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原地六十年 (鄒景雯)

鄒景雯

 

看到習中國現在的幾個現象,不得不讓人聯想起六十多年前的毛中國。現在的中國在「忙抗疫」,當年的中國在「大躍進」,一甲子過去,中國共產黨的若干習性沒變,依舊是原地踏步。

包括哪些習性呢?那就是高層浮誇、中層施壓、基層造假,再外加一個媒體「正能量」,基本上構成了「新中國」垂範模式,真是「歷久彌新」。

這話打哪說起?跟據中國浙江省的地方報紙報導,這個省份至少有三個城市,最近要求轄下的工廠要拚用電,幹嘛用?好讓地方官可以向省級單位呈報電表數據,證明開工逐步到位。不只如此,中國的全國性官媒也刊載,廣東省同樣以用電的情況做為該省經濟恢復正常的指標,可見這是一個滿普遍的作為。

習近平是在二月二十三日的「統籌新冠肺炎工作部署會議」上,正式向全體政治局常委與全國各省下達了復工令,當天他提出的「八點要求」中,第一點是「落實分區分級精準復工復產」,最後一點是「穩住外貿外資基本盤」,把步驟與目標都提示了,其中,企業復工與農業生產是兩個要項。

習總書記表達了他的願望,疫情當頭下能不能做到,皇帝是不會管的,下面的奴才就得會辦事,不能辦也得辦,問題是怎麼辦?專制體制的效率在一個壓一個,中央壓各省,各省就壓地方,例如前述浙江、廣東要各地工廠拿用電量來證明生產線恢復的比例。這下可好了,受到病毒肆虐的影響,工人回來不到三成,這麼不好看的帳本怎麼呈報得上去?於是上有政策,下就有對策,居然有工廠乾脆打開機器空轉,跑電度,即使廠房裡根本沒幾個工人。這樣的消息內容,當然沒幾下就被「和諧」了,在網路上已經被下架,但是看到的人早已不脛而走。

所謂一葉知秋、見微知著,明眼人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之所以會想到一九六○年代的大躍進,當年毛澤東與他的革命夥伴們不也是非常類似,中共八大二次會議通過的「第二個五年計劃」,以及之後的北戴河會議,給的目標是什麼?毛帝要求一九五八年的鋼產量要比一九五七年加上一倍,在各地設立的人民公社,在農業生產上要互相比賽大豐收。這些想法實不實際?獨裁者講了,誰敢讓他不開心!

六十年前上演的黑色劇,對中國來說是浩劫的開端。那時中層幹部要保住腦袋,就是找地方要紀律、要績效,地方滿足不了上面的天方夜譚,沒別的法子,只好群起胡扯,例如,穀子不夠斤兩,就來回重複秤重,把重量加上去;或者把別的田地的收穫拿來湊數,彼此相互支援,好瞞過驗收的小吏。這些虛報手法,與今天的中國工廠無人開機,是不是一脈相承?

光有官僚體制不夠,一定要有宣傳工具歌功頌德,才能完備共產黨的統治基礎。當年的人民日報有段笑話可作為千古奇談,這報紙描述當年豐收的情況是:「田裡的稻穀緊密的排在一起,人都可以坐在上面」,真是無敵的正能量!後來中國發生了餓死幾千萬人的大饑荒。對照最近對岸這些傳聲筒在吹捧中國防疫模式,不斷讓人下巴都要掉下來的厚顏忍垢,果然有祖師爺的家學淵源。

中國就這樣走了六十年?!自由時報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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