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的歐洲之行與大西洋兩岸未來如何合作應對中國(羅曼)

羅曼

Walter Lohman

兩週前舉行的七大工業國集團(G7)、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和美國─歐盟領袖高峰會,不出所料地引來北京當局的外交抗議。同樣可想而知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中國共產黨政權的軍隊入侵台灣的防空識別區(ADIZ)。只要國際上出現力挺台灣的重大宣示,中國這類反應就在意料之中,七國集團領袖的聯合公報提到台灣,肯定會被中國視為挑釁。

表面上看起來,世界上最強大的民主國家正在攜手合作,反對中國的霸凌惡行。這是一件好事。但是,探究此一現象的來龍去脈也很重要。

美重視太平洋地區 遠遠高於歐洲

首先,美國重視太平洋地區的程度,遠遠高於歐洲。事實上,在歐巴馬執政期間,歐洲人就為此苦惱。法國是唯一在太平洋地區有重大領土利益的國家。像美國一樣,法國在太平洋的軍事設施,某種程度上是為這些利益服務,只是法國的軍事資源比美國少很多,也沒有條約盟友,而且距離中國很遠。同樣地,英國人雖然是美國堅定且積極的區域盟友,但相對於英國的全球利益,在太平洋的軍事部署顯得捉襟見肘。

靈活方式表述對中國戰略方針

其次,不論是美國或歐洲,與中國的關係仍然享有龐大的經濟利益。美國與中國的貿易在二○二○年有所成長,二○二一年的進展速度也創下紀錄,但此一事實受到關注的程度,遠遠不及美中對抗的新聞標題。歐洲與中國的貿易也持續增長,美國和歐洲還是中國的主要投資者,中國更是歐洲最大貿易夥伴。

所以,美國和歐盟各自以靈活的方式表述對中國的戰略方針,也就不足為奇了。美國稱其與中國的關係是「競爭性、合作性和對抗性」。對歐盟而言,中國是「合作夥伴、競爭者和對手」。

第三,在大西洋兩岸,地緣戰略都在與政治角力。地緣政治並不神秘,政府決定政策結果,而在美國和歐洲,選舉決定政府。

在美國,隨著二○一六年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人們對中國的看法突然轉變。川普在競選時曾表示,他打算對中國採取更強硬的立場。當川普卸任時,美國人已經認識到中國威脅的嚴重性。這種情緒現在正支配著國會的意見,也約束了川普的繼任者拜登總統。

整體而言,拜登政府在中國問題上處於有利地位,對台灣更掌握一手好牌。不過,在確立底線之後,拜登也不是不可能像當年的尼克森總統一樣,前往中國來個破冰之旅。在複雜的國會辯論中,擔任聯邦參議員時的拜登經常提醒他的同僚,要步步為營。在訪問歐洲期間,拜登總統含糊地說美國並非「獨自」(per se)與中國競爭,便讓人見識到他在參議院時期的睿智。

相較於美國,歐洲的政治環境沒有那麼明確。沒錯,民意調查顯示,德國和法國有七成以上的民眾對中國持負面看法。然而,兩國的政治領導階層似乎還沒有跟上進度。梅克爾和馬克宏政府是「中歐全面投資協定」(CAI)背後的主要推手─值得注意的是,該協定只是被歐洲議會「凍結」,而不是否決。最近七國集團領袖在草擬峰會公報時,德國人和法國人還對其中涉及中國的內容提出挑戰。

德國反中情緒升高 影響大選

這種情況可能很快就會得到糾正。在德國,全國大選在即,反中情緒正在升溫,尤其是崛起中的綠黨(Green Party)的支持者。在德國,籌組政府是一件複雜的事情。現在我們不可能知道它的成員特質,更不用說預測它會對中國採取何種立場。

至於馬克宏,他似乎決心以外交權術大師的身分,在明年競選連任,在既親中又反中,既支持大西洋兩岸合作應對中國,又對歐美聯手態度游移的立場之間縱橫捭闔。

法國人在意中國問題的程度,是否足以要求他們的下任政府領袖更明確地表態,時間將會告訴我們答案。

最後,還有中國自己的行為。它可能改變策略,使大西洋兩岸合作控管的努力複雜化。歐洲議會非常明確地表達它對「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的首要關切,即中國對歐洲議會議員的制裁。可是,歐洲在這項協定中的根本利益並未改變。我們不能排除雙方可能達成協議,讓中方同意解除制裁,回歸「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的經濟利益。這反過來又會再次改變大西洋兩岸合作的環境。

美歐對中國問題找到共同目標

最重要的是,美國和歐洲在中國問題上找到共同目標。這點無庸置疑。然而,即使我們對此感到慶幸,這項合作事業的支持者仍須認清它的潛在侷限,才能夠繼續堅持下去。

(作者羅曼為美國智庫「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中心主任)自由時報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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