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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dnesday, October 18, 2017
蔣介石日記當鐵證
  獵雷艦包商慶富問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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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白恐陰魂與我<11>

 
來到這個聽過而不曾來過的新環境,這個村莊是連接著「打鐵仔」街再往北邊延伸而去,聽說就是淡水河岸水壩下 南側的一長片低窪處 ~  只要稍下雨就會積水 若遇颱風/暴雨就可要成了水鄉澤國  ~  居民叫苦連天(尤其是住在一樓的)  這正是房東未雨綢繆 買屋在二樓的理由。

房東貴姓 我沒問 (因為我一直認為 這裏應該只是一個很不得已/很短暫的「歇腳處」)只知道她平常叫她養母「阿母」、阿母叫她「麗娟」。

麗娟年僅 20  我是24,她的預產期晚我一個月。原來 這間小公寓是懷孕後 她的「阿娜達」買來安頓她母女倆及迎接即將來這個家庭報到的新生小寶寶;從側觀察 我相信準寶寶的父親應該是個並不太富裕卻有明星架式 高帥又享有「齊人之福」稍有白髮的中年人。否則哪會將小三的「金屋」安藏在這個經常淹水的「葫蘆肚」?(屋價較便宜)又哪需要利用這間小小公寓,借著分租來生財 做為補貼生活之家用呢 ?

大腹便便的孕婦倆 說也奇怪   有著相同的經濟困境 並依循著各其所需「一拍即合」∼   就因她的懷孕 其他房客不敢來租住(生怕寶寶出生後吵人的哭聲);而我 ?其他房東聽到「有孕在身」也遭拒於門外  無人同意分租與我們同住。

她嬌小玲瓏 長髮髮尾稍呈棕黃  紮著馬尾,皮膚是白晰卻無血色。標準的巴掌瓜子小臉上搭配著細長單鳳小眼/微塌小鼻子 及櫻桃小嘴合著一口整齊牙齒 ~  酷似東方唐瓷娃娃 ~ 說話細聲嗲氣,靠在她高碩男伴旁 卿卿我我  煞似「小鳥依人」。她的他每週會來報到個兩三次 晚間七八點到 半夜一兩點就得匆匆離去,風雨寒流也難倖免  - 多妻多福多「辛苦」喔 !

她的養母視力極差 帶著厚重 一圈又一圈的眼鏡,看東西還要拿到靠近鼻間的距離,所以挑菜煮飯 、洗衣做家事 手腳都非常緩慢;縫補衣物更是難上加難,我看了不忍 會自動前去幫忙;她好像是鼻顎之間有發音的困難 所以說話時常有語音不詳的麻煩,還好加上「比手畫腳」總算我們還能溝通。

她們沒有冰箱 食物要天天買,但有 麗娟  帶著 倆人很有伴 一起去菜市場/去準備嬰兒出生後的衣物用品。有一天 她心血來潮 叫了計程車帶我到植物園附近,去找一位能看面相及手相的相士(聽說他是警察學校的老教官,一次收費NT $15)。相士對著她說:恭喜哦  !即將出世的寶寶一定是男的 也因他的出世將為妳帶來一筆財產 ⋯⋯⋯⋯⋯(哦 !她的他應該是田僑仔);卻對我說:妳啊!就沒她幸運嘍  妳的每角每分錢都得要很辛苦的流血/流汗去換來,肚子裏的寶寶是個女孩 但 她雖然是女孩 未來將會帶給妳工作上的「幸運」也正是妳年老時的最好依靠。她要兒子生得越多越好;妳卻正好相反 女兒要越多越好喔 !!

這段時間沒有警察上門詢察更不必趕著上下班,日子過得難得的輕鬆。借「偷來浮生半日閒」之便,先搭公車到臺北橋頭 再轉公路局回桃園娘家看看,順便和小妹做最後的溝通 -  生產後是否來幫忙做月子,有她的首肯使我安心多了。

二哥看到我為了教師職缺取得這麼的困難,幫我四處打探「內行人 」及所有的「可行性」。他終於理出了一條「線索」 找出了一個「門道」;不過 不但過程複雜(先回鄉下佔職缺,再透過關係與臺北市即將退休的老教員對調)而且最最吃力的是 ~  還要準備花一筆三萬「孫中山」-  現金紅包(鄉下佔缺要付一萬   對調老師要付一萬   仲介還要再付一萬)。這三萬若能順利   就相當於任職後一年半的薪水全「泡湯」,但若能保障著未來的未來 倒也還值得;反之  萬一不幸遇到詐騙 則媽媽為我籌措的辛苦錢   就會像「肉包子打狗 」~ 有去無回 !

二哥說 仲介還算可靠又有經驗,但要求大家嘴巴要裝拉鏈「口風」要「卡緊」,而且他答應   萬一調臺北不成 就得留在鄉下教書,其他兩萬他願退還一萬五 然後再等待「伺機而動」。媽媽認為這様損不太大 就下定決心開始為我籌錢 ~  先支一萬 請仲介開始幫忙。

預產的最後一個月 可能是孩子太大擠壓膀胱也可能是血糖急速攀高,每一小時 甚至每半小時要跑一躺廁所(尤其夜間)。起身/回躺 搖動藤床而干擾了枕邊人,外子終於按捺不住發出那些煩而不奈的話語,這個寒冬 我常常拿著外套躲在廁所或廚房哭泣不敢回房 ⋯⋯⋯⋯ 。 

媽媽說 要體諒他一個人工作的壓力/賺錢的辛苦(那我呢 ?懷孕後期無法出去代課賺錢只在家買菜 煮飯 做便當  清潔 洗衣 就表示沒壓力/不辛苦了嗎 ?)我真的不明白什麼是愛情 ?什麼是人生 ?⋯⋯⋯⋯  想起當年他為了追我    搬家到我租屋附近,每日早晚算準時間 不論晴雨,站在有警衛把關的宿舍大鐵門外的芒果樹下,安靜無言的看著我的進進出出整整一年。最後因感動才答應與他做朋友,那段時日 也因他待我比他自己的生命還重要也交往兩年才結婚;婚後短短不到三年  如今卻讓我自己常常暗自憂傷掉淚 ⋯⋯⋯⋯⋯⋯(不知為何  懷孕後變得非常愛哭)
我深深的體驗到「貧賤夫妻百事哀」 !

記憶非常地清晰 1972年 1 月  22 日中午 發現「來紅」(預產期已過一週),提著早準備好住院生產的衣物 下樓揮輛計程車直奔臺大,先到外子辦公室 由他協助辦理住院 也請護理站通知平常為我產檢的指定醫師。

聽說先「見紅」絕對生女兒   先「破水」才會生兒子 而且那個警官相士也早先已預言我會生女兒;我並不知道他的話會否真的如「鐵口」能直斷   「料事」準如神 ?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  婆婆她一定會因我生女兒會非常不開心而對我凶臉怒目 出言鄙視 ⋯⋯⋯⋯⋯⋯    一想到這裏 令我不禁直打哆嗦 從心底驚恐了起來 ⋯⋯⋯⋯⋯⋯⋯ 淚水又不聽指揮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