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家人 歲末旅遊記 ( 劉文義 )

2022年歲末、十二月下旬,不按理出牌的北極冷氣團,「異常」南下,造成了美國東部,以及中西部的一場大雪災,導致五、六十人因此次暴雪而亡;而西南部加州以及亞歷桑那州還算好,無強風,也無大雪,雖然寒涼了些,只要加穿些衣物,還是適宜三代家人共遊、𨑨迌,也算是另類的 Family Reunion。

早在十一月的時候,就跟在印第安納州教書的二女兒說好,老父老母邀約她們一家三口,十二月二十二日在 Phoenix Arizona 相會合,隨後同遊 Arizona Phoenix, Sedona、以及Flagstaff,共度一小段快樂 holiday season 的好時光。

12月22日早上八點鐘左右,我們夫婦,從南加州 Laguna Woods 住家,開車出門,下午兩點鐘左右,就抵達了 Phoenix downtown 的住宿旅館;這一路約 365 miles 的車程,對我這將近八十歲的老人而言,如此長程開車,不感勞累,這完全是因去年(2022)七月,我「搶購」 的 Toyota RAV4 PRIME PLUG-IN 半電動車,配有相當完整的汽車「前衞」電子設備所致。

這回,女兒帶著小孫子過來,我們計劃先在 Phoenix 住宿三天後,再開車前往 Sedona,停留三夜;而對於旅遊行程的安排,當然也需要考慮到迎合六歲孫子的興趣。

所以停宿在 Phoenix 這三天裡,除了計劃去 Papago park 𨑨迌外,也包括了 Phoenix children’s museum, Botanic garden,以及 Arizona science center 這些地方。

隔天(12-23-22)一大早,我們趕往 Papago park(註一),這公園裡,最熱門的景點,當然就是「hole-in-the-rock」。

所謂 「hole-in-the-rock」,是由此地裸露的紅色長石砂岩質礫岩(bare red arkosic conglomeratic sandstone )組合而成的山丘,被侵蝕而成的「侵蝕洞穴」,此洞穴貫穿山體,所以可以由山前(west) 、或是山後(east) 兩處各別不同的洞穴口,進入洞內。

停好車後,向前望去,還真有不少具有「冒險患難」精神的人們,直接登爬山前高坡度的險峭陡徑,由 hole 山前洞口,進入洞穴內;我們有老有少,為了安全,還是循規蹈矩,沿著山後的 Trail,慢慢爬升,不久也抵達了 hole 山後的洞口。

由此山後穴口,往前窺視洞穴的另端開口處,前山部分景致,依稀可見。

穿過洞穴後,六歲的小孫子,就是喜歡在此前山凹陷開口「所在」,爬上爬下,蹦蹦跳跳,玩得不亦樂乎,他說這裡比 playing ground 好玩; 我卻在他的下方處,提心吊膽,跟著他遊走,以防萬一,真是阿公疼孫,何人知?

遊畢此處,已經是中午時刻,午餐後,「彼下埔」(註二),我們造訪 Desert Botanical Garden。

這沙漠植物園裡,栽種的,當然是以抗旱的沙漠植物類為主,計有: Towering Saguaro Cacti,Green trunk palo verde,Mesquite (牧豆樹),Ironwood ( 鐵樹),或是 Cholla (泰迪熊仙人掌),可供食用的 Prickly-pear cactus(刺梨仙人掌),Ocotillo (福桂樹或是蠟燭木),以及處處可見的 Creosote bushes(三齒拉雷亞灌木)等等。
Towering Saguaro Cacti 這類仙人掌,在 Arizona 南部, 以及 Mexico 北部,非常常見,這植物園內,卻有一株此種仙人掌,長相少見,其主樹幹頂端,竟然是團扇形綠欉,非常奇特。

面對著眼前植物,女兒、女婿,不時依照路邊「看板」說明,向小孫子解說,那份循循善誘,耐心育兒的模樣,反躬自省,真是自嘆弗如。

次日(12-24-22),我們參訪 Arizona science center,這個行程,完完全全是為小孫子而設計的,阿公、阿媽也耐著心陪他,看著他樂淘淘地玩東玩西,我們也快樂;在這 science center,除了祖孫同樂外,真的沒什麼值得書寫的特殊記憶點。

下午三點多鐘,我們提早脫隊,夫妻兩人自行開車,沿著 #17 highway 北上, 約二十多分鐘後,就抵達 Dove Valley Road 出口。

這處地方,就是台積電在 Arizona 建廠之處,籬笆圍住正興建中的廠房,我們夫婦兩人,屬於「閒雜人士」,無法開車進入,然而遠眺,龐大廠房的初期建物,以及好幾部重型吊車的長臂,相當醒目。

這地方的基礎公共設施,已經相當完備,shopping center 醫院等等,多在附近 4、5 miles 範圍內;沿著 #17 highway 旁,一棟又一棟新的住宅,正在大興土木;更有一條非常棒,「新改善」的 Arizona State Rte #303;有此高速公路,是為了避開交通擁擠的 Phoenix 市區,直通西向的 #10 highway。

位於此處的台積電美國 Phoenix 廠址,並不是如台灣中國國民黨政論名嘴趙少康們,胡說八道,所說的鳥不生蛋,沙漠荒野之地。

聖誕節當天(12-25-22),我們 check out 住了三個晚上的這家 Embassy Hilton Inn ,開車前往 Sedona;這旅館,除了住宿睡房客廳有別,寬敞舒適外,最令我叫好的,還是每晚吧台提供兩杯 Complimentary (免費)的啤酒或是烈酒招待,旅館這項待客安排,在這冷冬、聖誕假期期間,真是討喜、貼心。

從 Phoenix 到 Sedona ,車程只不過一個多小時而已; 沿著 #179 公路進入Sedona 地界後,地貌開朗,不少紅、白巨石形成的岩柱及台地,聳立於於廣裘的綠野間,襯上藍天白雲,這不就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約翰·韋恩 (John Wayne)們,拍攝美國西部牛仔電影的經典場景嗎?

當天下午,我們選擇了登爬 Bell rock trail;Bell rock 是一座由巨大石柱群相聚而成的獨峯,孤立的山貌,像極了倒扣於地面上的大鐘。

沿著石隙間而築的登山步道,並不好走,我們夫妻兩人,走到半路岩台時,衡量自身的腳力,只好作罷,眼送二女兒一家三人,繼續上爬。

此時我們夫妻就在此半山腰的岩台,隨意四處游走,鳥瞰賞景;藍天白雲的大晴天下,東邊是岩台與孤峯們共構而成的 Courthouse Rock,而西邊是石柱群居多的 Cathedral Rock;這兩堆突起於平疇間的淺紅巨石山群,遙遙對立,譜出了美國西部,野味十足的霸氣,「牛仔文化」的思緒,倏忽地閃入腦門,真想狂野地張口,嗚嗚嗚地大聲吼叫。

正當我沉湎於:如何將當年電影界的美國西部英雄 Charles Bronson(想不到吧?這位「英雄」,竟然是立陶宛裔的「美國人」!) 策馬持槍的英姿,嵌入這 Sedona 場景之幻思時,驀然間,太太興奮地招呼我,回頭上瞧,這時候,正是正午過後不久,太陽載著七彩日暈光圈,正緩緩冒出 Bell rock 頂端,逐漸西移,真美!

隔宿(12-26-22),也是大晴天,趁著如此的好天氣,我們決定開車北上,先到 Flagstaff 一遊;這處高海拔的城鎮,是美國重要的東西向 #40 公路必經之地,也是前進大峽谷旅遊的遊客,喜歡落腳住宿的「好所在 」,過去我來來回回經過此鎮五、六趟,除了旅館商店雲集外,印象中,並沒有什麼特別出色的旅遊景點,二女兒和女婿,居然也能安排一處 Sunset Crater Volcano National Monument 𨑨迌,真是不簡單。

根據記載, Sunset Crater 是科羅拉多高原上最年輕的火山口;大约在 1085 年左右,曾爆發過,而在火山爆發之前,人們已經在該地區居住了至少數百年,考古學家認為當時這些土著居民,該是西那瓜文化(Sinagua culture)的代表。

這座火山口, 附近的火山渣,過分鬆軟,相當不利登山客登爬,所以於1973 年,登爬火山口的 Trail 被封閉後,如今一般遊客,再也無法接近 Sunset Crater。

我們循着 Lava Flow Trail 前行,這道 trail,起起伏伏,盡是黑褐色的火山渣,或是沙狀,或是塊狀,幾處火山灰塊,也敷上薄薄的綠色地衣(lichen)。

路邊「看板」記載說明,地衣是真菌和藻類共生的植被,據推測,這些黑色熔岩上的地衣,可能是在火山爆發、冷卻後,就已成長至今。

一路上,處處可見長青的松樹群,以及低矮的雜樹叢;有處 Spatter Cones (飛濺錐),宛如微型的火山口,甚是有趣。

遠處高山,多已覆蓋著了不少白雪,唯獨其中有一椎形狀的 San Francisco Peaks ,居然還是黑褐色澤居多,真教人難以置信,在這般高海拔的山區,「仲冬」* 的山容,竟然也有如此模樣。

遊罷 Sunset Crater Volcano National Monument,午飯後,轉往 Museum of Northern Arizona, 這博物館內,除了陳列出土於 North Dakota 巨大恐龍骨骸複製品外,主要的收藏,是此區原住民的文物,譬如陶器,衣物,草履等等;女婿原本對參訪各地這類的主題博物館、藝術館等文化機構,就相當熱衷,安排有此一遊,是必然的。

下午兩點多鐘,參訪這博物館後,二女兒,女婿表示要暫留在此地,陪著小孫子,晚上參觀此地的 Observatory,觀賞天上的月亮與星星,再回 Sedona 旅舘,我因年紀已大,不宜晚上荒野開車,只好就此打住,先行回 Sedona。

沿著 #89A 公路南下,不久就抵達 Slide Rock State Park。

過去二、三十年來,我到過 Sedona 旅遊,不下四、五次,每回,我總是惦念著 Slide Rock State Park 內的清溪以及紅石頭,因此每次來遊 Sedona,必安排訪遊此處。

到達公園停車場處,已是下午三點多鐘的光景,停車場周遭,或是近處,或是遠方,盡是飾上了青綠植被的孤傲紅岩山體;目睹到如此壯麗的山景,真讓人「心花開」(註三)。

公園內,有一溝從遠方幽處流放而出的清澈溪水,循階緩緩流洩而下,而輕快的溪水,並未擾動到停滯在岸邊岩台上成串小水潭內的舊雨水。

此刻,正是公園遊客的高峰時段,儘管是有些吵雜,但也不減荒野紅岩石景的山容之美麗,更未打亂了石河內,流動溪水吟嗚的天籟。

Slide Rock State Park 內的山石與野溪,美得如此的靈氣飄飄,何似在人間?

停留在 Sedona 的最後一天(12-27-22),吃過早餐後,就開車前往 Chapel of the Holy Cross 教堂,可是來得太早,需要再呆等到 9:00 AM, 通往教堂的欄路(Chapel Rd.) 大鐵柵才會開啟。

回顧這兩、三天來,洶湧的遊客,不時把 #179 和 #89A 這兩條 Sedona 主要公路塞爆,而各處熱門的登山 trails, 其停車場內之停車位,也是一位難求,想了又想,還是暫時開車離去,先去 Cathedral Rock Trail 爬山再説。

還未達 Cathedral Rock Trail head 停車場前,已經有人在 #179 公路路邊擺放一 ‘full’ 的看板,並攔阻登山客的車輛再進入,我們只好改停在 Little horse trail head 停車場,再回頭步行約 一 哩,才抵達 Cathedral Rock Trail head。

Cathedral Rock 主要也是由一群石柱相聚而成的山峰,登山道路,一樣是不好走,所以我們夫妻兩人,又是半途而廢,滯留在山腰樹蔭下,不時也四下走動,居高臨下,愜意地鳥瞰紅石山景,雖然是似乎有些「重複」,然而如此以各種不同的角度,仰天俯地,詮釋悠悠乾坤之遼闊與美麗,所衍生的感受,是有所異同,這些 ,就是我所要的「驚喜」,也樂此不疲。

三、兩小時後,與小女兒一家人會合,原本計劃再重回 Chapel of the Holy Cross 教堂處,但是一路一再塞車,讓人光火,只好作罷,早早回旅館休息。

Chapel of the Holy Cross 教堂,建在危崖斷壁上,處處是奇石異岩,相當精彩,也可瞭望 Sedona 一些紅岩巨峯,此處當然是來此旅遊,絕不能放過的景點之一,然而因我們以前也參訪此景點多次,這次因堵車而略過,所以並沒有太多的遺憾。

天氣預告,接下來,就是連續的下雨天,已不適於戶外活動,我夫妻兩人,決意取消重回 Phoenix, 再停宿另外兩夜的原先計劃。

隔日(12-28-22),一大清早,與二女兒一家人道別後,直接開車從 Sedona 離開返家,結束我們兩夫婦這趟 Arizona 之旅。

回程約 450 哩左右的車程中(開車大約需要七小時左右),一路細細咀嚼這近一個禮拜時間,與六歲小孫子的互動:無論是他的擁抱,kissing 或是不時以清脆悅耳的「童言童語」説出「Cool」, 「Ahgon, Ahma,I love you」,或是𨑨迌、登山時,他總是喜歡當 leader 走在前頭,經常煞有介事地回過頭來,清點人數,看看他的爸、媽和阿公、阿媽,有無不守他的規矩,脫隊?等等等,這些天真無邪的舉動,多令我們夫婦兩人,莞爾一笑,滿心歡喜。

這真又是一次美好快樂的 Family reunion!

(加州 Laguna Woods 台美人)0109

農曆冬季十一月,稱之為「仲冬」,2022十二月剛好與農曆十一月大部分重疊。

註一:Papago 在西班牙語中指的是 tepary-bean eaters、「食豆者」,是當年西班牙人,鄙稱住在美國 Arizona 南方,以及墨西哥 Sonora 北部的沙漠地區之北美印地安人,所用的混號,直到了上世紀後期,此地區的北美洲印地安人,厭倦了被稱為 Papago ,就啟動正名、改稱自已是 Tohon O’odham,意思是他們是「沙漠人民」,不再是只會吃豆子的土著。

註二:借用台灣歌手沈文程的歌曲部份曲名「五月十一彼下埔 」

註三:台灣歌手李千娜所唱的台語歌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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