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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turday, April 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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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淼泓>我的台灣鄉愁

 

我的鄉愁就是這種記憶,沒有什麼「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裡頭;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一頭,大陸在那頭。」余光中的那種鄉愁太中國、也太政治,遙遠得不可及;讓中國的鄉愁回到中國,台灣的鄉愁歸台灣,真的有這麼難嗎?

我的鄉愁:從台南市北區的鴨母寮菜市場,沿著成功國小旁的巷子,翻進赤崁樓,再沿著民族路、石精臼、西門圓環、寶美樓、水仙宮菜市場,走到協進國小讀書。尤其西門圓環,那年代、還沒拆,裡面有大榕樹的陰涼、賣蛇肉、鹹粥、炒鱔魚麵,還有我最喜歡的連環圖漫畫,裡面有葉宏甲所畫的諸葛四郎、真平還有林小弟大戰魔鬼黨的熱鬧。

那種記憶,只因我住在西華街的公園國小宿舍,每天就是要走很遠的半個台南市區,到父親任教的協進國小讀書,才有的,終於我轉學了,轉到一牆之隔的公園國小,就不必再這樣走遠路了,記憶就慢慢遠離了。

有時週日,我會被哥哥、爸爸帶著,一起騎腳踏車回鄉下,這是更遠的路了;我們騎過六甲頂,半路,停在省道旁的一家冰店吃粉粿冰,那時沿著省公路的路邊,都有綠色的國軍輸油管,一直延伸到鹽行再往北的新市方向走,我們騎到鹽行後,就要左彎進三崁店的石子路,然後兩旁都是甘蔗田、稻田、三崁店糖廠,這路上都是甘蔗、泥土、圳溝的鄉土味,天空也都是純白的雲及湛藍的天空,全是鄉愁。

我的鄉愁會被哥哥帶著,從鄉下父親的住家後門,走一壠高高的泥土路,接下來是魚塭小路、還有茅草好高的小路、大圳的水門柵欄、小路邊茂盛的木麻黃,然後進入糖廠宿舍,找到阿姨家,阿姨養著一隻很兇的狗,看守菜園,那隻狗很兇,必須綁著,我被阿姨警告別靠近牠,所以,我只聽過牠的吠聲、衝出來要咬人的鐵鍊聲,沒看過牠的長相;阿姨家的木瓜樹永遠長著金黃的木瓜,我們被阿姨呵護著,吃綠豆湯、點心,臨走時,再塞給我們二塊錢,我們就可以到糖廠的冰店買冰棒,糖廠的冰店就是淡色樸素的木頭桌椅,乾乾淨淨,能吃到糖廠的冰棒,小小的記憶就100分的滿足。

鄉愁中,我會被父親帶去左營八中(現今左營國中)找小叔,我們從台南火車站,坐那種每站都停的普通號火車,一路上,火車慢慢開、站站停,鐵軌路旁全都是農家,有大池塘養鴨的、養鵝的,還有養豬的土味,種菜的、種芭樂的,車過保安、路竹,擔著扁擔到台南賣巴樂的農販,會逐一下車,火車經過橋頭糖廠宿舍,我會急著去指著伯父家的糖廠宿舍,怕火車的速度太快,無法確實看到。到左營火車站下車後,我們再走小柏油路,旁邊是種著菱角的荷花、水塘,約15分鐘即到左營八中的宿舍,在吃完中飯後,我們會去左營春秋閣逛,那裏有小販賣著小烏龜,用阿兵哥鉛製的臉盆裝著的小烏龜,它們用力地想爬出臉盆,因高差,爬不出來,還有很多玩套圈圈的小販,地上擺著很多磁器玩偶讓你套,到現在各風景區還是有的套圈圈。

鄉愁中,我們要面臨國中會考,讀協進國小四年級時,我們都要在放學後,參加老師的補習,那種打開橘色、老式燈泡,教室內略顯幽暗的補習。

台南那時瘋少棒,在下課休息時,全班的男生就分兩邊打棒球,我們班上有個伍茂東同學,他能夠把紅藍色的橡皮球、透過捏拿,投出各種變化球,尤其,下墜球的高差可達到半公尺;有一次,某同學打出去的球,打破了隔壁班教室的玻璃,那班老師把帶頭的同學找去,回來後,由全體同學樂捐,賠這玻璃錢,找到學校外面的玻璃店老闆入校修理玻璃,平安、順利的渡過看似緊張的時刻。

班上的伍茂東同學,五年級時加入學校棒球隊,升上國中後,又進入建興國中棒球隊,他的那一手變化球,我還真在報上看到對他的介紹,被評為全國最犀利的變化球投手,也因此成為台南市隊選手,然後在南部七縣市選拔賽中,被選入美和隊,代表台灣到美國蓋瑞城拿到世界冠軍。

轉到公園國小的五年級下學期,因為班上有五名棒球校隊選手,某天,我們全班被老師帶著,從學校用走的,繞過民生綠園、孔子廟去台南市棒球場,幫班上同學加油、觀戰。那時的台南棒球場沒有圍牆,全班坐在內野看台,打鼓吶喊,在那裏,我聽到有一支從台東來的原住民棒球隊「紅葉國小」,很厲害,紅葉國小打敗了我們台南市的立人國小,拿到秋茂盃冠軍,那時棒球場觀眾心情沸騰、激昂,我聽著賣香腸的小販,訴說那些原住民棒球選手的神勇,個個天生神力、超級健壯,原住民投手胡武漢,能夠把球丟到打擊手完全看不到球的速度,就三振出局了。

不久,我在電視機上,看到他們竟然以7:0的成績擺平了世界冠軍隊的日本和歌山少棒隊;隔年,台中金龍隊誕生,魔手陳智源、中堅手李俊杰出自台南立人國小、游擊手莊凱評出自永福國小、捕手蔡松輝出自台南玉井國小。

這是我這個上世紀,1957年出生後,一路成長的記憶;裡面沒有長江水、海棠紅,更沒有什麼雪花白啊、臘梅香;我思考著,「鄉愁」應是那種兒時成長的記憶吧,對這塊孕育自己成長的土地,產生著思念與悸動的過程。每個人的鄉愁都不一樣,我懷疑?我那些在台南成長的深藍眷村好友,他們的鄉愁會是長江水、海棠紅嗎?也或許吧,余光中那種「長江水、海棠紅」的兒時記憶是他那一代的鄉愁,他們所生的第二代、第三代的兒時記憶,應該就是不同的鄉愁了。(台灣獨立黨主席)民報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