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一月 16, 2019

台美文藝

楊遠薰>三年之約

生命如漏斗裡的流沙,默默不停地流。驀然回首,發覺殘存的沙石已不多,真有幾分悵惘。 就在這時,傳來要開大學畢業四十週年同學會的消息。去或不去?一時都有些猶豫。那段少年十五二十時畢竟已是代久年湮的往事,畢業後忙忙碌碌大半生,卻也沒成就什麼大事,無足掛齒,只是不知其他同學發展如何?想著想著,往事不禁湧上心頭。 我們是政大新聞系33期的同學,唸書的時期是全球報業最輝煌的年代,不少同學還以第一志願進入咱系。當年在班上,帥哥美女多、快言快語的人多,擁各類才情的人也多。上課前幾分鐘,常有同學起鬨或耍寶,逗得眾人笑呵呵。一些小個子的如我者,缺乏興風作浪的本錢,只有跟著嬉笑的份。但縱使如此,日子亦過得多彩多姿。   畢業後,大家各奔前程。許多人出國,幾無聯繫。光陰似箭,四十年彈指即過,年輪流轉間,青絲變白髮,不知同學可好?就這樣,懷著惦記的心,我參加了2013年十一月召開的第一次同學會。 2013年政大新聞系33期同學會,合影於台灣新北關渡捷運站 結果,久別重逢的盛況遠超過眾人想像。大家在關渡捷運站一見面,就情不自禁地互相擁抱,忘懷地笑叫,然後望望彼此,頑心復燃地調侃對方:「唉喲,你是阿土啊?怎麼變得像土地公?哈哈哈!」「啊,你是魚鬆?容顏未改,只是頂上發光,呵呵呵!」 哈哈哈,呵呵呵…,三天的相聚在歡笑、敘舊、補白與感傷中度過。我們必須補白,因為唸新聞的在國外謀生不易,許多人轉行,個個都有一籮筐的故事。我們感傷,因為屈指一算,班上已有十位同學往生,令人唏噓。   「嗨,各位,我們沒有第二個四十年了。三年後,咱們再開一次同學會,如何?」惜別晚宴上,昔日陽光男孩劉澤芝如此道,並建議這回由在美國的同學主辦,眾人呼應,就此訂下三年後的約定。   澤芝在美國明大(University of Minnesota獲「人力發展教學系統」博士學位,長期從事多家跨國公司的諮詢工作。他發揮所長,成立執行小組,接著作問卷調查,徵詢同學屬意的開同學會的方式,最後敲定2016年十月,眾人在西班牙的巴塞隆納(Barcelona)相會,一起搭遊輪,作西地中海遊。 2016年政大新聞系33期同學會,合影於停泊法國馬賽港的NCL遊輪前 也因此在上星期,二十一位來自歐、亞、美三大洲的同學偕老伴登上停泊在巴塞隆納港的Norwegian Cruise Line遊輪,歡喜重逢。這回,大家對彼此的外貌不再大驚小怪,反倒變得十分仁慈,佯裝不見對方臉上的皺紋,盡說好話,讓彼此都感到快樂。 從前在學校,同學上課來來去去,不見得個個都熟。這回在遊輪,朝夕相處,天天快活聊天,簡直道盡別後種種。唸新聞的因為時代丕變,生涯路變得崎嶇難行,可是同學似乎個個都身懷寶刀數把,遇到山不轉人得自轉時,隨身抽出一把刀,揮揮砍砍,竟也各自闖出一片天,令人折服。 人是感情的動物。越相處,過去的影像越鮮明。今昔相較,愈讓人感到上帝造人,個個有別,天生註定。因為縱使經過四十年,走過不少風雨,但每個人講話的語氣、神情、五官、動作、乃至習性其實都和從前差不多,煞是有趣。 為印證這種感受,我從巴塞隆納回美後,從地下室找出一本泛黃的相簿,抽出照片數張,與這回旅遊的相片對照,果然感覺不差,不覺莞爾,同時倍感親切。 1973年夏,陳淑萍、劉信美、丘東芬與楊遠薰(由左至右)合影於台北松山機場 2016年10月,劉信美、楊遠薰與林亞屏(由左至右)合影於羅馬的競技場        2016年10月,劉信美、陳淑萍與張寶芳(由左至右)合影於NCL遊輪 2016年10月,楊遠薰(左)與陳淑萍(右)相會於巴黎 大學時,來自緬甸的信美、越南的淑萍,印尼的東芬與台灣南部的我同住在政大的女生宿舍。畢業後第二年,信美遠嫁至非洲馬達加斯加,我們三人送行至松山機場。 信美與老公岑寶華在非洲經營旅館與貿易公司達四十年,事業有成。三年前,她偕老公回台灣 淑萍長期旅居法國巴黎,擔任歐洲星島日報編輯。寶芳擁有資訊與傳播等博、碩士學位,回母系執教多年。亞屏嫁作醫師娘,相夫教女,作畫多年,即將在台北開畫展。遠薰在美國改唸MBA,任職美國公司多年後,從事有關在美台灣人的寫作,可謂各有天地。 1974年,廖雪芳(新娘)與陳勝昆醫師結婚,伴娘為楊遠薰、徐梅屏、朱明明與諶芳薇(由左至右)。 2016年10月,江小筠、朱明明、陳碧鐘、楊遠薰、張寶芳、陳淑萍、廖雪芳(由左至右)合影於NCL遊輪 2016年10月,朱明明、楊遠薰、陳碧鐘與陳淑萍(由左至右)合影於羅馬的"Altar to the Homeland" 2016年10月,廖雪芳攝於NCL遊輪 雪芳笑得晴空萬里,好開心!她自陳醫師走後,回到新聞本行,任職〈漢聲〉,不僅栽培一對子女成年,還著作包括宋瑞樓醫師傳記等多本書,為一優質作家。 明明帥氣如昔,行動力超強,畢業後任職當時中華民國最大的公司─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現為西雅圖一家高科技公司CEO的特助。小筠的功課始終名列前茅,到美國後改唸MBA,服務北加州的美國科技公司。 碧鐘服務行政院新聞局達三十多年,曾派駐在澳洲、加拿大與星加坡等地。他自云:「大學四年與同學交談的次數與深度,都不及這次短暫的地中海遊多。」 1973年,驪歌聲響,余澤松(後排右一)、阿土(李政育,後排右二)與眾同學合影於政大新聞館前。 2016年10月,余澤松與阿土(右)合影於義大利拿坡里 2016年,土嫂(雷俊玲)、溫嫂(Betty)、阿土與碧鐘合影於NCL遊輪 左起:余嫂Fannie、余澤松、溫紹良、溫嫂Betty與許學加(阿薰e 尪) 合影於NCL遊輪 余澤松是咱班四年八學期的第一名,畢業後赴美國南伊利諾大學攻讀新聞學位。他在三年內即修畢所有博士課程,但洞見新聞路難行,毅然改到德州習法律與企管,後來執教亞歷桑納(Arizona)州立大學,定居鳳凰城。余兄兩年前自教職退休,從事國際貿易,為一全球走透透的旅遊達人。   阿土(李政育)最誇張,轉行逾180度。他畢業後數年,即成為有執照的中醫師。又過數年,更成為台北的名醫,診所天天門庭若市。 阿土來自嘉義。大一剛開學,他剃個小平頭,全身黑嘛嘛(剛從成功嶺下來),臉上掛著憨憨的笑,還穿著台南一中的校服,馬上得了「阿土」的別名。後來,大家天天阿土長阿土短,反倒覺得別號比本名更親切。 發達後的阿土念舊惜情,不僅在母系設獎學金,還體恤從事文字工作的老同學終日汲汲營營,卻填不飽肚皮,乃每逢同學回台,便饗以大餐。咱班三年前在台北開同學會,他在喜來登飯店宴請全班同學。這回在船上,他買酒請大家喝。感謝阿土與土嫂的慈悲。 1972年合影於政大新聞館前。由左至右,前排:老諶(諶芳薇)、鄭鶯鶯、楊安妮、楊遠薰,後排:張寶芳、李瑞群、林美芝、吳鯤生。 當年年少,個個面如桃李,如沐春風。老諶與鶯鶯是對好搭檔,時常聽得老諶喊:「阿鶯啊,阿鶯!」老諶服務華視多年,現在潛修佛道。阿鶯在美拿了教育博士,刻在高雄義守大學教授英文。 大學時,安妮、雪芳、謹佳與我四人經常膩在一起。謹佳如今在台北當牧師,安妮在美國成了女企業主。美芝與我四年在宿舍同居一室,現遠居馬來西亞吉隆坡。三人三年前都與同學相見,此次卻不見蹤影,甚念。 2016年合影於梵蒂岡。左起:岑寶華(信美老公)、林亞屏、鄭鶯鶯、楊遠薰、陳碧鐘、陳淑萍、廖雪芳、劉信美、朱明明 2016年,阿土、張政漢(明明e 尪)與許學加(阿薰e尪)合影於法國馬賽 1972年,眾男生合影於政大新聞館前。後排左一、左二為阿土與余澤松,前排左三為溫紹良,後排右二為劉澤芝 余澤松與劉澤芝(右)合影於2013年同學會   劉澤芝為此次同學會的發起人、召集人暨主要籌劃人,找我當聯絡人。三年來,我三不五時地收到他的電郵,囑我發這個、那個伊媚兒給眾同學。沒料就在出發至巴塞隆納的前兩星期,突接他的電郵,謂:「職務纏身,未克前往」,一時真不知該打他屁股或為他惋惜。  2016年,溫紹良攝於法國馬賽港 溫紹良當年堪稱「緣投一哥」,畢業後返港,服務報社一年,隨後改行從商。「九七」前,舉家移居加拿大多倫多。多年來,他不僅創業有成,亦精美食美酒,為一望之也威之君子(君子不重則不威)。 2016年10月,余澤松、溫嫂Betty、溫紹良、楊遠薰、鄭鶯鶯、許學加(由左至右)合影於法國馬賽 2016年,鄭鶯鶯、Rich(小筠的另一半)、許學加、溫紹良、楊遠薰、江小筠、陳淑萍(由左至右) 合影於NCL遊輪         「Cheer!後會有期!」溫紹良、Rich、許學加、江小筠(由左至右)合影於NCL遊輪 此次同學會,往昔班上公認的美人與時尚佳麗皆未出席,令人懷念。參加的同學則個個笑容可掬,眉眼生風,然傾聽細訴,卻幾都走過顛簸,行經風雨。蜀道難,新聞路更難。人生海海,沉沉浮浮,行至暮年,能夠相聚,堪稱福氣。這三年之約,七日相聚,帶來無限歡愉。來吧,將進酒,杯莫停,多珍重!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這班車,接不接宜蘭線?」銘輝問經過e車長。 「嗯,九點、接台北開往蘇澳的普通車。」 銘輝又問:「可不可以現在先補票?」 「可以,吳議員。」 啊!被車長認出身分e銘輝,面露喜色,歡喜擔任議員而有陌生人相識! 車長說明自己也是嘉義人,住嘉義甚麼里。銘輝認識車長e父親,問車長: 「你敢不是讀台灣大學,考古學系?」 「嗯,助教e職位讓給太太,我參加普通行政e就業考試、派來當車長。」 一面寫補票,車長說起距離宜蘭六、七十浬外e与那國島的西南方海底有巨大的古城堡。 「海底古城?」 「三十多年前漁民所發現,考古學家推測是一萬多年前突然消失的MU文明。」

吳明美>退休之樂

多年前, 當我退休時, 老伴阿帆尚戀其職, 捨不得退休。 當時, 兩個孩子都已離家赴外州上大學, 因此, 我就開始過著閒雲野鶴、悠哉遊哉的單休生活。 上健身房、百貨公司與超市幾乎是每天必修課。 閒暇之餘, 我成立了午餐會, 與同鄉姊妹們定期相聚, 品嚐美食, 分享經驗, 增進情誼。 三年多前, 我開了大刀, 阿帆終於毅然決然地忍痛結束了他那眷戀了四十年的春風化雨、作育英才的教授生涯, 開始與我共同過雙休生活。 以前上班的日子是: 清晨整裝出發, 各奔前程。 傍晚。 倦鳥歸巢, 共享晚餐。 茶餘飯後, 共享清閒娛樂。 如今, 兩老退休, 幾乎天天如影隨形, 四眼相對, 對方的壞習慣一一展露, 才有時間真真正正瞭解對方。 為了一些積重難改的壞習慣而責備、甚至碎碎念, 引起口角衝突,...

鄭炳全>好日

從小被母親教示活著就要感恩,所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人人是好人,事事是好事,順逆皆佳境,善惡咸良緣。所以對自己的生日從來不在意,何況父親曾明言生日是母親的苦難日。偶爾註冊開學時,遇上9月8日剛好是生日,對父母兄姐辛苦賺錢存錢供我讀書,更感謝不忘。 有幸活到這電子資訊時代,今年生日未到,就有五六位朋友伊媚兒來賀生日快樂,又多活一歲了。有位遠地的朋友顯然不知我的生日,却適時寄來一則千年難逢的吉日:” 今天是2016年9月8日,農曆八月八,史上最最罕見的發財日,雙倍的祝福送給每位朋友。”還附一個圖文並茂的連結,可見到99個福字,88個發財,還有數不完的富貴花開流水生財的喜慶圖樣。 生日也是24小時就過了,我也沒趁機去買彩票,却想起1970年的夏天,一位文靜的女孩,約我在嘉義中山路一家冰果店,說要送小禮物祝福我出國留學順利,記得她還特別提起,下個月農曆8月8日是她的生日,也是我到美國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巧的是我先往美東由堂哥和同窗陪同暢遊兩星期,再去密西西比大學安頓註冊,9月8日到藥學大樓拜見系主任,安排選課註冊之後,才想起是生日,也想起在台灣的那位女孩子。沒料到匆匆46年已過,那女孩四十多年來心甘情願地準備三餐與我分享,甚至退休後我選研習木彫當消遣,她也關心鼓勵。 我不敢讓她知道朋友送來的双倍祝福,不然她會信以為緣定三生,下下輩子又要結緣,那未免太過神奇了。

謝慶雲>接線生

吳議員,」 迎面前來、穿制服的女學生,吳議員並不認識。 「吳議員,我是陳小姐!」 銘輝仍然記不起來,目睭前的陳小姐、是嘟一位陳小姐? 「請問陳小姐,在甚麼所在、咱見過面?」 「不是見過面才算sek sai (熟悉)!」陳小姐回答:「咱二人講(kon)過話,也是朋友。」 「講過話?咱講甚麼話?」 「台灣話,記不記得電話中吳議員對我講一句話,『貪污乃國民黨的体制』?」 「哈哈!我想起來了,」吳議員終於笑起來:「原來你是郭先生辦公室的陳秘書。」 「秘書是講好聽的,事實上、我的職務接聽電話而已。」 「不論是女秘書或接線生,郭先生曾呵咾(oih lo、稱讚)你、凡事非常儘職。」

蘭雨靜>論後宮三千佳麗 談兩岸九二共識

先說 ,「後宮三千佳麗」 唐代詩人白居易寫玄宗和貴妃的悲戀史詩「長恨歌」、裡頭有這麼一句膾炙人口的描述,「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許多後人就因為這句詩而認為玄宗後宮有三千美人等著他隨時調用。中國真偉大 ! 其實、只要用點常識來判斷、就知、那不會是事實 。 因為、當年、貴妃被召在驪山華清池進見玄宗時、玄宗年己五十六歲、貴妃只二十二歲。貴妃正式被冊立為「妃」時、玄宗是六十一歲、貴妃還只二十七歲、從此、兩人開始日夜相處在一起。 距今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六十一歲老頭、可以說,幾乎相當於今日的八十多高齡的老爺。陪伴這麼一個老爺、一個美女應該是很夠、何況、貴妃既美麗、又妖艷。所以、白居易清楚的點出「三千寵愛在一身」。意指、玄宗全心寵愛的對象只是貴妃一人。 老頭兒和年輕姑娘的共同生活、不難想像、玄宗對貴妃的溺愛、重點應該在精神上的慰安、而不是性生活的享樂才是。 那麼、為何後宮需養佳麗三千人 ? 、 答案也應該很容易。一般常識就可判斷。唐玄宗後宮雖備有「多個」佳麗、但是、不會有三千人之多。大概、連百人都不到、更何況是千人之譜。 「後宮佳麗三千」是句詩、出自「長恨歌」。詩歌是文學、並非企圖編造歷史、也非意圖騙老百姓、只因為有些百姓把文學和歷史混在一起、導致誤信後宮有三千美女。這是一則「歷史笑話」。 再談 「兩岸九二共識」 「九二共識」、這個天大慌言是現代的國民黨政客蘇起和馬英九、向壁虛構成的。 當年李登輝主政時、台灣和中國曾有過所謂的「辜王會談」、談判「一中各表」的共識問題。「一中各表」的內涵是、一個中國、內有二個主體、台灣是中華民國、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兩者併存的共識。結果、沒有談成。 沒有談成的原因是、因為中國要的只是「一中」共識、台灣要的是「一中各表」的共識、兩者沒有談攏。因此、兩岸「一中各表」的共識並不存在。事過多年、主事談判的辜王皆逝世後、政客蘇起突然說有「一中各表」的共識。而成為現代的天大「政治慌言」。 這則「非事實的政治慌言」和唐代的「後宮有佳麗三千」的歷史笑話、兩者有極大的相似性、都俱濃濃的「中國風味」。六十多歲的唐老皇根本不需三千美女、中國人、卻以唐皇後宮有三千美女而自傲。 兩岸如有「一中各表」的共識、馬英九為何遇中國人就把「中華民國」以及其「國旗」「國歌」全都藏起來、把自己的身分由「總統」改為「先生」? 顯然、他們是把沒有的「一中共識」說成有、蓄意欺騙台灣百姓、想把台灣賣給中國。 唐民不要「楊貴妃」、 台民更不要「一中」 新台灣國策智庫、於本月(26)日發佈民調、指出、『62%反對蔡接受九二共識』。民調顯示76.2%不清楚「九二共識」,連泛藍都有70.2%不清楚「九二共識」,52.3%不同意以「九二共識」為兩岸往來基礎。 台灣人 有80.3%認同,與中國應為「國對國」的關係,20-39歲的年輕人更高達9成以上認同,連泛藍都有71.1%如此認為。至於兩岸建立「兄弟之邦」,有73%同意,18.5%不同意。其中泛藍支持者有86.6%認同,泛綠支持者則有71.2%。 由此、可具體地看出、在台灣、說有「九二共識」者、寥寥無幾、不外是蘇馬、聯合、中時、屈指可數、和台灣民意之隔閡、何止天壤之遠。 大家都知道、唐皇和貴妃的愛、是以「悲戀」收場。白居易在『長恨歌』裡、形容唐皇離別貴妃後的悲傷、說、『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而且、貴妃死後,唐皇是、『夜夜、抱枕獨衾』。 唐皇和貴妃的離別、是因為、百姓不滿「美女傾國」、迫唐皇賜死貴妃的結果。偉大如唐皇、為何、連救個愛人都辦不到 ? 「民意」的力量使然也。 當年、在中国、軍力強大無比的國民黨「兵敗如山倒」輸給共產黨。歷史記載的清清楚楚 「是因為失去民心也」。今日、在台湾、惨敗給民進黨、大家也看得非常清楚。 為政者、失去民心的歸路、可見、都是一樣。 今日、台灣的民意、民心、非常清楚的擺在全世界的面前、然而、昔日漢賊不共戴天的國共兩黨、卻漠視台灣民意、違背台灣民意、企圖聯手把台灣吃掉。行得通嘛? 証諸古今歷史、應該 行不通。 台灣人記住﹐唐皇後宮沒有「佳麗三千」﹐兩岸也沒有「九二共識」。只要、台灣人民的意志、堅定不移、歷史告訴我們、台灣是會『永存在這個世界』。0430

劉怡明>五十年前之大車禍

這場大車禍發生在美國內華達州塔虎湖 (Nevada, Lake Tahoe)山坡路上,因為距今已有五十年了,首先要將當時之時空背景簡單交代一下,不然有些讀者看不出作者在說什麼。 1964年9月中旬,我從台灣到美國來留學,我拿了美國奧勒岡大學 (U. Of Oregon)之免學費奬學金;每學期只繳美金$32元之學雜費(圖書館費、學生可免費進入球場看球賽、使用室內游泳池、聽音樂演奏會等等),但吃與住要自理。當時美國之物價:一加侖汽油2毛錢;一枚郵票5分錢;一個漢堡2毛錢;一打雞蛋一毛二分錢,生活費算很便宜。記得我一個月之吃、住生活費大約40元美金左右就可打平。 五十年前之台灣還是一個以農業為主之經濟體,人民窮;政府也窮。當時一般公務人員,如老師:月薪台幣800元,折合當時美金20元,我想現代年青人一定不會相信。政府為了要控制外滙流出,每一個留學生只准申請大約1,200元美金帶出國,大約只足夠一學年之生活、學雜費,第二年之生活費就沒著落了。美國移民局知道此情形,准許外藉留學生在學期中可在大學校園裡打工,暑假三個多月可出外工作,如到餐廳、工廠、賭場等等地方工作,但學期一開始就得回學校唸書,違規被捉到者,會被遣送回台。 一個學期很快就結束,幾乎每個留學生都急著找工作,籌點下學期之生活費,不打工的少之又少,所以學期一結束的隔天,我與三位台灣來之留學生坐了9個多鐘頭之Greyhound Bus(灰獵狗Bus,是當時相當流行之州際長程Bus),到內華達州避暑勝地Lake Tahoe (塔虎湖)之賭場找工作。我們學校因為學期結束較晚,賭場好的職位已被早來申請的人拿去了,我花了三天找到一叫Porter之工作,是一穿著黃色制服打雜清潔工,如拿吸塵器,去吸賭桌上之煙灰或煙灰缸裡之煙灰,有時搬運slot machine(吃角子老虎)到機房,調整機器,吃進幾個硬幣要吐出幾個。據說百分之七十之賭場收入就是靠這吃角子老虎賺來的。有一次我搬運時,發現吃角子 老虎之桌旁有一貴重之黃金手鐲,我拾到了之後馬上交給領班,隔一天失主一位華貴的老太太來領回,說要見我一面,因為那手鐲是她傳家之寶,且很值錢,當場要給我五十元之小費。可是被我婉拒了,心想堂堂一個留學生拿人小費多麼丟臉(完全是在台灣被洗腦之士大夫觀念作祟,搞得現場很尷尬),這可是東西文化落差之原因。 我的工作時間是從早上清晨四點到中午12點,叫Graveyard shift(大夜班),這一班之賭客不多,工作量並不大。賭場最忙的時間就是中午12點到晚上十一、十二點,賭客最多也最忙。我們的工資大約一塊半美金一小時,一天工作八個小時,一週工作七天沒休假,三個月打工估計可淨存美金千元左右(扣去租房、三餐、稅金等等)。 不休不息的忙碌打工到勞工節(Labor Day,1965年9月6日),這時大部份暑假打工學生都回去學校註冊上課,我的學校因放暑假較晚,因之也較晚開學。當時我是準備9月20日才回學校。勞工節前一天,有一位在同一班次打工之李姓同學(加州柏克萊大學;犯罪學博士生),因他正在追求一位也正在打工之日藉女生(華盛頓州大學),勞工節那晚要去夜遊塔虎湖,為此日藉女生送行,要我當電燈泡,我一口答應,另外姓李的又去找了二位與他合租之馬姓及一香港來之學生一起去,這位姓馬的是拿台灣教育部國科會出來深造之教育行政學博士生。這二位都是我第一次見面,姓馬的這位,臉大面四方,一看就是人材,前程無量,我們都叫他馬部長。香港來之那位學生,忘了他姓什麼,他有車子就由他開車,當我第一次見到他時,覺得他的臉陰森森、印堂不清。 勞工節當晚一車五人用完晚餐後,就開始觀賞出名之塔虎湖夜景。晚上九點多我有點疲倦,就在車上睡去了,我坐在車子後面之右邊,日藉女生坐後面中間,姓李的坐左邊,前面坐的就是姓馬的與開車之香港學生。那知晚上十點左右,一場天大之大車禍就在那時發生。當時我正在睡覺,沒見到車禍發生之現況,有人事後告訴我,這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否則那現場之慘狀會常常出現在我的惡夢中。 過了兩天,既48小時後,有一位姓德的同學到醫院來看我,這位姓德的同學與我同在奧大留學,父親是蒙古人在台灣之國民代表,我們都叫這位德同學為德親王,講話直率又有點性格,老德是與我合租房子室友之一,他有車子,早上清晨四點上班,由他開車載我們一起去打工,條件是每日早上,為他準備一份早餐,算是合情合理。他來醫院看我時,我正在昏睡之中,但是似乎聽到有人輕聲細語向我說“老劉、老劉,你知道你在那裡嗎?”說了四、五次,有點煩,我當時回答說:“在租房裡睡覺,不要吵我。”可是他一直這樣的在問,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這位仁兄不是那麼輕聲細語說話的,一打開眼睛發覺天花板及牆壁全都是白色的,我的右腳打了石膏被吊在空中,還有頭部包了一大包白紗布。他又問我,我在那裡,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一時被楞住,講不出話來,這時我看到這位德同學眼眶紅了,好像在落淚。事後他告訴我,當時他以為我是植物人了。原來這場大車禍坐在前位之二位,當場被從山坡上面超速衝下來之車直撞當場死亡,坐在後面左邊之李姓同學肝臟重傷,坐在中間之日藉女生頭部撞車頂,聽說變成植物人,我是外傷最慘重的人,兩部車子互撞時,我被拋彈出車外,滾到山坡下十幾公尺左右,撞到一塊巨大石頭才沒繼續滾下去,可是我的頭破滿臉是血,縫了四十多針,右腳斷了要打石膏,下頜骨破了裝了一支不锈鋼,我的外傷在三位生還者之中最為慘重。 這場大車禍二死三傷,隔天就變成美國西岸電視台、報紙之大新聞,奧勒崗大學外國學生顧問Dr. Ghant及賭場老板領班都送來一束花及慰問卡,有一位同班打工之尼泊爾留學生(在Univ. of Arizona留學,據說是尼泊爾王室繼承人之一),也到醫院來慰問我,平時打工時與他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會來看我,使我非常感動。另外 住在加州洛杉磯之表姊、表姊夫從電視、報紙上看到我車禍受傷之報導,隔天就從洛杉磯一路開了將近十小時之車來醫院看我。唯獨在舊金山之所謂中華民國領事館(1965年當時台灣還是聯合國會員,五大安全理事會國之一,1971 年被聯合國趕出由中共替代),連一通電話來慰問都沒有。那時的傳聞是領事館人員一天到晚都忙著打麻將。駐在國外之領事館應是為居住之國外之僑民服務,可是當時台灣還在戒嚴時代,舊金山領事館有如衙門,拒僑民千里之外,一般留學生對領事館人員很感冒。 在醫院躺了15天,我要求主治醫師讓我出院,他說病情嚴重,至少要住院一個月,我慌了,因為若超過9月24日沒回學校註冊,可能會被送回台灣,他說這個我不必操心,絕對不會發生的。我可每天要求他讓我出院,他煩不過我,就在9月20日同意我出院,但要我回到奧勒崗大學時,一定要到大學附屬醫院定時檢查。坐了灰獵狗Bus回到奧大,隔天即馬上要去選課註冊,可是外國學生顧問不同意,要我休學一年,我苦苦哀求,我選的是數理科,這學期不選就要等明年才有開課,如此會荒廢學業。其實我主要的考量是我沒有足夠的生活費渡過這一年,而且身體情況如此,也沒有人敢請我打工,學生顧問硬是不准我選課,他這第一關不過,教授們就不會讓我選課。我是急慌了,硬著頭皮,走到要選之電腦課程Dr. Andrew辦公室,他正與人打電話,見我進去拿了一張選課單,揮手讓我給他單子,一看都不看就在課程上簽名了,我如釋重負,感謝老天,大為喜悅,如法泡製,第二、第三要選之教授看到已有教授簽名了,就也都簽名,拿了註冊單去繳了美金$32元學雜費,再回到外國學生顧問給他,他要登記有多少外國學生這學期回學校註冊,當他看到此繳單時,臉色很難看訓我一頓,為何如此不知愛惜身體,說我還年青(當時我才26歲), 為何不能休學一年,可是他那裡知道我之財務情形呢?說起早期留學生,為了籌生活費不知有多少心酸之事。 能順利選課上學,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事情並不就這樣通順,二個月後,大概在11月左右,收到了醫院送來住院15天、開刀手術等等之帳單,打開一看我差點昏倒,帳單是我要繳美金$24,000.左右,當時美國每年平均所得五千八百元,這帳單有如天文數字,但我並不在怕,因為我們三位生還者聯合控告對方開車者肇事闖大禍,要求賠償,我的部份是要求賠美金50萬,是足夠付那筆醫藥費。那時我才來美一年,根本不知美國之法律,以為我是受害者,醫院要去向闖禍者要錢,也就不理這帳單。兩個月過了之後,討債公司找上門來了,我還理直氣壯與他們辯論我的看法,但討債公司說事有主,我是直接受益者,花費了醫院之資源,應向我收取醫藥費,說也有理,可是我就是沒有錢繳付,討債公司三、二天就到我住之宿舍來要錢,真是煩不勝煩,我就找外國學生顧問尋求如何處理這筆醫院之款。顧問推薦我去見商學院商事法之教授Prof. Miller。首先,我告訴Prof. Miller車禍住院及討債公司追討醫藥費之經過,目前在訴訟中,我在銀行只有美金八百多塊之生活費,討論結果,他說他會幫我寫一封信,影印銀行存款簿,付一張美金15元支票,寄給討債公司,副本給醫院,每月如此做,二年過後就會沒事了,那時我是半信半疑。 那知美國是人權國家,窮人還是要吃三餐,以當時我之財務能力,每月只能付15元美金,表示我有償還之意願,所謂二年之statutory limitation(法定時效)一到,債務既可全部抵銷。果然寄了三個多月後,討債公司來信說醫院收到州政府之補助金,我的債務全變成呆帳而報銷,總是過了這一關,可是這段時間精神上受到之煎熬,那時是很難忍受的。 過年(1966年)之二月中旬,打在右腳之石膏可以鋸掉了,行動可自如方便行走,宛如一個新生人。當晚為了慶祝我恢復了健康,買了一張票看電影去,這是一部戰爭片。很多人民被迫背離家鄉,流浪在冰冷之山坡等等,讓人看了心酸,見景傷情,這時我也想到我才來美國留學一年還不到,就遭遇到如此天大地大之車禍,身體受重傷,頭破腳斷,又不敢向在台灣之家人講,討債公司之追討醫院醫藥費,加上學業之壓力,離家千里,一人獨自在這裡受苦受難,情不自禁的抽泣起來,拿了手巾不時的擦拭掉落下來之眼淚。電影一結束,坐在我後排之一對夫婦,走到我面前自我介紹,認為我是性情中人,看到劇情中難民受苦而流眼淚,想與我做朋友,要請我到他們家裡吃頓晚餐、聊聊天。當時我是錯愕了,啼笑不得,也沒有機會告訴這對夫婦我所遭遇車禍之事,以功課繁忙之故婉拒了。二、三天後校園裡碰到這位先生,原來他是學校裡之教授,天下就是有這麼巧之事。 我從小喜好運動,書唸的還可以,但運動神経則較發達。出國前一年即 1963 年,我參加的南友足球隊,代表台南市參加台灣省運足球賽,榮獲冠軍。來到奧勒岡大學念書第一學期,我就被選為奥大足球隊 11 名正選球員之唯一亞洲人(那時我可能是全台灣人能代表美國大學球隊之第一個台灣人)我身高 176 公分,踢中衛,跳起來空中頭頂球沒問題,能攻也能守精力充沛。右腳石膏鋸掉後,念念不忘的是我還能踢球嗎?一禮拜後,我去問骨科醫師是否可再下場踢足球,醫師的答覆是 OK,我非常高興就再加入我喜好的奧大足球隊了。 這場車禍之肇事者是賭場一酒吧之工作者,當晚他喝醉酒,高速開車直撞到我們之車子,可是他並沒有買汽車保險,我要求賠償之美金五十萬元,一毛也沒拿到,他被判六年,關了二年就出獄,這場大車禍就是如此落幕。 有很多很多人告訴我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我不知“必有後福”是什麼,因為2001年911紐約(New York)世貿大樓受到恐怖份子劫持兩架飛機撞擊之浩劫,早上8點45分左右發生時,我正在北樓(受碰撞之第一樓)上班工作,花了二十五分鐘,拼了老命逃跑出來,親眼目睹大樓被熊熊炬火延燒,上百人活生生從高樓跳下來,當場喪生及大樓崩塌之慘狀,又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 (讀者若有興趣,可 Google ” 911...

陳春帆>牛糞與鮮花

有一天參加宴會前,太太盛裝,回頭一看我只穿輕裝便服,抱怨道:「我們這個樣子出去,有人會說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因我屬牛,她就戲稱我為「牛屎」。好男不與女鬥,我不但不以牙還牙,反而以德報怨地尊稱她為「鮮花」。三星期後,在她生日那天,我一起床,拿出生日卡片,寫上「親愛的鮮花:祝妳生日快樂!特贈重大禮物,讓妳長得更美麗健康。」我把包裝精緻的禮物放桌上。在她尚未起床前,我就去上班。當她起床看到卡片與禮物,欣喜萬分。隨即打開,突見一大包「肥料」竟然是牛屎精製有機肥料。她原想去電大罵我一番,一想,還是暫時忍下來,等我下班回家再整我。當我回家時,她正在廚房,我輕撫她一下,問:「鮮花呀!我們今晚吃什麼?」她賭氣著說「吃米田共(糞)!」我自討沒趣,就去浴室看廁所文學。心裡低咕著:牛屎真能讓鮮花長得美麗健康。真是好心沒好報!大概是我廁所文學看了太久,她就到浴室前問:「牛屎呀!妳在裡頭那麼久,在幹什麼?」我回說:「在做飯!」她說「不要麻煩了!我已做了好菜,請你快出來嚐嚐。你可千萬不要吃自己做的飯呀!」 小時候在台灣鄉下,常見一堆一堆令人討厭的牛屎,不慎踩到就自認倒楣。以前牛屎過多,時常會污染河川與地下水。如今人們應用新科技,大型養牛場裝置無氧消化器(Anaerobic Digester)可除臭、滅菌、分離纖維和提取沼氣(methane甲烷)。除了製造優質有機肥料、花盆、地板、牆壁、建材與家具之外,也可燃燒發電,使原來的廢物轉變成生財資源,甚有潛力的牛屎業近年來在歐洲似乎比美國搶先一步在推廣中。 牛屎可供小動物與菌類生長的養料。牛屎有機肥料,能使土壤保有較多水份,其緩慢釋出的養分,可使養料均勻,供數月之用。一般人工無機肥料釋出養分甚快,一不小心施肥過多,常會傷害苗根,影響植物生長,有機肥料則無此缺點。 牛屎花盆經濟實用,以牛屎盆種植,營養較均衡,讓植物長得又快又健康。移置種於牛屎盆之幼苗或幼木,連盆一起埋入土中,新根可穿過盆外。幾個月後,牛屎盆溶化,繼續供應生長養料,植苗可長得又快又茂盛。牛屎盆比塑膠盆、瓦盆更實用又環保。 牛屎產品可燃燒發電。一隻牛的糞量,一年可產生140加侖的汽油。有人估計,充分利用牛屎,可供全美國百分之三的供電量。如今油價昂貴,各國極力覓尋油源,牛屎供油也非無小補。 由牛屎分離出的纖維,其纖維線接連性高於一般木質纖維,其品質不亞於木質產品,適於製造建材,經濟實用,將來潛力不可忽視。 牛屎用途良多,充分利用又經濟又環保。以前牛場須花費處理牛屎廢物,如今卻可轉變成生財之物,貢獻良多。雖然我被暱稱為「牛屎」,當我對牛屎進一步認識瞭解其貢獻之後,也就能釋懷而甘之如飴地接受「牛屎」之「美」稱了。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177-78

銘輝說兩個月前,去過嘉義法庭。 「法庭像教室,吳議員到處旁聽、增進知識!」 「嘉義不是旁聽,我被告妨害公務。」 「1976年11月9日國民黨來、林務局放火燒阿里山庄,我載三台trucks的建材去救濟災民,被告妨害公務!」 「放火燒庄,對國民黨來說是公務。」張鄉長說吳議員家經營登山火車運送店,為甚麼裝trucks?」 「為阻止建材運到阿里山,林務局e登山火車只開到十字路。」 銘輝繼續說這次在基隆地方法院旁聽,雖然和國民黨e貪污並無關係;也真趣味。旁聽席上一位原告,探身和前面的李老板講了二、三句話。待李老板轉回頭,法官問:『旁聽席上,都是李先生所代理的原告?』 李老板再轉過頭來看旁聽席,然後回答: 『除了兩位,都是。』 不是原告e銘輝環顧旁聽席,尋找另一位來旁聽的。一位像大學生e小姐,端坐在另一端。 翻閱卷宗,法官問塑膠之變質,是不是PE變PP,PP變PVC? 李老板搖頭:『不是一種塑膠變成另外一種塑膠,是PE、PP、PVC、還有PS、ABS都變成廢紙。』 法官改問代表船公司的被告陳律師,對李先生e控告有甚麼答辯? 『無意見,但是貨主所告的輪船公司,美國總統號APL,大阪商船,OOCL,長榮,代理Maersk Line的代理商德記洋行等都登記在台北市。』 應向被告所在地法院提告e規定,不但原告所忽略;法院也接受了告訴,正在開庭e法官,經被告代表陳律師提醒,即宣佈結案。 ~~~~~~~~~~~~~~~~~~~~ 旁聽席的小姐隨陳律師行出法庭,陳律師e小妹? 不打官司不相識、在法院門口再遇見,李老板和陳律師笑嘻嘻的互相招呼。陳律師並介紹身邊的吳小姐,原來是女朋友。 一位年紀較高、穿咖啡(pi)色西裝e原告,過來和陳律師握手: 『少年家利害,一二(chit nng)句話贏過我們這群(kung)老頭腦,準備了二、三個月!』 陳律師雙手握這位前輩:『おぢさん(O ji san),無輸無贏啦!』 李文三老板提名片給陳律師: 『陳律師,交換一張。』 『李先生,我無名片。』 『哪陳律師的office,地址呢?』 『我ma無office。』 想起休息室的管理員看過陳律師的身分證,學生身分。 但李老板腦筋一轉:『陳律師來我的office設office。』 讀李老板的名片,陳律師問李老板、方不方便請大家今日即到華夏保險顧問公司談談? 「原告都同意,」銘輝對張鄉長說:「我不是原告、我也十分贊成,希望有機會再聽聽這位少年律師講話。」

楊遠薰>林哲夫的故事(上)

台灣非暴力運動的教父─林哲夫教授的故事(上) 林哲夫( Dr. Albert Lin) 博士是個物理學教授,也是個將非暴力運動等新思潮帶入台灣的先驅。 他在加拿大多倫多萊爾森科技學院(Ryerson Polytechnic institute)執教期間,創立「台灣城鄉宣道會(Urban Rural Mission,簡稱URM)」,訓練出許多草根運動工作者,對台灣社會進行一波接一波的挑戰。 他在九十年代提倡吉恩夏普博士(Dr. Gene Sharp)的非暴力運動,傳授其198招的「公民防衛術(Civilian-Based Defense,簡稱CBD)」,使台灣的群眾運動者得以非暴力模式和平地表達抗爭的訴求。 他於1996年回台擔任僑選立委後,致力將立陶宛等波蘿的海三小國人民和平對抗蘇聯爭取獨立的故事介紹到台灣,間接促成2004年2月28日百萬台灣人民站出來、手牽手護台灣的壯舉。 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林哲夫堪稱是台灣非暴力運動的教父。 林哲夫的求學過程十分崎嶇,造就他日後做事勇往直前、不畏困難與不輕易放棄的個性。 1931年出生的他來自宜蘭羅東的一個裁縫匠的家庭。他小學畢業後因為家貧,無力升學,直到兩年後,叔父自上海歸來,見他資質聰穎,才資助他到台北升學。 他考上馬偕傳教士的兒子偕叡廉博士於1914年所創立的淡江中學,在1946年九月抵達台北淡水,過起他夢寐以求的西式中學生活。 孰料才過一學期,就發生慘絕人寰的二二八事件。1947年三月,國民政府的軍人逮捕並槍斃淡江中學校長陳能通、化學老師盧園、純德女中訓導主任黃阿統與其他學生等多人,使學校籠上一層濃厚的驚惶陰影。如此經歷令當年十五歲的林哲夫畢生難忘。 他唸完初二後,贊助他的叔父不幸經商失敗,不得不面臨輟學。「但是上帝很疼我。」他說。那時,加拿大一所教會的一群女會友們每人每星期省下五毛加幣,交給在台灣的偕牧師娘,每年資助八名清寒學生。結果,淡江中學校長陳泗治給了林哲夫這樣的一份獎學金。 「陳校長不僅給我獎學金,還常帶我到家裡吃飯,並親自教我彈鋼琴、不斷鼓勵我。這份恩情永遠留在我心頭。」林哲夫說。 他唸完中學後,考上公費的師大理化系。1960年,他在師大擔任助教期間,申請到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獎學金,便於那年夏天留學加拿大,主修物理。 抵達多倫多後不久,林哲夫在學校裡認識了化工研究所的博士生黃義明,成了好朋友。兩個月後,他們收到自日本寄來的二十本《台灣青年》創刊號。一讀之下,發現裡面的內容正是他們長期想要探求的訊息,立刻熱血澎湃。 此後,他倆與其他四名多大學生及三名多城的台灣鄉親便互相傳閱《台灣青年》,也經常聚在一起,討論台灣的事情。隔 (1961) 年,他們成立台灣學生會,年底便在多大舉辦《台灣之夜》,宣揚台灣的歌謠與文化。 1963年,黃義明獲多大化工博士學位,到滑鐵盧(Waterloo)大學任教。他隨後聯合多大的林哲夫、吳居宏等人發起台灣同鄉尼加拉瓜大瀑布遊。那日參加郊遊的鄉親很踴躍。眾人在熱情的氣氛下,共同成立了「加拿大台灣同鄉會」,共推黃義明教授與鄭建駟為正副會長。 隔(1964)年春天,這群人進一步成立「台灣住民自決聯盟」,由黃義明教授擔任主席。那年9月24日,國民黨政府突然逮捕發表「台灣人自救宣言」的台大法學教授彭明敏與其學生謝聰敏、魏廷朝等人,震驚海內外。消息傳到多倫多,這群台灣人情緒激昂,立刻將成立才半年的 「台灣住民自決聯盟」更名為「台灣人權委員會」,馬上展開救援行動。 他們與彭明敏曾就讀的加拿大蒙特婁(Montreal)的麥吉爾(McGill)大學與法國的巴黎大學聯繫,向加拿大與法國的外交部、司法部及加拿大民權同盟尋求支援,接著又要求美國國務卿、聯合國人權總署、國際法學學會及方成立的「國際特赦組織」關心此案。 「當時打電報很貴。打一通至倫敦或瑞典的國際電報要花費加幣52元,約等於我兩個月的房租。」林哲夫說:「但我們為了救人,集資湊款,一共發了兩通電報。一通至瑞士日內瓦的國際法學學會 ,另一通至倫敦的國際特赦組織。結果,國際法學學會派一名理事到台北出席彭教授的調查庭;國際特赦組織總部則將彭明敏列為該年度的政治良心犯,並指定瑞典分部負責營救。這些成果頗令我們振奮。」 1965年,在彭明敏案宣判的那日,黃義明、蔡明憲、林耀姍、洪全智和林哲夫等五人更開車到渥太華的台灣駐加大使館前示威,引起加拿大國家廣播電台 ( CBC )和各英、法文報紙的大幅報導。 經過這些事件,林哲夫成了國府黑名單上的人物,此後三十年回不了台灣。他幸好獲得一位牧師女兒的芳心,在加拿大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他的太太郭哲欽(Sophia)是台灣第一位留美牧師郭馬西牧師的千金,也是位很溫柔嫻慧的女性。Sophia在新加坡出生,在日本長大,十六歲回台到灣,先後就讀北一女與台灣神學院。她於1954年留學美國,就讀俄亥俄州一所神學院,主修宗教與教育。畢業後,她在一所長老教會服務期間,經姐姐介紹,認識了林哲夫。兩人於1966年結婚,此後定居多倫多。 婚後,林哲夫在學業上用心,於1968年獲得多倫多大學的核子物理博士,同時獲得萊爾森科技學院之聘,擔任物理系的助理教授。此後,他在該校教授物理長達二十七年。 萊爾森科技學院座落在多倫多市區,因此林哲夫在那裡執教的歲月,亦繼續活躍於多城台灣人的社區。 他在七十年代擔任世界台灣獨立聯盟(WUFI)加拿大本部主席,從事各種宣揚台灣意識的工作。1979年12月,台灣發生高雄事件,國民黨政府藉此全面逮捕島內異議人士,舉世嘩然。 在海外鄉親忙著救援之際,林哲夫與多倫多的鄉親們亦刻不容緩地四處奔走營救。爾後在高雄事件審判期間,林哲夫與教會的部分會友在教會參與政治的程度上持不同意見,乃退出原教會,與其他會友另創多倫多台灣人聯合教會。 新教會缺乏牧師,他乃向加拿大長老教會總會尋求幫助,因而與總會負責海外宣道的羅伯特牧師(Rev. Earle Roberts)頗為熟識。1982年二月,林哲夫打電話邀請羅伯特牧師參加他們教會的春節聚餐,羅伯特牧師告以家中正有訪客,林哲夫乃邀請訪客一起前來。 見面後,林哲夫發現羅伯特牧師的客人是位名叫吳在直 (Dr. Oh Chai-Shek) 的韓國人,旅居日本,其時擔任普世教協「城鄉宣道事工會(Urban Rural Mission,簡稱URM)」的亞洲負責人,正從事訓練組織者(Organizer)的事工。 林哲夫很感興趣,因為他時常感到台灣人的社團很需要組織者的訓練,便問:「URM在做些什麼?」 「URM的宗旨在強調愛與公義,主張以非暴力模式組織民眾,爭取人權。」吳先生回答。 簡短幾句話道出林哲夫心裡長期的願景,於是繼續問:「這個program的內容是什麼?如何才能接受訓練?…」 吳先生逐一回答問題,並答應回去後會繼續提供這方面的訊息。 到了五月,林哲夫果真接到普世教協URM 總幹事塔德博士(Dr. George Todd)自美國打來的電話。林哲夫與之對談後,熱切地問道:「我們能推薦人到美國參加URM的訓練嗎?」 「其實你們不用到美國,多倫多就有URM的機構。」塔德博士回答。 「真的? 在哪?」林哲夫叫了起來。 於是,塔德博士告訴他加拿大URM總部的地址。林哲夫一聽,那竟是距他的辦公室僅兩條街的地方!於是放了電話,他立刻動身出發。他快速穿越馬路,找到加URM總部,立刻進去,興奮地對其中一位職員說,他想要找人談URM訓練營的情況。 那位名叫Joyce Smyles的女士後來回憶說,那天Albert (林哲夫)走進她的辦公室時,整張臉泛著亮光,那光簡直把辦公室都照亮了。 無論如何,Joyce安排林哲夫與「加拿大基督徒訓練計劃(Canadin Urban...

陳文石>話說找中醫

最近天氣冷我的支氣管發炎症狀嚴重,很多親友關心好意的要介紹中醫師給我,我告訴他們,等我的西醫無法治癒時才請他們介紹,非常感謝他們的關心!也使我想起陳年往事。 這文章只是我個人的經驗,並不是說中醫師都不好,只是我運氣不好沒有遇到吧了,很多朋友都很相信他們的中醫,有一對矽谷科技產業的朋友,每個月都遠從舊金山到洛杉磯看他們的中醫,也可能信就靈了,對我這麼一個鐡牙齒的人無效,我的一些醫生朋友說,從醫師的觀點來看,稱病的人有70 %沒有病,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治療。 我有二個姑丈都是鎭上有名的中醫,他們的兒子都承接衣袙,有一次返台時我去看久別的表兄們看,看他們仍然是門庭若市,雖然他們很忙,但是熱情好意的留我一起吃豐盛的晚餐,席間我説現在大家有健保你們怎麼會有生意,他們說很多人習慣看中醫,還有一些人是西醫治療不了的病人,我問那你們醫好了嗎?他們說都醫到天堂去了,人嗎有錢總覺得要花費才能安心的走,要不然人在天堂錢在銀行。 二十年前一位紐約有名的林姓中醫來洛杉磯,是廖修平老師很相信的中醫師朋友,我盡地主之誼招待他,閒話間告訴我他每月進口一個貨櫃的中藥材在紐約銷售,他能從把脈看到五百多種疾病,說著就好心把我的脈,說我的肺已經纖維化了,要盡快治療否則活不過六十歲,他要免費寄送他的獨門秘方給我,我心想怎麼可能?我不吸煙也不是從事污染的工作,當時也謝了他的好意,等他走了後我怕死,找了二個中醫三位西醫,都没看出端倪,花費一些錢消災,倒是他十年前先向閰羅王報到去了。 我母親雖然受過高等教育,但是就是怕西藥,可能遇到的西醫師太忙,沒辦法說好聽的話安慰她?一般中醫師會說中藥是純天然的無負作用,有病治病沒病能補身體(很多天然的毒品),我母親長期風濕關節疼痛相信他們有獨特的秘方(西藥的止痛藥),臨終前幾年都服用這些藥物,因為長期臥病在床吃的是止痛藥,水喝的太少藥卡在喉嚨久而潰爛,我當時太忙只有請一位特別看護照顧,以為我能夠做的只有付錢,也沒有注意到她是㫓什麼樣的藥?等到她無法進食後,送馬偕紀念醫院檢查才發現,使得我遺憾終身。 我岳母長期糖尿病,西醫師的控制之下醫了二十多年,病情沒有好𨍭但也沒有惡化,因為心急,經過朋友介紹找了一位中醫師寄給她的祖傳祕方,服用半年,口冒著白沫死得不明不白。 張姓好友從小就有支氣管疾病,看了某中醫都是給他類固醇藥物,他拿去給台大的藥劑師化驗才發現,一般西醫都是很小心使用這藥。 當然中醫師有些如華陀再世的天才良醫,但是理論上他們是根據皇漢之間的黃帝內經的醫理為本,加上臨床經驗的累積,一般都是沒有分科什麼疑難雜症都會。世界各地都有他們傳統的醫療,埃及的醫療早就知道簡單的分科,算是比中國人先進些。因此遇到好的中醫師是福氣了。 二十年前一位台灣有名的藥廠老闆娘告訴我,他們止痛藥最大的客戶是某個大廟寺,怪不得有病痛的人求神拜佛吃爐丹能夠有效降低疼痛,真是靈驗和有創意的點子,也是鬼才了。

鄭炳全>庭園雜記~發芽

逛農夫市場時經常會看到一攤專門賣各種芽菜,大約有十來樣豆類和穀類種子,剛發芽,彎彎細尖的根芽連同圓圓的種子,親像是可以穿耳的別緻耳垂。過幾天飽滿的種子會裂開,子葉從裡頭冒出來,有經驗的園藝家或農夫瞄一眼子葉常會猜出是那種蔬果。 我們在菜市場買的綠豆芽或黃豆芽大都白白胖胖的,是水分、溫度及養分控制得很恰當,自家發的不容易那麼漂亮,吃起來口感沒那麼脆。不過對食物太重看頭或太重於口感,商家就有辦法滿足你的要求,什麼添加劑荷爾蒙都來,吃多了進肚子裡難免有意外的副作用。 種子本身就富於營養,尤其含高量的蛋白質、澱粉和油質,發芽時蛋白質分解成胺基酸,更適於人體吸收。 賣芽菜的攤子也常兼賣麥苗,青翠鮮綠長得密密直直的,像是一小片迷你原野密林,有人買回去搾汁,現場也有賣新鮮的麥苗汁,小小瓶裝藏在冰塊中,一瓶一塊美金,要懂得欣賞的人才付得出來,麥苗除了基本營養外還含葉綠素,聽說也有某些治療作用。有一陣子許多家庭主婦買一大套栽培麥苗的器具,我家也不例外,讀高中的兒子有興趣,他還去買一台笨重的榨汁機,大概持續兩三個月之後,失去新鮮感,播種、澆水、等發芽、長苗、日晒、割苗、榨汁這些農藝太繁忙了,結果才好不容易收集一小碗麥苗汁,實在辛苦,只能當仙丹靈汁喝了。 除了少數堅硬的種子可以長年保存,大多數種子隔兩三年就失去活性不易發芽了,有些樹種子如加州巨杉Sequoia 要火燒之後才肯生根發芽,有的不經霜凍不會發芽。前幾天一位鄉親送給我一小袋台灣百合,裡邊只有六小片帶翼的種子,包裝上特別註明要浸泡並置放冰箱十天到兩星期,我等不及,冰一星期後就下種了,快一個月了,還不見芽影子。 可能外邊氣候不夠溫暖,可是已經六月初了,陽光已直照南加州的大地了,早晨還陰涼得穿厚夾克才能出門,不是說溫室效應地球暖化加速嗎?四月初播的莧菜最近才看出一些模樣,冬瓜、菜瓜、和苦瓜種了兩個月還沒一尺高。聽朋友們說今年的氣候有點怪,早春酷寒園裡水管都結冰,一些亞熱帶花木果樹如無及時遮蔽,可能就一去不回,三月中旬又有兩天熱浪狂吹氣溫超過體溫,苦了農家。 四月底有位洋顧客送給內人五六粒特大號的南瓜子,保證長出來的大南瓜一百磅以上,可見選種子是多麼重要。有些植物如番藷、淮山、薑、馬鈴薯等靠根莖發芽繁殖,有些利用球莖或鱗莖如水仙花、百合、月來香、蒜頭等秋季採收春天再重新種。 年趨退休心平如井水,好久不曾有奇夢異想了,心田裡播什麼樣的種子才會發芽? 自從人類學會農耕之後才有雜草,任何花草只要長在不該長的土地都會被視為雜草。 像我家前庭的草坪,遠觀還算是有常澆水的老草坪,近看則是雜草坪,十五年前剛鋪上時綠綠綠,過三兩年雜草開始乘虛而入,首先是蒲公英從天而降,春夏開黃色小菊花在綠草中,花謝後結成一團小白球會隨風飄飛的果。另一種更頑強的雜草是酢漿草,它的走莖爬得很快,根底下又有一小粒一小粒的鱗莖,比直條根的蒲公英更能耐更拒拔除,它也開黃色的花太細小了不蹲下來看不見,它的莢果不到一公分長,稍為一碰,裡邊的細子卻能彈射出數十公分遠。 大約十年前朋友送我一小株紫羅蘭,心形的葉子很可愛,我種在草坪邊上的玫瑰花叢下,不得了,兩三年後爬滿花圃又入侵草坪數平方公尺,如今已成草坪不可缺的一份子了。 以前用自動噴水偶爾草坪會太過濕,竟然長出朵朵草菇,應該是可以採來吃的。今春草坪忽見幾朵粉紅色碗狀的花,細看原來是夜櫻草,大概是前年鄰居種一堆,種子掉落而來的,在草坪的邊邊,也可找到楓樹,榆樹,日本女貞和灰木的幼苗。 後面菜園的雜草更是多釆多姿,除了蒲公英和黃花酢漿草之外,草坪的草和其他禾本科的草類隨處都有,播了菜子水灑下去,一星期後先長出來的常是雜草,這幾年來累積認出來的雜草大略如下: 豬母乳( 大飛揚草) ,小本紅乳草( 小飛揚草spotted spurge),車前草,細葉車前草,烏子菜,雞腸草,假韭菜,野莧菜,鼠麴草,貝殼草,大本蒲公英,野薺菜,山芥菜等等。 比較特殊的雜草是因後庭有大樟樹及海桐,這兩種樹苗隨時會由後院土裡及花盆裡冒出來,偶爾也有小桑樹或無花果,大概是小鳥帶來的。種過會爬藤的土川七(洋落葵) 的人,也會為這種蔓生的雜草而傷腦筋。 雜草跟人的園藝活動有密切關聯,有的花草真的只能供養在盆子裡,不信你把竹子或艾草種在庭院,過幾年連鄰居都要向你抱怨,前幾年有親友送我一盆會開奇花異臭的巫毒草,繁殖力很強,後來忍痛丟掉,沒料到今春在金針花旁邊它類近三角形的葉子又冒出來了,真厲害。 幸而許多雜草也是藥草,含特殊成分可治病或用於食療,像蒲公英和土川七葉子就可採來當野菜炒或生吃。要當雜草也要有點本領,忍乾旱耐濕寒,能屈能伸又勇於把握時機。

秦雪華>醉

情感路 醉酩酊 迷迷復醒醒 雁鳴 心驚   思悠悠 好夢難長久 對菱花 朱顏憔悴 默含愁 何處驪歌 添僝僽 醉夢付東流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但是我的目的地,不是Belize。」 吳議員的目的地,當然是美國。Belize是跳板,簡船長說: 「先移民到Belize,已經辦好美國移民的一半手續。」 「簡船長,我不為移民。參加人權聽證會,是我要去美國的目的。」 「嗯,甚麼時候開會?」 「6月14日,美國國會將為台灣人舉辦第一次人權聽證會。」 「6月14日以前要到達美國首都Washington,時間太切迫!」 列車經過湖口,看窗外銘輝自言自語:「湖口老街。」 「六十年前稱為新街,1916年才新起的。」簡船長說:「這段清國時代開拓的railroad,完成於1892年。」 1895年日本人贊揚台灣是一個進步、現代化的所在,鐵路已經鋪設到新竹。 1908年縱貫鐵路全線完工,湖口到桃園一段未有太大修改;是劉銘傳時代做得最好的一段。

鄭炳全>台灣國樹~樟腦樹

美麗島台灣有高山有大海,六千多種熱帶、温帶及寒帶植物生長島上,四百年來屢受外人統治,迄今尚未成為獨立國家,是文明世界的怪事之一,除了特殊的地理位置外,物產豐富也是外人侵佔的誘因。 有朝一日台灣國獨立了,照例要選國歌、國旗、國花、國樹等等,以 為博士論文的程大學(Tyah ,Dua-O) 史學博士,倡議以樟腦樹為台灣國樹,甚獲吾心。 樟科在台灣有12屬56種4變種,樟腦樹的學名 Cinnamomum camphora  與肉桂同屬,均含芳香成分,原生地遍佈東亞包括中國長江以南,中南半島,日本南部及台灣等,各地皆遺留樹齡數百年的巨樟,台灣最古的方志< 諸羅縣志> (1717年)” 樟,大者數抱,四時不凋,枝葉扶疏垂陰數畝。” 樟木宜造船、家具及彫刻。1725年台灣知府為籌軍費特許製腦。台灣樟樹因成分不同再分四五種,日治時期用先進的蒸餾設備從樟木碎片分離樟腦,並設樟腦局專賣,數十年間日本政府控制世界90%的產銷量。 樟腦Camphor用於醫藥(如Mentholatum, 萬金油等主成分是樟腦及薄荷腦) 、香料、除蟲劑、無煙炸藥、化工原料 Celluloid及攝影底片,曾與茶葉,蔗糖共列台灣外銷三大產品。20世紀初為了對抗日本的樟腦壟斷,美國在洛杉磯等地遍植樟腦樹,德國則專心研究人工合成,自1803年從Turpentine(松脂油)  做原料開始,經過百年不斷改進1896年終於得到合成樟腦的結晶,只是成本太貴,無法與天然樟腦競爭,不斷改良後,1937年德國合成樟腦產量曾達二千噸。合成樟腦在攝影底片的功用最後還是被塑膠取代。 程大學1922年出生於台灣西螺,讀師範當小學教師,終戰後再進東吳外文系,任職台灣省文献委員會14年,白色恐怖期曾入獄被刑以致受眼傷。他從事台灣史研究三十多年,其中以編譯< 余清芳抗日革命案全檔> 、< 巴達維亞城日記> 、和主編< 西螺頷志> 為重要著作。69歲退休後1991年考進日本大阪市立大學研究所,1996年獲博士學位。前台灣國史館館長張炎憲教授譽為終生學習的實踐者。 近廿年他倆夫妻住洛杉磯,除了將日文的博士論文加添資料照片譯成中文外,還編集185頁的英文美國樟腦樹及樟腦事業的資料,於2017年初印100本分送各大學單位,< 台美人歷史協會> 榮獲一本。560頁彩色銅版紙,數百張挿圖及照片,他一手編排(在台灣他有出版社,曾發行雄雞文庫。) 自喻為樟腦的百科全書。 程博士感恩之餘,鄭重以巨作獻給促成樟腦樹為台灣國樹的< 程大學基金會> ,希望有朝一日台灣人能自由選擇國樹,旅遊世界各地能認出來自台灣的樟樹,擦過萬金油或Mentholatum 小護士藥膏留下的芳香,能憶起三百年來樟腦樹對台灣開發的豐功偉業,到台灣山區遊覽能想起樟腦寮曾是芳香的古跡。 我家後院有一棵兩人合抱的百年大樟,除提供我退休後木彫的極佳材料,我每天撥空在樟樹下的涼亭彫刻,也感受台灣原鄉的親情,鄰近街道行道樹兩旁綠樟成蔭,松鼠烏集棲息,令人有他鄉亦是家鄉的認同。

李彥禎>多了一個巧合

謙虛、熱忱的台灣日報董事長黄及時,於一個多星期前透過好友陳中繁醫師,轉贈我一本名嚮台美甚至全球的吳澧培的新書:「一個堅持和無數巧合的人生」。這本印刷精緻丶書名凸顯的新書,馬上吸引我的注目。但厚達478頁的「重書」卻一時令我這己退休的人望而生卻。但吳澧培奇特、巧妙的的事蹟的吸引力強過我疏懶的習性,祇好架好眼鏡,備好熱咖啡,開始受「操練」。很奇妙,又想不到,它竟像一本「魔書」,暗潮洶湧,高潮迭起,天人交戰,奇績屢現,妙趣窮出,讓人目不暇接,不忍掩書。這種情景簡直又激發了年少時對「三國演義」丶「水滸傳」丶「西遊記」丶「基督山恩仇記」丶「神探福爾摩斯傅」⋯的狂熱,甚至猶過而無不及。因為前者所書都是過去的年代的事,而吳澧培是現代人,活生生在我們人群中穿插,呼吸同樣的空氣,心身同受人生的百態,尤其他愛台愛鄉的忠心熱忱,更令人覺得紮結真確,而不是虛幻的小說。 我日以繼夜,整整花了三天二夜才把呉澧培的整個人生歷練看透,也把許多人情世故看開。呉澧培的人生遭遇丶感受是絶大多數台灣人,台美人的樣板及心聲:受苦難、受厭榨、受歧視,但憑著不屈不撓丶勤儉奮鬥丶堅持理念,而在人生的海浪中載浮載沉勇敢前進。吳澧培在政商的成功給世人帶來無限的啟示及鼓舞。   可能是吳澧培本人的個性,加上久在美國養成的直話直說丶耿直率真的作風,在書中對有些昔日的戰友丶盟友丶好友丶伙伴有「恨鉄不成鋼」的失望怨言,而忽視仍在生者的情面丶感受,以及未視己無法為自己申辯的己往生的人的事實,讓人似乎有「煮豆撚豆箕,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之憾。但,「疵不掩瑜」,這本絶對是開卷有益的好書,值得大力推薦。 附註:認識吳澧培數十年,也是吳澧培所謂的:這本書的完成,「最大功臣」的張菊惠,是我內人張由吏的堂妺。她一再重複說,她所熟識的吳澧培,絕對是有情有義,祇是有時對自己的牛脾氣失椌,而常有話後的悔意。 小建議:據說此書在一二個月內己出版兩版。如可能請在下版把一些可能導致「悔意」的話稍加修飾或删除。人生在世有怨,宜解不宜結。各退一步,則海濶天空,功德圓滿。

王大方:君髮自青青

FB見前助理呼狐黨重聚,po十年前舊照,今昔參看,猶豐容盛鬋,不禿不肥,頗顧盼自得,賦此以寄。 君髮自青青 君容淨如水 相約更十年 伴奂爾游矣 歲月猶清風 細細吹復止 素面似平湖 波痕未留此 歙漆與阿膠 欣然會諸子 君髮猶青青 君容亦足喜 唯見意滄桑 道旁花已紫   0628-2013

楊遠薰>過個無眠的年(下)

「我以為僅是子宮移除,當天就可出院。」我吶吶地說。               「子宮移除僅是第一步驟,」醫師冷靜地說:「妳的情況比較複雜,必須同時做膀胱等其他三道手續,整個手術才算完成。膀胱方面尤其要做得很精準,否則病人會有如廁困難或尿失禁等問題。這是重大手術,妳必須住院。」       我吸一口氣,想了想,問;「那將是傳統的開刀?或robotic laparoscopic surgery (機械微創手術)?」                 「這得由妳決定。」                 「我選擇Laparoscopy。」                 「好,就這麼辦。」醫生微笑地說:「我曾接受三年這方面的專科訓練,現在作這手術已進入第二十三年。妳找對人了。」    ...

秦雪華>橋載風情

一、 醇香肉粽 1960年代一個星期五的下午,在臺灣師範大學圖書館旁邊的一間課室裏, Joey神父正在教授英國文學史,他講述希臘神話裏女妖賽壬(Siren)的傳奇。他說:塞壬坐在地中海一個小島的磐石上,當時風平浪靜,她一面梳理披肩秀髮、一面唱著嘹亮動聽的歌曲。 Joey神父是美國人,約三十開外,他教英國文學史的時候,喜歡抄英國口音。他挺拔的身材、深褐色的頭髮配著白皙的肌膚、泛紅的面頰、英俊的五官、筆挺的黑色神父服、一幅文質彬彬、博學多聞卻與世無爭的風貌, 羡煞無數情竇初開的女學生,他成為女生們暗戀的情人。她們通常不以“Father” 稱呼他,只叫他“Joey”,後來“周瑜”成為這位英俊教授的外號。這位周瑜生逢適時,沒有孔明再世,他成為天之驕子。 前些日子,周瑜在課堂上宣佈他將結婚的喜訊,邀請學生們參加他的婚禮,許多女生掩不住黯然失望的神情。 周瑜的婚禮上沒有小喬,原來他的新娘在天上,那就是上帝! 課堂上,周瑜帶著迷茫的神情,戲劇性地哼著女妖的「無言歌」,富於磁性的歌聲將學生們牽引到一個中古歐洲的綺麗海島,他們陶醉在美與愛的冥想裏。 坐在靠窗的蓮華幻想女妖的美艷和船夫的失魂。她想:既是女妖,則無所不能,如果金髮碧眼的美女唱著臺語和華語情歌,她會更加神秘和迷人!於是蓮華為塞壬作了兩首歌詞: 臺語 寂寞暝  思念你 思念你我來做陣 過著快樂的日子 寂寞暝  思念你 思念你的笑容 你的溫柔可以(e6 sai4)安慰阮的憂愁 寂寞暝  思念你 思念你的形影 想要永遠隨你行 想要予(ho6)你疼 想要予(ho6)你知 這是阮心聲 華語 月兒明 風兒輕 潺潺流水伴蟲鳴 儂來吟 君來聽 歌兒詞兒述傾心 今宵醉人儂君情 今宵醉人儂君情 周瑜繼續講述: 「船夫陶醉在誘人的歌聲裏,張望著、張望著,尋找歌聲的來源, 啊!是一位長髮飄逸、窈窕嬌媚的美女坐在磐石上,朗朗吟唱!船夫迷醉了、迷醉了!水香霧茫,他奮力向小島划去! 忽然興風作浪﹑漩渦激蕩!看!那洶湧的白波裏,什麼在翻滾? 啊!閃耀的鱗片﹑長長的身軀﹑有觸鬚和龐大的頭顱! 巨龍!巨龍在翻滾! 船夫眼花繚亂!船隻顛蕩!捲入了漩渦、白浪!」 蓮華清楚地聽到了水聲,轉頭看向窗外,原來是西北雨,那是臺灣暑夏常有的氣象,不是大海波濤,更沒有巨龍。忽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跑到二十多公尺外的一顆大樹下避雨,那個身影先躲在樹幹後面,然後迅速地探頭窺覬教室,又藏匿樹後。蓮華並不驚嚇,因為圖書館旁邊有一棟工業教育大樓,它們和兩間英語教室以及一棟二層樓英語系辦公室一同圍在高高的水泥磚牆內,這幾幢建築雖是師大校園的一部份,卻和主校園隔街而立。它只有一個進出口,又有守衛,麻煩份子若是來此,則不易逃脫。學生們在這塊靜謐安祥的園地裏頗有安全感。這兒除了學生和偶爾的訪客以外就只有樹木、花草、飛鳥、蝴蝶、藍天、白雲、或者雨景、月亮、星空。 瞥見神秘的身影以後,蓮華已經無心專注周瑜的授課了,她好奇地不時往大樹望去,盼望身影再次出現,以便發現究竟。 哦! 那是德發五叔!當身影再探頭時,蓮華一眼就認出他:個子稍矮、不胖不瘦、棕色的肌膚、微凸的嘴巴帶?稚氣的微笑,平和的面容給人一種和藹的安全感。他現在和蓮華第一次看到他時,穿著一樣:褪了色卻非常乾淨的藍襯衫、灰色運動帽,褲管過大的卡其長褲,他的布鞋特別新穎時髦!五叔的兩手抱著一個包袱,仍然躲在樹幹後面探頭探腦,蓮華看得不禁噗哧笑出來。 「Sophia, 妳正在扮演女妖對船夫傳遞迷人的笑靨嗎?」 教授的問語含帶幽默,卻沒有揶揄的意味,他總是那麼溫和可親。學生赧然,回以一笑。 其實,許多女生?了博取周瑜的注意 ,有時候會佯裝上課不經心,周瑜就會輕呼她的名字。蓮華無意「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對於周瑜,她只有欣賞,沒有情迷,因為她早已心有所屬。 蓮華以天真的眼神注視教授,卻什麼都沒聽進耳,她只在盤想如何去和五叔見面而不被同學們注意到。通常來校園看學生的長輩都是西裝筆挺的紳士或者打扮入時的貴婦,可是五叔…… (2)蓮華家居臺中近郊,為了上大學而第一次離鄉,移居臺北大都市。離家之前,父親第一次向她提及德發五叔,並且說他和五叔從小就被領養,不久以前才互相取得連絡。 父親囑咐蓮華上臺北以後一定要去拜訪從未謀面的五叔,於是她在開學之前,搭公共汽車去北投。 五叔的房子和家具雖然簡陋,卻是一塵不染,客廳的一半堆放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新鞋子。 叔叔和嬸嬸一見蓮華,對她親切有加。堂弟阿吉是叔叔的小翻版,臉上一樣掛著稚氣的微笑。嬸嬸身材苗條﹑穿?樸素、淡紫色的衣裙合身潔淨、頭髮在腦後梳一個髻,說話時面帶微笑,看來純樸美麗。她煮了一桌豐盛的臺灣料理,強留蓮華吃晚飯。 「蓮華,臺北離這兒這呢近,妳要常常來,置(di3)臺北妳攏無別個親戚,這就是你的厝。」 溫馨的親情使蓮華感動。 「蓮華真敖,讀大學,後次要做英語老師。」叔叔讚美著。 「阿發,你細漢的時,若是好好讀書,現在就免置(di3)菜市仔賣鞋。」 「阿嬸,妳和阿叔這呢快樂。無一定大家攏要讀大學。」 「是啊!做人歡喜就好。我若讀大學﹑做大事業,就不會娶妳。我不愛做大事業,因為我愛妳!妳看那個常常給(ga6)咱買鞋的陳董太太,那呢赤、那呢惡!陳董攏無我這呢快樂!」 「你就是這支鑽石嘴,講佮(gah5)糊蕊蕊!才會把我騙騙來和你結婚。」 「真的啦!我對妳也不歹,吃飯飽攏會給(ga6)妳講:『阿禮仔九桌 !』」 「阿叔,什?是『阿禮仔九桌』?」 「那是汝(lin1)阿嬸教我的。她說,日本人對人講:『多謝!』就說:『阿禮仔九桌!』」 「汝阿叔學日本話攏給伊(i1)想做臺灣話來記,發音無準。」 「不過好記,人聽知就好。」 「每次阮爸若講:『阿禮仔九桌!』我就講:『阿禮仔十桌!』」阿吉插嘴。 「什?是『阿禮仔十桌』?」 「那是阿吉黑亂講的。我若用臺語講外國話,他就黑亂講、黑亂笑。」 德發又繼續說: 「阿玉仔,我也真惜妳啊,攏不甘予(ho3)妳洗碗,碗攏是我在洗。人講『孬孬翁、吃不空』,免嫌我啦!妳看陳董置(di3)他的太太面前乖佮(gah5)若像『一隻龜』,置他太太後面在(di6)玩查某!」 「蓮華,妳和五個朋友住做伙,要轉去的時,一人拿一?拖仔鞋予(ho3)她們穿。」嬸嬸說。 「不好啦,拖仔鞋留著賣。」 「無要緊,朋友同齊住置外面,就愛互相照顧。汝做朋友有多久了?」 「阮初中和高中攏是同學。現在讀同一個大學,希望大學畢業了後,擱去同一間學校教書。」 「哇!真好啊!有這呢好的朋友是一種緣分、一種福氣。」 飯後嬸嬸不放心蓮華一個人坐夜車,堅持要叔叔陪她回校舍。那個晚上她順便帶叔叔到這兩間教室外面瀏覽一下,也告訴他:每天下午她都會在這兒上課。就是這句話,今天叔叔才可以輕易找到她。 下課鈴響,雨早已停了,蓮華故意慢慢地收拾書本,等所有同學都已離開,她才緩慢地走向大樹。 「五叔,你哪會來?」 「妳看!我給妳拿這包肉粽來!明天是肉粽節。阿嬸綁的肉粽真好吃。」德發興奮地打開手中的包袱。 「啊!有粽噢?我聞到香味了!」Joey神父 的臺語略帶美國腔調。 「你會講臺灣話喔?!」德發驚奇地問,瞪大眼睛、抬頭看著這位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美國神父。 蓮華這才發現教授跟著她的背後走來,她靦腆地介紹: 「阿叔,這是阮的教授,Joey神父。 Father Joey,這是我的五叔,叫做德發。」 「蓮華,妳講他是什麼神父?」 「Joey神父」 「擱講一遍。」 「Joey神父」 「叫做『祝他神父』?這就是他的英文名?那這樣就好記了。」 德發指向蓮華說:「祝你快樂!」,指向大樹說:「祝他賺大錢!」,指向Joey神父說:「祝他神父!」 「是啦,我是『祝他神父』。」 「祝他神父,你的臺灣話哪會講佮(gah5)這呢好?」 「阿叔,你知嗎?我會變魔術,碰到什麼人,就會和他講同款的話。」 「真正的?」 「不是啦,阿叔!教授在和你講笑。」 「喔!你真愛講笑!」德發本來不自在的神情,現在已經煙消雲散了。 「阿叔,….」神父還沒說完話。 「你叫我阿叔?好啊!我做你的阿叔。你看!阿叔拿肉粽來予(ho3)汝吃。」德發得意地說。 「阿叔,教授是給你稱呼稱呼,他不是真正要做你的甥仔。」 「阿叔,我做囝仔的時,阮爸爸帶我從美國來臺灣,阮住過臺灣真多所在,都市、鄉村攏住過,臺灣真水!我真愛臺灣的阿公、阿?、阿伯、阿叔、阿嬸、囝仔兄和囝仔姐,他們攏真老實忠厚。」 「真好啊!莫怪你的臺灣話講佮這呢好! 來!來!肉粽燒燒,咱來吃肉粽。」 「這是你要予你的查某甥吃的。我免吃啦。」 「無要緊!你看,這呢多!我會叫『阿嬸』擱綁。我是你的『阿叔』,當然要拿肉粽來予你吃。」德發把「阿嬸」「阿叔」說得特別慢、特別清楚。 「好啊!咱來坐置樹仔腳吃,剛才雨只落一點仔,這兒無濕。」 蓮華和教授分坐五叔的兩旁,五叔為他們左右分粽子,接著,教授和工人一面吃粽子、一面侃侃而談,猶如「他鄉遇故知」,沒有蓮華說話的餘地。於是蓮華一面品嚐嬸嬸的美味肉粽、一面欣賞天邊雨後的彩虹,那是大自然美麗的奇景,只要有機會,她總是守望著七彩繽紛的彩虹,直到它被風載走。 她曾為彩虹寫下: 彩虹橋 載著天光雲影 迢迢天涯來 妳的七彩璀璨 可曾沾了一路風塵? 跨越銀河 歇息 偕同牛郎、織女 瞰賞人間美景 高山 叢林 幽谷 草澤 海洋 河川 建築 平野 穿梭的人影 反映妳的綺麗 天上的風 請輕輕載扶 不要拍碎彩虹 路過家鄉 傳送我的思念 「肉粽這呢好吃!」 「是啊!臺灣肉粽是世界上好吃的!阮牽手真敖煮吃,臺灣料理每樣她攏會煮,肉粽、碗粿、肉羹、芋粿、菜頭粿、米篩目、牡蠣煎,攏煮佮真好吃!她也有讀過書,會講日本話。我做囝仔的時,不愛讀書。阮牽手教我講日本話。學一種新的話,實在無困難,只要給它想做臺灣話來記就好啊。日本人講『菜真膨派』叫做『五支粗杉仔』,『真好吃』叫做『予伊死』,『多謝』叫做『阿禮仔九桌』。用臺灣話來學外國話真方便。臺灣話實在好聽擱好用!」 「這樣我也會,請你替我給(ga6)你的牽手講:我也有吃肉粽,也有給(ga6)」她講:『五支粗杉仔、予伊死 !阿禮仔九桌。』」 「阮阿姊剛去美國的時,不會講她住的厝那條路的英語名是什麼,尾仔,想來想去,想到『卵葩路』,她就會記得。」 教授和學生同時一陣臉紅,互相窺視一瞥。 教授說:「我想那是La Paz Road」。 「是啊,『卵葩路』!我一講,教授就聽知。」 「五叔,那聽起來真奇怪。」蓮華低語。 「學講一種話,不可以驚見笑,這樣才學會。教授,您講對不對?」 「阿叔講了真對。」 其實,蓮華回憶自己第一次學意大利歌「Santa Lucia」的時候,也是把它想成臺語的「瘦佮搓死啊」,雖然不雅聽而且發音有待矯正,卻可幫助初步記憶。 德發靈機一動,問道: 「祝他神父,美國話怎麼講『感謝你』?」 「Thank You!」 「你擱講一遍。」 「Thank You!」 「『瘦球』?不是『大球』,不是『小球』,是『瘦球』?」 「對啊!」 教授和工人一直談得很投機,蓮華認為他們看起來像「王子和草民」,卻也是一對「相見恨晚」的新知。 「Hi! Father Joey!」偶爾走過的學生向教授揮手。 「Hi!」教授也揮手。 「嗨!來吃肉粽!」德發抬高聲音說著,也揮手。他設想大家都聽懂臺語。 教授和蓮華莞爾。 「蓮華,肉粽好吃嗎?」 「喔!真好吃!五支粗杉仔、予伊死!阿禮仔九桌!」 「祝他神父,我感覺真奇怪!以前日本政府管臺灣,就要大家學日本話,現在外省仔管臺灣,就要大家學外省話。阮囝講:置學校若是講臺灣話,就會罰錢還是予老師打!有時胸前要掛一個狗牌仔。」 「阿叔,那不是狗牌仔。那個牌仔面頂是寫『我講臺灣話!』」 「是啊!阿吉愛講臺灣話,常常被掛牌仔,人攏笑他掛狗牌。臺灣人講臺灣話有什?不對?有一工,若是美國來管臺灣,是不是擱要學美國話?臺灣人實在是要予臺灣人管才對,政府這樣變來變去,臺灣人真歹命!」 「你講的真有道理!無自己的國家就是有這種委屈。」 「臺灣人若是要予外國人管,我甘願予美國管。我做過日本兵,日本和美國相戰的時,我替日本打美國,結果日本輸,美國政府不但沒撿恨,擱派兵來保護臺灣。美國兵仔穿佮pa-li pa-li ,擱拿很多東西來救濟臺灣,叫做『美援』,人講『美援免本錢』,這句話就是從這兒來的。中國兵仔來臺灣的時,他們是予共產黨趕走,才從中國偷跑來。我看他們一群一群來,攏是穿破衣、脫赤腳、背草席仔。後來他們住臺灣,做官管臺灣人,臺灣人種田、做工來飼他們,他們擱叫臺灣人不可以講臺灣話,哪有這種道理!?」 「是啊,臺灣人真委屈!這我也知。」 蓮華悠然地欣賞天邊彩虹、吃肉粽,又聆聽教授和工人的談話。她想:工人雖稱不上「博學」,卻也是見聞廣泛而且經歷豐富。教授的演講以及工人的閒聊都可以傳遞給聽者寶貴的知識和信息。 教授說: 「阿叔,我住臺灣真久,普通看一個人,免聽他講話就知道他是臺灣人還是外省人。雖然蓮華的臺語講佮真好,我還是猜她是外省人。我給她講:她若是臺灣人,我要請她吃牛肉麵;她若是外省人,她要請我吃牛肉麵。阿叔,今仔日看到你,我知道她是正港的臺灣人!我要請她吃牛肉麵,來!咱同齊來去龍泉街吃牛肉麵,師範大學邊仔的龍泉街牛肉麵真出名!」 「祝他神父,我要緊轉去和我的牽手收攤仔,北投不知有落雨嗎?阮置菜市仔賣鞋,後次我拿幾?拖仔鞋來予你穿。啊!你的腳這呢大!沒要緊!我慢慢地找,會找到大?的。」 「免啦!阿叔,你常常來,予我練習臺語就好了。」 「你的臺灣話已經講佮真好啊!我講的攏是土話,你講的是紳士話。」 「土話、紳士話攏愛學。」 「我會常常拿肉粽還是臺灣碗粿來予汝吃,咱擱坐置這個樹仔腳吃,談天說地。你若還沒下課,我就站置窗仔邊等你,免躲置樹仔後,我不驚你看到我了。」 「阿叔,你要入來教室坐,我介紹你是我的阿叔,你可以學英語。」 「瘦球!」 「哇!你的記憶真好!剛才教你的英語你攏會記得。」 「這是看我要學還是不學。外省話我就不學!」 「和你講話真歡喜!請你給阿嬸講『五支粗杉仔、予伊死!阿禮仔九桌!』」 「哇!你的記憶真好!剛才教你的日本話你攏會記得。」 「後次你一定要予我請吃牛肉麵!」 「好啊!我要來轉啊。」 「阿叔,肉粽真香、真好吃。五支粗杉仔,予伊死,阿禮仔九桌 !」 「瘦球!拜拜!」德發揮手,腳步輕盈,漸漸走遠。 「蓮華,我現在知道妳的臺灣名,後次我攏要叫妳的臺灣名。現在咱來去吃牛肉麵。」 「阿禮仔九桌啦!我吃肉粽已經吃佮真飽,吃不落去。阿叔擱來的時,咱才去吃。現在還早早,我要置這兒讀The History of English Literature。」 「真好啊!坐置樹仔腳、草坡仔頂,看彩虹、讀文學,氣氛真好,莫怪妳的文學會讀佮(gah5)這呢好!」 「你要拿幾粒仔肉粽轉去嗎?」 「免啦。 妳和朋友住做伙,和她們同齊吃。」 周瑜微笑道別。 彩虹、草坪 、肉粽、親情、友情和師生情使蓮華體會:生命中的「美」、「善」和「愛」經常出現在一個人的眼前和身邊,只待我們去發覺、欣賞和品嚐。 風還沒有載走彩虹,蓮華捨不得回宿舍,她繼續坐在草坪上想著五叔、想著父親。 二、苦澀魚丸 蓮華的父親生於臺中,他排行老三,取名德禮。聽說他的兩個哥哥到海外當兵後,下落不明。他和四弟、五弟同時被三個不同的家庭領養,六弟是家中的寶貝老?,沒有送人。 領養德禮的是住在臺北近郊龜山村的一位鰥夫,當時德禮已經八歲。他上了幾年小學後,養父過世。他不習慣寄居叔叔籬下,於是離家出走,逃回臺中找生母。生母沒有讓他繼續上學,卻安排他在附近的一家銑工廠當學徒。他住在老闆家中兼打雜,如掃地、挑水、劈柴等,並且學了一身翻砂技能,卻忘記學校所學,目不識丁。 蓮華曾經問過母親:為什?祖母將兒子送人,卻領養女孩?當年臺灣家庭總是「重男輕女」,男孩不嫌多。難道爸爸和兩位叔叔命屬「佔大」,會剋死他們的哥哥所以給人領養嗎?一般人認為女兒是賠錢貨,有的家庭把她們送人,成為「養女」。在當年臺灣社會裏,「養女」為數不少。母親的解釋是:祖母不重視男孩,卻要多些女孩,她在自宅開一間酒家,女孩是她經營酒家的本錢。蓮華念高中時,曾經跟父親去酒家為他寫支票,所以,酒家是什麼樣的場所,她略知一斑。 很多家庭將養女命名「招弟」,期望她們為該家庭招來弟弟。可是祖母領養大姑,將她取名「招妹」,果然祖母連生兩個女兒。這三位姑姑確實為祖母的「事業」「增色」。六叔是唯一住在酒家裏成長的男孩。 蓮華沒有看過、也沒有聽人提過祖父。父親平時絕少帶她去拜訪祖母。 她上中學以後,向祖母拜年時,已經能夠覺察大姑不茍言談、舉止端莊,雖然眉目清秀卻含愁,她深信大姑之所以淪落酒家是祖母給予養女不可抗拒的旨意。蓮華是德禮的養女,她慶幸自己不像大姑那般被迫淪落! 二姑和三姑總是跟男人打情罵俏,有時還坐在男人的腿上。蓮華忖度她們的沉淪不一定是由於生母的強迫。 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戰敗撤臺,臺灣進入所謂「光復時代」,創業容易。德禮開了一間小型翻砂工廠,娶妻又領養蓮華。 工廠的經營曾經使德禮賺進一大把鈔票。他心善又慷慨。鄉間廟宇修建時,他捐贈一口大型銅鐘,懸掛在寺廟的天花板下面;神明祭典時,他曾奉獻一百個紅龜粿,祭典後與鄉民分享;他也曾為鄉間的節慶買一齣廟口歌仔戲。熱心公益和好客的性子使他受到鄰家街坊的歡迎。 德發是無業遊民,經常到三哥家吃飯、要酒喝,每次都是不醉不罷休,酒後又索錢。蓮華每次想到他,背脊就劇然冰冷。 年幼時發生的種種事情,蓮華所記不多,可是有樁痛苦的經驗卻在她小小的腦袋裏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記憶。那是一個寒冷的夜晚,六叔和一些人來家裏吃飯,大家圍坐在一鍋熱騰騰的火鍋旁邊,母親抱?蓮華也在坐,記得六叔的酒一杯又一杯地喝,他的頭老是搖晃、搖晃,說話時手臂亂揮。突然他說: 「這魚丸仔真好吃!蓮華,要吃嗎?脫一領衫就可以吃一粒魚丸。」 蓮華還沒有思考就有人起哄: 「好!好!脫一領衫,吃一粒魚丸!」 蓮華不明白怎麼回事,只是望?母親。 「脫一領衫,吃一粒魚丸!」六叔又喊著。 父親說:「好,脫一領。」 媽媽幫忙脫衣服,蓮華拿到一粒插在筷子上的魚丸,吃著,不知味道。 「擱脫一領!才擱吃一粒!」 蓮華又拿到一粒魚丸,也聽見笑聲。 「擱脫一領!才擱吃一粒!」六叔又說。 父親躊躇了一下,說: 「好,橫直這兒有火,不太冷。」 蓮華又有一粒魚丸,也聽見震耳笑聲。 「擱脫一領!才擱吃一粒!」 突然,蓮華的父親厲聲地向六叔喊著: 「你真過份!阮查某囝已經寒佮比比惴了,只?一領衫、一領褲,你還要叫她脫?這些魚丸攏是我的,你吃我的東西,你才要脫衫!」 頓時房裏鴨雀無聲。 一會兒,六叔說: 「好,好,我來脫衫!我來脫!」 「免了!免了!咱不看你脫衫!」其他的客人有意見。 蓮華記得天亮以後,媽媽餵她吃很苦很苦的藥,她一定是生病了。 她越懂事以後就越覺得那天晚上的魚丸越苦,它比藥更苦!更苦!後來她領會「良藥苦口利於病」,更體驗「魚丸甘口苦於心!」每次回憶那件往事,椎心的烙印就更深! 六叔留給她的回憶都是痛苦的。 每次他一來,就要蓮華去買酒。 「蓮華,快去店仔提酒!三兄,我要喝紅露酒,我只有來你這兒才有紅露酒好喝,我和我的朋友攏喝『甩頭仔米酒』,紅露酒我喝不起。」 蓮華當年已是高中生,六叔對她說話時,她已經不願意像以前一樣乖乖地抬頭望他,因為她最討厭看六叔醜惡的臉!父親是正氣凜然的好漢,六叔卻是鬼頭鬼腦的小人;她真不懂他們怎麼會是親兄弟! 「蓮華,拿錢去提紅露酒。」父親說。 「阿姊,我也要和你同齊去提酒。」 「阿姊,我也要去!」 弟弟比她少八歲,妹妹少十歲,他們也是父母領養來的。蓮華在家時,他們總喜歡跟著她。 「汝免去啦!汝走那呢慢!阿叔要快喝酒,蓮華,妳快去快轉來。」六叔說。 「乖!汝置厝內等阿姊,阿姊真快就轉來。我會買甘仔糖予汝吃。」蓮華安撫弟妹。對於弟妹,她有無限的憐愛。 「好,好!阮要吃甘仔糖!卡緊轉來喔。」 她提酒回來以後,六叔還有別的命令: 「蓮華,倒茶來!」 她將茶端到他面前時,他還緊緊捉住她的手臂,佈滿紅絲又流著?油的眼睛邪惡地看著她,令她憎恨! 「蓮華,坐落來吃飯!怎樣?阿叔來,你就要躲起來!看不起阿叔嗎?講妳真敖讀書,怎會沒學到尊敬阿叔?」六叔說話時,口水亂噴。 「蓮華,趕緊吃飯,趕緊去讀書。」母親說。 「等一下!來給阿叔倒酒!」 這下子父親發火了,怒罵道: 「幹!阮查某囝堂堂是臺中高女的學生,你把她當作什麼?酒家女嗎?你要叫她倒酒給你喝?你轉去吃自己!」 六叔吃驚地瞪大眼睛。 母親打圓場說: 「阿叔仔,你是人客, 我來給你倒酒!阿禮仔,免受氣了。」 蓮華尚未吃完飯,即刻收拾自己的碗筷。 「阿姊,妳吃飽了,我也吃飽了。」 「阿姊,妳吃飽了,我也吃飽了。」 「汝看,汝的碗底還有飯,擱吃,吃較多,才會大漢。」 「像阿姊這呢大漢!」 「是啊!快吃,乖。阿姊去讀書。」 蓮華躲到臥房裏。她看著六叔的髒手在她手臂上留下的痕跡,又想起幼兒時的苦魚丸,越想越苦!忍不住潸潸?下。 草坪上的蓮華,面頰上也有?珠,現在的眼?是感激和慶幸的流露。她感激父母的呵護和關愛,慶幸有特好的五叔和五嬸。 天邊的彩虹仍然綺麗,顯現人情事物有美好的一面,雖然有時難免不如意。 三、脆Q?薯 蓮華的父親是一個正義耿直的好人,但不是稱職的好家長。他為人慷慨,賺的錢右手進、左手出、忽略自家經濟的改善。雖然他的翻砂手藝好,可是無法守成,小工廠時開時關,難免家境拮据。 有句臺灣俗語詼諧地描述屋陋欠修,叫做:「日出看龍虎,雨落叮咚鼓。」雖然蓮華家的屋頂不至於破落到晴天時可以看到天空雲層變幻如飛龍走虎,但下雨時倒也需要放幾個臉盆接水,因而享受「叮咚鼓」。平日生活除了客人來訪時,母親總是節吃省用。 蓮華上小學不久,父親和五六個翻砂師傅組成翻砂小組,游牧式地到各地鄉村鑄做犁頭賣給村民,那是所謂「出張」。父親出張就忘了支援家中經濟,雖然經常有翻砂小組的成員回鄉省親,可是不見父親蹤影。 母親白天到瓦窯打工,晚上用石磨磨糯米,做成粿粹,趕在天亮之前挑到竹竿市場賣給供應早餐的?薯伯。 用石磨磨米需要兩個人。母親推磨,蓮華用水瓢從桶裏掏出糯米和水,投入石磨上約直徑兩吋半的圓孔裏。因為她不夠高,須站在矮凳上,她搖晃難立,加上旋轉的石磨使她看得眼花,她總是在石磨支柱繞了一圈又轉回來時放低水瓢,結果水瓢和支柱頂撞,糯米四濺。 「是怎樣石磨旋一大圈的時,妳無把米搯落去石磨孔,偏偏等石磨柱轉來的時,才用水瓢去撞它?」母親一面斥責,一面清理濺在石磨上的糯米。 蓮華知道那是她的錯,可是她永遠無法拿捏準確的時間將水瓢裏的米投入孔中,她越是戰戰兢兢,她的手和腳就越發抖,她屢試屢敗。母親?急,但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蓮華的笨拙。於是母親推轉石磨,待支柱轉了幾圈後煞住,讓蓮華將米搯入孔中,再重新費勁地推動石磨。母親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滴下面頰、衣服。 當時,蓮華小小的心靈已能體會母親的辛勞,她自責,恨不能將自己纖細的手臂變粗,代為推磨! 磨米確實辛苦,然而將粿粹挑去菜市場賣給?薯伯,則頗有報償。在隱約的星光、曙光裏,跟隨母親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是蓮華一天中最大的享受,她抬頭看著濛濛的星點、淡淡的雲層和隱約的晨曦,又欣賞兩旁昏黃的街燈、形形色色的招牌。路上漸漸地有了寥寥行人,路人的木屐走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嗒敲擊聲,接著有小販迎街叫賣:「豆腐、豆干、醬菜」、「豆奶、米奶、油炸粿」、「燒肉粽」、「碗粿」、「芋粿、菜頭粿」……,此起彼落,成了悅耳動聽的合聲歌謠。路邊幾棵矮樹以及枝葉上晶瑩的露珠也是蓮華的最愛,她赤腳踏在??的水泥地上,那和家中的泥地不同,有新奇的感覺。總之,她將周遭美景視為己有,興奮不已,有時還奔跳著。 如今,彩虹橋下的蓮華回憶這段往事,則以「小劉姥姥進大觀園!」來描述十二年前的小蓮華。 到了?薯伯的早餐店,蓮華又得到令人喜悅的報償:那是?薯伯所炸的第一、二塊?薯酥,它們是母親和蓮華最可口的早餐,?薯酥外脆內Q!好脆、好Q!至今,?薯仍是蓮華的喜愛。 母親有時候也留在店裏一會兒,幫?薯伯搓粿粹。每次?薯伯都很慷慨地允許蓮華幫忙,於是她把一小團軟軟滑滑的粿粹、捏來捏去,製做月亮?薯:有圓的、也有彎的,還做小鳥?薯、蝴蝶?薯、金龜子、花、樹葉、和小魚?薯……,好不快樂!她希望長大以後也當?薯師傅,那比翻砂師傅或者磨石磨更有意思! ?薯伯又付錢給母親。蓮華帶著快樂的心情回家,接著上學。 彩虹橋下的蓮華曾經和同學去逛臺北夜市,偶然在一個手工藝攤子看到一臺石頭製成、約兩個棒球大的石磨,她一眼就愛上它,趕緊買回放在書桌上,時時觀賞,回億當年和母親一起磨石磨、為生活打拼的貼切。對她,那是童年甜蜜的回味,不是辛苦的經歷。 至於她的志向,她早在小學三、四年級時就立志當教師,那是由於當年恩師蔡琇儷的諄諄教導,使她特別崇仰教師春風化雨、兩袖清風的高尚人格。她已經不再羨慕?薯伯的職業了。 四、驚心吊橋 蓮華的父親“出張”許久,杳無音訊,母親決定去找他。她向一個回鄉的翻砂師傅打聽「出張」所在,次日,天還濛濛灰就帶著蓮華出發。 他們先坐一程汽車,然後步行。蓮華不知走了多遠,只記得走過兩條長長的木橋,橋下有婦人在洗衣,又爬過一座山丘,在樹下歇腳、吃饅頭、喝水、又上路,後來走上一座用鐵鏈吊著、懸掛在兩山中間的高橋,它窄窄的,橋面由片片木板拼成,多處有空隙,蓮華真怕她的小腳會踏入縫隙裏!她腳底癢癢的、膝蓋軟軟的,無心欣賞天邊晚霞,只是睜大眼睛低頭注視令她暈眩的深深大河、滾滾流水以及衝擊在大石上的白色浪花。母親牽著她的小手,她的另一支小手緊緊抓住吊橋的鏈索,走一步、手移一點,有時候橋的那頭有人走來,於是橋身更加搖擺不定。 數年後,蓮華曾為這段童年走吊橋的驚心記憶寫了一段詞: 紅霞依戀群山 綠野伏臥江岸 光景    日影 繁花   ...

阮向陽>籠中鳥的時光碎片

幾年後在你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竟然是Cinderella酒店狹窄的走廊裏那個長長的攝像頭。Cinderella酒店是P市使館區附近為數不多的一家平價小旅館,你當時正陪妹妹一起辦A國簽證,在此小住兩日。 那麼這個攝像頭到底是表明本旅館保安設備齊全,請大家放心入住;還是提醒大家使館區周圍處於當局嚴密地監控之下,請勿惹出是非? 其實當局對P市城區的嚴密監控,你不僅早有耳聞,而且有刻骨銘心的體會。 你記得有一次和一名法國作家在餐館進餐時,就聽見鄰桌監視你們的國安系的員警煞有介意而又故意大聲地說:在P市誰都別想擁有什麼隱私,哪怕你們在洗手間裏的一舉一動!比如那個 Phuong教授就特別喜歡在洗手間裏手淫。 Ellen是New York一家出版代理公司的經紀人,你是在T廣場上和她邂逅的。 你寫了不少作品,由於完全無法通過當局的審查,所以你希望在國外出版。 你們聊著聊著,很自然地聊到了十年前的廣場事件。 淩晨幾點你記不清了,你正在小旅館的床上熟睡,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跟我們走一趟。 為什麼?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應該知道 ! 我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 ! 那你自己看看這段錄音錄影 。 你們這些參加過學潮、參加過遊行的人,一下火車就被我們盯上了。 你竟敢和外國人談論廣場事件,簡直是膽大包天! Cinderella酒店這種誇張的攝像頭在二十多年前倒是很常見,只是你起先並沒有太注意。 你在學潮中因為張貼傳單被員警帶去問話時,你才見識了它的威力。 門口的鳥兒將你從夢中喚醒。 你忽然想起風笛詩社笛兄柳青青的一首名為《籠中鳥》的詩。 飛進這世界 飛出這世界 只不過是 從這一個鳥籠 飛進 另一個鳥籠 我覺得也許柳青青過於悲觀。 我雖然也滿是傷痕、跌跌撞撞地來到這自由世界; 我知道自由代價不菲,但我總可以自由地寫我的文章。 我覺得我已經飛出了鳥籠。

陳春帆>良伴情結

時下很多人都喜歡養寵物。 貓狗都是人們的良伴寵物, 可以提升生活品質。 有人愛貓, 有人愛狗。 貓狗何者較聰明, 何者是較好的寵物, 這二群人各有己見, 沒有定論。 狗易接近人並與人建立密切相伴的關係。 狗很忠誠, 順從人意。 叫牠來, 牠就來。 狗也是人們的好玩伴, 與人 玩球, 玩飛碟都樂此不疲,又喜好伴隨主人旅行, 無論遊山玩水或散步, 狗都緊隨主人。 有些盲人, 聾者, 老人或行動不便者, 可利用狗來幫忙。 狗的嗅覺極為敏感, 能幫人偵出毒品、炸藥等。 狗會絕對服從, 並且不顧危險, 保護主人, 甚至捨命救主, 狗救主人的感人故事時有所聞。 狗認為: “人餵養狗, 供給良好住處, 又很愛狗,...

吳明美>勇於爬高 卻畏跳高

(憶往一二) 自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幾乎天天與鄰居小孩在戶外玩樂。那六、七個男女小孩子們合成的「死黨」,我是年紀最小的「跟屁蟲」,跟著大夥兒無所不為.1940年代,當時鄉下很少有玩具,因此,我們玩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泥巴、沙土、蜻蜓、蝴蝶、金龜、蝗蟲、螢火蟲、與蟬等,甚至於鳥巢取卵. 當時我還在懵懵無知、是非不清的階段, 像一張白紙, 因此,好壞都學. 有一天, 我們的「老大」提議要去光顧林伯母的芭樂樹。一夥人浩浩蕩蕩,像一群蜜蜂,蜂擁而上。我當時是五歲,已知道偷竊是不容許的壞事,不敢「同流合污」,遂站在離樹約20公尺處觀望. 不久, 我看見林伯母從屋內走出來,大聲喝斥. 眾猴囝仔立刻一窩而散, 急速逃脫. 當時我想與他們一起逃,但是,我並沒偷。靈光一閃,遂趕緊上前,跑到芭樂樹前,隨手抓一個,遙遙殿後拚命逃。林伯母並沒罵我,可能她已把一切看在眼裡, 笑在心裡, 因為事後她對母親提起這件事時,開懷大笑不止. 當時五歲的我,已經面臨善惡的抉擇與經驗了。到底是年幼無知, 所謂「人贓俱獲」, 既無贓物, 何懼之有? 何必逃呢? 大概當時幼小心靈想:要逃, 該須「補罪」再逃吧? 才算「死黨」吧! 真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傻瓜! 玩伴阿欽家的庭院有兩棵高大的蓮霧樹。每當蓮霧結果季節,我們這群孩子們就爬到樹上,自己選一個位子,坐下來享受蓮霧包肥(Buffet), 吃到飽為止. 飽後就在樹上追逐,有如一群猴子。有一次, 我被追逐到支幹的末端,情急之下,不顧一切往下跳。不幸我的裙子竟勾在支幹上,我就掛在半空中,哀嚎著:「誰快來『解救』我啦! 」阿欽才去請大人來把我抱下來。如今回想, 當初若不掛在樹上, 而掉落地上,也許斷手斷腳了。我們這群孩子們如此時常爬樹並在樹上追逐, 使得樹幹皮與支幹皮都顯得清潔光溜。 初中二年級, 我們搬到新屋。庭院東邊有兩棵蓮霧樹, 西邊有一棵, 都很高大,...

謝慶雲>公海上

我們已經在公海,脫離流亡政權e管轄。 「前方水平線上、浮出一個小黑點?」 「就是Yonaguni,200 meters high的与那國山頭!」 張鄉長問葉船長:「可不可以到外面看看?」 葉船長將望遠鏡掛在張鄉長胸前,吩咐如果有船隻靠近就入來內面,避免被認出鄉長的身分。 點著頭、張鄉長行出駕駛艙,卻轉向船後。 葉船長笑說:「鄉長要回顧台灣,3,000米高的中央山脈!不看与那國e高峰、不過200 meters。」 吳銘輝議員問葉船長,去過与那國? 葉船長搖頭,「只閱讀,与那國的地理、歷史。」 正在掌舵的漁撈長說:「這趟任務,是我們主動去爭取的。」 銘輝有點驚訝:「送張鄉長和我到Yonaguni(与那國)、這款麻煩的任務,是你們自動要做的?」 「受國民党迫害的甚麼人,坐甚麼人的船脫離台灣,以前時有所聞。」葉船長說:「當初輪機長先聽來的消息,一位青年議員和一位鄉長要到美國國會參加台灣人權聽證會。雖然以往並無經驗,我們全船一致、自信能完成這個任務。」

謝慶雲>Guam在東半球

「薩摩亞是美國最西畔(peng)的領土?」銘輝問。 葉船長搖頭:「Samoa在西半球,Guam在東半球。美國的西端應該是Guam、關島?」 葉船長想著地圖,還有其他比Guam更西畔的美國領土?Philippine已經獨立。 葉船長又說以前在Micronesia,關島附近掠過魚(掠魚lia hi、fishing)。 銘輝笑問漁撈長:「漁撈長也帶團上岸美屬Guam? 葉船長說:「確實有人提議過上岸去看看Guam!我考慮到關島為美國的軍事基地。」 「有Coast guards?」 「還有附近島民患Parkinson disease的比例特別高之說。」 漁撈長講是伊講的。 「帕金森disease,不是傳染病呀?」 漁撈長講伊讀過書,查其原因、和當地人食用cycad有關係, 「Cycad,cycad是雌雄異株的蘇鐵、鐵樹?」 「嗯,圓球形的cycad種子。Micronesia島上的人,和水果蝙蝠都吃cycad的種子。」 「種子有毒?」 「嗯,而島民又捕食積毒的蝙蝠。

謝慶雲>光線會轉彎

In the Gulf of Guinea,非洲的幾內亞灣。這個直角形e海灣,在大西洋東面! 十七、八世紀,葡萄牙、西班牙、英國的風帆商船往來印度、台灣、日本,途中停泊在海灣中的小島外(gua),補給飲水、食物、果菜。 幾內亞海灣中的小島,是添土的珊瑚環礁?不是atolls,都是火山島。 成立了聯合島國,取第一大島聖多美、第二大島普林西比,號名聖多美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國,今年斷交了中華民國。 收買小國的劣跡,及於大西洋東面的海角!執行收買邦交國e中華民國外交部,簡稱聖多美普林西比為『聖普』。 不曾聽過甚麼『聖多美』,但是第二大島Princepe不是默默無聞!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還不著名的愛因斯坦發表相對論。其中『光(kng)是particle,有重量;受gravity,光線會轉彎。』 1918年戰爭結束,1919年5月29日的Solar  Total  Eclipse、日全食,從南美洲橫貫大西洋。 英國天文學家Eddinton爵士到Princepe島上觀察熄日、並照相。本來在太陽背面的Taurus(金牛座),出現在天空。

王大方:機場

【婆娑之洋美麗之島】系列1 四月中,我跟 W去了一趟台北上海。 回程在浦東機場安檢時,W忘了把隨身手機鑰匙解下,放入過掃瞄器的籃子。年輕的安檢警衛追著他,很不客氣叫了聲:老先生。W沒聽見。警衛更大聲了:老先生!我趕緊扯了一下W的衣擺,示意他快解下腰包。 我有那麼小小難過了一下。這是第一次聽人叫他老先生,六十歲其實不算老。W也比同齡人顯得精神,比起那些把頭髮染得墨黑的領導們,無論如何也說得上翩翩。主要還是W的頭髮近年頗見斑白;但他從不染髮,出門旅行穿著也很隨意。我敢打賭W若穿了名牌西裝,浦東機場安檢這位小年輕絕不會如此連斥幾聲“老先生”‧‧‧‧‧‧ 年輕,果然是殘忍的本錢。 老實說,上海人喊你“老先生”、“阿姨”時,不太令人感受到有多少敬老的傳統味 ─ 這倒也不是誅心;我一向將大小公僕都納入服務業。一般人見大官的機會不多,偶爾碰到了,大概也是跟你的專業多少有些關係的場合。大抵職位越高者越會說話。真心假意且不論,表面上都很客氣。即使中國號稱凡當官的都是人精,肯做形象工程至少也算文明起步。倒是第一線跟人民打交道的小吏,就像站櫃台的服務員,位卑職小錢不多,即使臉色難看、口氣粗暴‧‧‧‧‧‧ 也都情有可原吧。 然而一到桃園機場,居然到處可以上網 ─ 我已經一整個星期不能看 Gmail, Facebook‧‧‧‧‧‧頓時如出牢籠,簡直要山呼萬歲!看來這五小時候機,不至於枯燥難耐。在長榮櫃台確認回美機位時,幾位甜美的姑娘動作俐落,將證件交回給我們時笑著說:“先生,小姐‧‧‧‧‧‧”我回頭一看,後頭沒有人排隊啊。從老先生阿姨到先生小姐,這個差別也太大了。W說:咦,你聽了不挺受用嗎?我說,雖然不能當真,良言美意都是善法,揪感心。 可是逛免稅商店時,所至之處,店員稱呼顧客一律都是“先生小姐”,完全沒有年齡歧視。你可以感覺到,這些雖然是他們服務品質訓練的一部份;但日日微笑軟語,說久了,可能這些店員自己的分別心也越來越淡,面目益發清和可喜。 顧客進入店中確實感覺良好。 於是,我們買了十盒鳳梨酥,歡歡喜喜提回加州。 0708

陳春帆>老年人的享受

老伴退休後, 有一天, 對我說: 「我退休前一直忙忙碌碌, 沒時間好好款待你。 現在我有的是時間, I will treat you like a King! 」。 果然, 有一天, 她帶我去Burger King 給我 “King Treatment”。 令我深為感動。 我急於回報, 隨即帶她去 Dairy Queen 享受 “Queen Treatment” 高級冰淇淋。 這種雖非豪華的款待, 但也讓我們感受到另一種親蜜的老年享受, 彼此感覺像King and...

楊平猷>林顯模畫室專訪

不用調色板的畫家 2011年初,為了籌辦台灣傳統州[鄉情藝展],第一次造訪碩果僅存的旅美台灣先輩老畫家──林顯模畫室。當時,只為了展出資料的方便,除了邀取他的畫作之多外,百忙中並沒有和林顯模老師多談。 | 回想過去學生時代,從台陽展與省展中,所有先輩畫家都有某些程度的印象。而對林顯模老師的畫則不太深刻。 直到2008年在Montery park長青畫廊,他的個展中第一次看了當時的現場全貌,驚訝中對林老師才有真正的認識。尤其如[圖一]所見,不論龐大的畫面、主題內涵、畫面組織、色彩的配置,都令人讚嘆不已。 這張畫的主題是觀音山。他畫盡了全台灣人對觀音山的情感與想像。以象徵的手法,對遠方的觀音山景、繁華的台北市區、依稀的淡水河面、加上河面上空自由翱翔鷺鷥所煥化的台灣人心中的遐想,演化著封神榜的民間故事,鮮豔炫麗動人。圖中下方的半身人像,就是本文的主人翁,謝理法筆下的武將型畫家──林顯模老師的肖像。 今次的造訪,是帶著朝聖的心有備而來,而林老師也欣然暢談。 抵達時,他正從畫室對街的住家過來。進了門,繞過神壇,他停下來,雙手合十一拜,煞有介事的神情,令人好奇,也感受到一種平實鄉情的生活模式。 林顯模,1922年生於台北板橋。年少即顯現繪畫的偏好。小學二年級時,母親就聘請繪畫老師來特別指導,他的天份也得到學校當局師生的公認肯定。當年滿州事件[九一八事件],學校即選用他的兒童畫作為前線慰勞日軍禮物。(時空不同,主事不同,角色不同,請不必怪異。) 其後第一次機會,他參觀台灣總督府府展(即後來的台展) ,對成人名家藝術的驚奇,即發誓立志成為畫家。小孩有這種思惟是少見的 二十歲,前往日本,就讀私立的川端藝專,準備入學東京藝術大學。得[二科會]會員山下新太郎的指導。山下太郎強調要畫出[可以竹竿穿透畫面樹林]的空間感。這個論調在楊三郎的故事中也有流傳。可見當時日本藝壇對空氣的透視相當的重視。記得2011年[鄉情展]開幕式中,林顯模評賞林之助的畫作時也提起空間意識讚(空氣的透視)美過。而早期我在李石樵座下修學素描時,空間觀念也被強調並教導訓練。量感、質感、空間感等傳統藝術美感是學院藝術訓練不可或缺的三要素。林顯模當年就這樣努力著。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東京藝大入學不成,二十四歲回台。 戰前台灣的府展,日台畫家有不平等對待的傾向。楊三郎、李石樵等先輩畫家即創立[台陽展],開展了台人青少畫家的另一平台。然因戰亂美機空襲而中止三年。國民政府的陳儀轉進來台後,申請復展。 當年蔣政權初期,台灣的政治民權受到打壓,但文化藝術因有心人士如楊肇嘉吳三連等政壇文化人士的推動而不至沉淪。藍蔭鼎、李石樵、楊山郎等人成立美術講習會的推動,對後進的培育頗多,林顯模得到特別的賞識與提攜。從林顯模的畫面上顯出的跡象,李石樵對他的影響份量應該漫大。 隨後幾年,他在省展與台陽展中,履得大獎。1966年成為省展台陽展的評審委員。其繪畫成就可見一般。 當年藝術家需依賴副業而活,林老師曾任新生報旅行社文化组、及東方出版社畫插畫、東方少年編輯委員,這些工刊物在我童年時印象深刻。 也因為展覽屢屢得獎,履履上報,他成為當年的藝文達人。為王永慶所注意。 王永慶是少數擅用美藝人才的企業家,遂延攬為台塑開發部主任,以[林大師]來尊稱。從事台塑企業下,產品、技術與市場的開發。養成台塑旗下下游廠商,對台灣的窗簾、皮包與鞋類等台灣民生工業的發展貢獻很大。林大師也為日本業界競爭者所畏懼。 雖然副業龐大主業萎縮,林顯模沒有懈怠,每年還是有幾張創作在省展台陽展中秀出。一直到退休來美後才成為百分百的全職藝術家。 因為他的日語講得比日本人還要日本人,加上業務的需要與方便,經常往返於台日之間,對日本藝壇頗多注意,素描基礎,畫面結構及色彩學相當重視,要求嚴謹。 他發現印象派興起後,光與色彩的觀念改變。色料科學多樣開發,色立體建立。尤其日本太陽堂在色立體上對色的分類,不論色的色相、明度、彩度都得到定位,得到固定的名稱與編號,顏色達到它的文化水平,並有實質的顏料準確生產。畫家可以不必調色,想要用什麼色就直接有什麼色。他加入日本[流行色協會],他放棄調色板,畫筆直接沾上鉛管擠出的顏料,直接往畫布上塗抹。他說: 「顏料有礦物性、有動物性、也有植物性。早期顏料科學不發達,三原色加黑白的觀念普遍運用,頂多加上幾個特殊中間色成十二色來發揮。而調色後,彩度變低,剛畫上還算漂亮,時間一久動植物或礦物產生的化學變化加劇,美術館的名畫都變得灰濁黯淡。近年來的名畫修改,才得再顯亮麗。如今色料科學的發達,畫家善加利用,不必經過調色的程序,顏料歷經五十年一百年仍然可以保持鮮明亮麗。」 真的,畫室裏,看不到調色板。他一面說明,左手擠著鉛管,右手提著畫筆,沾上色料, 就這樣塗抹。顏色亮麗鮮明。 圖二,是這次專訪時所照。談到鮮豔的顏色回想過去曾經的有過的種種經驗,談論鮮為人說的觀點,令他春風滿面。 圖三[藝旦]是為了今年[鄉情展],他特別老畫翻新,可以說是最新鮮的敘情畫作。 綜觀林顯模的作品,可以發現,主題語意清楚。前[南加州師範院校校友會會長]謝秀緞形容[一目了然]。 他擅用X型結構法,把所有的思想重心集中在圖面的中心,再用強硬的體材支架如人體手腳,樹枝花葉主幹,甚至抽象的畫面切割與顏色邊線,有意無意地造成放射狀指標暗示。這樣的構圖法,強悍有力,圖面不易鬆散。這種主觀意識堅定的方式,可能和[武將型]的個性及大男人主義有關。 他也擅用明暗集中法,讓主題與副題清楚地相應襯托顯現與分辨。而色相對比法在畫面上也有相當的幫助。圖一[觀音山]就把觀音山重點主題,不客氣的位座中央,而繁華市景與白鷺鷥環繞其間。更妙的是把觀音,紅孩兒和飛天仙女等,放大並以精采的姿態分佈在四邊角落而統攝中央。這樣滿足了X型結構,把主角;地域環境與故事傳說恰當的分配,在複雜的構思中,沒有產生賓主紛亂的現象,畫家的內心概念清楚的表達。 能成就[一目了然]的另一原因是,描述內涵的單純化。跟著後期印象派的演化,圖樣簡單化,幾何圖形化,抽象表現化,一再在美術史中呈現並詮釋著各種意念。林顯模吸取了這些經驗,圍繞著追求傳統繪畫的三大要素,造就了他個人獨特的藝術風貌。 圖四[絆]中,男女相互拉扯羈絆。圖五[力],也一目了然。圖六[歐洲一景],都有良好的可看性。圖三[藝但]的表現法也沒又例外。您再仔細觀察,以下每張也都含有嚴謹的構圖,巧妙的色彩明暗配置,可以看出他在粗礦中,保有武將的理性與仔細斟酌。 圖八;圖九;圖十;圖十一 假使仔細觀察,都隱合上述的跡象,都可以吸引觀眾的好畫 聽說最近他把台灣的畫作全都搬移來美國,並準備把現在的畫室改建成林顯模美術館。我們都知道,建造與維持一棟美術館是非常不簡單的工程。但我們期待。他的才智;胸懷;意志等都是後盾。觀音山週遭的因緣條件,也將給予力量。

陳春帆>印記與黏母

很多鳥類與哺乳動物會有「印記」(Imprinting) 的現象。 這種跟隨黏著母親的現象讓幼小動物會緊跟母親, 得以獲得保護而增加生存率。 我們常看到一群小鴨緊跟隨母鴨到處走動。 這種緊跟的行為, 須靠小鴨的神經系統來建立特別的神經網路, 一但看到母親就啟動跟隨行動。 這種「印記」現象連繫結絆母子, 由視覺、聽覺、或嗅覺、 經所看到的、 所聽到的、或所嗅到的感覺神經網路, 來激起運動神經網路, 以引導出跟隨的行為。 「印記」神經網路的形成是一種動物生命早期的生理學習機制, 它只能發生在短暫特定的發育期間, 這期間稱為「印記關鍵期」(Critical Period of Imprinting)。 例如: 小鵝(Greylag Geese)從孵出, 到16小時之內是就是印記關鍵期。 只有在這期間, 小鵝初次看到會動的物體時, 就會將這個會「動的影像」記憶留存在腦裡, 並建立跟隨該「動體」之運動神經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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