手。這豈不是要我自生自滅嗎? 同系研究生安慰我說: 「這就是教授的”Swim or Sink” 的指導方式,好好多讀參考文獻,選擇非常有創意的研究題目以游上,否則只有沉死!」。 我誠惶誠恐,非常認真地讀了不少參考文獻。鯰魚有二個鼻孔,各有一入水口與出水口。孔內有嗅覺神經,當水流過鼻孔時,鯰魚就會感到嗅物,從而推判食物、友伴或敵人方位,以便採取行動。二個月後,我設計出可直接測量鼻孔流水速度之方法,並測量各種嗅物對鼻孔水流速之影響,這是直接測量魚鼻孔水流首創方法。教授甚為滿意,到處演講時,經常介紹我的研究。之後,他特別推薦我給生理系研究「巨大神經元」之教授,讓我有幸參與當時很熱門的海蝸牛巨大神經元(Aplysia Giant Neurons)電位研究。海蝸牛內臟神經節有十餘個巨大神經元,可用其位置、大小、形狀及顏色來識別個別神經元,再以極細電極,測量其電位特性與生理功能. 極大多動物神經組織均由極小又眾多的神經元,以複雜的通路來執行功能,所以無法測量單一神經元之功能。我計劃研究起搏器神經元(Pacemaker Neurons)之功能,這些神經元都會發出規律動作電位。為了探討這些電位是否發自神經元本身或其他神經元,我創出完全分離出個別神經元之方法,以研究在不受其他神經元干擾之下的自發性功能。我以此成果做為我的博士論文並發表於聲譽最佳的科學雜誌”Nature”。 畢業後,我到德國梅因斯(Mainz)大學生理系繼續研究。一年後,深感我的德語不宜在德國久留創業,乃積極探問美國大學的職位。可是當年正逢大學不景氣,甚少招新教授。求職時必要面試並演講,沒有學校願付我由德到美的旅費. 我只好利用參加美國實驗生物科學年會的機會,發表論文並求職。1972年,佛州州立國際大學(Florida International Univ. FIU) 創立於邁阿密(Miami),第一年就招收到5000名學生。該校有極佳的計劃,以建立優質大學.目前(2017) FIU已成為全美第十大公立大學。當FIU生物系系主任在年會中找我去面試時,又邀我去校園參觀,我就決定於1973年,開始任教於FIU生物系,傳授動物生理學、人體生理學及神經科學。 起初我致力於推廣教學,不少大學部學生想進醫學院、牙醫學院、獸醫學院及藥學院等, 我就自願擔任他們的指導教授,成立學生榮譽預醫會及榮譽預牙醫會等。我又與幾個醫學院及牙醫學院做交流,協助入學,又爭取到設立預醫學生室,學生受惠不小。 FIU有個教授評選會,每年選出最佳教授,在教授年會表揚。有一年,我被選為「全校最佳指導教授」。除了服務於系、院以及校際各種委員會之外,我曾任佛州教育廳課程號數審查會的招集人多年,也為牙醫學院入學考試提供試題,又曾擔任過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儀器獎助金的評選委員. 這個委員會成員都是全國知名學者,只有我是個默默無聞者,能與這些名人共審儀器補助金,實在是我一生的大榮幸。台灣學生到FIU留學,有很多年都超過一百多名,我協助FIU台灣同學們成立「台灣同學會」,並擔任FIU台灣同學會的指導教授,從第一屆到我退休。這些服務也讓我被選為「全校最佳服務教授」。我開的課,一班常有數百名學生,我的教課生產率(Teaching Productivity) 是全系最高。我的學生實驗室儀器,大多由我從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申請到的儀器補助金購買。由於我的美語帶著濃重的台灣口音,為防聽誤,所以我每一科都準備很完善的課程筆記,由FIU大學書店編印出售。幾百頁之書,售價都不超過US$10,學生們能買到資料精確、豐富又廉價的課程筆記都很高興。我每年都增加一些新資料,讓學生們都可收到最先進資訊. 有一位修過我的人體生理學的學生,後來在其他大學教授此課,打電話來致謝。他說:「我用您的課程筆記,學生們都很歡迎。 」我對教學供獻不小,因而讓我榮獲「全校最佳教學獎」。有幾年,佛州政府撥款以獎勵對教學特別有貢獻之教授,我也有幸拿到「佛州教學激勵獎」。此獎最實惠,獎金US$5000是加在底薪,也就是每年可多拿US$5000。因為退休金是按底薪計算,所以,此獎可讓我退休後,還一直繼續領,真是「領到死」。 退休後,我還很想念我那四十年豐富的教學生涯。有些學生很可愛,甚有機智,令我回味無窮。我的課因為學生太多,我只好限制每一學生只能發問二題。有一學生,問了一題之後,接著問第二題說:「我這個第二問題較複雜,除了主題之外,還有相關的八小問題 」我只好一一全部回答,學生的機智真的有時超過教授的聰明智慧。 文取自台美人史料中心 (wwwtaiwaneseamericanhistory.org)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坐在對面、兩位少年政治家(ka),張鄉長和吳議員。比較二人的年齡,黃老先生猜測吳議員可能大(tua)幾歲? 「不只年齡,社會經驗、包括游泳技術,」張鄉長講自己只有一步狗pa,頭穀伸出水面。如果像吳議員也會diving,舊年便和陳理事長共乘木箱船出去。 「Diving,一場越過赤道、南半球的眠夢(bing bang)。」銘輝講:「張鄉長不坐陳理事長e木箱船是正確的決定,陳理事長父子安然抵達美國。」 黃老先生問吳議員:「游泳是你的hobby?」 見銘輝搖著頭,張鄉長解釋英語hobby的意思是『趣味(chhu bi)』。 「不只hobby,游泳是我的本業。」 「一般人認為吳議員已經連任十年,議會生活正是吳議員的專業!」 銘輝仍然搖著頭,強調自己擔任游泳教練更久,將近二十年。」 銘輝並問黃老先生,英語程度相當好? 「Philippine學的。」 「黃先生留學Philippine?」 「二次大戰尾期,在美國e俘虜營。」自由時報0531

黃樹人>驚恐無助的未眠夜

十月一日是我的生日,但在生日快過完的最後一刻鐘開始,我經歷了一個驚恐、無助的未眠夜。 近午時分,女兒從拉斯維加斯打電話來向老爸說生日快樂。女兒、女婿和孫兒一家住賭城西北邊的郊區,離市中心(Strip)開車只需半個多小時。孫兒出生以來的六年多,我和老伴每個月至少去一趟賭城,不是賭博玩樂,而是去看孫、顧孫,同時也讓女兒女婿到城裡看電影、聽音樂會。只要不是到外地度假,他們常常跑大型音樂會,而且是一連兩三天的音樂嘉年華,是典型的concertgoers。 十月一日下午,我跑去聽楊平猷先生在台美人藝術協會講「禪與藝術」並錄影下來。 兩老像平日一樣,晚飯後,她看她的 ipad,我做我的沒完沒了的工作。老伴早睡早起,八、九點就窩到寢室去了。我是「暗光鳥」,都會工作到深夜。我把平猷的演講錄影剪輯後轉檔並上傳到Youtube。十點多鐘突然覺得有點累,就去躺了一會,結果睡了一個多小時。醒來已經接近子夜,我回到電腦前準備繼續奮鬥,隨手就開了電視。一開不得了,每個無線電視台都是Breaking News,賭城的鄉村音樂會(Route 91 Harvest Festival)現場像機關槍一樣的快速槍聲持續不斷,兩萬多人的音樂會場上,人群驚惶逃命,一片混亂。一開始報導說有兩人死亡,數十人傷。 心頭一震!我馬上想到女兒女婿不知道有沒有在現場?當時已經過了午夜,不知道她們是在家或是去音樂會,趕緊 text 女兒,卻不見回音。趕緊又email 給女婿,也沒回音。當時有兩個可能︰他們在現場,也出了狀況;或者他們沒參加音樂會,正在家安寢,因為週一小朋友要上學。但根據我們去顧孫的經驗,兩個年輕人並非早睡的人,沒回我的text和email,還是讓人揣揣不安。 但新聞發展得很快,原先說兩人死亡、數十人傷,一下子變成二十人死亡、兩百人傷。 這數字讓我從骨子裡起了一陣冷顫,抓起電話打給女兒,可是鈴響了許久沒人接聽,只能留話。 然後,死亡人數就跳升到了五十九人(後來知道當中的一名死者就是兇手),傷者人數也急增至五百餘人。 在狀況完全不明的深夜,一個人(不想叫醒老伴,因為多一個無助的媽媽也沒任何幫助)面對著電視機的持續報導,槍聲大作的畫面一再重播,自己成了完全無助的老爸爸。 孤夜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心裡雖然相信女兒女婿應該不在槍擊案現場,但是許多「萬一…」從腦際閃過,讓我坐立難安、六神無主。 自從911恐怖攻擊之後,當我無助時,我也會嘗試向那個我無法理解的「造物者」祈求協助,尋求重建破碎的心靈。 十月二日清晨三、四點鐘時,我也終於無助到向天祈求、乞求,若有苦難,都由我承擔,只要我生命中所愛的人都能平安無事,或化險為夷。 二日清早五點左右,老伴起床了,看我燈還亮著,過來察看,我才讓她知道賭城音樂會大屠殺以及聯絡不上女兒一家的事。 老伴好像比我樂觀、有信心,要我再耐心等一下,孫兒早上要上學,他們最晚七點多鐘就要起來讓小孩吃早餐、整裝上學,屆時就會回音訊。話雖這麼說,但我看她回自己的書房,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出門晨走。 天色漸漸亮了。六點半左右,我的手機亮了起來,有一封電郵,打開看,是女婿回音了,說他們都安好。我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我發覺我病了,癱躺上床,而女兒也回了音訊報平安,告知她們沒去那一場音樂會,早早上床,也是到早上起來看了、聽了我的留話才知道發生大慘案。老伴知道孩子均安,穿了步鞋,放心的出門健走。 而我,則躺在床上,全身痛、喉嚨痛,生病了,以充滿感恩的心情生病! 病了兩天,十月四日,CBS電視台的Inside Edition 報導,兇手Stephen Paddock 作案的目標原先似乎不是Route 91 Harvest Festival 這場鄉村音樂會,而是相隔一個禮拜之前的Life is Beautiful 搖滾音樂會(九月二十二日到二十五日)。那場音樂會場地和Mandalay Bay 相距兩英里,Life is Beautiful 音樂會的場地是 Route 91 Harvest Festival 的兩倍大,所以約有四萬多人參加。 Life is Beautiful 音樂會舞台的正對面是一座叫Ogden 的公寓大樓。CBS的報導說,Stephen...

吳明美>美國史上最大的逃命潮

九月十日,厄爾瑪(Irma)颶風嚴重襲擊佛羅里達州。當最強烈的五級颶風Irma即將橫掃整個佛州的警報一出,除了臨海居民被強迫疏散外,佛州州長 Scott鄭重告訴居民:所有州民應該準備撤離佛州。頓時人心惶惶,有如面臨世界末日,因而造成美國史上最大的逃命潮。六百五十萬人撤離住家,急促逃生。在平時正常情況下, 從南佛州往北開車須十小時,才能開出佛州這個長半島。此次逃命潮,四、五天內,六百五十萬人同時逃生,交通擁擠不堪,到處一片慌亂,可想而知。 佛州因地理位置,而成了暴風颶風之最愛。每年六月至十一月的暴風季節,氣象報告不斷地有暴風颶風警報。然而,近二十年來,接二連三地轉向,使居民少受颶風侵襲,自然而然地對暴風颶風警告掉以輕心。 起先氣象預測:最強烈的五級颶風Irma,將由加勒比海往西吹,未到佛州附近時,就轉向北,避開佛州,吹向海洋。因此,我們都老神在在。不料,九月三日晚上,Irma來襲的一星期前,開始報導Irma將不轉北,先登陸於邁阿密,再向北直衝整個佛州半島。這一驚,非同小可。居於邁阿密的我們,隔天早晨到各家商店都買不到瓶裝水與電池。看到有些人買了滿滿堆得高高的一大購貨車的瓶裝水,似乎不顧他人死活。有兩個人因搶購瓶裝水而打架,被警察上手拷帶走。後來店家規定排隊,每人只限購兩加侖水。州長呼籲大家勿心慌,儲存自來水就可安心喝。 九月六日,海岸邊的居民開始被強迫疏散到庇護所(Shelters)。佛州東南部大多數內路的大、中、小學校都開放為庇護所。疏散車輛排長龍,許多來自佛州最南端的Key West 和The Keys。車輛移動速度慢,但還算有序不亂。因為Irma將直衝登陸於邁阿密, 州長告訴居民,人人應該準備撤離佛州。雖然大多數的佛州居民對於強風豪雨早已千錘百鍊,但是彼時幾乎人人如臨大敵,驚惶失色,急於逃離佛州。高速公路旁的汽油站排長龍,有些人卻買不到汽油,沿途也買不到熱食。有些人在路旁車內睡覺,有些人在公路上寸步難移,汽油耗盡了,就棄車而逃(如何逃?)。公路上有不少被遺棄的車輛,阻礙交通,造成了全面性的交通阻塞。人慌車亂,在日頭炎炎,暑氣逼人的情況下, 更讓人身心交瘁。 25年前,最強烈的五級颶風安格魯(Andrew),直衝邁阿密。佛州居民至今仍談風色變,心有餘悸,加上最近德州的哈維(Harvey) 颶風,以洪水蹂躪居民。人們的記憶猶新,使得佛州居民對Irma之來臨,驚恐萬分,有如世界末日之降臨。我們的房屋距海岸六哩,居較安全高處,免於高衝浪的威脅,而且房屋的防風設備很可靠, 因此,我們就決定不加入那痛苦的疏散逃生行列,也許可讓位給更須要的人。 Irma終於逐漸西移,改在佛州西岸的Naples登陸,且降為三級。邁阿密雖然免於先前預測的五級颶風之直接侵襲,然而,與颶風中心Naples僅隔100哩,而颶風半徑是175哩,因此,邁阿密仍被罩於一級颶風之內。Irma 折騰摧殘了約12小時之久,才姍姍離去。許多大樹連根拔起或攔腰折斷,壓斷電桿電線,造成全面性大停電,僅少數裝地下電線的區域能幸免於難。 很多區域停電十餘日,也有長達兩週之久。僅是一級颶風,就如此不堪一擊。佛州電力公司既然每次颶風襲擊後,都要花費鉅額來修理收拾殘局,何不用那筆錢來裝地下電線呢? 預防勝於修補,也讓人們少受苦難而能安居樂業。 2005年,颶風Rita 撲向德州休士頓,當時有二百五十萬人疏散。其中有一輛載著老人的大型巴士著火,燒死了24人,造成了全面性的交通阻塞。那次大疏散,有百餘人喪生。有鑒於此,最近哈維颶風襲擊德州,州長要居民一動不如一靜,不要疏散,守護家園。德州州長與佛州州長,兩人對付颶風的策略,大相迥異。 此次颶風來襲,我們都幸運平安,損失不大。天災處處有: 風災、水災、旱災、震災、暴風雪和土石流等, 似乎無一處可免天災。有些人認為佛州風災頻繁,應早日遷離。但是,想一想:佛州的冬季如春,人人宛如生活於人間天堂。還有,那享譽國際,使遊客趨之若鶩的如詩如畫的海灘,使我們在邁阿密,一住就44年,實在捨不得遷移他處。 既然喜住佛州,人人都應該做好防風防水的準備。尤其是斷電斷水的情況下,能維生存活的必需品,在每年暴風季節來臨前,就應該準備齊全,可免去屆時慌亂一團。政府也須改善政策,切勿只催促居民撤離,而無適當的政策給予居民有效的協助與保護。庇護所的效率欠佳,有些人在大熱天排隊半天,才被告知客滿而拒於門外。 各學校在全縣約95%恢復電力後, 第二天就開學。所有疏散的難民,必須全部離開庇護所(學校)。有些難民的家園破碎,無家可歸而餐風宿露,令人非常同情。 又政府應該在颶風來臨前,就供給充足的汽油,必要時由外州運入,可避免此次的悲劇: 一養老院因無汽油運作發電機,而於颶風襲擊停電兩天內,就熱死了八人。老弱殘病者較虛弱,能運作空調的發電機與汽油乃是必需品。撤離疏散也須大量汽油,也許可安排公共交通,集體井然有序地疏散。這一切都有待改善,居民與政府合作,共同對付天災。避免重蹈覆轍,切勿再來一次美國史上最大而慌亂的逃命潮。人定勝天,盼能如願。(南加台僑)1003

劉怡明>密州警局過一夜

乍看這文章的標題,或許有些讀者會以為作者是否因為喝醉酒、與人打架或偷竊等被警察捉去警察局,在鐵籠裏睡了一覺,過了一夜,其實不是這樣的。 1967年,距離今年2017年整整五十年,那時我在美國南部的路易士安那州立大學(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LSU) 留學念書當研究生,我很幸運的系𥚃給我一份每月美金 $200 元之獎學金。五十年前每月美金$200 元,對一個從台灣來的留學生可說一筆大錢。當時台灣的公教人員如中、小學老師,每月的薪水台弊 NT 800,折合當時美金$20元,一份每月美金 $20 元的收入,要養活一家平均四口的生活,可說是很清苦,臺灣那時真是窮,有人開玩笑說,人民窮到鬼都怕你,我一個月美金$200元的獎學金,我缩衣節食,每個月大約可存下一百元,我自嘲我是一小財主。 1960年時代,那時台灣來美留學的大都會在暑假三個月期間,到學校外面打工(既使有拿獎學金的也都想辦法去打工),賺點錢筹備下學年的學費、生活費或寄回臺灣給家人用,美金是那時的萬國通寶。我原本也準備暑假三個月到外面打工,但因為學校系𥚃有些事情,每月我要幫忙處理,而走不成,我就選了暑期的一門課及收集一些寫論文要用的資料。 剛好那時有位住在紐約上班的朋友,打電話邀請我暑期班一結束,到紐約去旅遊,紐約是世界級大城市,沒出國前一直响往有生之年能到紐約走走,參觀一些著名的景點如聞名世界的時代廣場、帝國大廈、自由女神、聯合國總部等等,既然現在人己到美國了,雖然路途遙遠,不妨去旅遊一趟,我逐買了一張 Greyhound Bus (著名的灰獵狗長程州際 Bus )車票,從路易士安娜州到紐約可是一長途的行程,要經過八、九州,換三班車,前後將近三十小時。 1967年八月中旬,我從學校出發,第一站到紐奧良(New Orleans),路州第一大城,很順利的轉車開往密西西比州的 比落西(  Biloxi 當時美國海軍製造艦艇的海港-很多海軍水兵在這𥚃),Bus抵達 Biloxi 車站時大約下午六點多,在此要等到晚上九點半,才有一班車北上紐約之Bus,時值黃昏,肚子有點餓了,我逐將行李、錢包寄存放在車站給旅客用的儲藏箱內,丟下了幾個錢板,只拿十幾塊美金到附近的餐館用晚餐。 我八點半前回到 Bus 車站,一看車站大門深鎖,我身子涼了半截。我的行李、錢包及車票全都被鎖在裡面,今晚九點半的那班北上的車將坐不成,我的旅程這下子全部被打亂了。我就坐在車站外面的一個長凳子,不知所措,人地生疏,一直沒有想出辦法來。 Biloxi 也算是密西西比州的一個中型城市,車站來往旅客不少,為何晚上八點就關了大門,不營業,至少大門應開著,讓旅客可以進來拿出行李。九點半的車子來了,我根本上不了車,我眼睜睜的看車子來了又離開。 大概將近10點有一位水兵看我坐在凳子那裡很久了,走過來向我說,他要坐的10點那班車是這個車站最晚的一班車,問我要去哪裡,我告訴他我的行李,錢包全部被鎖在車站裡,沒有錢去租旅館,看來今晚我得在這個車站前過夜,他馬上建議我不能在這裡過夜,因為晚上10點過後會有一大群黒人手會拿火把出來街上滋事,我一個人坐在這裡過夜很危險,既然沒有錢就到警察局去過夜,就在這時,我真的看到五、六十公尺以外有四,五十黑人手拿火把大聲大叫,相當可怕,他也告訴我如何到警察局去,我那時因為有點緊張,聽錯了走的方向,往反方向走,誤入黑人區,那時已經睌上快十點了,夜深人靜,路上的路燈很少,黑黑暗暗的,只有我一個人在街道上走路,時有狗吠叫聲,有時住家黑人出來看看外面出了什麼事,黒人皮膚黑黑,眼睛白白轉來轉去,有如白色磷火,黑影憧憧,好像走進了台語講的 "墓仔埔",嚇得我滿身出冷汗。這時我知道我走錯方向了,馬上回頭轉回,加快腳步,果然走不多久,就可看到警察局的燈光,我的心温馨了一點。 走進警察局的那一刻,腦海裡想到50年前,我在台灣未出國留學前的白色恐怖時代,警察局、或警備總司令部人們都認為是一個衙門,人人避而遠之。民間常常聽人說若小孩子晚上大哭大鬧不睡覺,父母都會說警察來了,小孩子就不敢鬧了,趕快去睡覺,可見警察給人們的印象,是那麼的負面,如今很諷刺的是我今晚竟然要踏進警察局尋求保䕶過一夜,不同的是,台灣那個時代的警察人們大都認為他們是酷吏,人人怕警察,聽說調查局請喝茶,心驚膽跳,而美國民主自由社會的警察是一個公僕。 當晚值勤的警察看我這個東方人走進警察局時就開口問我:「你來警察局做什麼  ? 」 我說:「今晚想在你們警察局過一夜 」 警察說:「這裡不是旅館,你走錯了地方」 我就解釋我的行李及錢包等全被鎖在車站裡,沒有錢去租旅館,今晚得留在此地,等明天早上車站開門後,我才能進去領出我的行李,繼續我的行程。警察當然知道此地的車站八點關門的事情,問我是否是跳船的,我告訴他我是路易士安那大學的研究生。 1960年時代,美國的大學教育還不是那麼普遍,能進大學唸書的大都是中上階級的家庭子弟,尤其在美國南部更是如此,從那些學生平時上課時的穿著,就可看出大都來自有錢人的家庭子弟,我因為要到紐約旅遊才穿得比平常整齊時髦一些,我想這個警察把我歸類為有錢人家子弟,不然那裡有錢從台灣過洋來美國留學(哈,哈),他思考一下,即同意當晚讓我在警察局𥚃,坐在椅子睡覺過夜。 我就拿了一椅子,坐在牆角那裡睡覺,因為木頭椅子太硬,入不了眠,當時我看到警察局裡面有兩間空空古老鉄桿生銹的鐵籠仔(拘留所),沒有拘押任何人在裡面,有一張上下床鋪,我就走過去要求的那位警察讓我在裡面睡覺,他說 :「你沒有犯罪不能在鐵籠裡面睡覺」,我再三向他要求,他終於答應了,我並向他要求給我一些當日看過的報紙,鋪在上面,那張床實在太髒了,他給我報紙的時候說 「你真囉嗦,you are...

謝慶雲>教美術的黃教授

看一篇文章「五十年前三位讀UCLA的台灣學生」,1965年入學的劉天良兄為前輩,李木通社長入學於1966年居次。黃根深在1967~1970,也是半世紀前UCLA的留學生,參加讀書會、台灣同鄉會、台獨聯盟等活動。 黃根深1937年出生於台北艋胛,念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後服役預備軍官、高射砲部隊遠征馬祖。退伍後到東勢初中教一年書,又到基隆中學任教一年。 任教基隆中學,必然聽過被中國國民黨殺害、鍾校長的故事! 鍾浩東校長,兄哥鍾理和是台灣的文學家,寫『笠山農場』!有詩社取名笠山,就是為記念鍾理和的文學成就。 鍾理和先生所寫另一篇『做田』,從尖山洞田看見台灣的中央山脈。 黃根深教授的內弟,筆名張欽泰,寫『剌蔣鎮山』,有革命,也是很好看的遊記。

李席舟>神還不會接我走

A、回憶兒時的玩伴 仁傑是我高中(南一中)時期的玩伴,高三畢業那一年我們兩人同時報名金山水上活動,但是我不會游泳,只能在水淺的地方玩耍,但是有一天教官把船划到水深之處,然後叫大家跳水,仁傑一馬當先,但我只能待在船上發呆,教官問我為什麼不跳下去,我說我今天感冒不能下水。 .…..後來我在大學二年級就收到仁傑寄來的結婚請帖,因為那個時候同學都忙於唸書,只有他第一個結婚,我一時不知所措,好朋友要結婚不能不去祝賀,但是口袋空空,不知道如何包紅包,後來知道仁傑交了一個富商女,兩人都家財萬貫,不會計較有沒有包紅包,只好硬著頭皮去喝他的喜酒,紅包就欠到現在,只好怪仁傑,太早結婚,他可能是先上車後補票。 仁傑結婚以後生了一位長女,不像乃父(聰明但不喜歡唸書),此女既聰明又好學,後來拿到哈佛醫學博士學位,但是仁傑和阿綢,結婚很多年就只生這麼一位才女,後來市政府社會局在推行節育,標榜「一個不嫌少,兩個恰恰好」社會局派人來訪問他們:您們是如何節育的,想要頒奬狀給他們,但是他們有苦難言因為他們並沒有節育,只是生意太忙,錢賺太多,沒有 時間生小孩。 不久仁傑和阿綢,專心生育,結果一口氣生了一對男孩雙胞胎,社會局又派人來鼓勵他們以後要節育了,讓他們哭笑不得 (B) 赴中東經商 我大學期間受到仁傑的鼓勵,深知「生意囝難生,狀元囝易生」,因此我大學畢業前,就準備經營國際貿易,1973年退伍後就開始做生意,1975 年即出國到中東十幾個國家商務旅行,順便也把仁傑所生產的塑膠水桶拿去中東沿街兜售,拿了一些訂單回來,仁傑也很高興,說要我帶他去中東看一看,見識見識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那一年1980 年代,我已經去中東十幾次了,結交了不少阿拉伯真心的友人,我在吉達的市中心的Queens Building 有一位阿拉伯的莫逆之交,特別幫我安排的住處,也有一部汽車借我開,現在仁傑兄又跟我同行,出門有人幫提行李,這樣我方便很多。 仁傑兄雖然是商場老手,但是英語有聽沒有懂,在中東,看到我,不但英語暢通無阻,而且還會跟阿拉伯人講阿拉伯話比手畫腳,佩服之餘只好以邁力提行李來回報。 但是中東的生活畢竟是相對艱苦,因此在吉達十幾天的行程結束以後,趁著在等我的利比亞簽證時,我們特別安排到雅典去觀光旅遊幾天,然後再去瑞士領取利比亞的簽證。 1980 年一天的深夜,我們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來到吉達(Jeddah) 新的國際機場,打算搭乘凌晨兩點的沙烏地航空公司的班機從吉達飛到希臘的雅典,但是在航空公司的櫃檯被拒絕上飛機,說我們沒有簽證不能上機,這時我們把行李集中在一個角落由仁傑看管,我一個人上前跟櫃檯交涉:我說我在幾天以前曾打電話到希臘駐吉達領事館,擬前往辦理簽證,但是領事館的人告訴我,台灣護照不需要在這邊辦簽證可以上機,但是航空公司的櫃檯卻堅持他們要按照國際航空的規定,我問他規定在什麼地方?是否可以拿給我參考,他就到裡面去拿了一本厚厚的國際航空的規則,我把那一本厚厚的書拿到旁邊仔細研讀,仁傑在旁邊看到這個景況,有點擔心,恐怕事情不樂觀,但是我把那一本規定翻到GREECE ,上面記載:The following countries need visa for Greece:……include Taiwan…. 但我發現在Taiwan 後面加上一個星字號( * ),  我跑去問航空公司這個星字號( * )表示何意,航空公司說星字號( * ),表示要看最後一頁,結果我翻最後一頁嚇然看到:* Taiwan passport holder can apply visa on arrival...

楊遠薰>吾家的奧斯卡

初見奧斯卡  (Oscar),牠四個月大。一位年輕的教會弟兄把牠從華府的喬治城帶到我們鄉下的家,說狗主人無法再養了,希望我收容,否則就得把牠送進動物收容所。 我其實有些猶豫,但見牠一雙眼睛天真無邪,一身金黃的軟毛就像玩具熊(Teddy Bear),超可愛,便說讓我想兩天。那位弟兄立刻塞給我一張他的出生證明,走了。 奧斯卡的出生證明寫著: 「生日:4/27/2004, 母:黃金獵犬,父:不詳。」 喬治城來的小少爺 第二天清晨,我帶奧斯卡去散步。小傢伙顯然沒出過門,一到 外頭,凡事好奇,東張西望。十分鐘的路程,走了二十來分鐘,還沒走到一半,只好打道回府。沒想到一回頭,左鄰右舍都已站在路邊,等著看這位新來的小少爺。 「好一隻漂亮寶貝,」安先叫起來:「是什麼樣的狗?」 我據實說出牠父母的身分。 「牠看來百分之八十像黃金獵犬,但顯然還有其他血統。」約翰醫生以鑑定家的口吻說。 「牠身上的白色紋路和捲起的尾巴像愛斯基摩狗。」辛蒂說。 「牠腿直、腳掌大,看來確像拉雪橇的狗。」安附和道。 眾人對牠品頭論足,還熱心教我一些御犬術。我心想這下若將牠送回,以後鐵遭鄰居們的詰問。 幸好阿加喜歡牠。夫妻倆便去買狗屋、狗食、狗鍊等一切用品,並將地下室整理一番,以便牠居住。阿加還特地在木門上安裝一個活動口,讓牠自由進出。 孰知這些皆非牠所好。牠不喜歡地下室,對被繫上狗鍊更感無奈。牠沿著屋外的木柱一圈圈地繞,繞到鍊子短到沒有活動的空間,便趴在地上,望著天空百般無聊地發呆。 「放了牠吧。」  我見牠可憐,替牠求情道。 「依據法令,牠必須被鍊,因為我們家沒圍牆,」阿加說。 「這裡是鄉下地方,每家都養狗,也有幾家沒圍牆,也沒鍊狗,姑且放牠看看。」我說。 結果,奧斯卡一獲得自由,便和街坊的狗兒們打成一片。 不久,安對我說:「我們家梅莉每次見到奧斯卡,便興奮地像個十八歲的小女生。」 狗一歲相當人七歲,梅莉高齡十三歲,說來也是個九十一歲的老祖母了,居然鐘情於稚齡的奧斯卡,真是的! 約兩星期後,辛蒂對我說:「你們家的奧斯卡真有意思,每天傍晚到我家報到,靜靜地坐在廚房的紗門外,乖乖地望著我們,那神情讓人忍不住就會拿塊餅乾餵牠。」 接著,安和湯姆也對我說同樣的話。顯然,奧斯卡有牠的行程,每天挨家逐戶地要餅乾。這位喬治城裡來的小少爺天生有禮貌,見了人,會伸出前腿,主動和對方握手。牠望人的神情很溫和,可說含情脈脈。要與人搏感情時,一個頭便往對方的懷裡鑽,茸茸的軟毛任人摸。就憑這幾招,牠很快就贏得所有鄰居們的心。 我在樓上的書房工作,三不五時起身看牠在做什麼。經常見牠口咬著一根餅乾,踢踢噠躂地從外頭跑回家,再坐在門前的草地或斜坡上,慢慢享用。然後,我發現牠會儲糧。牠會我的花園裡挖個洞,把牠部想吃的餅乾埋起來。 不久,別家的狗顯然也知道奧斯卡的祕密,常到我家院子,四處嗅找。奧斯卡那時年紀小,鬥不過大狗,便耍機靈,充慷慨,狗食和水都任朋友享用,所以人氣很好。我家前院經常「狐群狗黨」,不時有三、五隻狗,在那兒追逐嬉玩。 鄰居說,奧斯卡這樣子是在笑! 我的狗是小偷 奧斯卡長得很快,數個月後,長成一隻中型狗,逐漸展現牠的本事。 牠向來不喊不叫。有一天,開始清嗓門,發出嗯嗡的細微聲音。然後,中氣越來越足。兩日後,竟一鳴驚人,發出會驚動整個社區的肺腑之聲。 從此以後,牠每天坐在路頭,不僅替咱家,也幫所有給牠餅乾的恩客們看門。每有外人要進來,牠便大聲叫喊,吠聲嘹亮無比。結果,郵差、UPS或 FEDEX都要給牠過路費,丟一根餅乾給牠,否則難以完成工作。 除看門外,奧斯卡還擅逐鹿。每日拂曉時分,躲在樹林裡的鹿蠢蠢欲動時,奧斯卡便對牠們狂吠。結果,鹿被牠嚇退,咱家花園從此花兒綻放,四季不斷,皆是奧斯卡立下的汗馬功勞。 其實,奧斯卡不僅會逐鹿,還愛追松鼠與野兔。牠在出擊前,會擺出一腿微彎、屏息凝視前方的姿勢,然後剎那衝出,野兔與松鼠便嚇得沒命地逃。松鼠常常竄上樹梢,奧斯卡便兩腿攀住樹幹,仰頭猛吠。有一次竟吠了長達三、四十分鐘,不肯罷休。左鄰右舍紛紛都以為牠出了事,紛紛出來探個究竟,待知道原委後,皆搖頭笑著離去。唉! 這淘氣的奧斯卡還有更多本事。咬獵物是隨主人去打獵的黃金獵犬的天生職責。奧斯卡沒獵物可咬,便咬鞋子。我們置放在車庫鞋櫃上的鞋子常不易而飛,得像尋寶般地到山坡或花園尋找。這還不打緊,牠竟把別人家的鞋子也咬回家。 有一次,牠咬了一支小牛皮靴回來,很漂亮,還挺新的。我看那尺寸,推測是對門男孩的馬靴,便去按湯姆家的門鈴。湯姆出來應門,聽我的解釋與道歉後,哈哈大笑說:「沒問題,沒問題。」便收了靴子。 不料兩天後,住在離我家半里路的男孩大衛來按門鈴,很有禮貌地問:「請問奧斯卡有沒有把我的馬靴咬回家?」 「什麼,那靴子是你的?」我叫了起來。 「是啊,媽媽上星期才買給我的。」他答。 我連忙帶大衛去找湯姆,總算物歸原主,眾人笑成一團。湯姆遭太太數落,說他連兒子穿什麼靴子都不知道。小偷奧斯卡則被稱讚能幹,說牠居然能咬那麼重的靴子、走那麼遠的的路回家。 阿加隨後建議給奧斯買玩具,免得牠到處咬人家的鞋子。我於是去買了一隻四腿長長、肚子會響的粉紅豹。奧斯卡很喜歡,天天咬著粉紅豹,到處秀給人家看。不久,街坊的人都知道奧斯卡很喜歡玩具。 然後,牠的玩具就竟名其妙地多起來,有白色的小雞、黑色的松鼠、綠色的猴子、紫色的小象、到黃色的小兔子…,全成了牠的財產,橫七豎八地擱在車道上。這些東西哪兒來?想是奧斯卡把別人家的玩具都咬了回來。 「怎麼辦,我們家的狗是小偷。」我指著贓物對阿加說。 「妳教牠不能拿別人家的東西,也要還贓物。」阿加答。 「你有威嚴,讓你來教狗吧。」我說:「我來還贓物。」 然後,我開始打電話。 「哈哈,」安在那頭笑道:「我就知道奧斯卡幹的好事。我前天才給梅莉買隻猴子當生日禮物,昨天就不見了。我們家梅莉一有什麼好東西,就趕緊獻給奧斯卡。」 我接著又打了幾個電話。每個鄰居一提起奧斯卡,便笑著談牠的趣事,一個電話便談了好幾分鐘。 最後總算有線索了。原來華倫家的七歲女兒雅莉西兒給的。華倫的太太翠西說,雅莉西兒一直很喜歡奧斯卡,尤其喜歡撫摸奧斯卡柔軟的毛,一知道奧斯卡喜歡玩具,便抱了一些她的玩具給奧斯卡。 然後,就換阿加訓狗了。他把奧斯卡叫過來,開始厲聲訓斥。奧斯卡不愛聽,把頭撇向一邊。這下惹毛了阿加,立刻用手把狗頭扳回來,說:「看著我,你不可以到別人家,咬東西回家,知道嗎?」 奧斯卡被抓住,只得擺出一副「好吧,任你罵吧!」的姿態。等阿加唸了兩、三分鐘,牠便抬起前腿,悄悄地踮起腳尖,不聲不響地溜走了。 英雄本色 入冬後,屋後的樹林轉稀,樹林後的小溪成了這附近的狗探險留連的地方。 右鄰的尤基是流浪犬出身的小黑狗,精明幹練,自動前來當奧斯卡的啟蒙老師。奧斯卡對外界充滿好奇,自然跟著尤基跑。此後,兩隻狗便常結伴,一黑一黃地走向樹林。 一日,天氣驟變,午後不久便開始飄雪。雪花越飄越密,很快地白雪茫茫。上班族都提早下班,偏偏這貪玩的奧斯卡還沒回來。 眼見屋外所有辨識物都被雪蓋住,我擔心奧斯卡會迷路,便打電話問翠西,可否見到兩隻狗?翠西說近午時分,看到牠倆相偕往樹林跑,但尤基早已回來,怎知奧斯卡沒跟著? 天色全黑後,外面積雪約半呎,寸步難行。我們打開屋前屋後的燈,不時往外瞧。晚上九點都過了,還看不到牠的身影,十分擔憂。畢竟牠還未滿周歲,是隻puppy (小犬),倘今晚回不來,只怕命運難測。 十點多,我再到廚房瞧。乖乖,牠縮捲在廚房的玻璃門外。我如釋重負,連忙開門。牠帶著一身冰和雪,搖搖顛顛地晃進來,神情疲憊得如歷經長途跋涉的旅人。 我趕緊牽牠到洗衣間,拿大毛巾擦拭牠冰冷的身子。阿加則清理牠抖落在地氈上的雪汗水。兩人一邊擦拭,一邊輪流罵牠:「你怎麼這麼貪玩,會凍死在外頭,知不知道?」越講越氣,我還伸手打了牠兩下。 這時,牠縮頭垂眼,趴在地上,像一條蟲,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完全一副打罵由你、知罪認錯的姿態。等身子稍乾後,吃了狗食,就鑽進狗窩,呼呼大睡。 隔天,奧斯卡起來,又是好漢一條。經過一夜低溫,雪結成冰。我們出去鏟雪,穿著大衣,戴上毛線帽和皮手套,縮頭縮脖,卻見奧斯卡坐在雪地上搖尾巴,怡然自得地欣賞著晶瑩美麗的雪景。 然後,牠站起來,開始放腿在皚皚白雪上奔跑。跑了一陣,牠往雪堆裡打滾,與寒冷的大自然結成一片。原來牠有西伯利亞狐狸狗(Samoyed)的血統,天生屬於冰雪的世界! 屬於冰雪世界的奧斯卡   原本這群狗去弄了一條大約四呎長的鹿腿回來,大夥圍著瓜分。 這鹿腿怎麼扛回來?沒人知曉。但奧斯卡是獵犬,贓物就在我家斜坡上,脫離不了罪嫌。阿加十分生氣,拿支棍子要訓牠,大聲叫道:「奧斯卡,你過來!」 機伶的奧斯卡見狀不妙,拔腿開跑。阿加追了幾步,牠跑得更遠。 「下回你再弄這些東西回來,看我打不打你!」阿加厲聲道。奧斯卡躲在樹欉裡,不敢出來。 過了好一陣,我們放柔聲音,喊牠的名字,牠才躦出來。一出來後,見了我們,連忙伸出前腿,要和我們握手言歡。接著,牠又將整個頭往我們懷裡鑽。唉,這隻狗真有牠的一套。 奧斯卡的另一半血統是甚麼?在領養牠之後,阿加曾為此在網路Google,又翻閱大英百科全書,從各種徵狀研判牠很可能是黃金獵犬與西伯利亞狐狸狗(Samoyed) 的混種。後來,隨著牠的成長,這兩種狗的特性在牠身上益加顯著。 因為奧斯卡到處趴趴走,為避免日後有人抱一窩黃毛的小東西來認祖歸宗,我在牠六個月大時,便帶牠到獸醫處,把牠中性化了。結果,約翰醫生知道後,十分惋惜。他說:「黃金獵犬與西伯利亞狐狸狗都是 非常友善、通靈的狗,難怪奧斯卡人見人愛。為什麼我們不培養這樣品種的狗呢!」 無論如何,縱使奧斯卡淘氣,有時也做壞事,但因為牠聰明可愛,善體人意,成了街坊的寵兒。夏日晝長,每天傍晚,我在前院整理花圃時,就有鄰居散步過來,聊幾句奧斯卡的趣事,大家笑成一團。 有了奧斯卡,我們與鄰居們的關係變得十分親密。奧斯卡真是我們家的親善大使。 奧斯卡與姐姐、姐夫 最佳良伴   隔年春天,阿加毫無預警地入院做開心手術,出院後在家休息兩個月。奧斯卡隔著落地窗,看到每天都去上班的爸爸竟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休憩,便想進來探望。 我讓牠進屋後,牠一逕走到阿加身旁,伸出前腿,擱在他身上,好像在說:「你怎麼了?」阿加撫摸牠的頭,溫和地說:「爸爸生病了,你知道嗎?」 斯奧卡聽了,便乖乖在他身旁趴下,靜靜陪他好一會兒,以後天天如此。 我們住的地方叫獵谷 (Hunt Valley),處處可見青翠的牧草地。家附近有座自然公園,裡面有碧湖、山丘與好幾條樹林棧道,向來是我們闔家健行的好地方。阿加身體慢慢復原後,我們便常帶著奧斯卡到那山丘樹林裡爬山、健行。 我們有時走林間小徑,有時走綠野山坡,共享大自然的青蔥與靜謐。當四周無人時,我放牠自由行;一聽到人聲,牠便站住,讓我繫上狗鍊。人與狗十分有默契,連回家探訪的女兒都驚訝地說:「媽媽,奧斯卡聽懂妳的話。」 奧斯卡是在我們的一對子女離家上大學之後,才到我家的。兩個孩子笑我們是患了「空巢症候群」,才養狗。我們有時也覺得奧斯卡真像我們家的老三。而奧斯卡本身也覺得牠是家中的成員,凡事要參與。 我們吃飯時,牠要坐地板;我們看電視,牠要坐腳旁。每見哥哥姐姐回家,牠便大搖尾巴,竭誠歡迎,然後也想進屋,和大家在一起。姐姐帶男朋友邁可回家,奧斯卡直覺感到他將是家裡的一份子,亦和他親熱,並且擺出姿勢,和他倆拍照。 總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全家圍著一張桌子看地圖、討論行程時,忽然我身邊擠進一個狗頭,原來奧斯卡也想探個究竟!也有幾此,我們闔家要一起去吃飯,車門方打開,奧斯卡立刻縱身躍入。牠也要去!可是不幸被趕下來,實在萬分無奈。結果,我這狗媽媽為安撫牠,就從餐館帶些剩飯菜回來餵牠,沒想到兩次之後,就成了慣例。 一轉眼,奧斯卡到我家已兩年半。牠已走過好玩好奇的階段,不再到處趴趴走,成為一隻很好的看家狗。有了奧斯卡,我才明白為什麼養狗人會那麼愛狗,因為狗能與人相通,許多微妙的情愫盡在不言中。 狗很聰明,很多動作和反應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讓人看了,忍不住會心一笑。  狗很會撒嬌,會用鼻頭輕撞你的腳,用身體抵觸你的身體,用頭往你懷裡鑽,甚至翻開肚皮要你摸。當你愛撫牠時,牠就閉著眼睛,享受被寵愛的每一刻。那種毫無保留的陶醉模樣,讓人看了就覺窩心。 而且,狗始終秉持「沉默是金」的美德,不說話、不嘮叨、不發牢騷、不肆意批評,不講傷人的話。牠是最好的聽眾、最佳的無言伴侶。 所以,阿加有時會興高采烈地喊道:「凱若,快來。妳看,奧斯卡對我這麼腮奶。妳若有牠的一半腮奶,我下輩子就會多愛妳一些。」 我回說:「你若有奧斯卡的一半安靜,不天天碎碎唸、叨叨唸,我下輩子也會多愛你一點。」 所以你說,奧斯卡是不是一個最佳伴侶?(End) 很會向爸爸撒嬌的奧斯卡 奧斯卡與TPC教會光鹽團契的弟兄姐妹們合影

楊遠薰>海台青與黑客松

今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TACEC) 的最大特色是引進一個「海外台灣青年陣線 (Overseas Taiwanese for Democracy,簡稱海台青(OTD)」的組織,帶來了不少講華語與台語的青年與一個名為「黑客松(Hackathon)」的工作坊,為連續舉辦了近半世紀的美東夏令會注入一股新血。 「海外台灣青年陣線」係2014年太陽花學運後,一群在海外關心台灣的青年所組成的團體。據刻在馬里蘭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的OTD會員林子堯說,318太陽花學運發生時,他即注意到台灣有一個「g0v零時政府」的網路社群,開發出一個將公共議題的資料視覺化、使一般人更能理解議題內容的網路平台,當時頗感興奮,但因為人在美國,也不知該如何參與。 到了那年八月,他遇到一些其他州同樣關心台灣議題的青年。大家志同道合,便決定成立組織,並建立一個能讓海外關心台灣議題的朋友互相交流的網路平台。那個組織後來定名為「海外台灣青年陣線」,簡稱「海台青」。 「海台青」會員參加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右二為召集人林庭安(黃慶三攝影) 「海台青」成立後,於2015年四月假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舉辦首屆大會,會員相聚甚歡。今年,他們決定擴大舉行,乃與歷史悠久的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合辦,但採取下午與晚上節目各自進行的方式。所以今年自7月1日  至4日,八百名老中青三代的美東台灣人相聚在費城西郊的西契斯特大學  (West Chester University,簡稱WCU),合開夏令會,也共度美國國慶假日。 在為期三夜四天的夏令會裡,「海台青」的會員住在美麗的白蘭地酒大樓(Brandywine Hall ),底層是會議室兼工作坊,進口處高懸一幅寫著「黑客松」三個大黑字的布條,讓一些不明所以的鄉親看得滿頭霧水。有的以為是黑衫軍之類的,有的說或許是黑松汽水的一個球隊。 今年參加OTD的學員與講員共67人,來自全美17州,許多都是初次見面。他們通常上午到夏令會的演講大廳,與第一代台美人一起聆聽陳唐山、姚嘉文…等人的演講,下午回到白蘭地酒大樓,進行自己的節目。 「時代力量」的五名國會助理在OTD大會中舉辦座談 他們在下午時段安排了「在美行動施力點」、「組織經營工作坊」與「政治議題思辨」三個演講系列。 華府「全球台灣智庫(Global Taiwan Institute) 」的執行長Russell Hsiao 與「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的副會長林希明皆應邀作「如何爭取美國政圈支持台灣」的演講。FAPA新生代的杜荷州與紐約哲學星期五的籌辦人劉彥廷亦共作一場如何影響美國媒體對台灣觀點的座談。 來自台灣的佳賓包括「時代力量」的吳崢、林穎孟、楊雅婷、陳乃嘉、林鈺傑,社民黨的苗博雅、呂欣潔、Ciwang Teyra以及賴中強律師、林濬宴等多人,均在會中辦座談或演講。 此次「海台青」開會的重點之一是培訓社區組織者(Community organizer),所以工作坊的內容包括g0v模式、從在地組織到全球串連、讓非同溫層變同溫層…等,十分紮實,也吸引了不少學員參加。 至於在夏令會全面動員的「黑客松 」則是今年OTD大會的最大亮點。 所謂「黑客松  」,就是英文Hack and thon(Marathon)  兩個字連結而成的  「Hackathon」,一個二十一世紀網路族群創造出來的新名詞,中文譯為「編程馬拉松」,  即由電腦程式員與專案小組人員如經理、圖形設計師…等圍坐在一起,以密集工作的方式,連續在數十小時內進行或完成某項專案的event。 「海台青」的青年覺得「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因此決定利用這難得的相聚時光,在夏令會進行一些有意義的專案。 也就是說,第一代台美人是懷著度假的心情到夏令會,藉聽演講、談時事、敘鄉情來關心故鄉。海台青們則個個攜帶電腦 (laptop)到夏令會,準備進行一場馬拉松式的腦力激盪,共做一些對台灣有幫助的專案。 「他們很認真,」海台青籌辦人及負責募款的前FAPA  總會長高龍榮博士說:「一圍坐在一起,便開啟電腦,隨即邊討論邊在鍵盤上敲打起來,非常具有行動力與效力。」 OTD「黑客松」自7月2日晚上七點半開跑,3日晚達衝刺階段,4日上午作最後整理,然後由各小組輪番上台向夏令的所有與會者報告工作成果。 他們的專案計有國家寶藏、國會觀測站、台美貿易資料庫、強化同溫層、海外台灣社運組織、女閃電出版、台灣故事、台灣正名器等,光看名稱,就覺得很有氣魄,再聽內容,更令人驚豔。 譬如,在「台美貿易資料庫」專案裡,學員們攫取到2015年有關台美貿易的各項數據。在「國會觀測站」專案裡,他們找到所有美國國會議員對有關台灣的發言內容與相關法案。在「國家寶藏」的專案裡,他們搜索到所有美國官方有關台灣議題的記錄文件。 換句話說,這些年輕人運用嫻熟的網路搜尋技術,在短時間內即自美國政府所解密的文件中尋到大批有關台灣議題的資訊。這些資訊不僅能幫一般人瞭解議題的內容,更可提供欲撰寫這方面報告、論文的人或國會遊說者重要的資訊與數據。 除了關心台灣的政治外,  這群思想前進的青年亦關注台灣的社會議題。他們在日麗風和的夏日、在青翠的草坪上拍大合照時,除了興奮地拉著「海外台灣青年陣線」與「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兩大橫布條外,還秀出一幅色彩鮮麗的彩虹旗,表示對最近台灣通過婚姻平權法案的支持。 夏令會在最後一晚進行「台灣夜市」。這本是「黑客松」衝刺的時段,但仍有不少「海台青」出現,大啖家鄉美食。畢竟,他們自小在台灣吃米粉、肉丸、肉粽…等小吃長大,懷念美味可口的故鄉宵夜,所以寧可半夜趕工,也得抽空出來解饞。 遙想七十年代初期,草創美東夏令會的前輩們當年不也正是現在「海台青」的這般年紀?那時,他們年紀三十上下,不少人或抱或牽著稚兒幼女到夏令會,許多留學生出身的太太們還得張羅大夥人的食物,煮出一大鍋一大鍋的家鄉美食。 光陰荏苒,歲月如流,四十八年歲月匆匆而過,昔日的帥哥美女就是今日在夏令會看到的白髮人。長江後浪推前浪,早期辛苦創辦美東夏令會的第一代台美人如今看到許多黑髮紅顏的「海台青」出現,都覺十分欣慰。願大家站在「心懷台灣、珍愛台灣」的平台上,世代連結,台美一起,繼續向前。

楊遠薰:台美族裔的故事

美國是一個民主多元的國家,尊重各族裔的傳統與文化,因此在美國有歐裔美人、非裔美人、亞裔美人…之分。亞裔裡又有日裔美人、韓裔美人、華裔美人、台裔美人…等等。 美國國會於1992年通過每年五月為「亞太傳統月」,復於1999年通過每年五月的一個星期為「台灣傳統週 (Taiwanese Heritage Week) 」,明白揭示在美國有一個以台灣為傳統(heritage)的「台美族裔 (Taiwanese Americans) 」存在。 那麼,「台美族裔」或「台美人」該如何定義?依美式的說法,應是「具全部或部分台灣傳統的美國人為台裔美人,簡稱為台美人」。若以淺顯的話來說,則是「凡來自台灣、歸化為美國籍者及其後裔,泛稱台美人或台美族裔」。 何以近六十年來有如此眾多的台灣人移民美國並歸化為美籍?若依基督徒的說法,是神的帶領與恩典。若依一般的說法,是天時加上人為等一連串奇妙因素的組合,而其中不乏「老天眷顧台灣人」的元素。 1. 台灣人移民美國的歷史很短,迄今不過一甲子。1949年以前,到過美國的台灣人寥寥無幾,屈指可數。他們也沒在美國留下來。 自1949至1978年底,美國承認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為唯一合法的中國,每年給予中國的移民配額歸台灣獨享,但在1957年以前,自台灣到美國的人絕大多數是與國民黨政府有密切關係的大陸人。一般台灣人無法自由出國,也甚少有能力自費留學美國。 自五十年代後期開始,陸續有一些很會唸書的台灣大學畢業生到美國留學。這些人後來成為台灣人移民美國的先驅。因為他們在拿到博士或碩士學位後,沒有回台灣,反而繼續留在美國,就地工作,並且向美國移民局申請到永久居留權(俗謂「綠卡」),數年後歸化為美國公民。所以從美國角度來看,他們是來自台灣的早期移民。 何以始自五十年代後期,有那麼多台灣青年能赴美留學、爾後在美國定居?並且這風氣越來越盛,至六、七十年代甚至蔚為風潮? 仔細探討,既是因應美國的國家與社會所需,也是上天為台灣人開啟的一扇赴美大門。  1971年在Highland Lake, NY 舉行的第二屆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徐頌鵬提供照片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全球很快地形成以美國為首的民主集團及以蘇俄為首的共產集團兩大力,雙方隨即進入冷戰(Cold War)期。 鑒於美國於1945年在日本的廣島與長崎投下兩顆原子彈,威力驚人, 因此美、蘇兩國在第二次大戰後競相發展核子武器,從而競爭研發核能、太空、科學等各種科技。 為與蘇聯競爭,美國挹注大筆的聯邦經費在發展高等科學與教育上。但蘇聯竟出奇不意地在1957年發射一枚「史普尼克(Sputnik)號」火箭,成功進入太空軌道,震驚全球,也嚇壞美國的科學界與政界人士。 唯恐美國科技落後蘇聯,美國國會於1958年一月通過「太空總署法案(NASA Space Act) 」,催生了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設立。同年八月,國會又通過「國防教育法案 (National Defense Education Act) 」,由聯邦提供龐大的經費予美國各級學校,藉以提升全美國學生的數學與科學水準。 在這情況下,美國公、私立大學皆自聯邦獲得充裕的研究經費,但許多大學卻招不夠足以從事科學研究的研究生,乃開放研究生的名額甚至提供研究助理(Research Assistant)的獎學金予優秀的外國學生,從而造就一些成績很好的台灣青年得以赴美國留學。 因此自五十年代後期開始,一些一向勤勉用功的台灣的大學畢業生便陸續踏上亞美利堅新大陸,分赴全美各州的大學深造。 1961年,美國年輕有魄力的甘迺迪總統在國會發表了流傳一時的「登月計劃」演說,矢志在1970年前,將人類送至月球、並讓其安返地球。結果,他為美國太空總署爭取到七至九億的追加預算。 爾後數年,NASA經費激增五百倍,參與登月計劃的員工多達34,000人,與之合作的學界與工業界人士更達375,000人。連帶地,與科學、數學有關的研究工作大增,其時在美國拿到理工博士學位的台灣留學生亦不乏就業機會,紛紛留在美國工作。 1965年,基於國家發展需要與民權意識抬頭,美國國會通過新移民法(The 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 of 1965) ,增設「給予具有專才者及美國公民、居民的近親優先獲得在美永久居留考量」的條款,適時解決了早期台灣留美學生在美國的居留問題。 因為具備專門的職業技能,他們在新移民法通過後,便陸續順利取得綠卡,五年後歸化為美國公民,便開始為其近親如子女、父母或兄弟姐妹申請到美國依親,從而引出更多的台灣人得以合法成為美國的居民。 六、七十年代,台、美兩地工作所得與生活環境皆有顯著差異,尤其台灣長期戒嚴,人民言論不自由,因此許多人或基於獲得更好的酬勞、或嚮往民主自由的國度、或希望孩子接受開放的美式教育…等因素,都希望到美國去。 其時的台灣社會猶存「唯有讀書高」的士大夫觀念,一般人普遍認為到美國拿博士學位是很有出息甚至了不起的事。所以台灣的孩子從小在父母的督促下,天天用功讀書,希望在一次次的聯考裡都能考上第一志願,然後進台大,再到美國去。也因此,「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成了一時的名諺。  1971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的烤肉活動,照片由徐頌鵬提供 這股留學潮以1665年至1975年為最高峰。當時,量子物理 (Quantum Mechanics) 在歐美是很熱門的學科,而華裔物理學家李政道、楊振寧在1957年獲得諾貝爾獎,更帶給國人無限驕傲與鼓舞,所以當時台灣一些有抱負的青年平日猛攻數學、物理與化學,出國留學時更暗懷夢想,希翼有朝一日亦能獲諾貝爾獎,以便衣錦還鄉,光宗耀祖! 在這種氛圍下,1969年,美國太空人阿姆斯壯 (Neil Armstrong) 在全球數億人  矚目下,成功登陸月球,為美國太空發展史上寫下最輝煌燦爛的一頁,也將台灣的留學潮推向最高峰。 2. 然而一進入七十年代,因為能源危機、經濟遲緩,加上越戰等問題,美國民眾開始感到龐大的太空預算是項沉種的負擔,因此要求大幅刪減太空研究計劃。1975年,美國的阿波羅太空船與蘇聯的Soyuz太空船在太空軌道相會,由雙方的太空人握手,終於為長達二十年的太空競賽劃下休止符。 太空競賽一落幕,許多科學研究立刻縮減或喊停。連帶地,研究工作機會驟失,辛苦拿到學位的台灣留學生們就業無門,頓感挫折。 其時,台灣經濟成長,中小企業興起,工作機會大增。島內許多人開始覺得「到美國去,也沒有多好;留在台灣打拼,或許較有希望」,留學熱遂逐漸降溫。 然而就在留學熱開始退潮之際,老天很奇妙地又為台灣人開啟另一扇到美國的大門,那就是醫師赴美行醫。 美國自1955年開始參與越戰,至詹森總統執政的1963至1969年達到最高峰。越戰高潮期,美國青年必須從軍,以致國內大小醫院普遍缺乏醫師。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美國醫院開始延攬外國的年輕醫師,因此造就台灣醫師得以大批移美的機會。 當時,「美國國外醫學研究生教育會」每年都到台灣舉辦「外國醫學研究生資格檢定考試(Educational Council for Foreign Medical Graduates,簡稱ECFMG)」,合格者可到美國的醫院實習或行醫。所以當年台灣的醫學畢業生後在服兵役時,都紛紛準備考ECFMG。 然後,服完兵役、考過ECFMG,這些年輕醫師們便一個個飛往新大陸。他們通常在美國的醫院實習一年,升上住院醫師後,便開始申請在美永久居留。因為美國當時迫切需要醫師,所以醫師們一提出申請,很快就被核准。 這股醫師移美潮為期亦約十年。1975年,越戰結束,美國青年回到本土,紛紛返回學校。七十年代後期,美國醫學院畢業的醫師們已能滿足各大小醫院的需要,這扇台灣醫師赴美的大門便漸告闔上。 1971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當年大家都還年輕。照片由徐頌鵬提供) 然而就在留學潮與醫師潮逐漸沉澱的1978年年底,美國卻突然宣佈將於1979年1 月1 日與中國正式建交、與台灣斷交。這項聲明如同平地一聲雷,轟得台灣人心惶惶。 當時,許多人十分擔憂蔣經國的政府會撐不過,而向中國示降,台灣將赤化,因此暗中紛作移民國外之打算。而在全球所有國家中,就以民主、富強的美國最令移民者嚮往。所以八十年代,台灣掀起另一波比從前更大許多的移民美國潮。有些先知先覺者則在此時發現有兩個管道可移民美國:一為依親移民,另一為投資移民。 早在七十年代,早期台灣留學生因專才取得在美居留或公民權後,便開始為其近親申請赴美依親。當時因為美國給予中國的移民配額皆歸台灣獨享,自台申請赴美依親並不難。但自中國在1977年開放移民並於1979年與美國建交後,因為中國也有大批人要移民美國,所以自1979至1982年,自台灣申請赴美依親的管道幾乎停滯。 後來幸經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等諸多單位與許多人的爭取,美國於1982年將台灣自中國的移民配額中抽離,使台灣單獨享有兩萬名的移民配額,這條依親移民的管道才又告暢通。 投資移民則係美國為刺激其國內經濟、增進其國民就業機會而設的移民政策。根據EB-5法案,投資金額在50萬至100萬美金之間、兩年內雇用十名以上的當地員工,便可望獲得投資移民的資格。 這項投資移民的門檻有時會因時因地作某些調整。但八十年代,台灣因為貿易出超、房地產增值,有能力跨越美國投資移民門檻者眾,因此申請赴美投資移民者絡繹不絕。 1971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的游泳活動(當年的第二代現都已五十歲了,照片由徐頌鵬提供)   新移民裡,許多人經營汽車旅館(motel)或酒店(hotel) ,也有不少人從事房地產買賣或公寓出租,還有更多人開餐館、超市、酒莊、洗衣店…等等,為原本大都薪水階級的台灣移民圈裡帶來了多元的元素。 由於台灣人喜愛投資房地產,經營餐廳、旅館或出租公寓…等,皆與房地產有關,加上移民者本身也得買房,所以一些台灣新移民聚集的地方,購屋風氣盛,房價便節節上升。 當加州的房價飆高後,稍後來的移民便向東到遼闊的德州謀發展,再晚點來的移民則向更東的路易斯安那、佛羅里達等州闖天下。不久,美國南方的陽光地帶(Sun Belt)便出現了不少台灣移民的蹤影。 3. 這些自五十年代後期至九十年代因留學、行醫、依親與投資等方式陸續抵達美國的台灣人,形成了今日在美國台灣僑民的主流。至於這些人在美國究竟如何討生活? 有些美國的小說或電影喜歡戲劇性地將台灣移民描述成開著一部流動車,在紐約市區四處賣炒麵或珍珠奶茶的亞裔移民。這情況顯然有之,但其實與大多數台美人的生活有段距離。(待續)

楊遠薰>化作春泥更護花

作者與奧斯卡合影於2012年 奧斯卡走了。這些日子,總有說不出的失落。雖是一隻狗,畢竟朝夕相處了十三載,驟然走了,還真有說不出的懷念。 有些朋友笑我們是狗奴才。事實上,養狗的人與狗之間的感情與互動實非不養狗的人所能體會。奧斯卡在兩個孩子離家上大學後才來,感覺上像在養第三個孩子,但又沒有養孩子的壓力。牠聰明、可愛、靈巧,經常在身邊纏啊纏的,纏得都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奧斯卡並且代表著我人生中一段十分祥和的美國鄉居歲月。牠的離去提醒了我那段日子已成過去,倒真有幾分惆悵。 2000年,我們自紐澤西搬到巴爾的摩北郊的獵谷 (Hunt Valley) ,在距阿加的公司十五分鐘車程處買了一棟房子。那地方離鎮中心不遠,但地形隱蔽,路彎彎曲曲,到處都見樹,感覺十分鄉下。 我們的住區分前後兩段,前段住了十來戶人家,後段約十戶。除我倆外,住戶都是歐裔的老白。我們家在後半段的裡頭,近山坡。曾有來訪的朋友形容我隱身在叢林中。這話是有點誇張,不過因為每家都有些樹林,夏天林木蒼鬱,草坪青翠;秋天樹葉變色,滿林橙黃、金黃,夾雜些許嫣紅,景色清幽美麗。 這裡的每戶人家都養狗,也種花。狗不被鍊,隨心所欲到處走。我那時沒狗,但愛種花,三不五時種啊種,慢慢便形成一個花圃。夏日晝長,鄰居們常在傍晚出來散步,路過我家,便停下來,與我聊幾句蒔花養卉事。 小少爺一高興,便往馬路中央坐 然後,奧斯卡翩然降臨,真是適時適所。 牠全身毛茸茸,顏色呈淡淡的黃,一張臉天真無邪,看來就像一隻玩具熊(Teddy bear),十分討人喜歡。牠生性溫和、友善、愛交際,又逍遙自在,每天趴趴走,逐戶挨家討狗餅乾。 沒多久,鄰居們便笑著告訴我奧斯卡的行蹤,說牠到哪家去、做些什麼事、如何把松鼠追到樹梢、如何與尤基在山坡上翻滾、怎樣爬到Tim家假山的水池喝水…等等。 美國人疼狗如疼孩子,談起狗經,個個眉飛色舞,講個沒停。所以天氣好時,鄰居們常三五成群地站在我家前院的路旁聊天。談起奧斯卡,大家笑呵呵。 不知不覺地,奧斯卡成了街坊的明星,我們這狗爸狗媽也因狗而貴,與鄰人相處融融,甚至還被邀請到許多戶人家的party,一起同樂。 Oregon Ridge Park 奧斯卡除有敦親睦鄰的本事外,還會引我們去爬山。 原來我們這地方是養馬區 (Horse County),周遭住著許多養著馬匹的深宅大戶。自我們住區外的馬路向南行約兩英里,便是一個遼闊的賽馬場。賽馬場的正對面是一家狩獵俱樂部 (Hunting Club) 的聚會餐廳,名叫Oregon Ridge Grill,餐價貴得讓我望而止步。所以我每回開車到路口,便逕自轉向鎮中心。 然而有了奧斯卡後,我帶牠到處尋幽探勝,意外發現那家餐廳的後面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一個佔地一千餘畝、名為Oregon Ridge Park的公園。 Oscar徜徉在林中 那公園不收門票,然風光綺旎。裡面有山巒、碧湖,還有潺潺的溪流與蓄水池,山裡的樹林有許多條步道。走外圈,需兩小時。但走內部的紅、白、褐、藍等步道,通常四、五十分鐘即可走完。 於是此後,那公園成了我家的公園。週日,我帶著奧斯卡,靜靜漫步林中或徜徉湖畔。週末,阿加與我們同行。假日,孩子們回家,便闔家爬山。奧斯卡喜歡當隊長,總要走在最前頭,阿加在牠身邊。我通常殿後,兩個孩子走中間。全家經常一起健行,整個山頭充滿了美麗的回憶。 Oregon Ridge Lake 奧斯卡順理成章地認為牠就是家裡的一份子。牠的家有爸爸、媽媽、姐姐和哥哥,也有花圃、草坪、松鼠和野兔。 過了幼犬期後,奧斯卡成為一隻非常盡守職責的看守狗。牠不僅看自己的家,也看所有賞牠餅乾的恩客們的家,所以牠的轄區遼闊。也因此,牠喜歡坐在院子最前端的路口或山坡上的松樹下,眺望四周。 牠聰明絕頂,認得出所有住戶的人與車。所以外面的人或車一進入,牠便狂吠不已。隔壁的安就常說,只要奧斯卡一吠,她便自然地往窗外瞧,而奧斯卡果真從沒失誤過。 在炎熱的夏天,奧斯卡喜歡躲在花叢下或涼棚底避暑。有趣的是,只要沒看到牠的身影,好奇的鄰人便想探個究竟,然後笑著告訴我奧斯卡的藏身處。 Oscar 在湖中涉水 奧斯卡歡喜自如地在獵谷度過愜意的十年。當阿加決定退休,我們選擇搬到台灣人較多的華府北郊時,對奧斯卡真是一大考驗。因為在都會區,所有的狗都必須繫上狗鏈。但說也奇怪,奧斯卡寧可被鏈,也要跟隨主人。搬家時,牠真是亦步亦趨,黏我們緊緊的,惟恐被留在獵谷。 我們因此在後院築了柵欄,希望給牠一點自由的空間。但奧斯卡不愛後院,愛前院。我們只好給牠繫上長長的狗鏈,讓牠繼續坐在前院的草坪,觀察四週的動靜。 結果不久,對門的新鄰居蓓琪對我說,你們家的奧斯卡真是可愛,我天天從窗子看牠,牠那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好好寵牠!也因此,蓓琪此後常買各式各樣的餅乾與玩具給奧斯卡。 家裏若有Party,孩子們都喜愛與Oscar玩 Johns Hopkins 一些年輕台灣醫師的孩子們與Oscar 春去秋來,奧斯卡不知不覺地上了年紀。雖然容顏依舊,但牠的步履逐漸緩慢。約自半年前起,我們出外散步時,牠會吃草,然後跑到樹林裡嘔吐。我帶牠去看醫生。醫生說狗有時是會有這現象。 四月中旬,牠開始食慾不振。我們又去看醫生。醫生作了抽血、驗血及其他一些檢驗。一個多星期後,醫生打電話來,說奧斯卡的肝可能有問題,或許內部長腫瘤。 接下來的短短一星期裡,奧斯卡每況愈下。到後來,牠只喝水,不太進食。我們餵牠牛奶,牠不喝。母親節的前兩天,牠總算吃了幾片雞肉和兩口特製的狗食,讓我們安心些。可是那晚我到前院撿拾牠的玩具時,發現玩具底下有一堆牠吐出來的穢物,心直下沉。想來奧斯卡靈巧,怕我們發現,所以用玩具遮著。 隔天,天雨。待雨絲轉細後,我和阿加帶牠外出走動。出乎意外地,牠自己帶頭,把住家周遭的路全走一圈,再慢慢踱回家。如今回想,牠那天大概在作最後的巡禮。 姐姐與奧斯卡 連續五天不進食後,奧斯卡四腿乏力,我們只好送牠到醫院打點滴。牠住了一天院,我們傍晚去接牠時,醫生囑我們多留意,並要我們隔天早上八點鐘打電話給他。 那晚,我們一直和奧斯卡在一起。牠很虛弱,時常闔眼假寐,但睜開眼看爸爸媽媽時,神智清楚。牠還是那麼安靜、乖巧,但身體每隔一些時候便顫動一陣,想必在痛苦中。 我打電話給兩個孩子,告知奧斯卡的情況。事實上,我們已經談論奧斯卡多日。兒子在上週末還特地回家一趟,女兒計劃這個週末回來,但看來她是看不到奧斯卡了。 在舊家時,奧斯卡每天早上送爸爸上班 家,奧斯卡陪爸爸過退休的生活 隔日早上八點鐘,我們打電話給醫生,詳述奧斯卡的狀況及表達我們全家都同意的決定。醫生說他昨天也在思考這問題。幾分鐘後,他給了我們一個時間:中午12點45分。 掛了電話,我望著安祥如昔的奧斯卡,忍不住落淚。隨後,我帶牠到有蔭涼的後院,如同從前的許多日子裡,我坐在涼椅上看書,牠躺在我的腳邊,四周一片寧靜。 日頭逐漸曬到我們,我們得移到較蔭涼的地方。牠知道我抱不動牠,奮力起身,向前邁幾步,再躺下來。然後,我坐在草地上,輕輕撫摸牠的頭與身子,牠則用腿乏力地觸著我。 我們就這麼慢慢地挪動。12點20分,已經移到屋前的車道旁,我給蓓琪送個簡訊說:「該是奧斯卡休息的時刻了。我們此時就在妳家的對面。」 蓓琪沒有出現,但是阿加出來了。他把奧斯卡抱進車內,發動車,我們一路無言地開向獸醫處。 後來蓓琪對我說,她讀到簡訊後,衝到前門,發現我們的車已不在,知道她已失去向奧斯卡道別的機會。 奧斯卡搬到新家後,依舊喜歡在夏日躲在前院的牡丹花叢下。我們因此選在Memorial Day,將牠的骨灰連同精緻的木盒埋在牠所喜愛的地方,讓牠化作春泥更護花,始終看守著這個家。 感謝神差來奧斯卡,讓我們歡喜相處十三載。牠深愛這個家,也深愛家裡的每一個人,我們將永遠懷念牠。再見,奧斯卡。再見,我們一起所擁有過的獵谷歲月!(End) 經常張嘴微笑的奧斯卡 奧斯卡喜歡與訪客合照。左起:楊遠薰、李芬芬、奧斯卡與許學加 奧斯卡與我們的好友合影。左起:李芬芬、陳東榮醫師、奧斯卡與許學加 2013年與友人合影於新家。 左起:賴文義、魏淑玲、奧斯卡、許學加與楊遠薰

楊遠薰>感覺像遇見牛頓(下)

由左至右:劉太平教授、Dr.Villani、張聖容教授、陳榮凱教授  因為辦匯款要寫抬頭,我那時還仔細地問:「TMS 的全名是『台灣數學會 (Taiwan Mathematicians Society) 』嗎?」   「不,」劉太平所長微笑地回答:「我們學會的正式名稱是『中華民國數學會 (The Mathematical Society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2011年秋,「許振榮講座」首度在台北舉行。主辦單位體貼地念及公公是留日的幾何學者, 因此邀請日本京都大學的幾何學專家Dr. Kenji Fukaya 蒞台演講。接下來幾年,受邀來台的學者依次是美國哈佛大學的 Dr. Cliff Taubes、史丹佛大學的Dr. Richard Schoen 、英國牛津大學的Dr. Nigel Hitchin與今年來自法國IHP (Institut  Henri Poincaré)的Dr. Cédric Villani,個個皆是國際數學界的菁英。 必須要提的是由婆婆設立的基金孳息顯然不足應付該講座每年邀請國際學者來台演講的支出,因此TMS得作其他張羅或申請補助。我們為此深深感激相關人士的付出。 身為許振榮教授的家屬,我們沒參與作業,甚至過去也沒參加過活動,成立這基金是對爸爸的一份追念之心、對故鄉的一種回饋之情,倘在故鄉有一群人願用心將這個講座辦得有意義,就是最美好的結果。 前(2014)年四月,婆婆在新北市濱海的三芝雙連安養中心長眠,追念她的儀式在該中心的教堂舉行。 追思會即將開始前,我們有點訝異地見一群人魚貫地走進教堂,定睛一看,認得出其中幾位較年長者分別是公公的老同事施拱星教授、學生賴東昇、楊維哲、劉豐哲、徐積友…等教授,其餘的就不太認得。   後來得知他們是一群服務於中研院數研所與台大數學系的數學人,一起合包一部大巴士前來向婆婆致意,我們心裡很感動。 公公執教台大的歲月是自民國35年至54年(1946­ -1965),對許多人來說,那已是代久年湮的歷史,何以他們會大老遠地自台北趕來為婆婆送行?那裡面較年輕的都不曾受教於公公。他們可能是公公的學生的學生,甚至是學生的學生的學生,師徒相傳都已如此多代,何以還能緊緊地bond在一起?想來令人迷惑。 楊維哲教授曾代表班上同學贈其父楊啟東的畫給婆婆 無論如何,兩星期後,學加偕我去了趟台大天文數學館,向其時的TMS理事長陳榮凱教授與台大數學系主任李瑩英致謝。 陳榮凱任職台大數學系,其辦公室在台大甫落成的天文數學館的五樓,李瑩英主任則在該館的四樓。中研院數研所昔日在南港的中央研究院內,如今則已遷進台大天文數學館的六樓與七樓。兩單位的圖書館相連,一邊屬中研院,另一邊屬台大,共佔該館的二樓與三樓。 陳教授領我們參觀圖書館,走過一長排接一長排、一櫃接一櫃的數學藏書與叢刊時,肅然起敬之心不禁油然而生。對許多人來說,要理解並讀完一整本高等代數或高等幾何都很辛苦,要日夜面對這些深奧難懂的符號與程式,更感痛苦。但世間偏有一些人日日月月年年耽溺其中,不僅遊刃有餘,且甘之如飴,豈不令人生敬? 我們隨後一起拜訪李瑩英主任。望著她嘴笑目笑的陽光臉,我忍不住問:「為什麼妳會想唸數學?」 「因為對一個不懂的問題努力地想啊想,忽然想通了,就覺得很快樂!」她說。 「台大數學系是否還當學生當得那麼厲害?」我又問。早期的台大數學系以要求學生嚴格聞名,據說被當過的學生無計其數。 「現在沒從前那麼厲害啦,」她笑道:「不過還是當。」 「教務處每年送出的被當學生名冊中,還是以數學被當的居多。」陳榮凱教授微笑地補充道。 他們兩人看來都很年輕,想必在公公執教台大的年代皆未出生,然觀其火候,似也不遜前人。 那次的拜訪如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我參加今年的「許振榮講座」學術會與晚宴。   晚宴上,Dr. Villani就坐在我的正前方。他依然穿著深色的三件頭西裝,打著銀灰色的絲質大領巾,但左襟上的大蜘蛛別針已由湖碧色玉石換成銀色的。他說,他有十來枚類似這樣的大別針。 我微笑地欣賞他那帶法國品味的穿著,心想歐洲的男子自古愛美,三一學院的大詩人拜倫( Lord Byron)就是個愛捲頭髮、穿華麗衣衫的美男子,牛頓爵士的穿著亦中規中矩,但美國的愛因斯坦就不修篇幅。至於日本的數學家呢?想必個個都穿經典的白襯衫、深色西裝與打領帶。 這時,我的眼前冉冉浮起一個始終穿白襯衫、深色西裝、打領帶的熟悉身影,那便是我的公公許振榮教授。他的身材微胖,臉帶幾分鄉氣,與Dr. Villani  的風采各異其趣,兩人的學術發展之路亦大相逕庭。 不同於Dr. Villani的培育於法國的菁英制度,他來自一個平凡的台灣人家庭。他的父親在台北木柵種柑橘、也開店做小生意。公公小學畢業後,得勞學校老師到家裡說項才能報考中學。他唸台北二中與台北高校時,每天得走長遠的路到景美搭小火車上學,因此利用走路的時間背英文單字。他曾在牯嶺街的舊書攤買了兩本書:《幾何學通論》與《物理概論》,愛不忍釋,經常自己研讀,奠下他日後要讀數學或物理的心志。 自日本東北帝大數學系畢業後,他獲師長提攜,得以在日本學界立足、並且發表論文。爾後,他執教台大期間,每教數年書便出國進修一趟,或回日本母校拿博士學位,或到美國著名大學作研究,如此一步一腳印地走出學術路,造就他一生勤勞節儉、自律、堅毅與深思的習性。 他在生活上是個安靜、待人客氣、感情含蓄與重視家庭生活的人。他每天清晨即起床讀書,八點鐘到學校工作,下午五點半回家。與家人共進晚餐時,他會輕鬆地話家常、說笑。晚飯後,他會自動地去洗碗。然後,除非遇到他喜愛的抽絲剝繭般的偵探推理片,他通常只看一點電視新聞,就回書房,繼續沉浸在他的數理推敲世界中。 1986年冬,我帶著一對稚齡的孩子回台探親,與他及婆婆同住在南港的中研院宿舍。他到福利社買了許多糕餅糖果,早晚都塞糖給孩子們,邊看他們吃糖邊微笑。每天早上,他會問我們想吃什麼早餐?他要出去買。南港的冬季多雨,他常打著傘出去買早餐。拎回一大袋食品,他把燒餅、油條、豆漿、糯米糰…一一擺在餐桌後,就出發到辦公室去。 許振榮教授與孫子們 他是那種看來保守嚴謹卻溫暖細心的人。仔細想來,數學家們其實沒什麼特定的形象,但卻有一些共同的特質,那就是年少時對數理懷強烈的興趣,成長時經過嚴謹的邏輯與推理訓練,然後培養出思慮縝密、不畏挑戰與不輕易放棄的習性。 當一般人看到一個紅通通的蘋果掉下來,會直覺地趨前拾起,擦一擦後塞入口中,咀嚼汁甜的滋味時,就有個牛頓會跳脫本能的反應,隨即進入思考與推論過程,然後鍥而不捨地想啊想,終於讓他想出了萬有地心引力與三大動力定律,影響後代的天文、物理與數學研究迄今。 歸途,在捷運車上,Dr. Villani、公公、劉太平所長、陳榮凱與李瑩英等人的臉孔在我腦裡形成一幅色彩鮮明的馬賽克(Mosaic)。我也想啊想地,覺得他們之所以能孜孜致力於艱深的數學研究與教學,想必心中有種追求卓越與希望引導更多年輕人接受嚴謹的邏輯訓練後,在各項科學或改善人類生活上有更多超越的使命感吧?莫道這種追求卓越、希望超越與對母系的榮譽感形成他們師徒相傳多代、仍能bond 在一起的元素? 想來這是個美好的一天。遇見Dr. Villani,感覺像遇見牛頓,平添我許多想像的空間。與一群數學人歡喜聚談,使我憶起昔日與公婆相處的時光,也感染到數學人探索無垠知識的興趣與熱忱,讓我這顆無太多邏輯訓練的腦袋似也變得聰明些。(End)   2016年「許振榮講座」學術會部分出席者合影。前排坐者,由左至右:張聖容教授、 陳榮凱教授、劉太平教授、Dr.Villani、賴明治教授、程舜仁所長、作者、李瑩英教授

謝慶雲>麵包果

觀望与那國的山,葉船長想起American Samoa。 「American Samoa的mountains比較高(kuan)!」 「位於南太平洋,」 「國際換日線的東側。」 銘輝又問:「美屬薩摩亞在東半球?」 「西半球,」葉船長說美屬薩摩亞的最大島Tutuila(圖圖伊拉島)在西經170度。 「雖然不是美國的第51洲,島上北方的熱帶雨林、規劃為美國的國家公園。」漁撈長說當地Samoan、薩摩亞人並不在意甚麼National Park,也不知何處是entrance gate、買門票的入口?其實是一個無圍牆的公園! 葉船長講舊年去Samoa渡假,漁撈長曾帶團上岸,親歷其境。 「船長不上岸?」銘輝問。 「我watch,值班顧船。」 「一個人留下來顧船?」 葉船長搖頭:「六、七人自願留下來,Cook也要留下來,我勸伊去陸地上行行。並為船上補充新鮮食物。」 島上的新鮮蔬菜極(ket)豐富,有bananas、papayas、mangoes、coconuts等熱帶水果,還有taro、breadfruit。 「Breadfruit?」 「麵包樹,麵包果是熱帶地區的主食;果實含有豐富的starch(澱粉)。烘烤或蒸煮,其氣味如麵包!」 Polynesian(玻里尼西亞人)出海時常攜帶其樹根,種植在新的海島。 銘輝講也要帶女人、吃麵包果,在新的海島上生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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