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公主遊輪驚魂記(綠葉)~浩劫餘生徵文系列-5

今年初趁著回台灣投票之便,參加了鑽石公主遊輪之旅 。我們的旅程從1月20日到2月4日結束,從橫濱出發 經過鹿兒島香港、越南、基隆、冲繩,回到橫濱 。我們在二月一日得知一位在1月25日下船的香港遊客確診新冠病毒,於是船長下令加速返航橫濱。
23日深夜開始逐房測量體溫,我的室友測了兩次都偏高,第二天我們兩個人都被叫去測口腔,26日我的室友確診陽性反應,當天下午被送往岸上醫院。這可把我嚇壞了, 船上房間這麼小又密閉,我真怕被傳染。這一天還發生了烏龍事件,有位工作人員來敲門,問我什麼名字,然後叫我跟他走,我以為他要帶我去新房間,因為我有要求。誰知卻帶我到船艙口,要送我去醫院,我驚覺不對,告訴他們抓錯人了,才還我清白
我們於2月5日開始封船14天,偷偷打開房門望出去,走廊空蕩蕩,一片死寂,還有船員站崗,宛如戒嚴時期。整條船從歌舞昇平變成靜悄悄。這期間吃喝拉撒都在狹小的房間內進行,好在我獨居一室,等於比別人有多一倍的空間,說起來要感謝我的室友了。感覺好像把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不過室友說她在醫院也住得很爽,三餐日本料理。我們的三餐也不錯,送到房間來,多得吃不完,而且有菜單讓你選。每天有1小時的放風,到甲板上運動運動。好在我生性樂觀(憨膽),沒有度日如年的感覺,也沒有憋出憂鬱症。
說到口罩,在封船前我有到醫務室去要口罩,那位醫生很不情願地給我一個口罩,還說口罩的效用只有5分鐘 (太誇張了),我有被打臉的感覺,很不服氣。事實證明口罩是很有用的,那位醫生應該向我道歉。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美國人就是反對戴口罩,甚至成了政治議題。店員要求顧客戴口罩還會被打。
這樣子過了幾天,當局決定為每個人做口腔測試,兩三天後,通知結果。這時,聽到敲門心會驚,深怕來人通知你中標了。隨著船長宣布感染人數如三級跳般的增加時,我開始感覺到事實比想像中來得嚴重。於是更加勤洗手,做運動,加上禱告。聽聞美國政府會撤僑,但是久久沒有下文,心裡盼望著趕快想辦法讓我們回家吧!是展現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好時機!
終於在隔離的第11天,我們被告知明天會有2架飛機來載我們回美國,要我們做好準備。真是好消息!有位聽力不好的朋友要我有新消息就打電話告訴她,深怕聽漏了沒趕上飛機,被留在日本。 大家都歸心似箭。
下船的時刻到了,旅客按船的樓層下船,輪到我的樓層時,已經過了大半天。下船時要量體溫 繳回房卡,過程很慢。但迎接我們的美國工作人員很親切。撤僑的美籍遊客有四百多人,分坐大概八輛Bus。坐上巴士後,又莫名其妙地等了兩三個鐘頭,後來據說原因是有幾個人last minute 被測出陽性反應,要不要讓他們上車,國務院和CDC有不同意見。最終讓他們上車了,車隊才終於出發。回家的路何其漫長啊!到了機場,登機、驗身分、拿座位號碼,又是一番折騰。兩架撤僑包機是由貨機改裝,加了臨時座位,地面是高低不平的鐵軌,當然沒有空服員的服務。機艙内臨時加了一個塑膠布搭成的隔間,讓14個確診旅客坐在裡面,以與大家隔離。洗手間只有兩間,不一會兒就髒亂不堪。但這些都只能逆來順受, 而且要心存感激。大家排排坐 一個挨一個,吃東西時要把口罩挪開一個孔,咬一口,再把口罩戴回去。艱苦萬辛的吃完一餐,感覺像難民。
一覺醒來,已經到了北加州的Travis空軍機場,下飛機前再度量體溫。我們魚貫而下,因為是深夜,照明不夠,怕我們跌倒,每兩三個階梯,就有一個工作人員扶我們一把,真是窩心。往建築物走,一路上都有工作人員對我們親切的說 welcome back,讓我感動得眼眶濕潤,喉頭哽咽。這些人太可愛了,他們是深夜為我們加班,辛苦了!
因為室友確診,為了小心起見,我據實報告,經過evaluate,獲准到醫院徹底檢查。又是一番等待,到醫院時已是凌晨五點。隨即展開口腔及鼻腔的核酸檢驗,量血壓,抽血等等。最後送我到一個負壓病房,雖然身上布滿了各種測量管線,總算終於可以休息了。次日又做了一次核酸檢驗及肺部 CT scan。在往返 CTscan room 時,走廊必須淨空,讓我這個危險人物經過。最讓我驚訝的是,我的病房門口有兩位 marshal 站崗,如臨大敵。住院第四天,報告出爐,兩次皆為陰性,可以與大家會合繼續隔離了。
隔離地點是美國空軍的類似motel的建築群,很舒適,三餐豐富,還幫你洗衣服。每天早晚監督你量體溫,早上可以聽到美國國歌,晚上則吹起熄燈號,我笑稱是高級集中營,但不可否認是人生難得的經驗,別人沒有的。
盼望著盼望著,隔離的‘刑期’終於滿了,3月3日可以回家了。基地的工作人員溫馨熱烈的歡送我們,祝福我們。巴士開出基地大門時,看見有警車在前面為我們開路,很多記者在路旁駕著攝影機捕捉我們的倩影,還有電視台的van 尾隨我們的巴士,希望能獲得獨家報導。我們彷彿成了celebrity.
回顧整個經歷,恍如一場夢 。公主遊輪遊客有2666人、船員1045人,確診病例遊客567人,船員145人,共712人。死亡14人全數為遊客。這個感染數在當時是除中國以外有記錄的感染數的一半以上。成為轟動新聞。萬萬沒想到這個疾病演變成了Pandemic, 更沒想到美國的疫情這麼嚴重,尤其進入十一月份的每天新增確診數居高不下,彷彿世界末日不遠了。可喜的是近日陸續有疫苗的好消息,令人振奮。隧道的盡頭終於有光明了,祝願大家保重健康,加油

打油詩:

隔離   人權沒了 
Quarantine, no human right

不隔離  人全沒了 No quarantine, no human left
隔離  I see you

不隔離  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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