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民主與中國政策 (羅曼)

羅曼

Walter Lohman

兩年半前,在參議院通過布雷特.卡瓦諾(Bret Kavanaugh)擔任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任命案之後, 參議院多數黨(共和黨)領袖密契.麥康奈(Mitch McConnell)試圖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待這場極具爭議的政治鬥爭。「我們的民主並未因此而折損…我們在許多重要的事情上都有重大分歧。」他說。麥康奈還提到其他美國史上的艱困時期,包括一九六○年代有關民權的激烈爭論,他說美國最終還是站在「正確的地方」。

中國政策 兩黨有一致共識

對於美國在太平洋地區的朋友來說,美國政治的這個脈絡至關重要。美國此刻正在經歷的政治動盪,並沒有多麼非比尋常。這是我們解決政治分歧的方式。政治立場之間的差距愈大,紛爭就愈嚴重。然而,在某個領域的歧見,即使是在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病,武漢肺炎)疫情管理這麼重大的問題上,也未必會導致其他領域的分歧,尤其是在外交政策方面。

事實上,儘管共和、民主兩黨在諸多議題上的立場南轅北轍,對於中國政策卻有一致共識。兩大黨的領袖都同意,我們已經進入一個川普政府首次正式提出的戰略競爭時期,而且歷久彌新。

國會對中強硬立場 拜登遵從

倘若民主黨籍的前副總統喬.拜登(Joe Biden)在今年十一月的大選中勝出,新政府或許會改變對中國的政策。拜登總統將會有他自己的對策。而且,當然也會包括尋求與中國建立更合作性的關係。例如,民主黨的環保支持者肯定會敦促他在氣候變遷問題上與北京合作。也就是說,就像在民主黨的前總統歐巴馬執政時期一樣,這可能意味著美國必須勉強自己與環保議題無關的中國利益妥協,例如南海問題。

然而,這種妥協是不是會像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在二○○九年二月訪問中國時,聲稱美國不會容許人權問題干擾美中關係的其他優先事項一樣?這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們也不必再舉行一次總統選舉,就可以料想得到拜登政府與北京當局的任何條件交換,都不可能行之久遠。

首先,國會就不可能認可這種交易。

拜登已經表明,他在當選後將會「全面執行」「香港人權與民主法」(Hong Kong Human Rights and Democracy Act)和「維吾爾人權政策法」(Uighur Human Rights Policy Act),據此表達遵從國會對中國強硬的立場。這兩項法案都是國會的倡議。還有更多類似的法案也即將成為正式法律,其中包括針對中國制定「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的「香港自治法」(Hong Kong Autonomy Act),除了制裁與香港正在進行的鎮壓行動有關的人員與實體,該法案還為國會提供了推翻總統給予豁免或終止制裁的機制。諷刺的是,中國也不會容許這種條件交換。

戰狼不再掩飾 美方期許幻滅

美國對中政策的戰略轉變,幕後的推手正是北京當局自己。數十年來,中國的「戰狼」(wolf-warrior)外交官們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意圖。美國的外交政策主導者一度信以為真,其中最溫和的一方曾抱持希望,以為容許中國在南海的存在,中國就會尊重美國在自由航行方面的核心利益;以為向北京施壓即可迫使其遵守在香港維持「一國兩制」的法律義務,甚至鼓勵中國自身開展政治自由化進程。然而,讓這些期許幻滅的不是川普,而是中國共產黨。除非北京出現劃時代的政治變革,否則不論是誰擔任美國總統,中國的行為都將持續阻礙美中關係獲得任何有意義的改善。

至於貿易往來,我們恐怕難以預知未來的走向。從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成立到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PNTR),拜登向來大力支持貿易自由化。他甚至表示,有意在重新談判後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

另一方面,任何有意問鼎白宮寶座的政治人物,也不可能放棄爭取「鐵鏽帶」(rust belt) 關鍵的工會選票,只以擁抱「全球主義」(globalism)訴求選民支持,因為川普將在這個因為產業外移而沒落的地區,對拜登發動全面攻擊。無論如何,改變貿易模式將需要大量的時間和政治資本。

與此同時,即使拜登沒有採取行動撤銷課徵鋼鐵和鋁的進口關稅,或者沒有就美台自由貿易協定展開談判,我們也不必感到驚訝。

麥康奈參議員說的沒錯。仇恨在美國政治裡並不罕見。在「美國參議院」(The American Senate)這本書裡,作者尼爾.麥克尼爾(Neil MacNeil)和理查.A.貝克(Richard A. Baker)描述了發生在參議院的一件事,這件事涉及麥康奈高度推崇的「超級立法者」亨利.克萊(Henry Clay),「場面火爆到參議員們差點要大打出手」。作者指出,在十九世紀初期,參眾兩院議員「經常攜帶武器」,互相挑戰進行決鬥。

華府紛擾 無損對太平洋地區承諾

我們距離這種衝突的場面還很遠。但今天,特別是因為今年是大選年,美國正處於一種爭辯不休的氛圍之中。那些在台灣或其他地方關注美國政局的人應該知道,這並不表示美國對太平洋地區的承諾有任何減損。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美國對中國的政策還是會「站在正確的地方」。

(作者羅曼為美國智庫「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中心主任)自由時報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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