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度鞠躬的正面和背面(蘭雨靜)

 

日本式禮貌的難解

一般不太了解日本社會的外國人,因為經常看到日本人相互見面打招呼,行九十度鞠躬,因此認為日本人很有禮貌。世界上一般盛行的打招呼,要不是握握手,就是點點頭。所以九十度鞠躬看來非常特殊,致使有不少人誤以為日本人很有禮貌。

日本有句膾炙人口的四字熟語,叫「慇懃無禮」(いんぎん ぶれい)。意思是:太有禮貌,反而是無禮,或者是,表面似有禮,内心是瞧不起對方。

「慇懃無禮」的英文翻譯有三種:

1.hypocritical coutesy 偽善的禮貌

2.superficially polite but rude in intent 超有禮,但居心不良

3.politely impolite 親切的無禮

由日本的四字熟語「慇懃無禮」,我們可以了解,即使是日本人也不認為看似有禮就是真正有禮。英美人也不認為那是純粹或單純的「有禮貌」。

台灣有五十年的「日治時代」,當時的台灣人是屬於「日本國民」,因此非常了解日本的社會以及人民。所以老一輩的台灣人對於日本式禮貌有獨特的看法。說那是「有禮無體」的禮貌。有禮無體,意思是有表面没有内容,和慇懃無禮或偽善的禮貌等的意思是相通的。算是非常了解日本式禮貌表裡的不一致性。

自認是禮儀之邦的中國,對於九十度鞠躬的日本式禮貌的評語就比較溫和。說那是「禮多人不怪」的習俗。

中國自古流行拍馬屁,意思是為得到對方的歡心,對自己的抬愛或其他原因,而不顧客觀實際地諂媚,讚美或奉承對方。相傳蒙古族的牧民們常以養得駿馬為榮。人們牽著馬相遇時,常要拍拍對方馬的屁股,附上幾聲「好馬」的稱讚。有的人為搏得馬主人的歡心,不管別人的馬的優劣,都稱讚其為「好馬」。「拍馬屁」的寓意便由此而來。

中文的「奉承」指逢迎、諛媚、用好聽的話恭維人、奉承話。「拍馬屁」只是奉承的粗俗說法而己。自古中國社會就瀰滿奉承話的風氣,是口頭上的大鞠躬。日本人的九十度鞠躬,不是口頭上,而是身體彎腰的奉承。雖然有口頭和彎腰的不同,兩者同樣都屬於「拍馬屁」的性質。其基本動機都是要讓對方感覺舒服。

因此即使是日本人也認為過分有禮的慇懃是無禮,或英美人認為那是偽善的禮貌,或親切的無禮,中國人卻表示某種程度的諒解,說是「禮多人不怪」。算是「禮儀之邦」,對於隔隣的「禮貌之國」有惜惜相念的看法。

今日的新世代台灣人,有不少的「哈日族」。近隣和睦相處是好事。但是「哈日族」好像大多認為只要是日本就什麼都好。這是非常危險的濳在意識。

老一輩當過「日本國民」的台灣人,都可以看出「九十度鞠躬的 正面和背面 」,說那是「有禮無體」。新世代台灣人也應該學一學,凡事皆要能觀察其兩面性,以免陷入「以偏概全」或「一知半解」的狀況,讓自己的判斷力更加成熟。(作者為南加台僑)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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