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宮太陽能板談能源轉型(陳永昌)

正在台灣上映的好萊塢電影《為副不仁》(Vice),係以美國第四十六任副總統錢尼為主人翁的傳記劇情片,其中一幕是一九八一年雷根總統當選後最早發出的行政命令之一,就是拆除前一任卡特總統安裝在白宮屋頂卅二塊太陽能板,代表著能源政策大轉彎,更是改朝換代的具體象徵。

七○年代石油危機,美國一度熱中投資發展太陽能,卡特總統曾誇下豪語:「希望美國有20%能源是來自太陽能」,並破天荒在白宮屋頂裝置太陽能板,被推崇是替代能源科技的先行者,卻也因為腳步太快而飽受批評,包括造價太過昂貴,不符合成本效益,也有人認為難脫作秀色彩,因為白宮太陽能板主要提供西廂辦公室幕僚廚房電熱,根據秘勤局隨扈事後透露:「太陽能板無法產生足夠熱水來啟動員工廚房洗碗機,徹頭徹尾就是作假,底下的人不得不去採購新設備幫水加溫,哪裡能夠省錢?」而卡特本人待在白宮時經常穿著毛衣,以抵禦因節省能源而調降暖氣系統的室內低溫,他甚至下令拔掉白宮耶誕樹燈插頭,在在惹來不少譏評。

白宮屋頂太陽能板被雷根政府視為華而不實的「大白象」(White Elephant),典故出自暹羅國王將白象作為禮物贈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儘管價值不菲,卻沒有實際用途,不但帶來很多麻煩,還要耗費大量金錢悉心照顧,也難怪雷根政府欲去之而後快。一九八六年白宮屋頂整修工程完工後,這批太陽能板被移往安置於緬因州聯合學院(Unity College)校園。

隨著地球暖化議題漸受重視,二○一○年九月,環保人士帶著當年其中一塊太陽能板回到華府,呼籲歐巴馬總統將太陽能板重新裝上第一家庭官邸。弔詭的是,事實上白宮裡面早就有太陽能發電系統,是老布希任內安裝,運用於溫水游泳池加熱等次要用途。無論如何,熱中推行「綠色新政」的歐巴馬總統從善如流,二○一四年五月終於完成在白宮屋頂裝設太陽能板。

回顧這批「有史以來最出名的太陽能板」卅五年輾轉流離過程,再對照台灣舉步維艱的能源轉型工程,格外發人深思。能源政策從來不是單純的數學計算公式,影響層面更遠遠超過經濟單一層面,從基層庶民日常生活到跨國企業動輒百億投資無不受到牽制,尤其加上公投與大選等變數,根本不可能「讓專業回歸專業」。最重要的是,再美好的願景或再崇高的理想,一旦政權易手,極可能返回原點,這就是人民自己選擇所付出的代價吧! (作者為台北市民間工商社團副秘書長)自由時報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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