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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iday, October 20, 2017
嘉市長誰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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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白恐陰魂與我<9>

 
流浪教師  流動教學而且都是在清晨臨時通知的緊急病/事 單日假缺也罷,兩天打魚五天曬網才真的是「窩囊」。臺北市是何其大 分散各區的小學已不是騎鐵馬所能到  只有靠追公車趕路 。深信「萬事起頭難」、「天無絕人之路」所以再遠也沒敢拒絕 -  難得有學習磨練的機會只有感恩的接受,更相信總有一天下一個「貴人」會像雪中筍般的難得,  突然出現在我受盡蒼傷/桑的生命裏   繼續帶領我走過難關。

婚後原本寄居在三姐家 但寄人籬下的生活不能是長久的方式,尤其是三姐/姐夫(育有一子一女)當時的經濟也是非常刻苦,我們不該再造成她的負擔。有一個星期天中午,外子從外面回來告訴我 他找到分租房在萬華 。我們沒什麼家俱 找來迷你貨車說搬就搬過去了。

三十來歲  客家婦女的房東由於老公遠渡重洋去日本修碩士,她獨自撫養三個幼兒,為了現實生活 她只留平房住家前半段(二房/浴衛/小廚房),將後半段的兩房分租給兩家共計九口的客家鄉親。而我們 ?就在屋頂天花板的小閣樓 ,(從後門進出的我們三家 11 口人所共用的浴衛/廚房都在樓下)一支 90度陡直  非常簡漏的樓梯就是我們上上下下的工具;上去閣樓還需要先彎腰蹲走幾步才能伸直腰身來站立(倒 V 型的屋脊)。還好南向單邊有扇小窗  讓閣樓能有許些光線與空氣。

天花板就是我們的床舖,怕潮濕 存放重要文件的小木箱就成了我的小書桌。冷天還好,熱天可就麻煩大 - 上午九點過後閣樓的溫度急速升高  - 十點後就開始熱如烤爐,電扇只有熱風 已無用武之處,此時 三個家庭合用的小餐廚正是我的「避暑」勝地。晚餐後,緊臨廁所的水泥工夫婦 總是非常好意的要我留在他們擠住五人的大通舖吹電扇、觀賞電視新聞和八電檔連續劇 -「為什麼」 (哈哈 ⋯  沒有為什麼而是閣樓上還在「悶燒」)。直到九點他們大家的就寢時間  回到閣樓還是汗留夾背 午夜十二時才能漸漸降溫;更誇張的是  嚴重熱浪來襲時 還得靠濕毛巾披蓋 吹電扇才能入睡。

萬華 南機場 克難街是出了名的「貧民窟」到處是違章建築(颱風天 到處鐵皮聲響有如鬼哭神嚎 嚇死人不必償命)所以居民大多是低收入的苦力窮困家庭;尤其在我們這個小空間/高密度的人口居住下 白天環境的吵雜是可以預料的。「阿蘭」的兩個四/五歲的小皮蛋經常因惹事挨打挨罵 罵聲哭聲吵成一團  好不熱鬧。這些還可以忍  但排隊上廁所/洗澡的囧困讓我更加渴望能快點找到固定的教職,以改善家庭經濟 換個像樣的「窩」。

我不忍讓娘家人來訪 怕他們為我難過,尤其是年邁的父母;三姐到處打聽 按地址終於找到了我,當她看到我的「落魄」摟住我 泣不成聲;不曾為此落淚 堅忍如母的我 首次與她抱頭痛哭 ~  這也是她首次向我抱歉她的「亂點鴛鴦譜」讓我吃苦受罪(其實婚禮的前三天那晚 - 歲末 寒凍的季節,她翻開我的衣物竟然找不到半件足以禦寒的大厚外套~ 唯一與五姐「同居」時常向她借來那件最暖和的灰色進口純毛半長短的外套 早已在五姐結婚時「物歸原主」啦!她紅著雙眼 抓著我即刻下樓(租屋在二樓)招檯計程車往西門町飛奔而去;西門丁的貨色較高級但昂貴 碰/摸不得 因而 轉向「打鐵仔街」延平北路,在他們打烊前終於找到一件駱駝色 帶著活動假狐狸尾巴毛毛領才半價的長大衣)我制止她如此的思想 因為「生米已成熟飯」多說無意,再說那個年頭 只要坐上「回頭轎」未來若不成「後娘」就是「小姨太」會招人指指點點及異樣的眼光。(我好恐懼 真的好害怕)

我更不敢讓夫家來訪,因當年有個媒婆正在與婆婆媒說  對向是將帶來虎尾透天三層樓房嫁妝「好野」人家的千金;為此她對我充滿敵意(早已恨得牙癢癢),所以結婚當日中午的鄉下辦桌婚宴後就在娘家親友代表團 6人 /12隻耳朵前 (路途與經費的關係 娘家只派「代表團」)她竟然親帥親友/鄰居/三姑六婆們去新房 當著房裏的我面前,探究他們多麼倒霉 娶到一個沒嫁妝的窮兒媳婦(她們怎沒想到 她們自己也只送來 36 盒禮餅 66 片大餅為聘的窮光蛋)不是談妥了 ?雙方經濟都半斤八兩,一方免聘、一方沒嫁妝 ?  現在又為何 ?如此羞辱我  讓我們女方如此不堪。

當晚在家庭團聚晚餐前 她還演一齣馴媳婦「壓落底」的大戲碼 ~ 哭哭鬧鬧 誰去規勸都徒勞而返,直到我「被迫」在她面前下跪求饒。啊 ~這也不算什麼,「回門」後才踏進家門 她嚴肅地下達「聖旨」喝令 :脫下戒指、手環與項鍊 !妳既無嫁妝就沒資格擁有的東西,我還有四個兒子未娶要留著以後用 ⋯⋯⋯(劈哩啪啦罵一堆 把我娘家都罵了進去)。(不要懷疑,這不是八點檔的故事)我的另一半也從未表態  吭半聲。結婚不到一週我已明白未來苦日子才要開始 !

搬來克難街第二週 一個溫和的晴天,步行穿過克難菜市場,從萬華後車站爬過天橋,到達距前車站不遠那所全臺灣最龐大/最古老的學校 (老松國小)試著去找校長遞交履歷表。紅潤的臉上堆滿笑容 一看就知道鄉下務農出身的「番薯仔」~  他就是個頭不高、慈祥、矯健的張郭校長(雙姓)。他親自接待一搬都是交給教務主任。

他問我會彈琴?我告訴他美勞才是我的主修,但因為多年的幼教生涯,所以會彈風琴。他表示恰好有個四年級音樂教師請病假,會有一個月的缺。我很惶恐的回答:一/二年級是沒什麼問題,但四年級 ⋯。  話還沒說完他說:若能教一/二年級, 四年級就不是問題啦!他翻翻排班課表 又說:妳休息一下,下節請妳到四年X 班上課,我會過去看一下。

突如其來的好消息  是喜悅但更緊張。接過音樂課本 前後先翻一遍,當我看到那首「茉莉花」心情稍稍定了下來 我已經知道該如何處理。上課鐘響踏進教室  學生禮貌的問候之後,我先自我介紹(校長也趕到)然後請孩子們翻開課本「茉莉花」 ,我以和弦彈風琴  請他們先欣賞這首歌的旋律,再請他們隨音樂哼唱,然後簡單介紹作者/歌詞 還簡單地談些了音符和五線譜⋯⋯「徐老師下課請到校長室來」,大約10分鐘 校長在離去之前這麼說。下課後回到校長室,他很親切的鼓勵 並交給我一份課程表 當天就接下這份工作。

次日校長在教師早會前請我會後再去校長室,我心忐忑不安 ~  擔心教育局的「人二」作梗、舊事重演 ~    會不會煮熟的鴨子又要飛了 ?

校長特意壓低聲音:妳的資料已經送來了,我們「公族阿」也有 228 受難者 所以我很明白妳的困境, ⋯⋯⋯⋯ 我隨時可以退休 ⋯⋯⋯⋯ 只要我還在任 妳好好的做 我會盡心助妳一臂之力。不過切記 在校園裏不要談政治,萬一有人主動找妳談論政治 妳要更加留意他/她 勿回答 勿接話;他們可能是「人二」刻意佈局在校園再由他們負責書寫報告。若回話/接話 最後連他說的統統會記錄成妳說的喔 !沒課時盡量回家,妳不是「級任」也不是「正式」不必留在學校 。

校長這席話  彷彿在寒冬中吹來了一鼓暖流、恰似在沙漠中湧出了一杯甘泉,它反覆的溫暖了我的心、撫慰了心靈中一次次的跌交與創傷 更鼓舞我勇氣的再充實/再衝刺  。

校長實踐了他的諾言 想不到這位音樂老師一個月 一個月的延假,讓我一口氣連代三個月的課。

(音樂沒有作業也沒有考試的壓力,三個月都在音樂旋律中輕鬆渡過還有一份開心的收入)有了老松國小的紀錄與信用,接著在西門國小兩個月之後再返回老松 ⋯⋯⋯⋯ 我好像這兩所台北相當有名學校的「特約」代課。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句詩辭,這個情境正是我的寫照 !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