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權地景清理(洪博學)

洪博學

台灣要成為正常民主國家,去威權時代的「黨國化」為第一要務,其中,拆除威權象徵工作,已經不能再拖延了。

轉型正義工程牛步化

每一年的228紀念日,有關轉型正義的工作,就會被重提一次,因為,比起其他國家,台灣的進展仍然緩慢。但是,平心靜氣來說,其他由威權轉型到民主的國家也是如此,尤其是蘇聯解體後,獨立的東歐國家,轉型正義工作也是一波三折,西班牙就是例子,戰後的西班牙,經過佛朗哥長槍黨的獨裁統治之後,再度回到民主道路上,但是,清理佛朗哥將軍的威權象徵,歷經30年,到現在還未完成。

轉型正義工作中,平反名譽、補償或究責,最為困難,另外,最重要的拆除威權象徵,因為進度太慢,飽受民間團體抨擊,更引發激進者對威權象徵的潑漆洩恨,這類事件一再發生,更是無法制止,所以,這個工作有另一個稱呼,「威權地景清理」。

威權地景清理工作,包含兩部分,其一是將不義遺址轉化,例如:蔣介石紀念館轉變為自由民主廣場,再者把受難者的地點,化身為紀念館,其次才是對威權雕像以及符號的拆除,例如:納粹標誌、共產黨的鐮刀標誌,在中東歐國家被法令禁止。

威權統治者為了神格化自己的統治,廣造銅像讓人景仰,這是最簡單的方式。根據統計,銅像數量以蔣介石最多,史達林第二,毛澤東居三,金日成第四,但是,威權統治結束之後,這些銅像已經成了最大的麻煩,成都的毛澤東銅像,每年還要編預算兩百萬人民幣,用來清除鳥糞。多數的威權獨裁者缺乏邱吉爾的智慧,戰爭結束後,英國人要為他造銅像時,他說,「敬謝不敏,本人還不至於愚笨到,死後還要被太陽和鳥糞折磨」。

根據統計,台灣中央部會管轄的威權象徵還有575座,拆除率才達到11%,地方政府管轄的威權象徵有967座,拆除率達到31%,地方進度比中央還要快,因為法令並不明確,所以拖延問題不願意拆除。其實,真正的原因還是威權餘緒對政治人物的影響,台灣的政治環境更是如此,國民黨政客治理的縣市,以各種理由拖延清理工作,以至於圓環或學校的蔣介石銅像依然存在,而中央部門也會計算,搞不好國民黨又會重返執政。

懲罰與免責衝突

寫《轉型正義》一書的紐約大學法律教授路蒂泰鐸說,「從威權轉型到民主的道路上,最大的考驗就是『懲罰或免責』的法律衝突」,一部分人認為,對於歷史事件中的威權統治者,或者威權底下的幫兇共犯,可以更平常心看待,應該給予免責,這派人士也主張,讓威權象徵存在是合理的,另一部分人認為,威權象徵必須清除,為威權專政實施惡行的加害者也應該一併處置,這是「除垢法」立法的要點,否則民主道路就無法持續,甚至會受到舊威權主義的反撲,目前看來,德國是採取嚴厲清理的國家,因為,德國從二戰結束以後分裂,到成為一個聯邦國家,必須面對兩次轉型正義,一次是希特勒的獨裁,一次是東德共產法西斯的迫害,除了德國之外,目前採取「既往不究」的國家還是不少,所以,多少會影響轉型正義的立法推動。

以波蘭來說,波蘭是東歐最早脫離蘇聯控制的國家,1990年,開始清理史達林和列寧銅像,並且拆除公共場所所有共產符號象徵,到目前還有數百座獨裁者雕像仍然存在,尤其是比較偏遠的鄉鎮。

曾是蘇聯一部分的烏克蘭,2013年爆發革命之後,才開始清理列寧和史達林的銅像,至於波羅的海三小國脫離蘇聯獨立後清理共產主義的威權象徵最實際,連俄文也被列為威權語言。

台灣的民主進展和這些國家不同,簡單說,台灣在戰後,被國民黨威權統治超過30年,1988年,獨裁者死亡,台灣才推動民主轉型,台灣沒有經過革命,威權統治者華麗轉身,推動民主,所以被稱為亞洲民主典範,客觀論,台灣人和國民黨之間,有恩有怨,也因為如此經歷,台灣在轉型正義的工作上,才會阻礙重重。(自由作家)民報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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