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九月 19, 2018

台美文藝

李席舟>神還不會接我走

A、回憶兒時的玩伴 仁傑是我高中(南一中)時期的玩伴,高三畢業那一年我們兩人同時報名金山水上活動,但是我不會游泳,只能在水淺的地方玩耍,但是有一天教官把船划到水深之處,然後叫大家跳水,仁傑一馬當先,但我只能待在船上發呆,教官問我為什麼不跳下去,我說我今天感冒不能下水。 .…..後來我在大學二年級就收到仁傑寄來的結婚請帖,因為那個時候同學都忙於唸書,只有他第一個結婚,我一時不知所措,好朋友要結婚不能不去祝賀,但是口袋空空,不知道如何包紅包,後來知道仁傑交了一個富商女,兩人都家財萬貫,不會計較有沒有包紅包,只好硬著頭皮去喝他的喜酒,紅包就欠到現在,只好怪仁傑,太早結婚,他可能是先上車後補票。 仁傑結婚以後生了一位長女,不像乃父(聰明但不喜歡唸書),此女既聰明又好學,後來拿到哈佛醫學博士學位,但是仁傑和阿綢,結婚很多年就只生這麼一位才女,後來市政府社會局在推行節育,標榜「一個不嫌少,兩個恰恰好」社會局派人來訪問他們:您們是如何節育的,想要頒奬狀給他們,但是他們有苦難言因為他們並沒有節育,只是生意太忙,錢賺太多,沒有 時間生小孩。 不久仁傑和阿綢,專心生育,結果一口氣生了一對男孩雙胞胎,社會局又派人來鼓勵他們以後要節育了,讓他們哭笑不得 (B) 赴中東經商 我大學期間受到仁傑的鼓勵,深知「生意囝難生,狀元囝易生」,因此我大學畢業前,就準備經營國際貿易,1973年退伍後就開始做生意,1975 年即出國到中東十幾個國家商務旅行,順便也把仁傑所生產的塑膠水桶拿去中東沿街兜售,拿了一些訂單回來,仁傑也很高興,說要我帶他去中東看一看,見識見識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那一年1980 年代,我已經去中東十幾次了,結交了不少阿拉伯真心的友人,我在吉達的市中心的Queens Building 有一位阿拉伯的莫逆之交,特別幫我安排的住處,也有一部汽車借我開,現在仁傑兄又跟我同行,出門有人幫提行李,這樣我方便很多。 仁傑兄雖然是商場老手,但是英語有聽沒有懂,在中東,看到我,不但英語暢通無阻,而且還會跟阿拉伯人講阿拉伯話比手畫腳,佩服之餘只好以邁力提行李來回報。 但是中東的生活畢竟是相對艱苦,因此在吉達十幾天的行程結束以後,趁著在等我的利比亞簽證時,我們特別安排到雅典去觀光旅遊幾天,然後再去瑞士領取利比亞的簽證。 1980 年一天的深夜,我們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來到吉達(Jeddah) 新的國際機場,打算搭乘凌晨兩點的沙烏地航空公司的班機從吉達飛到希臘的雅典,但是在航空公司的櫃檯被拒絕上飛機,說我們沒有簽證不能上機,這時我們把行李集中在一個角落由仁傑看管,我一個人上前跟櫃檯交涉:我說我在幾天以前曾打電話到希臘駐吉達領事館,擬前往辦理簽證,但是領事館的人告訴我,台灣護照不需要在這邊辦簽證可以上機,但是航空公司的櫃檯卻堅持他們要按照國際航空的規定,我問他規定在什麼地方?是否可以拿給我參考,他就到裡面去拿了一本厚厚的國際航空的規則,我把那一本厚厚的書拿到旁邊仔細研讀,仁傑在旁邊看到這個景況,有點擔心,恐怕事情不樂觀,但是我把那一本規定翻到GREECE ,上面記載:The following countries need visa for Greece:……include Taiwan…. 但我發現在Taiwan 後面加上一個星字號( * ),  我跑去問航空公司這個星字號( * )表示何意,航空公司說星字號( * ),表示要看最後一頁,結果我翻最後一頁嚇然看到:* Taiwan passport holder can apply visa on arrival...

謝慶雲>光線會轉彎

In the Gulf of Guinea,非洲的幾內亞灣。這個直角形e海灣,在大西洋東面! 十七、八世紀,葡萄牙、西班牙、英國的風帆商船往來印度、台灣、日本,途中停泊在海灣中的小島外(gua),補給飲水、食物、果菜。 幾內亞海灣中的小島,是添土的珊瑚環礁?不是atolls,都是火山島。 成立了聯合島國,取第一大島聖多美、第二大島普林西比,號名聖多美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國,今年斷交了中華民國。 收買小國的劣跡,及於大西洋東面的海角!執行收買邦交國e中華民國外交部,簡稱聖多美普林西比為『聖普』。 不曾聽過甚麼『聖多美』,但是第二大島Princepe不是默默無聞!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還不著名的愛因斯坦發表相對論。其中『光(kng)是particle,有重量;受gravity,光線會轉彎。』 1918年戰爭結束,1919年5月29日的Solar  Total  Eclipse、日全食,從南美洲橫貫大西洋。 英國天文學家Eddinton爵士到Princepe島上觀察熄日、並照相。本來在太陽背面的Taurus(金牛座),出現在天空。

鄭良光>台灣人的文化遺產

今年二月「台灣歌仔戲班劇團」的藝術總監劉南芳博士路過洛杉磯,來阮教會用「走到水深之處」做見證,伊對台語文化滅種的焦慮,傳福音的熱情,震撼我安逸的信仰生活。 本來伊來美國的目的是要去紐約「台灣宣教基金會」參詳10 週年演出「路得記」的代誌,互伊的熱心感染著,我向伊挑戰,「路得記」是聖經故事,只有教會內的人有興趣,為甚物不演荷蘭時代的台灣農民革命故事「郭懷一」? 想不到南芳一聲就應好,「郭懷一」是卡司48人的大戲 neh! 在幫忙籌備「郭懷一」這齣戲北美巡演時,我問家己,做一個成長佇台語教會第三代的基督徒,我的文化遺產是甚物?要留甚物文化遺產給後代?這個問題嘛是生活佇異文化海外台灣人常常在問的問題: 欲穿啥款衫代表台灣?欲按怎給家己的囝孫講咱的傳統是甚物?欲按怎向外國人介紹台灣的文化? 欲按怎向世間人講我信仰的內容甚物? 台美人二代嘛仝款咧問,我是甚物人: ABC? ABT? Taiwanese American? Asian American? 這對喪失母語的台灣人是一個真困難回答的問題,母語若消失,猶剩甚物文化遺產可留給囝孫?精神文化價值,信仰價值的傳承需要靠語言文字,通過口傳故事、文學、音樂、戲劇、藝術等才會當一代一代傳落去。 北美「台福(原台語福音教會)傳播中心」創辦的「遺產雜誌」www.InheritanceMag.com 的封面底頁台美人主編嘛咧問遺產是啥意思:1. 父毋留落來的文化種族認同? 2. 出生地的西方思想價值? 3.上帝國地面上的繼承人? 4. 基督教信仰及亞美文化對話所產生的故事? 這二十年來,台灣歌仔戲佇表演形式有真大的進展,一寡經費卡濟的劇團開始採用交響樂團伴奏,用現代舞配合表演內心戲等,可惜內容方面攏猶停留佇中國文化封建思想,「郭懷一」這齣戲所表現是上帝創造人人平等的民主精神,靈魂比金錢較重要的思想價值,以及原住民貼近大自然的後現代進步的永續生態觀念。 民族音樂權威駱維道教授對郭懷一的藝術表現有真高的評價:「這齣歌仔戲將台灣的歷史寫出來,不只這樣,將基督教和台灣的關係、和原住民的關係、和漢人的關係都放在一起,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作品,這音樂所寫出來的,有歌仔戲的型、有一點現代的型,也有一點西方的型,是很棒的組合,我看了很感動!…透過這個歌劇,對台灣更加的認識,不止如此,開始對台灣的文化也有不一樣的看法,我欽佩作曲及編劇的人, 可以將這款的音樂表達出來, 所以若有人看輕歌仔戲, 請他來看這齣戲,就一定會對歌仔戲有不同的看法,一齣歌仔戲可把基督教精神的中心點表達出來,我感覺真好。」 「台灣歌仔戲班劇團」的台灣故事及福音故事,傳承台語文化,啟示基督教思想文明,這兩項攏是我從信仰前輩所得著的重要文化遺產,這就是我支持這次「台灣歌仔戲班劇團」北美巡演的原因,咱做伙來及台灣歌仔戲班劇團來kā咱的遺產傳落去。(作者為洛杉磯台僑,前台美基金會會長)

鄭炳全>好日

從小被母親教示活著就要感恩,所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人人是好人,事事是好事,順逆皆佳境,善惡咸良緣。所以對自己的生日從來不在意,何況父親曾明言生日是母親的苦難日。偶爾註冊開學時,遇上9月8日剛好是生日,對父母兄姐辛苦賺錢存錢供我讀書,更感謝不忘。 有幸活到這電子資訊時代,今年生日未到,就有五六位朋友伊媚兒來賀生日快樂,又多活一歲了。有位遠地的朋友顯然不知我的生日,却適時寄來一則千年難逢的吉日:” 今天是2016年9月8日,農曆八月八,史上最最罕見的發財日,雙倍的祝福送給每位朋友。”還附一個圖文並茂的連結,可見到99個福字,88個發財,還有數不完的富貴花開流水生財的喜慶圖樣。 生日也是24小時就過了,我也沒趁機去買彩票,却想起1970年的夏天,一位文靜的女孩,約我在嘉義中山路一家冰果店,說要送小禮物祝福我出國留學順利,記得她還特別提起,下個月農曆8月8日是她的生日,也是我到美國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巧的是我先往美東由堂哥和同窗陪同暢遊兩星期,再去密西西比大學安頓註冊,9月8日到藥學大樓拜見系主任,安排選課註冊之後,才想起是生日,也想起在台灣的那位女孩子。沒料到匆匆46年已過,那女孩四十多年來心甘情願地準備三餐與我分享,甚至退休後我選研習木彫當消遣,她也關心鼓勵。 我不敢讓她知道朋友送來的双倍祝福,不然她會信以為緣定三生,下下輩子又要結緣,那未免太過神奇了。

鄭炳全>台灣國樹~樟腦樹

美麗島台灣有高山有大海,六千多種熱帶、温帶及寒帶植物生長島上,四百年來屢受外人統治,迄今尚未成為獨立國家,是文明世界的怪事之一,除了特殊的地理位置外,物產豐富也是外人侵佔的誘因。 有朝一日台灣國獨立了,照例要選國歌、國旗、國花、國樹等等,以 為博士論文的程大學(Tyah ,Dua-O) 史學博士,倡議以樟腦樹為台灣國樹,甚獲吾心。 樟科在台灣有12屬56種4變種,樟腦樹的學名 Cinnamomum camphora  與肉桂同屬,均含芳香成分,原生地遍佈東亞包括中國長江以南,中南半島,日本南部及台灣等,各地皆遺留樹齡數百年的巨樟,台灣最古的方志< 諸羅縣志> (1717年)” 樟,大者數抱,四時不凋,枝葉扶疏垂陰數畝。” 樟木宜造船、家具及彫刻。1725年台灣知府為籌軍費特許製腦。台灣樟樹因成分不同再分四五種,日治時期用先進的蒸餾設備從樟木碎片分離樟腦,並設樟腦局專賣,數十年間日本政府控制世界90%的產銷量。 樟腦Camphor用於醫藥(如Mentholatum, 萬金油等主成分是樟腦及薄荷腦) 、香料、除蟲劑、無煙炸藥、化工原料 Celluloid及攝影底片,曾與茶葉,蔗糖共列台灣外銷三大產品。20世紀初為了對抗日本的樟腦壟斷,美國在洛杉磯等地遍植樟腦樹,德國則專心研究人工合成,自1803年從Turpentine(松脂油)  做原料開始,經過百年不斷改進1896年終於得到合成樟腦的結晶,只是成本太貴,無法與天然樟腦競爭,不斷改良後,1937年德國合成樟腦產量曾達二千噸。合成樟腦在攝影底片的功用最後還是被塑膠取代。 程大學1922年出生於台灣西螺,讀師範當小學教師,終戰後再進東吳外文系,任職台灣省文献委員會14年,白色恐怖期曾入獄被刑以致受眼傷。他從事台灣史研究三十多年,其中以編譯< 余清芳抗日革命案全檔> 、< 巴達維亞城日記> 、和主編< 西螺頷志> 為重要著作。69歲退休後1991年考進日本大阪市立大學研究所,1996年獲博士學位。前台灣國史館館長張炎憲教授譽為終生學習的實踐者。 近廿年他倆夫妻住洛杉磯,除了將日文的博士論文加添資料照片譯成中文外,還編集185頁的英文美國樟腦樹及樟腦事業的資料,於2017年初印100本分送各大學單位,< 台美人歷史協會> 榮獲一本。560頁彩色銅版紙,數百張挿圖及照片,他一手編排(在台灣他有出版社,曾發行雄雞文庫。) 自喻為樟腦的百科全書。 程博士感恩之餘,鄭重以巨作獻給促成樟腦樹為台灣國樹的< 程大學基金會> ,希望有朝一日台灣人能自由選擇國樹,旅遊世界各地能認出來自台灣的樟樹,擦過萬金油或Mentholatum 小護士藥膏留下的芳香,能憶起三百年來樟腦樹對台灣開發的豐功偉業,到台灣山區遊覽能想起樟腦寮曾是芳香的古跡。 我家後院有一棵兩人合抱的百年大樟,除提供我退休後木彫的極佳材料,我每天撥空在樟樹下的涼亭彫刻,也感受台灣原鄉的親情,鄰近街道行道樹兩旁綠樟成蔭,松鼠烏集棲息,令人有他鄉亦是家鄉的認同。

謝慶雲>地球上的月影

The great American eclipse,8月21日的熄日(shit jit)將橫貫美國本土。 大約70 miles闊度的日全食、Total eclipse,從西岸的Oregon延伸到東岸的South Calorina。 從西岸到東岸!不是像日出、從東畔(peng)升起,移向西畔(sai peng)? 熄日是陽光被月球遮(jia)住,投影在大地。像樹仔影,當日頭在東畔,樹仔影在西畔(sai peng)!而下午,樹仔影、月影都傾向東畔! 不是平時的明月,熄日中間所看見的moon是black moon,不受陽光的另一面。 希臘人所寫歷史上的熄日故事,公元前, Homer的史詩? 不是Iliad,也不是Odyssey。 歷史學家Herodotus所寫鄰國Lydia, 最早使用鑄幣的國家,在小亞細亞、Asia Minor。 大約公元前600年,Lydia and Mede的戰爭持續多年;Greek philosopher Thales預言十多年後的一個熄日, solar eclipse發生之後,戰爭才會結束。 果然熄日(shit jit)發生在公元前582年5月28日,當日頭再出現,兩方的將兵並未重操干戈,而結束了兩國仇怨。

吳明美>退休之樂

多年前, 當我退休時, 老伴阿帆尚戀其職, 捨不得退休。 當時, 兩個孩子都已離家赴外州上大學, 因此, 我就開始過著閒雲野鶴、悠哉遊哉的單休生活。 上健身房、百貨公司與超市幾乎是每天必修課。 閒暇之餘, 我成立了午餐會, 與同鄉姊妹們定期相聚, 品嚐美食, 分享經驗, 增進情誼。 三年多前, 我開了大刀, 阿帆終於毅然決然地忍痛結束了他那眷戀了四十年的春風化雨、作育英才的教授生涯, 開始與我共同過雙休生活。 以前上班的日子是: 清晨整裝出發, 各奔前程。 傍晚。 倦鳥歸巢, 共享晚餐。 茶餘飯後, 共享清閒娛樂。 如今, 兩老退休, 幾乎天天如影隨形, 四眼相對, 對方的壞習慣一一展露, 才有時間真真正正瞭解對方。 為了一些積重難改的壞習慣而責備、甚至碎碎念, 引起口角衝突,...

陳春帆>印記與黏母

很多鳥類與哺乳動物會有「印記」(Imprinting) 的現象。 這種跟隨黏著母親的現象讓幼小動物會緊跟母親, 得以獲得保護而增加生存率。 我們常看到一群小鴨緊跟隨母鴨到處走動。 這種緊跟的行為, 須靠小鴨的神經系統來建立特別的神經網路, 一但看到母親就啟動跟隨行動。 這種「印記」現象連繫結絆母子, 由視覺、聽覺、或嗅覺、 經所看到的、 所聽到的、或所嗅到的感覺神經網路, 來激起運動神經網路, 以引導出跟隨的行為。 「印記」神經網路的形成是一種動物生命早期的生理學習機制, 它只能發生在短暫特定的發育期間, 這期間稱為「印記關鍵期」(Critical Period of Imprinting)。 例如: 小鵝(Greylag Geese)從孵出, 到16小時之內是就是印記關鍵期。 只有在這期間, 小鵝初次看到會動的物體時, 就會將這個會「動的影像」記憶留存在腦裡, 並建立跟隨該「動體」之運動神經網路,...

楊遠薰:台美族裔的故事

美國是一個民主多元的國家,尊重各族裔的傳統與文化,因此在美國有歐裔美人、非裔美人、亞裔美人…之分。亞裔裡又有日裔美人、韓裔美人、華裔美人、台裔美人…等等。 美國國會於1992年通過每年五月為「亞太傳統月」,復於1999年通過每年五月的一個星期為「台灣傳統週 (Taiwanese Heritage Week) 」,明白揭示在美國有一個以台灣為傳統(heritage)的「台美族裔 (Taiwanese Americans) 」存在。 那麼,「台美族裔」或「台美人」該如何定義?依美式的說法,應是「具全部或部分台灣傳統的美國人為台裔美人,簡稱為台美人」。若以淺顯的話來說,則是「凡來自台灣、歸化為美國籍者及其後裔,泛稱台美人或台美族裔」。 何以近六十年來有如此眾多的台灣人移民美國並歸化為美籍?若依基督徒的說法,是神的帶領與恩典。若依一般的說法,是天時加上人為等一連串奇妙因素的組合,而其中不乏「老天眷顧台灣人」的元素。 1. 台灣人移民美國的歷史很短,迄今不過一甲子。1949年以前,到過美國的台灣人寥寥無幾,屈指可數。他們也沒在美國留下來。 自1949至1978年底,美國承認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為唯一合法的中國,每年給予中國的移民配額歸台灣獨享,但在1957年以前,自台灣到美國的人絕大多數是與國民黨政府有密切關係的大陸人。一般台灣人無法自由出國,也甚少有能力自費留學美國。 自五十年代後期開始,陸續有一些很會唸書的台灣大學畢業生到美國留學。這些人後來成為台灣人移民美國的先驅。因為他們在拿到博士或碩士學位後,沒有回台灣,反而繼續留在美國,就地工作,並且向美國移民局申請到永久居留權(俗謂「綠卡」),數年後歸化為美國公民。所以從美國角度來看,他們是來自台灣的早期移民。 何以始自五十年代後期,有那麼多台灣青年能赴美留學、爾後在美國定居?並且這風氣越來越盛,至六、七十年代甚至蔚為風潮? 仔細探討,既是因應美國的國家與社會所需,也是上天為台灣人開啟的一扇赴美大門。  1971年在Highland Lake, NY 舉行的第二屆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徐頌鵬提供照片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全球很快地形成以美國為首的民主集團及以蘇俄為首的共產集團兩大力,雙方隨即進入冷戰(Cold War)期。 鑒於美國於1945年在日本的廣島與長崎投下兩顆原子彈,威力驚人, 因此美、蘇兩國在第二次大戰後競相發展核子武器,從而競爭研發核能、太空、科學等各種科技。 為與蘇聯競爭,美國挹注大筆的聯邦經費在發展高等科學與教育上。但蘇聯竟出奇不意地在1957年發射一枚「史普尼克(Sputnik)號」火箭,成功進入太空軌道,震驚全球,也嚇壞美國的科學界與政界人士。 唯恐美國科技落後蘇聯,美國國會於1958年一月通過「太空總署法案(NASA Space Act) 」,催生了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設立。同年八月,國會又通過「國防教育法案 (National Defense Education Act) 」,由聯邦提供龐大的經費予美國各級學校,藉以提升全美國學生的數學與科學水準。 在這情況下,美國公、私立大學皆自聯邦獲得充裕的研究經費,但許多大學卻招不夠足以從事科學研究的研究生,乃開放研究生的名額甚至提供研究助理(Research Assistant)的獎學金予優秀的外國學生,從而造就一些成績很好的台灣青年得以赴美國留學。 因此自五十年代後期開始,一些一向勤勉用功的台灣的大學畢業生便陸續踏上亞美利堅新大陸,分赴全美各州的大學深造。 1961年,美國年輕有魄力的甘迺迪總統在國會發表了流傳一時的「登月計劃」演說,矢志在1970年前,將人類送至月球、並讓其安返地球。結果,他為美國太空總署爭取到七至九億的追加預算。 爾後數年,NASA經費激增五百倍,參與登月計劃的員工多達34,000人,與之合作的學界與工業界人士更達375,000人。連帶地,與科學、數學有關的研究工作大增,其時在美國拿到理工博士學位的台灣留學生亦不乏就業機會,紛紛留在美國工作。 1965年,基於國家發展需要與民權意識抬頭,美國國會通過新移民法(The 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 of 1965) ,增設「給予具有專才者及美國公民、居民的近親優先獲得在美永久居留考量」的條款,適時解決了早期台灣留美學生在美國的居留問題。 因為具備專門的職業技能,他們在新移民法通過後,便陸續順利取得綠卡,五年後歸化為美國公民,便開始為其近親如子女、父母或兄弟姐妹申請到美國依親,從而引出更多的台灣人得以合法成為美國的居民。 六、七十年代,台、美兩地工作所得與生活環境皆有顯著差異,尤其台灣長期戒嚴,人民言論不自由,因此許多人或基於獲得更好的酬勞、或嚮往民主自由的國度、或希望孩子接受開放的美式教育…等因素,都希望到美國去。 其時的台灣社會猶存「唯有讀書高」的士大夫觀念,一般人普遍認為到美國拿博士學位是很有出息甚至了不起的事。所以台灣的孩子從小在父母的督促下,天天用功讀書,希望在一次次的聯考裡都能考上第一志願,然後進台大,再到美國去。也因此,「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成了一時的名諺。  1971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的烤肉活動,照片由徐頌鵬提供 這股留學潮以1665年至1975年為最高峰。當時,量子物理 (Quantum Mechanics) 在歐美是很熱門的學科,而華裔物理學家李政道、楊振寧在1957年獲得諾貝爾獎,更帶給國人無限驕傲與鼓舞,所以當時台灣一些有抱負的青年平日猛攻數學、物理與化學,出國留學時更暗懷夢想,希翼有朝一日亦能獲諾貝爾獎,以便衣錦還鄉,光宗耀祖! 在這種氛圍下,1969年,美國太空人阿姆斯壯 (Neil Armstrong) 在全球數億人  矚目下,成功登陸月球,為美國太空發展史上寫下最輝煌燦爛的一頁,也將台灣的留學潮推向最高峰。 2. 然而一進入七十年代,因為能源危機、經濟遲緩,加上越戰等問題,美國民眾開始感到龐大的太空預算是項沉種的負擔,因此要求大幅刪減太空研究計劃。1975年,美國的阿波羅太空船與蘇聯的Soyuz太空船在太空軌道相會,由雙方的太空人握手,終於為長達二十年的太空競賽劃下休止符。 太空競賽一落幕,許多科學研究立刻縮減或喊停。連帶地,研究工作機會驟失,辛苦拿到學位的台灣留學生們就業無門,頓感挫折。 其時,台灣經濟成長,中小企業興起,工作機會大增。島內許多人開始覺得「到美國去,也沒有多好;留在台灣打拼,或許較有希望」,留學熱遂逐漸降溫。 然而就在留學熱開始退潮之際,老天很奇妙地又為台灣人開啟另一扇到美國的大門,那就是醫師赴美行醫。 美國自1955年開始參與越戰,至詹森總統執政的1963至1969年達到最高峰。越戰高潮期,美國青年必須從軍,以致國內大小醫院普遍缺乏醫師。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美國醫院開始延攬外國的年輕醫師,因此造就台灣醫師得以大批移美的機會。 當時,「美國國外醫學研究生教育會」每年都到台灣舉辦「外國醫學研究生資格檢定考試(Educational Council for Foreign Medical Graduates,簡稱ECFMG)」,合格者可到美國的醫院實習或行醫。所以當年台灣的醫學畢業生後在服兵役時,都紛紛準備考ECFMG。 然後,服完兵役、考過ECFMG,這些年輕醫師們便一個個飛往新大陸。他們通常在美國的醫院實習一年,升上住院醫師後,便開始申請在美永久居留。因為美國當時迫切需要醫師,所以醫師們一提出申請,很快就被核准。 這股醫師移美潮為期亦約十年。1975年,越戰結束,美國青年回到本土,紛紛返回學校。七十年代後期,美國醫學院畢業的醫師們已能滿足各大小醫院的需要,這扇台灣醫師赴美的大門便漸告闔上。 1971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當年大家都還年輕。照片由徐頌鵬提供) 然而就在留學潮與醫師潮逐漸沉澱的1978年年底,美國卻突然宣佈將於1979年1 月1 日與中國正式建交、與台灣斷交。這項聲明如同平地一聲雷,轟得台灣人心惶惶。 當時,許多人十分擔憂蔣經國的政府會撐不過,而向中國示降,台灣將赤化,因此暗中紛作移民國外之打算。而在全球所有國家中,就以民主、富強的美國最令移民者嚮往。所以八十年代,台灣掀起另一波比從前更大許多的移民美國潮。有些先知先覺者則在此時發現有兩個管道可移民美國:一為依親移民,另一為投資移民。 早在七十年代,早期台灣留學生因專才取得在美居留或公民權後,便開始為其近親申請赴美依親。當時因為美國給予中國的移民配額皆歸台灣獨享,自台申請赴美依親並不難。但自中國在1977年開放移民並於1979年與美國建交後,因為中國也有大批人要移民美國,所以自1979至1982年,自台灣申請赴美依親的管道幾乎停滯。 後來幸經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等諸多單位與許多人的爭取,美國於1982年將台灣自中國的移民配額中抽離,使台灣單獨享有兩萬名的移民配額,這條依親移民的管道才又告暢通。 投資移民則係美國為刺激其國內經濟、增進其國民就業機會而設的移民政策。根據EB-5法案,投資金額在50萬至100萬美金之間、兩年內雇用十名以上的當地員工,便可望獲得投資移民的資格。 這項投資移民的門檻有時會因時因地作某些調整。但八十年代,台灣因為貿易出超、房地產增值,有能力跨越美國投資移民門檻者眾,因此申請赴美投資移民者絡繹不絕。 1971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的游泳活動(當年的第二代現都已五十歲了,照片由徐頌鵬提供)   新移民裡,許多人經營汽車旅館(motel)或酒店(hotel) ,也有不少人從事房地產買賣或公寓出租,還有更多人開餐館、超市、酒莊、洗衣店…等等,為原本大都薪水階級的台灣移民圈裡帶來了多元的元素。 由於台灣人喜愛投資房地產,經營餐廳、旅館或出租公寓…等,皆與房地產有關,加上移民者本身也得買房,所以一些台灣新移民聚集的地方,購屋風氣盛,房價便節節上升。 當加州的房價飆高後,稍後來的移民便向東到遼闊的德州謀發展,再晚點來的移民則向更東的路易斯安那、佛羅里達等州闖天下。不久,美國南方的陽光地帶(Sun Belt)便出現了不少台灣移民的蹤影。 3. 這些自五十年代後期至九十年代因留學、行醫、依親與投資等方式陸續抵達美國的台灣人,形成了今日在美國台灣僑民的主流。至於這些人在美國究竟如何討生活? 有些美國的小說或電影喜歡戲劇性地將台灣移民描述成開著一部流動車,在紐約市區四處賣炒麵或珍珠奶茶的亞裔移民。這情況顯然有之,但其實與大多數台美人的生活有段距離。(待續)

楊遠薰>海台青與黑客松

今年美東台灣人夏令會(TACEC) 的最大特色是引進一個「海外台灣青年陣線 (Overseas Taiwanese for Democracy,簡稱海台青(OTD)」的組織,帶來了不少講華語與台語的青年與一個名為「黑客松(Hackathon)」的工作坊,為連續舉辦了近半世紀的美東夏令會注入一股新血。 「海外台灣青年陣線」係2014年太陽花學運後,一群在海外關心台灣的青年所組成的團體。據刻在馬里蘭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的OTD會員林子堯說,318太陽花學運發生時,他即注意到台灣有一個「g0v零時政府」的網路社群,開發出一個將公共議題的資料視覺化、使一般人更能理解議題內容的網路平台,當時頗感興奮,但因為人在美國,也不知該如何參與。 到了那年八月,他遇到一些其他州同樣關心台灣議題的青年。大家志同道合,便決定成立組織,並建立一個能讓海外關心台灣議題的朋友互相交流的網路平台。那個組織後來定名為「海外台灣青年陣線」,簡稱「海台青」。 「海台青」會員參加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右二為召集人林庭安(黃慶三攝影) 「海台青」成立後,於2015年四月假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舉辦首屆大會,會員相聚甚歡。今年,他們決定擴大舉行,乃與歷史悠久的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合辦,但採取下午與晚上節目各自進行的方式。所以今年自7月1日  至4日,八百名老中青三代的美東台灣人相聚在費城西郊的西契斯特大學  (West Chester University,簡稱WCU),合開夏令會,也共度美國國慶假日。 在為期三夜四天的夏令會裡,「海台青」的會員住在美麗的白蘭地酒大樓(Brandywine Hall ),底層是會議室兼工作坊,進口處高懸一幅寫著「黑客松」三個大黑字的布條,讓一些不明所以的鄉親看得滿頭霧水。有的以為是黑衫軍之類的,有的說或許是黑松汽水的一個球隊。 今年參加OTD的學員與講員共67人,來自全美17州,許多都是初次見面。他們通常上午到夏令會的演講大廳,與第一代台美人一起聆聽陳唐山、姚嘉文…等人的演講,下午回到白蘭地酒大樓,進行自己的節目。 「時代力量」的五名國會助理在OTD大會中舉辦座談 他們在下午時段安排了「在美行動施力點」、「組織經營工作坊」與「政治議題思辨」三個演講系列。 華府「全球台灣智庫(Global Taiwan Institute) 」的執行長Russell Hsiao 與「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的副會長林希明皆應邀作「如何爭取美國政圈支持台灣」的演講。FAPA新生代的杜荷州與紐約哲學星期五的籌辦人劉彥廷亦共作一場如何影響美國媒體對台灣觀點的座談。 來自台灣的佳賓包括「時代力量」的吳崢、林穎孟、楊雅婷、陳乃嘉、林鈺傑,社民黨的苗博雅、呂欣潔、Ciwang Teyra以及賴中強律師、林濬宴等多人,均在會中辦座談或演講。 此次「海台青」開會的重點之一是培訓社區組織者(Community organizer),所以工作坊的內容包括g0v模式、從在地組織到全球串連、讓非同溫層變同溫層…等,十分紮實,也吸引了不少學員參加。 至於在夏令會全面動員的「黑客松 」則是今年OTD大會的最大亮點。 所謂「黑客松  」,就是英文Hack and thon(Marathon)  兩個字連結而成的  「Hackathon」,一個二十一世紀網路族群創造出來的新名詞,中文譯為「編程馬拉松」,  即由電腦程式員與專案小組人員如經理、圖形設計師…等圍坐在一起,以密集工作的方式,連續在數十小時內進行或完成某項專案的event。 「海台青」的青年覺得「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因此決定利用這難得的相聚時光,在夏令會進行一些有意義的專案。 也就是說,第一代台美人是懷著度假的心情到夏令會,藉聽演講、談時事、敘鄉情來關心故鄉。海台青們則個個攜帶電腦 (laptop)到夏令會,準備進行一場馬拉松式的腦力激盪,共做一些對台灣有幫助的專案。 「他們很認真,」海台青籌辦人及負責募款的前FAPA  總會長高龍榮博士說:「一圍坐在一起,便開啟電腦,隨即邊討論邊在鍵盤上敲打起來,非常具有行動力與效力。」 OTD「黑客松」自7月2日晚上七點半開跑,3日晚達衝刺階段,4日上午作最後整理,然後由各小組輪番上台向夏令的所有與會者報告工作成果。 他們的專案計有國家寶藏、國會觀測站、台美貿易資料庫、強化同溫層、海外台灣社運組織、女閃電出版、台灣故事、台灣正名器等,光看名稱,就覺得很有氣魄,再聽內容,更令人驚豔。 譬如,在「台美貿易資料庫」專案裡,學員們攫取到2015年有關台美貿易的各項數據。在「國會觀測站」專案裡,他們找到所有美國國會議員對有關台灣的發言內容與相關法案。在「國家寶藏」的專案裡,他們搜索到所有美國官方有關台灣議題的記錄文件。 換句話說,這些年輕人運用嫻熟的網路搜尋技術,在短時間內即自美國政府所解密的文件中尋到大批有關台灣議題的資訊。這些資訊不僅能幫一般人瞭解議題的內容,更可提供欲撰寫這方面報告、論文的人或國會遊說者重要的資訊與數據。 除了關心台灣的政治外,  這群思想前進的青年亦關注台灣的社會議題。他們在日麗風和的夏日、在青翠的草坪上拍大合照時,除了興奮地拉著「海外台灣青年陣線」與「美東台灣人夏令會」兩大橫布條外,還秀出一幅色彩鮮麗的彩虹旗,表示對最近台灣通過婚姻平權法案的支持。 夏令會在最後一晚進行「台灣夜市」。這本是「黑客松」衝刺的時段,但仍有不少「海台青」出現,大啖家鄉美食。畢竟,他們自小在台灣吃米粉、肉丸、肉粽…等小吃長大,懷念美味可口的故鄉宵夜,所以寧可半夜趕工,也得抽空出來解饞。 遙想七十年代初期,草創美東夏令會的前輩們當年不也正是現在「海台青」的這般年紀?那時,他們年紀三十上下,不少人或抱或牽著稚兒幼女到夏令會,許多留學生出身的太太們還得張羅大夥人的食物,煮出一大鍋一大鍋的家鄉美食。 光陰荏苒,歲月如流,四十八年歲月匆匆而過,昔日的帥哥美女就是今日在夏令會看到的白髮人。長江後浪推前浪,早期辛苦創辦美東夏令會的第一代台美人如今看到許多黑髮紅顏的「海台青」出現,都覺十分欣慰。願大家站在「心懷台灣、珍愛台灣」的平台上,世代連結,台美一起,繼續向前。

陳春帆>牛糞與鮮花

有一天參加宴會前,太太盛裝,回頭一看我只穿輕裝便服,抱怨道:「我們這個樣子出去,有人會說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因我屬牛,她就戲稱我為「牛屎」。好男不與女鬥,我不但不以牙還牙,反而以德報怨地尊稱她為「鮮花」。三星期後,在她生日那天,我一起床,拿出生日卡片,寫上「親愛的鮮花:祝妳生日快樂!特贈重大禮物,讓妳長得更美麗健康。」我把包裝精緻的禮物放桌上。在她尚未起床前,我就去上班。當她起床看到卡片與禮物,欣喜萬分。隨即打開,突見一大包「肥料」竟然是牛屎精製有機肥料。她原想去電大罵我一番,一想,還是暫時忍下來,等我下班回家再整我。當我回家時,她正在廚房,我輕撫她一下,問:「鮮花呀!我們今晚吃什麼?」她賭氣著說「吃米田共(糞)!」我自討沒趣,就去浴室看廁所文學。心裡低咕著:牛屎真能讓鮮花長得美麗健康。真是好心沒好報!大概是我廁所文學看了太久,她就到浴室前問:「牛屎呀!妳在裡頭那麼久,在幹什麼?」我回說:「在做飯!」她說「不要麻煩了!我已做了好菜,請你快出來嚐嚐。你可千萬不要吃自己做的飯呀!」 小時候在台灣鄉下,常見一堆一堆令人討厭的牛屎,不慎踩到就自認倒楣。以前牛屎過多,時常會污染河川與地下水。如今人們應用新科技,大型養牛場裝置無氧消化器(Anaerobic Digester)可除臭、滅菌、分離纖維和提取沼氣(methane甲烷)。除了製造優質有機肥料、花盆、地板、牆壁、建材與家具之外,也可燃燒發電,使原來的廢物轉變成生財資源,甚有潛力的牛屎業近年來在歐洲似乎比美國搶先一步在推廣中。 牛屎可供小動物與菌類生長的養料。牛屎有機肥料,能使土壤保有較多水份,其緩慢釋出的養分,可使養料均勻,供數月之用。一般人工無機肥料釋出養分甚快,一不小心施肥過多,常會傷害苗根,影響植物生長,有機肥料則無此缺點。 牛屎花盆經濟實用,以牛屎盆種植,營養較均衡,讓植物長得又快又健康。移置種於牛屎盆之幼苗或幼木,連盆一起埋入土中,新根可穿過盆外。幾個月後,牛屎盆溶化,繼續供應生長養料,植苗可長得又快又茂盛。牛屎盆比塑膠盆、瓦盆更實用又環保。 牛屎產品可燃燒發電。一隻牛的糞量,一年可產生140加侖的汽油。有人估計,充分利用牛屎,可供全美國百分之三的供電量。如今油價昂貴,各國極力覓尋油源,牛屎供油也非無小補。 由牛屎分離出的纖維,其纖維線接連性高於一般木質纖維,其品質不亞於木質產品,適於製造建材,經濟實用,將來潛力不可忽視。 牛屎用途良多,充分利用又經濟又環保。以前牛場須花費處理牛屎廢物,如今卻可轉變成生財之物,貢獻良多。雖然我被暱稱為「牛屎」,當我對牛屎進一步認識瞭解其貢獻之後,也就能釋懷而甘之如飴地接受「牛屎」之「美」稱了。

吳明美>勇於爬高 卻畏跳高

(憶往一二) 自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幾乎天天與鄰居小孩在戶外玩樂。那六、七個男女小孩子們合成的「死黨」,我是年紀最小的「跟屁蟲」,跟著大夥兒無所不為.1940年代,當時鄉下很少有玩具,因此,我們玩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泥巴、沙土、蜻蜓、蝴蝶、金龜、蝗蟲、螢火蟲、與蟬等,甚至於鳥巢取卵. 當時我還在懵懵無知、是非不清的階段, 像一張白紙, 因此,好壞都學. 有一天, 我們的「老大」提議要去光顧林伯母的芭樂樹。一夥人浩浩蕩蕩,像一群蜜蜂,蜂擁而上。我當時是五歲,已知道偷竊是不容許的壞事,不敢「同流合污」,遂站在離樹約20公尺處觀望. 不久, 我看見林伯母從屋內走出來,大聲喝斥. 眾猴囝仔立刻一窩而散, 急速逃脫. 當時我想與他們一起逃,但是,我並沒偷。靈光一閃,遂趕緊上前,跑到芭樂樹前,隨手抓一個,遙遙殿後拚命逃。林伯母並沒罵我,可能她已把一切看在眼裡, 笑在心裡, 因為事後她對母親提起這件事時,開懷大笑不止. 當時五歲的我,已經面臨善惡的抉擇與經驗了。到底是年幼無知, 所謂「人贓俱獲」, 既無贓物, 何懼之有? 何必逃呢? 大概當時幼小心靈想:要逃, 該須「補罪」再逃吧? 才算「死黨」吧! 真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傻瓜! 玩伴阿欽家的庭院有兩棵高大的蓮霧樹。每當蓮霧結果季節,我們這群孩子們就爬到樹上,自己選一個位子,坐下來享受蓮霧包肥(Buffet), 吃到飽為止. 飽後就在樹上追逐,有如一群猴子。有一次, 我被追逐到支幹的末端,情急之下,不顧一切往下跳。不幸我的裙子竟勾在支幹上,我就掛在半空中,哀嚎著:「誰快來『解救』我啦! 」阿欽才去請大人來把我抱下來。如今回想, 當初若不掛在樹上, 而掉落地上,也許斷手斷腳了。我們這群孩子們如此時常爬樹並在樹上追逐, 使得樹幹皮與支幹皮都顯得清潔光溜。 初中二年級, 我們搬到新屋。庭院東邊有兩棵蓮霧樹, 西邊有一棵, 都很高大,...

劉怡明>五十年前之大車禍

這場大車禍發生在美國內華達州塔虎湖 (Nevada, Lake Tahoe)山坡路上,因為距今已有五十年了,首先要將當時之時空背景簡單交代一下,不然有些讀者看不出作者在說什麼。 1964年9月中旬,我從台灣到美國來留學,我拿了美國奧勒岡大學 (U. Of Oregon)之免學費奬學金;每學期只繳美金$32元之學雜費(圖書館費、學生可免費進入球場看球賽、使用室內游泳池、聽音樂演奏會等等),但吃與住要自理。當時美國之物價:一加侖汽油2毛錢;一枚郵票5分錢;一個漢堡2毛錢;一打雞蛋一毛二分錢,生活費算很便宜。記得我一個月之吃、住生活費大約40元美金左右就可打平。 五十年前之台灣還是一個以農業為主之經濟體,人民窮;政府也窮。當時一般公務人員,如老師:月薪台幣800元,折合當時美金20元,我想現代年青人一定不會相信。政府為了要控制外滙流出,每一個留學生只准申請大約1,200元美金帶出國,大約只足夠一學年之生活、學雜費,第二年之生活費就沒著落了。美國移民局知道此情形,准許外藉留學生在學期中可在大學校園裡打工,暑假三個多月可出外工作,如到餐廳、工廠、賭場等等地方工作,但學期一開始就得回學校唸書,違規被捉到者,會被遣送回台。 一個學期很快就結束,幾乎每個留學生都急著找工作,籌點下學期之生活費,不打工的少之又少,所以學期一結束的隔天,我與三位台灣來之留學生坐了9個多鐘頭之Greyhound Bus(灰獵狗Bus,是當時相當流行之州際長程Bus),到內華達州避暑勝地Lake Tahoe (塔虎湖)之賭場找工作。我們學校因為學期結束較晚,賭場好的職位已被早來申請的人拿去了,我花了三天找到一叫Porter之工作,是一穿著黃色制服打雜清潔工,如拿吸塵器,去吸賭桌上之煙灰或煙灰缸裡之煙灰,有時搬運slot machine(吃角子老虎)到機房,調整機器,吃進幾個硬幣要吐出幾個。據說百分之七十之賭場收入就是靠這吃角子老虎賺來的。有一次我搬運時,發現吃角子 老虎之桌旁有一貴重之黃金手鐲,我拾到了之後馬上交給領班,隔一天失主一位華貴的老太太來領回,說要見我一面,因為那手鐲是她傳家之寶,且很值錢,當場要給我五十元之小費。可是被我婉拒了,心想堂堂一個留學生拿人小費多麼丟臉(完全是在台灣被洗腦之士大夫觀念作祟,搞得現場很尷尬),這可是東西文化落差之原因。 我的工作時間是從早上清晨四點到中午12點,叫Graveyard shift(大夜班),這一班之賭客不多,工作量並不大。賭場最忙的時間就是中午12點到晚上十一、十二點,賭客最多也最忙。我們的工資大約一塊半美金一小時,一天工作八個小時,一週工作七天沒休假,三個月打工估計可淨存美金千元左右(扣去租房、三餐、稅金等等)。 不休不息的忙碌打工到勞工節(Labor Day,1965年9月6日),這時大部份暑假打工學生都回去學校註冊上課,我的學校因放暑假較晚,因之也較晚開學。當時我是準備9月20日才回學校。勞工節前一天,有一位在同一班次打工之李姓同學(加州柏克萊大學;犯罪學博士生),因他正在追求一位也正在打工之日藉女生(華盛頓州大學),勞工節那晚要去夜遊塔虎湖,為此日藉女生送行,要我當電燈泡,我一口答應,另外姓李的又去找了二位與他合租之馬姓及一香港來之學生一起去,這位姓馬的是拿台灣教育部國科會出來深造之教育行政學博士生。這二位都是我第一次見面,姓馬的這位,臉大面四方,一看就是人材,前程無量,我們都叫他馬部長。香港來之那位學生,忘了他姓什麼,他有車子就由他開車,當我第一次見到他時,覺得他的臉陰森森、印堂不清。 勞工節當晚一車五人用完晚餐後,就開始觀賞出名之塔虎湖夜景。晚上九點多我有點疲倦,就在車上睡去了,我坐在車子後面之右邊,日藉女生坐後面中間,姓李的坐左邊,前面坐的就是姓馬的與開車之香港學生。那知晚上十點左右,一場天大之大車禍就在那時發生。當時我正在睡覺,沒見到車禍發生之現況,有人事後告訴我,這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否則那現場之慘狀會常常出現在我的惡夢中。 過了兩天,既48小時後,有一位姓德的同學到醫院來看我,這位姓德的同學與我同在奧大留學,父親是蒙古人在台灣之國民代表,我們都叫這位德同學為德親王,講話直率又有點性格,老德是與我合租房子室友之一,他有車子,早上清晨四點上班,由他開車載我們一起去打工,條件是每日早上,為他準備一份早餐,算是合情合理。他來醫院看我時,我正在昏睡之中,但是似乎聽到有人輕聲細語向我說“老劉、老劉,你知道你在那裡嗎?”說了四、五次,有點煩,我當時回答說:“在租房裡睡覺,不要吵我。”可是他一直這樣的在問,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這位仁兄不是那麼輕聲細語說話的,一打開眼睛發覺天花板及牆壁全都是白色的,我的右腳打了石膏被吊在空中,還有頭部包了一大包白紗布。他又問我,我在那裡,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一時被楞住,講不出話來,這時我看到這位德同學眼眶紅了,好像在落淚。事後他告訴我,當時他以為我是植物人了。原來這場大車禍坐在前位之二位,當場被從山坡上面超速衝下來之車直撞當場死亡,坐在後面左邊之李姓同學肝臟重傷,坐在中間之日藉女生頭部撞車頂,聽說變成植物人,我是外傷最慘重的人,兩部車子互撞時,我被拋彈出車外,滾到山坡下十幾公尺左右,撞到一塊巨大石頭才沒繼續滾下去,可是我的頭破滿臉是血,縫了四十多針,右腳斷了要打石膏,下頜骨破了裝了一支不锈鋼,我的外傷在三位生還者之中最為慘重。 這場大車禍二死三傷,隔天就變成美國西岸電視台、報紙之大新聞,奧勒崗大學外國學生顧問Dr. Ghant及賭場老板領班都送來一束花及慰問卡,有一位同班打工之尼泊爾留學生(在Univ. of Arizona留學,據說是尼泊爾王室繼承人之一),也到醫院來慰問我,平時打工時與他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會來看我,使我非常感動。另外 住在加州洛杉磯之表姊、表姊夫從電視、報紙上看到我車禍受傷之報導,隔天就從洛杉磯一路開了將近十小時之車來醫院看我。唯獨在舊金山之所謂中華民國領事館(1965年當時台灣還是聯合國會員,五大安全理事會國之一,1971 年被聯合國趕出由中共替代),連一通電話來慰問都沒有。那時的傳聞是領事館人員一天到晚都忙著打麻將。駐在國外之領事館應是為居住之國外之僑民服務,可是當時台灣還在戒嚴時代,舊金山領事館有如衙門,拒僑民千里之外,一般留學生對領事館人員很感冒。 在醫院躺了15天,我要求主治醫師讓我出院,他說病情嚴重,至少要住院一個月,我慌了,因為若超過9月24日沒回學校註冊,可能會被送回台灣,他說這個我不必操心,絕對不會發生的。我可每天要求他讓我出院,他煩不過我,就在9月20日同意我出院,但要我回到奧勒崗大學時,一定要到大學附屬醫院定時檢查。坐了灰獵狗Bus回到奧大,隔天即馬上要去選課註冊,可是外國學生顧問不同意,要我休學一年,我苦苦哀求,我選的是數理科,這學期不選就要等明年才有開課,如此會荒廢學業。其實我主要的考量是我沒有足夠的生活費渡過這一年,而且身體情況如此,也沒有人敢請我打工,學生顧問硬是不准我選課,他這第一關不過,教授們就不會讓我選課。我是急慌了,硬著頭皮,走到要選之電腦課程Dr. Andrew辦公室,他正與人打電話,見我進去拿了一張選課單,揮手讓我給他單子,一看都不看就在課程上簽名了,我如釋重負,感謝老天,大為喜悅,如法泡製,第二、第三要選之教授看到已有教授簽名了,就也都簽名,拿了註冊單去繳了美金$32元學雜費,再回到外國學生顧問給他,他要登記有多少外國學生這學期回學校註冊,當他看到此繳單時,臉色很難看訓我一頓,為何如此不知愛惜身體,說我還年青(當時我才26歲), 為何不能休學一年,可是他那裡知道我之財務情形呢?說起早期留學生,為了籌生活費不知有多少心酸之事。 能順利選課上學,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事情並不就這樣通順,二個月後,大概在11月左右,收到了醫院送來住院15天、開刀手術等等之帳單,打開一看我差點昏倒,帳單是我要繳美金$24,000.左右,當時美國每年平均所得五千八百元,這帳單有如天文數字,但我並不在怕,因為我們三位生還者聯合控告對方開車者肇事闖大禍,要求賠償,我的部份是要求賠美金50萬,是足夠付那筆醫藥費。那時我才來美一年,根本不知美國之法律,以為我是受害者,醫院要去向闖禍者要錢,也就不理這帳單。兩個月過了之後,討債公司找上門來了,我還理直氣壯與他們辯論我的看法,但討債公司說事有主,我是直接受益者,花費了醫院之資源,應向我收取醫藥費,說也有理,可是我就是沒有錢繳付,討債公司三、二天就到我住之宿舍來要錢,真是煩不勝煩,我就找外國學生顧問尋求如何處理這筆醫院之款。顧問推薦我去見商學院商事法之教授Prof. Miller。首先,我告訴Prof. Miller車禍住院及討債公司追討醫藥費之經過,目前在訴訟中,我在銀行只有美金八百多塊之生活費,討論結果,他說他會幫我寫一封信,影印銀行存款簿,付一張美金15元支票,寄給討債公司,副本給醫院,每月如此做,二年過後就會沒事了,那時我是半信半疑。 那知美國是人權國家,窮人還是要吃三餐,以當時我之財務能力,每月只能付15元美金,表示我有償還之意願,所謂二年之statutory limitation(法定時效)一到,債務既可全部抵銷。果然寄了三個多月後,討債公司來信說醫院收到州政府之補助金,我的債務全變成呆帳而報銷,總是過了這一關,可是這段時間精神上受到之煎熬,那時是很難忍受的。 過年(1966年)之二月中旬,打在右腳之石膏可以鋸掉了,行動可自如方便行走,宛如一個新生人。當晚為了慶祝我恢復了健康,買了一張票看電影去,這是一部戰爭片。很多人民被迫背離家鄉,流浪在冰冷之山坡等等,讓人看了心酸,見景傷情,這時我也想到我才來美國留學一年還不到,就遭遇到如此天大地大之車禍,身體受重傷,頭破腳斷,又不敢向在台灣之家人講,討債公司之追討醫院醫藥費,加上學業之壓力,離家千里,一人獨自在這裡受苦受難,情不自禁的抽泣起來,拿了手巾不時的擦拭掉落下來之眼淚。電影一結束,坐在我後排之一對夫婦,走到我面前自我介紹,認為我是性情中人,看到劇情中難民受苦而流眼淚,想與我做朋友,要請我到他們家裡吃頓晚餐、聊聊天。當時我是錯愕了,啼笑不得,也沒有機會告訴這對夫婦我所遭遇車禍之事,以功課繁忙之故婉拒了。二、三天後校園裡碰到這位先生,原來他是學校裡之教授,天下就是有這麼巧之事。 我從小喜好運動,書唸的還可以,但運動神経則較發達。出國前一年即 1963 年,我參加的南友足球隊,代表台南市參加台灣省運足球賽,榮獲冠軍。來到奧勒岡大學念書第一學期,我就被選為奥大足球隊 11 名正選球員之唯一亞洲人(那時我可能是全台灣人能代表美國大學球隊之第一個台灣人)我身高 176 公分,踢中衛,跳起來空中頭頂球沒問題,能攻也能守精力充沛。右腳石膏鋸掉後,念念不忘的是我還能踢球嗎?一禮拜後,我去問骨科醫師是否可再下場踢足球,醫師的答覆是 OK,我非常高興就再加入我喜好的奧大足球隊了。 這場車禍之肇事者是賭場一酒吧之工作者,當晚他喝醉酒,高速開車直撞到我們之車子,可是他並沒有買汽車保險,我要求賠償之美金五十萬元,一毛也沒拿到,他被判六年,關了二年就出獄,這場大車禍就是如此落幕。 有很多很多人告訴我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我不知“必有後福”是什麼,因為2001年911紐約(New York)世貿大樓受到恐怖份子劫持兩架飛機撞擊之浩劫,早上8點45分左右發生時,我正在北樓(受碰撞之第一樓)上班工作,花了二十五分鐘,拼了老命逃跑出來,親眼目睹大樓被熊熊炬火延燒,上百人活生生從高樓跳下來,當場喪生及大樓崩塌之慘狀,又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 (讀者若有興趣,可 Google ” 911...

楊遠薰>化作春泥更護花

作者與奧斯卡合影於2012年 奧斯卡走了。這些日子,總有說不出的失落。雖是一隻狗,畢竟朝夕相處了十三載,驟然走了,還真有說不出的懷念。 有些朋友笑我們是狗奴才。事實上,養狗的人與狗之間的感情與互動實非不養狗的人所能體會。奧斯卡在兩個孩子離家上大學後才來,感覺上像在養第三個孩子,但又沒有養孩子的壓力。牠聰明、可愛、靈巧,經常在身邊纏啊纏的,纏得都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奧斯卡並且代表著我人生中一段十分祥和的美國鄉居歲月。牠的離去提醒了我那段日子已成過去,倒真有幾分惆悵。 2000年,我們自紐澤西搬到巴爾的摩北郊的獵谷 (Hunt Valley) ,在距阿加的公司十五分鐘車程處買了一棟房子。那地方離鎮中心不遠,但地形隱蔽,路彎彎曲曲,到處都見樹,感覺十分鄉下。 我們的住區分前後兩段,前段住了十來戶人家,後段約十戶。除我倆外,住戶都是歐裔的老白。我們家在後半段的裡頭,近山坡。曾有來訪的朋友形容我隱身在叢林中。這話是有點誇張,不過因為每家都有些樹林,夏天林木蒼鬱,草坪青翠;秋天樹葉變色,滿林橙黃、金黃,夾雜些許嫣紅,景色清幽美麗。 這裡的每戶人家都養狗,也種花。狗不被鍊,隨心所欲到處走。我那時沒狗,但愛種花,三不五時種啊種,慢慢便形成一個花圃。夏日晝長,鄰居們常在傍晚出來散步,路過我家,便停下來,與我聊幾句蒔花養卉事。 小少爺一高興,便往馬路中央坐 然後,奧斯卡翩然降臨,真是適時適所。 牠全身毛茸茸,顏色呈淡淡的黃,一張臉天真無邪,看來就像一隻玩具熊(Teddy bear),十分討人喜歡。牠生性溫和、友善、愛交際,又逍遙自在,每天趴趴走,逐戶挨家討狗餅乾。 沒多久,鄰居們便笑著告訴我奧斯卡的行蹤,說牠到哪家去、做些什麼事、如何把松鼠追到樹梢、如何與尤基在山坡上翻滾、怎樣爬到Tim家假山的水池喝水…等等。 美國人疼狗如疼孩子,談起狗經,個個眉飛色舞,講個沒停。所以天氣好時,鄰居們常三五成群地站在我家前院的路旁聊天。談起奧斯卡,大家笑呵呵。 不知不覺地,奧斯卡成了街坊的明星,我們這狗爸狗媽也因狗而貴,與鄰人相處融融,甚至還被邀請到許多戶人家的party,一起同樂。 Oregon Ridge Park 奧斯卡除有敦親睦鄰的本事外,還會引我們去爬山。 原來我們這地方是養馬區 (Horse County),周遭住著許多養著馬匹的深宅大戶。自我們住區外的馬路向南行約兩英里,便是一個遼闊的賽馬場。賽馬場的正對面是一家狩獵俱樂部 (Hunting Club) 的聚會餐廳,名叫Oregon Ridge Grill,餐價貴得讓我望而止步。所以我每回開車到路口,便逕自轉向鎮中心。 然而有了奧斯卡後,我帶牠到處尋幽探勝,意外發現那家餐廳的後面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一個佔地一千餘畝、名為Oregon Ridge Park的公園。 Oscar徜徉在林中 那公園不收門票,然風光綺旎。裡面有山巒、碧湖,還有潺潺的溪流與蓄水池,山裡的樹林有許多條步道。走外圈,需兩小時。但走內部的紅、白、褐、藍等步道,通常四、五十分鐘即可走完。 於是此後,那公園成了我家的公園。週日,我帶著奧斯卡,靜靜漫步林中或徜徉湖畔。週末,阿加與我們同行。假日,孩子們回家,便闔家爬山。奧斯卡喜歡當隊長,總要走在最前頭,阿加在牠身邊。我通常殿後,兩個孩子走中間。全家經常一起健行,整個山頭充滿了美麗的回憶。 Oregon Ridge Lake 奧斯卡順理成章地認為牠就是家裡的一份子。牠的家有爸爸、媽媽、姐姐和哥哥,也有花圃、草坪、松鼠和野兔。 過了幼犬期後,奧斯卡成為一隻非常盡守職責的看守狗。牠不僅看自己的家,也看所有賞牠餅乾的恩客們的家,所以牠的轄區遼闊。也因此,牠喜歡坐在院子最前端的路口或山坡上的松樹下,眺望四周。 牠聰明絕頂,認得出所有住戶的人與車。所以外面的人或車一進入,牠便狂吠不已。隔壁的安就常說,只要奧斯卡一吠,她便自然地往窗外瞧,而奧斯卡果真從沒失誤過。 在炎熱的夏天,奧斯卡喜歡躲在花叢下或涼棚底避暑。有趣的是,只要沒看到牠的身影,好奇的鄰人便想探個究竟,然後笑著告訴我奧斯卡的藏身處。 Oscar 在湖中涉水 奧斯卡歡喜自如地在獵谷度過愜意的十年。當阿加決定退休,我們選擇搬到台灣人較多的華府北郊時,對奧斯卡真是一大考驗。因為在都會區,所有的狗都必須繫上狗鏈。但說也奇怪,奧斯卡寧可被鏈,也要跟隨主人。搬家時,牠真是亦步亦趨,黏我們緊緊的,惟恐被留在獵谷。 我們因此在後院築了柵欄,希望給牠一點自由的空間。但奧斯卡不愛後院,愛前院。我們只好給牠繫上長長的狗鏈,讓牠繼續坐在前院的草坪,觀察四週的動靜。 結果不久,對門的新鄰居蓓琪對我說,你們家的奧斯卡真是可愛,我天天從窗子看牠,牠那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好好寵牠!也因此,蓓琪此後常買各式各樣的餅乾與玩具給奧斯卡。 家裏若有Party,孩子們都喜愛與Oscar玩 Johns Hopkins 一些年輕台灣醫師的孩子們與Oscar 春去秋來,奧斯卡不知不覺地上了年紀。雖然容顏依舊,但牠的步履逐漸緩慢。約自半年前起,我們出外散步時,牠會吃草,然後跑到樹林裡嘔吐。我帶牠去看醫生。醫生說狗有時是會有這現象。 四月中旬,牠開始食慾不振。我們又去看醫生。醫生作了抽血、驗血及其他一些檢驗。一個多星期後,醫生打電話來,說奧斯卡的肝可能有問題,或許內部長腫瘤。 接下來的短短一星期裡,奧斯卡每況愈下。到後來,牠只喝水,不太進食。我們餵牠牛奶,牠不喝。母親節的前兩天,牠總算吃了幾片雞肉和兩口特製的狗食,讓我們安心些。可是那晚我到前院撿拾牠的玩具時,發現玩具底下有一堆牠吐出來的穢物,心直下沉。想來奧斯卡靈巧,怕我們發現,所以用玩具遮著。 隔天,天雨。待雨絲轉細後,我和阿加帶牠外出走動。出乎意外地,牠自己帶頭,把住家周遭的路全走一圈,再慢慢踱回家。如今回想,牠那天大概在作最後的巡禮。 姐姐與奧斯卡 連續五天不進食後,奧斯卡四腿乏力,我們只好送牠到醫院打點滴。牠住了一天院,我們傍晚去接牠時,醫生囑我們多留意,並要我們隔天早上八點鐘打電話給他。 那晚,我們一直和奧斯卡在一起。牠很虛弱,時常闔眼假寐,但睜開眼看爸爸媽媽時,神智清楚。牠還是那麼安靜、乖巧,但身體每隔一些時候便顫動一陣,想必在痛苦中。 我打電話給兩個孩子,告知奧斯卡的情況。事實上,我們已經談論奧斯卡多日。兒子在上週末還特地回家一趟,女兒計劃這個週末回來,但看來她是看不到奧斯卡了。 在舊家時,奧斯卡每天早上送爸爸上班 家,奧斯卡陪爸爸過退休的生活 隔日早上八點鐘,我們打電話給醫生,詳述奧斯卡的狀況及表達我們全家都同意的決定。醫生說他昨天也在思考這問題。幾分鐘後,他給了我們一個時間:中午12點45分。 掛了電話,我望著安祥如昔的奧斯卡,忍不住落淚。隨後,我帶牠到有蔭涼的後院,如同從前的許多日子裡,我坐在涼椅上看書,牠躺在我的腳邊,四周一片寧靜。 日頭逐漸曬到我們,我們得移到較蔭涼的地方。牠知道我抱不動牠,奮力起身,向前邁幾步,再躺下來。然後,我坐在草地上,輕輕撫摸牠的頭與身子,牠則用腿乏力地觸著我。 我們就這麼慢慢地挪動。12點20分,已經移到屋前的車道旁,我給蓓琪送個簡訊說:「該是奧斯卡休息的時刻了。我們此時就在妳家的對面。」 蓓琪沒有出現,但是阿加出來了。他把奧斯卡抱進車內,發動車,我們一路無言地開向獸醫處。 後來蓓琪對我說,她讀到簡訊後,衝到前門,發現我們的車已不在,知道她已失去向奧斯卡道別的機會。 奧斯卡搬到新家後,依舊喜歡在夏日躲在前院的牡丹花叢下。我們因此選在Memorial Day,將牠的骨灰連同精緻的木盒埋在牠所喜愛的地方,讓牠化作春泥更護花,始終看守著這個家。 感謝神差來奧斯卡,讓我們歡喜相處十三載。牠深愛這個家,也深愛家裡的每一個人,我們將永遠懷念牠。再見,奧斯卡。再見,我們一起所擁有過的獵谷歲月!(End) 經常張嘴微笑的奧斯卡 奧斯卡喜歡與訪客合照。左起:楊遠薰、李芬芬、奧斯卡與許學加 奧斯卡與我們的好友合影。左起:李芬芬、陳東榮醫師、奧斯卡與許學加 2013年與友人合影於新家。 左起:賴文義、魏淑玲、奧斯卡、許學加與楊遠薰

楊遠薰>吾家的奧斯卡

初見奧斯卡  (Oscar),牠四個月大。一位年輕的教會弟兄把牠從華府的喬治城帶到我們鄉下的家,說狗主人無法再養了,希望我收容,否則就得把牠送進動物收容所。 我其實有些猶豫,但見牠一雙眼睛天真無邪,一身金黃的軟毛就像玩具熊(Teddy Bear),超可愛,便說讓我想兩天。那位弟兄立刻塞給我一張他的出生證明,走了。 奧斯卡的出生證明寫著: 「生日:4/27/2004, 母:黃金獵犬,父:不詳。」 喬治城來的小少爺 第二天清晨,我帶奧斯卡去散步。小傢伙顯然沒出過門,一到 外頭,凡事好奇,東張西望。十分鐘的路程,走了二十來分鐘,還沒走到一半,只好打道回府。沒想到一回頭,左鄰右舍都已站在路邊,等著看這位新來的小少爺。 「好一隻漂亮寶貝,」安先叫起來:「是什麼樣的狗?」 我據實說出牠父母的身分。 「牠看來百分之八十像黃金獵犬,但顯然還有其他血統。」約翰醫生以鑑定家的口吻說。 「牠身上的白色紋路和捲起的尾巴像愛斯基摩狗。」辛蒂說。 「牠腿直、腳掌大,看來確像拉雪橇的狗。」安附和道。 眾人對牠品頭論足,還熱心教我一些御犬術。我心想這下若將牠送回,以後鐵遭鄰居們的詰問。 幸好阿加喜歡牠。夫妻倆便去買狗屋、狗食、狗鍊等一切用品,並將地下室整理一番,以便牠居住。阿加還特地在木門上安裝一個活動口,讓牠自由進出。 孰知這些皆非牠所好。牠不喜歡地下室,對被繫上狗鍊更感無奈。牠沿著屋外的木柱一圈圈地繞,繞到鍊子短到沒有活動的空間,便趴在地上,望著天空百般無聊地發呆。 「放了牠吧。」  我見牠可憐,替牠求情道。 「依據法令,牠必須被鍊,因為我們家沒圍牆,」阿加說。 「這裡是鄉下地方,每家都養狗,也有幾家沒圍牆,也沒鍊狗,姑且放牠看看。」我說。 結果,奧斯卡一獲得自由,便和街坊的狗兒們打成一片。 不久,安對我說:「我們家梅莉每次見到奧斯卡,便興奮地像個十八歲的小女生。」 狗一歲相當人七歲,梅莉高齡十三歲,說來也是個九十一歲的老祖母了,居然鐘情於稚齡的奧斯卡,真是的! 約兩星期後,辛蒂對我說:「你們家的奧斯卡真有意思,每天傍晚到我家報到,靜靜地坐在廚房的紗門外,乖乖地望著我們,那神情讓人忍不住就會拿塊餅乾餵牠。」 接著,安和湯姆也對我說同樣的話。顯然,奧斯卡有牠的行程,每天挨家逐戶地要餅乾。這位喬治城裡來的小少爺天生有禮貌,見了人,會伸出前腿,主動和對方握手。牠望人的神情很溫和,可說含情脈脈。要與人搏感情時,一個頭便往對方的懷裡鑽,茸茸的軟毛任人摸。就憑這幾招,牠很快就贏得所有鄰居們的心。 我在樓上的書房工作,三不五時起身看牠在做什麼。經常見牠口咬著一根餅乾,踢踢噠躂地從外頭跑回家,再坐在門前的草地或斜坡上,慢慢享用。然後,我發現牠會儲糧。牠會我的花園裡挖個洞,把牠部想吃的餅乾埋起來。 不久,別家的狗顯然也知道奧斯卡的祕密,常到我家院子,四處嗅找。奧斯卡那時年紀小,鬥不過大狗,便耍機靈,充慷慨,狗食和水都任朋友享用,所以人氣很好。我家前院經常「狐群狗黨」,不時有三、五隻狗,在那兒追逐嬉玩。 鄰居說,奧斯卡這樣子是在笑! 我的狗是小偷 奧斯卡長得很快,數個月後,長成一隻中型狗,逐漸展現牠的本事。 牠向來不喊不叫。有一天,開始清嗓門,發出嗯嗡的細微聲音。然後,中氣越來越足。兩日後,竟一鳴驚人,發出會驚動整個社區的肺腑之聲。 從此以後,牠每天坐在路頭,不僅替咱家,也幫所有給牠餅乾的恩客們看門。每有外人要進來,牠便大聲叫喊,吠聲嘹亮無比。結果,郵差、UPS或 FEDEX都要給牠過路費,丟一根餅乾給牠,否則難以完成工作。 除看門外,奧斯卡還擅逐鹿。每日拂曉時分,躲在樹林裡的鹿蠢蠢欲動時,奧斯卡便對牠們狂吠。結果,鹿被牠嚇退,咱家花園從此花兒綻放,四季不斷,皆是奧斯卡立下的汗馬功勞。 其實,奧斯卡不僅會逐鹿,還愛追松鼠與野兔。牠在出擊前,會擺出一腿微彎、屏息凝視前方的姿勢,然後剎那衝出,野兔與松鼠便嚇得沒命地逃。松鼠常常竄上樹梢,奧斯卡便兩腿攀住樹幹,仰頭猛吠。有一次竟吠了長達三、四十分鐘,不肯罷休。左鄰右舍紛紛都以為牠出了事,紛紛出來探個究竟,待知道原委後,皆搖頭笑著離去。唉! 這淘氣的奧斯卡還有更多本事。咬獵物是隨主人去打獵的黃金獵犬的天生職責。奧斯卡沒獵物可咬,便咬鞋子。我們置放在車庫鞋櫃上的鞋子常不易而飛,得像尋寶般地到山坡或花園尋找。這還不打緊,牠竟把別人家的鞋子也咬回家。 有一次,牠咬了一支小牛皮靴回來,很漂亮,還挺新的。我看那尺寸,推測是對門男孩的馬靴,便去按湯姆家的門鈴。湯姆出來應門,聽我的解釋與道歉後,哈哈大笑說:「沒問題,沒問題。」便收了靴子。 不料兩天後,住在離我家半里路的男孩大衛來按門鈴,很有禮貌地問:「請問奧斯卡有沒有把我的馬靴咬回家?」 「什麼,那靴子是你的?」我叫了起來。 「是啊,媽媽上星期才買給我的。」他答。 我連忙帶大衛去找湯姆,總算物歸原主,眾人笑成一團。湯姆遭太太數落,說他連兒子穿什麼靴子都不知道。小偷奧斯卡則被稱讚能幹,說牠居然能咬那麼重的靴子、走那麼遠的的路回家。 阿加隨後建議給奧斯買玩具,免得牠到處咬人家的鞋子。我於是去買了一隻四腿長長、肚子會響的粉紅豹。奧斯卡很喜歡,天天咬著粉紅豹,到處秀給人家看。不久,街坊的人都知道奧斯卡很喜歡玩具。 然後,牠的玩具就竟名其妙地多起來,有白色的小雞、黑色的松鼠、綠色的猴子、紫色的小象、到黃色的小兔子…,全成了牠的財產,橫七豎八地擱在車道上。這些東西哪兒來?想是奧斯卡把別人家的玩具都咬了回來。 「怎麼辦,我們家的狗是小偷。」我指著贓物對阿加說。 「妳教牠不能拿別人家的東西,也要還贓物。」阿加答。 「你有威嚴,讓你來教狗吧。」我說:「我來還贓物。」 然後,我開始打電話。 「哈哈,」安在那頭笑道:「我就知道奧斯卡幹的好事。我前天才給梅莉買隻猴子當生日禮物,昨天就不見了。我們家梅莉一有什麼好東西,就趕緊獻給奧斯卡。」 我接著又打了幾個電話。每個鄰居一提起奧斯卡,便笑著談牠的趣事,一個電話便談了好幾分鐘。 最後總算有線索了。原來華倫家的七歲女兒雅莉西兒給的。華倫的太太翠西說,雅莉西兒一直很喜歡奧斯卡,尤其喜歡撫摸奧斯卡柔軟的毛,一知道奧斯卡喜歡玩具,便抱了一些她的玩具給奧斯卡。 然後,就換阿加訓狗了。他把奧斯卡叫過來,開始厲聲訓斥。奧斯卡不愛聽,把頭撇向一邊。這下惹毛了阿加,立刻用手把狗頭扳回來,說:「看著我,你不可以到別人家,咬東西回家,知道嗎?」 奧斯卡被抓住,只得擺出一副「好吧,任你罵吧!」的姿態。等阿加唸了兩、三分鐘,牠便抬起前腿,悄悄地踮起腳尖,不聲不響地溜走了。 英雄本色 入冬後,屋後的樹林轉稀,樹林後的小溪成了這附近的狗探險留連的地方。 右鄰的尤基是流浪犬出身的小黑狗,精明幹練,自動前來當奧斯卡的啟蒙老師。奧斯卡對外界充滿好奇,自然跟著尤基跑。此後,兩隻狗便常結伴,一黑一黃地走向樹林。 一日,天氣驟變,午後不久便開始飄雪。雪花越飄越密,很快地白雪茫茫。上班族都提早下班,偏偏這貪玩的奧斯卡還沒回來。 眼見屋外所有辨識物都被雪蓋住,我擔心奧斯卡會迷路,便打電話問翠西,可否見到兩隻狗?翠西說近午時分,看到牠倆相偕往樹林跑,但尤基早已回來,怎知奧斯卡沒跟著? 天色全黑後,外面積雪約半呎,寸步難行。我們打開屋前屋後的燈,不時往外瞧。晚上九點都過了,還看不到牠的身影,十分擔憂。畢竟牠還未滿周歲,是隻puppy (小犬),倘今晚回不來,只怕命運難測。 十點多,我再到廚房瞧。乖乖,牠縮捲在廚房的玻璃門外。我如釋重負,連忙開門。牠帶著一身冰和雪,搖搖顛顛地晃進來,神情疲憊得如歷經長途跋涉的旅人。 我趕緊牽牠到洗衣間,拿大毛巾擦拭牠冰冷的身子。阿加則清理牠抖落在地氈上的雪汗水。兩人一邊擦拭,一邊輪流罵牠:「你怎麼這麼貪玩,會凍死在外頭,知不知道?」越講越氣,我還伸手打了牠兩下。 這時,牠縮頭垂眼,趴在地上,像一條蟲,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完全一副打罵由你、知罪認錯的姿態。等身子稍乾後,吃了狗食,就鑽進狗窩,呼呼大睡。 隔天,奧斯卡起來,又是好漢一條。經過一夜低溫,雪結成冰。我們出去鏟雪,穿著大衣,戴上毛線帽和皮手套,縮頭縮脖,卻見奧斯卡坐在雪地上搖尾巴,怡然自得地欣賞著晶瑩美麗的雪景。 然後,牠站起來,開始放腿在皚皚白雪上奔跑。跑了一陣,牠往雪堆裡打滾,與寒冷的大自然結成一片。原來牠有西伯利亞狐狸狗(Samoyed)的血統,天生屬於冰雪的世界! 屬於冰雪世界的奧斯卡   原本這群狗去弄了一條大約四呎長的鹿腿回來,大夥圍著瓜分。 這鹿腿怎麼扛回來?沒人知曉。但奧斯卡是獵犬,贓物就在我家斜坡上,脫離不了罪嫌。阿加十分生氣,拿支棍子要訓牠,大聲叫道:「奧斯卡,你過來!」 機伶的奧斯卡見狀不妙,拔腿開跑。阿加追了幾步,牠跑得更遠。 「下回你再弄這些東西回來,看我打不打你!」阿加厲聲道。奧斯卡躲在樹欉裡,不敢出來。 過了好一陣,我們放柔聲音,喊牠的名字,牠才躦出來。一出來後,見了我們,連忙伸出前腿,要和我們握手言歡。接著,牠又將整個頭往我們懷裡鑽。唉,這隻狗真有牠的一套。 奧斯卡的另一半血統是甚麼?在領養牠之後,阿加曾為此在網路Google,又翻閱大英百科全書,從各種徵狀研判牠很可能是黃金獵犬與西伯利亞狐狸狗(Samoyed) 的混種。後來,隨著牠的成長,這兩種狗的特性在牠身上益加顯著。 因為奧斯卡到處趴趴走,為避免日後有人抱一窩黃毛的小東西來認祖歸宗,我在牠六個月大時,便帶牠到獸醫處,把牠中性化了。結果,約翰醫生知道後,十分惋惜。他說:「黃金獵犬與西伯利亞狐狸狗都是 非常友善、通靈的狗,難怪奧斯卡人見人愛。為什麼我們不培養這樣品種的狗呢!」 無論如何,縱使奧斯卡淘氣,有時也做壞事,但因為牠聰明可愛,善體人意,成了街坊的寵兒。夏日晝長,每天傍晚,我在前院整理花圃時,就有鄰居散步過來,聊幾句奧斯卡的趣事,大家笑成一團。 有了奧斯卡,我們與鄰居們的關係變得十分親密。奧斯卡真是我們家的親善大使。 奧斯卡與姐姐、姐夫 最佳良伴   隔年春天,阿加毫無預警地入院做開心手術,出院後在家休息兩個月。奧斯卡隔著落地窗,看到每天都去上班的爸爸竟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休憩,便想進來探望。 我讓牠進屋後,牠一逕走到阿加身旁,伸出前腿,擱在他身上,好像在說:「你怎麼了?」阿加撫摸牠的頭,溫和地說:「爸爸生病了,你知道嗎?」 斯奧卡聽了,便乖乖在他身旁趴下,靜靜陪他好一會兒,以後天天如此。 我們住的地方叫獵谷 (Hunt Valley),處處可見青翠的牧草地。家附近有座自然公園,裡面有碧湖、山丘與好幾條樹林棧道,向來是我們闔家健行的好地方。阿加身體慢慢復原後,我們便常帶著奧斯卡到那山丘樹林裡爬山、健行。 我們有時走林間小徑,有時走綠野山坡,共享大自然的青蔥與靜謐。當四周無人時,我放牠自由行;一聽到人聲,牠便站住,讓我繫上狗鍊。人與狗十分有默契,連回家探訪的女兒都驚訝地說:「媽媽,奧斯卡聽懂妳的話。」 奧斯卡是在我們的一對子女離家上大學之後,才到我家的。兩個孩子笑我們是患了「空巢症候群」,才養狗。我們有時也覺得奧斯卡真像我們家的老三。而奧斯卡本身也覺得牠是家中的成員,凡事要參與。 我們吃飯時,牠要坐地板;我們看電視,牠要坐腳旁。每見哥哥姐姐回家,牠便大搖尾巴,竭誠歡迎,然後也想進屋,和大家在一起。姐姐帶男朋友邁可回家,奧斯卡直覺感到他將是家裡的一份子,亦和他親熱,並且擺出姿勢,和他倆拍照。 總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全家圍著一張桌子看地圖、討論行程時,忽然我身邊擠進一個狗頭,原來奧斯卡也想探個究竟!也有幾此,我們闔家要一起去吃飯,車門方打開,奧斯卡立刻縱身躍入。牠也要去!可是不幸被趕下來,實在萬分無奈。結果,我這狗媽媽為安撫牠,就從餐館帶些剩飯菜回來餵牠,沒想到兩次之後,就成了慣例。 一轉眼,奧斯卡到我家已兩年半。牠已走過好玩好奇的階段,不再到處趴趴走,成為一隻很好的看家狗。有了奧斯卡,我才明白為什麼養狗人會那麼愛狗,因為狗能與人相通,許多微妙的情愫盡在不言中。 狗很聰明,很多動作和反應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讓人看了,忍不住會心一笑。  狗很會撒嬌,會用鼻頭輕撞你的腳,用身體抵觸你的身體,用頭往你懷裡鑽,甚至翻開肚皮要你摸。當你愛撫牠時,牠就閉著眼睛,享受被寵愛的每一刻。那種毫無保留的陶醉模樣,讓人看了就覺窩心。 而且,狗始終秉持「沉默是金」的美德,不說話、不嘮叨、不發牢騷、不肆意批評,不講傷人的話。牠是最好的聽眾、最佳的無言伴侶。 所以,阿加有時會興高采烈地喊道:「凱若,快來。妳看,奧斯卡對我這麼腮奶。妳若有牠的一半腮奶,我下輩子就會多愛妳一些。」 我回說:「你若有奧斯卡的一半安靜,不天天碎碎唸、叨叨唸,我下輩子也會多愛你一點。」 所以你說,奧斯卡是不是一個最佳伴侶?(End) 很會向爸爸撒嬌的奧斯卡 奧斯卡與TPC教會光鹽團契的弟兄姐妹們合影

謝慶雲>熱帶雨林

漁撈長愛讀書,讀過北太平洋的熱帶島嶼(tuo su)。舊年實地經歷了熱帶雨林,在南太平洋。 銘輝笑問漁撈長:「American Samoa之行,見証了北太平洋的鐵樹(ti chhiu、cycads),鐵樹的種子?」 「鐵樹就在Samoa的海邊,」漁撈長回答:「12人的觀光團、分坐三台rubber boats(橡皮船),上岸時把rubber boats縛在鐵樹。」 「鐵樹無樹枝(chhiu ki),」銘輝說船的rope(索仔),縛在鐵樹的圓柱形樹身? 「嗯,」漁撈長轉身看一下銘輝,佩服這位吳議員的推論。 漁撈長講經過國家公園、熱帶雨林,大隻的密婆(蝙蝠)滿滿是,卻不確定是不是北太平洋Micronesia的Fruit bats? 讀過童書的船員講是南美洲的Sloth,一種會飛的樹獺? 問過薩摩亞人,講當地的名叫做flying foxes。 銘輝笑問漁撈長:「Flying foxes,吃(chia)不吃鐵樹的種子?」 「一時未及注意細則,因為二支腳踏上美國的Samoa、一時興奮!也可能因為帶團觀光的責任大?」漁撈長回答:「Fruit bats,還是船長下定義的。」 「終於船長也為熱帶雨林所吸引,」銘輝笑說:「忍不住也上去看Samoa的實景?」 船長搖頭:「我在船上,用望遠鏡看飛來飛去的fruit bats。」C,在南太平洋。 銘輝笑問漁撈長:「American Samoa之行,見証了北太平洋的鐵樹(ti chhiu、cycads),鐵樹的種子?」 「鐵樹就在Samoa的海邊,」漁撈長回答:「12人的觀光團、分坐三台rubber boats(橡皮船),上岸時把rubber boats縛在鐵樹。」 「鐵樹無樹枝(chhiu ki),」銘輝說船的rope(索仔),縛在鐵樹的圓柱形樹身? 「嗯,」漁撈長轉身看一下銘輝,佩服這位吳議員的推論。 漁撈長講經過國家公園、熱帶雨林,大隻的密婆(蝙蝠)滿滿是,卻不確定是不是北太平洋Micronesia的Fruit bats? 讀過童書的船員講是南美洲的Sloth,一種會飛的樹獺? 問過薩摩亞人,講當地的名叫做flying foxes。 銘輝笑問漁撈長:「Flying foxes,吃(chia)不吃鐵樹的種子?」 「一時未及注意細則,因為二支腳踏上美國的Samoa、一時興奮!也可能因為帶團觀光的責任大?」漁撈長回答:「Fruit bats,還是船長下定義的。」 「終於船長也為熱帶雨林所吸引,」銘輝笑說:「忍不住也上去看Samoa的實景?」 船長搖頭:「我在船上,用望遠鏡看飛來飛去的fruit bats。」

謝慶雲>Guam在東半球

「薩摩亞是美國最西畔(peng)的領土?」銘輝問。 葉船長搖頭:「Samoa在西半球,Guam在東半球。美國的西端應該是Guam、關島?」 葉船長想著地圖,還有其他比Guam更西畔的美國領土?Philippine已經獨立。 葉船長又說以前在Micronesia,關島附近掠過魚(掠魚lia hi、fishing)。 銘輝笑問漁撈長:「漁撈長也帶團上岸美屬Guam? 葉船長說:「確實有人提議過上岸去看看Guam!我考慮到關島為美國的軍事基地。」 「有Coast guards?」 「還有附近島民患Parkinson disease的比例特別高之說。」 漁撈長講是伊講的。 「帕金森disease,不是傳染病呀?」 漁撈長講伊讀過書,查其原因、和當地人食用cycad有關係, 「Cycad,cycad是雌雄異株的蘇鐵、鐵樹?」 「嗯,圓球形的cycad種子。Micronesia島上的人,和水果蝙蝠都吃cycad的種子。」 「種子有毒?」 「嗯,而島民又捕食積毒的蝙蝠。

謝慶雲>麵包果

觀望与那國的山,葉船長想起American Samoa。 「American Samoa的mountains比較高(kuan)!」 「位於南太平洋,」 「國際換日線的東側。」 銘輝又問:「美屬薩摩亞在東半球?」 「西半球,」葉船長說美屬薩摩亞的最大島Tutuila(圖圖伊拉島)在西經170度。 「雖然不是美國的第51洲,島上北方的熱帶雨林、規劃為美國的國家公園。」漁撈長說當地Samoan、薩摩亞人並不在意甚麼National Park,也不知何處是entrance gate、買門票的入口?其實是一個無圍牆的公園! 葉船長講舊年去Samoa渡假,漁撈長曾帶團上岸,親歷其境。 「船長不上岸?」銘輝問。 「我watch,值班顧船。」 「一個人留下來顧船?」 葉船長搖頭:「六、七人自願留下來,Cook也要留下來,我勸伊去陸地上行行。並為船上補充新鮮食物。」 島上的新鮮蔬菜極(ket)豐富,有bananas、papayas、mangoes、coconuts等熱帶水果,還有taro、breadfruit。 「Breadfruit?」 「麵包樹,麵包果是熱帶地區的主食;果實含有豐富的starch(澱粉)。烘烤或蒸煮,其氣味如麵包!」 Polynesian(玻里尼西亞人)出海時常攜帶其樹根,種植在新的海島。 銘輝講也要帶女人、吃麵包果,在新的海島上生子孫。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流浪教師  流動教學而且都是在清晨臨時通知的緊急病/事 單日假缺也罷,兩天打魚五天曬網才真的是「窩囊」。臺北市是何其大 分散各區的小學已不是騎鐵馬所能到  只有靠追公車趕路 。深信「萬事起頭難」、「天無絕人之路」所以再遠也沒敢拒絕 -  難得有學習磨練的機會只有感恩的接受,更相信總有一天下一個「貴人」會像雪中筍般的難得,  突然出現在我受盡蒼傷/桑的生命裏   繼續帶領我走過難關。 婚後原本寄居在三姐家 但寄人籬下的生活不能是長久的方式,尤其是三姐/姐夫(育有一子一女)當時的經濟也是非常刻苦,我們不該再造成她的負擔。有一個星期天中午,外子從外面回來告訴我 他找到分租房在萬華 。我們沒什麼家俱 找來迷你貨車說搬就搬過去了。 三十來歲  客家婦女的房東由於老公遠渡重洋去日本修碩士,她獨自撫養三個幼兒,為了現實生活 她只留平房住家前半段(二房/浴衛/小廚房),將後半段的兩房分租給兩家共計九口的客家鄉親。而我們 ?就在屋頂天花板的小閣樓 ,(從後門進出的我們三家 11 口人所共用的浴衛/廚房都在樓下)一支 90度陡直  非常簡漏的樓梯就是我們上上下下的工具;上去閣樓還需要先彎腰蹲走幾步才能伸直腰身來站立(倒 V 型的屋脊)。還好南向單邊有扇小窗  讓閣樓能有許些光線與空氣。 天花板就是我們的床舖,怕潮濕 存放重要文件的小木箱就成了我的小書桌。冷天還好,熱天可就麻煩大 - 上午九點過後閣樓的溫度急速升高  - 十點後就開始熱如烤爐,電扇只有熱風 已無用武之處,此時 三個家庭合用的小餐廚正是我的「避暑」勝地。晚餐後,緊臨廁所的水泥工夫婦 總是非常好意的要我留在他們擠住五人的大通舖吹電扇、觀賞電視新聞和八電檔連續劇...

謝慶雲>安靜的Beach

從船後行到船頭,張鄉長提起掛在胸前的望遠鏡,看起來像一位老練、經驗豐富的Captain、船長,咧瞭望即將抵達的目的地! 「我們先繞一圈Yonaguni、与那國    ,看看周圍海灘!」葉船長交待漁撈長。 「讓二人游泳上岸?」漁撈長問。 「讓他們乘橡皮艇。」 忽然葉船長轉向銘輝,提新建議: 「你和鄉長不要在与那國下(ruo)船,直接送恁到美國的領地!」 「美國的領地?」 「American Samoa,」葉船長解說:「美國在南半球的唯一領地!」 「美屬薩摩亞,ti 嘟位?」 「南太平洋,赤道南方不遠。本來就是要去附近的漁場,一條海路經過与那國、也經過Samoa、不浪費時間。順路送兩位到Samoa,免煩惱入境日本、出境日本的代誌。」 銘輝想一想:「但是,人地生疏!」 「Samoa人地生疏?与那國對恁二位來講,人地也生疏!」 「有一位美國人要來与那國,接阮二人。」 「不是日本人?」葉船長面露喜色:「如果是美國人,到American Samoa接恁二人去更方便!直接到Washington D.C. 美國國會,參加台灣人權聽證會!」 銘輝問葉船長以前去過American Samoa? 葉船長搖頭:「但是看過實景,比張鄉長正在觀望与那國的距離更近,乳油色的沙灘、椰子樹、真安靜的beach。」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相信三、四、五零年代的朋友 很多都有過升學考的壓力也經歷過放榜後「幾家歡樂幾家愁」的心境。我也不例外,小學畢業後因落榜「省」中而「愁不勝愁」(全家人「愁」一起),即使  是「縣」中榜上的狀元也被兄姐譏為「帶衰」、「丟盡徐家的臉」「大家都是省中生 ⋯⋯⋯」「 ⋯⋯⋯  去重考 」為此,被自家人「留級 」再換所學校「重修」(小七),次年才雪恥復「愁」、擠進「省」校行列。但  到今天我還不能明白 一個初中畢業後就得失學走入「工」界的孩子,她出自「省」中或「縣」中有那麼重要嗎 ? 真的,阿爸的祖父「古早」時代「好歹」還是個秀才;阿爸也在「孤兒寡母」的困境中自修上進,苦讀後通過日治時代「公校」(小學)新竹司檢定合格取得教師資力  執教數年。很不幸 最後卻為了再準備升等檢測取得校長/督學長的資歷而積勞成疾,染上肺結核 被迫離開了教育崗位。再說,阿爸的 11 個小孩 中的10個,各個在學的成績多能名列前茅,甚至直升高中、保送大學。徐家在鄉里間 雖因大哥的「匪案」被某些人鄙視,但也不能不誇讚的「書香家庭」。而我 ?在校「中等生」、在家卻總在這 11 個小孩中  名列倒數「冠軍」,著實讓我深感鬱卒、丟臉與自責。 可惜 父母為環境所迫而「重男輕女」 ~ 女孩子則不管是校長/老師願意幫忙支付學費的「直升」或「保送」也是「枉然」的。理由居然是 「學費不必付,但  我們家的生活費誰能幫忙承擔 ?」用我的膝蓋想也知道,其實 他們真正擔心的是七個「賠錢貨」,只要破了例,會應付得沒完沒了~  正如他們說,兩把老骨頭都賣了還是不夠    !七個女兒 除了我與么妹之外,每個姐姐或大或小都是倆老的「提款機」;四姊做生意、離家最近 加上孝心使然...

謝慶雲>不加入國民黨

葉船長問議會中,吳議員是最少年? 「初任議員e十年前,確實(kat sit)最少年、我才26 years old;稱呼同事議員uncle。也有二、三位aunts,她們為我做媒,當時我還未娶某!」 葉船長笑說:「十年後的今日,吳議員還是未娶某啊!」 銘輝點頭,「可能緣份未到?條件不合。」 「甚麼條件不合?」 銘輝說對一位在稽徵處工作e小姐頗為合意,但是伊要我加入國民党才肯嫁我!」 葉船長和漁撈長都笑出來,銘輝解說原因、自己在議會質詢太激烈;如果加入國民党,自然不會評擊國民党e為非作歹。 銘輝繼續說另一個辦理出國手續的經驗。 「申請去美國?」 「南太平洋,赤道南方的South Pacific。要去大溪地、Tahiti潛水,申請passport被挑難。」 「要送紅包啦,他們Chinese的五千年文化。」 「並未要求我送紅包,但是要我加入國民党!」銘輝看葉船長和漁撈長e表情,都並無甚麼好笑?銘輝自己冷笑著:「以後不屑於再申請出國。 銘輝改談今日出國e經驗,不像國民党所規定的手續那麼麻煩。天還未光的海灣,游向船頭;握住伸到水面e竹篙,漁撈長一手giu(拉)上船。 「換好衣服出來,看日出、也看到公海。」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再度接到三姐的通知,邀我週日下午去她家「打牙祭」。這應該是件很稀鬆平常的事也是這些時日最讓我「引頸期盼」的消息。因為微薄的收入,扣除房租及預存的學雜費之外  所剩無幾, 應付早晚餐也只能啃個麵包、吃碗陽春湯麵裹裹腹(幸好幼兒園提供中餐)。這樣的飲食對手術後的弱體的確不足,和五姊總是在每個週六晚餐切小盤滷味 為自己開開心、加加菜。 最怕的是園內有同仁結婚、生子   -  紅/白貼 。當月只要來一張 早晚餐就要出問題 - 深夜溜進大姐家挖冰箱吃剩菜度小月,「山東」姐夫燒菜一級棒,一家六口都由他掌廚(除非他太忙),他們的剩菜都還是我們的「盛餐」哩! 依著約定 搭上公車 下午兩點抵達公館三姐租屋處,再依慣例幫她淘米下鍋。她塞錢要我到他們巷口美髮店打理「三千煩惱絲」,我不疑有他 這也是她平常會做的事,再說我啥本事沒 就是會「凱」姐姐們的油。五點半,她指著桌上一點點菜說:「今晚妳姐夫幫忙照顧小孩,我帶你外食 上館子。」阿呆的我仍不疑有他 「垂垂 e 對咧行」。 公車到達臺北站,下車後她指著離站牌不遠處那家咖啡西餐廳說:媽媽要我幫老五找個對象結婚,我約好了醫院裡會計部門有個男同事 ⋯⋯⋯⋯ 但 ~  老五「坦言」有了「心上人」而拒絕。一時間,我不知該如何處理 ⋯⋯⋯ 今天才把妳「騙」出來,請妳替代「上場」。 又閣係蝦米啊!天腳下奈 e 唔嘰歀代誌啊 ?!   我停住腳步 嚇傻了。她苦苦哀求 希望我能協助 化解她的難堪。最後就看在照顧我不遺餘力的姐妹情份上,勉為其難與她步入西餐廳 ~...

謝慶雲>公海上

我們已經在公海,脫離流亡政權e管轄。 「前方水平線上、浮出一個小黑點?」 「就是Yonaguni,200 meters high的与那國山頭!」 張鄉長問葉船長:「可不可以到外面看看?」 葉船長將望遠鏡掛在張鄉長胸前,吩咐如果有船隻靠近就入來內面,避免被認出鄉長的身分。 點著頭、張鄉長行出駕駛艙,卻轉向船後。 葉船長笑說:「鄉長要回顧台灣,3,000米高的中央山脈!不看与那國e高峰、不過200 meters。」 吳銘輝議員問葉船長,去過与那國? 葉船長搖頭,「只閱讀,与那國的地理、歷史。」 正在掌舵的漁撈長說:「這趟任務,是我們主動去爭取的。」 銘輝有點驚訝:「送張鄉長和我到Yonaguni(与那國)、這款麻煩的任務,是你們自動要做的?」 「受國民党迫害的甚麼人,坐甚麼人的船脫離台灣,以前時有所聞。」葉船長說:「當初輪機長先聽來的消息,一位青年議員和一位鄉長要到美國國會參加台灣人權聽證會。雖然以往並無經驗,我們全船一致、自信能完成這個任務。」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我們租賃的值班室位在經濟部商品檢驗局ㄧ樓,諾大的辦公室 最後面的角落,只要打開房門,就正對著那棵長滿氣根、佔據大半個後院「高壽」近百歲的老榕樹,樹蔭厚重又寬廣,遮避了陽光 樹下的土/石長著青苔,陰濕的感覺有些「毛毛的」;每遇風雨的季節  茂密的樹葉與氣根婆裟稀梭,更是加倍的陰森森。 值班室外的辦公室白天上班時間 人來人往、熙熙嚷嚷,人氣旺盛倒也還好(寒暑假除回桃園家,偶而也會留在宿舍)晚間人去樓空,燈火熄滅,唯在長廊通道間的頭/中/尾 的牆上裝有兩盞黃黃小燈,四周寂靜無聲 ~  呼吸及掉落地上的針都聽得到,所以鞋跟走路、咳嗽說話 會有「空谷回音」的盪氣、重疊。 穿過老榕樹後面的小拱門,謠傳中兩姊弟不慎失足跌落荷花池,雙雙溺斃的後花園就在裡面 ~ 也就是夜半孩童追逐嘻戲 鬼故事的發源地。至於二樓乒乓室夜半打球聲 ~  原來,是那個單位有個失意員工在男廁上吊自盡。(兩個「鬼」地方我從未去過) 忙碌的我們,從清晨張開眼睛就開始忙到深夜,若要說是「半工半讀」不如說是「全工全讀」更為貼切。宿舍的熱水供應只到 9:00 而我們回到家最早10:00;除了寒暑假與週日才能享受熱水澡,平時快速沖個「戰鬥澡」就成了家常便飯。加上做功課、準備考試 ,我每天累得昏頭轉向哪有時間患「失眠」、得「憂鬱」,真希望ㄧ天至少再多三 /五個小時可使用。只要一上床,我比「阿飄」飄得快、飄得遠,哪聽得到什麼怨魂在二樓打乒乓、水鬼姊弟嘻鬧在後花園 ?!再說如此便宜的租屋到哪兒去找 ? 六月鳳凰花紅離歌起,高我一屆的五姐與柯畢業了,柯決定到師大當個旁聽生,等待能否有機會經黨部高層人士的協助,插班成為正科生,迴避聯考的艱困(這和僑生加分沒兩樣)、(這也豈是一般人隨便可得的「梅花」運 )。模特兒身材、高挑白皙 氣質非凡的五姐,正逢適婚年齡,她沒打算再升學,因爲她的他是公職優薪的「高級外省人」,他們正在積極準備婚事。 每逢週末,柯也都以乾媽太老必需去陪她為由,兩個同居人經常「神隱」夜不歸營,而留我單獨一人"Home along". 在這「日蟬鳴 夜蟲叫」的暑假  有個晚上。半夜矇矓睡夢中,我被陣陣急促而重力拍打門窗的聲響吵醒,外頭是操著臺灣口音的男性,他們叫著:「阮是管區 e 啦!開門!開門!」,房裡只有我一人,惺忪雙眼去應門。三個身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門口問話,他說:「根據線報,這裡有人在竊聽匪方廣播!」我說:「我連收音機攏嘸,聽蝦米?」他們當我是匪諜 ?!每天忙到真希望「阿飄」來幫忙寫功課咧,哪有那個閒工夫 ⋯⋯⋯⋯ 我的內心暗暗嘀咕著。 盤問者使了眼色,後面兩個手持「手電仔」進入屋內翻箱倒櫃,衣櫥、書桌抽屜、枕頭、棉被及「眠床腳」無一倖免。是仲夏時分 我卻緊張害怕到「起畏寒」,全身不由自主的發抖,互撞的牙齒也咔咔作響,  披件夾克還是抖動不止。 翻不出什麼「竊聽」證據,他們才悻悻然的離去 而我卻一直清醒驚駭到天亮 ! ~ ...

徐惠>龍鬚菜

冬季的蔬菜 - 茼蒿、芹菜、青茳菜、芫䕑、生菜、妹仔菜、芥菜 隨著氣溫漸升、春天的到來,爭相開花結籽;1 ∼ 3 尺高 橘黃像極了「迷你」太陽花的茼蒿,在我眼裏它應該稱得上是這個季節裏的「Miss Garden」。 此時,生長一年以上的佛手瓜苗在春風得意下迅速竄升攀爬,(農曆年後先剪除舊藤,可施肥 5 :5 :5 。新栽之幼苗則生長緩慢,四月底五月初才會加入生產的行列)每片葉子總有鬚鬚伴隨,這個蔓藤就靠著鬚鬚捲曲攀附,緊緊的纏住它所能搆到的樹枝或栽種者事先刻意搭起的棚架,「龍鬚菜」因而獲此美名。 能入菜的部分只是嫩芽的 15 ∼ 20 公分,原則上也就是未捲曲的鬚鬚那兩/三段。 龍鬚菜是天門冬科、天門冬屬的蔓藤性 陸生藻類植(學名 :Gracilaria Lemaneiformis) 。海拔400米至 2300米的地方都是它們最最適合生長之地 ∼ 臺灣、日本、朝鮮、西伯利亞與中國某些省份行蹤常現。最有趣的是,只有臺灣有大規模的栽種 ! 在靠山坡地的觀光區的餐館、小吃店,它正是非常流行的「名菜」,頗受老饕的鍾愛 ~  炒肉絲、炒蝦仁、炒豆干 甚至清炒蒜片或炒蒼蠅頭(黑豆鼓)都各有風味,不過滑嫩清脆是超受歡迎的最大主因。日本人重養生,喜歡做成芝麻和風口味的龍鬚菜沙拉。體質較寒者請以麻油先炒薑絲或一般的油先爆紅辣椒絲(去籽),若加點洋蔥、紅蘿蔔絲,可是色、香、味俱全。 菜市場很難買到新鮮龍鬚菜(幾乎不可能),(與蕃薯葉同),因為摘下後短短兩三小時即萎糜、變乾,賣相變差。所以某些市場將它川燙馬上浸泡冰水後才上市,口味也並不會差太多。不過,還是自己栽種三/四棵,想吃再摘採最方便;一家四口,小月時每週一大盤,大月(盛產時)每週兩大盤絕對沒問題。 好吃的東西也要瞭解它的營養成份 ~富含胺基酸 助肝排毒、  多種維生素、豐富的鐵質(是紅肉替代好食材)高膳食纖維可吸取腸壁中過多脂肪及代謝物,將低體內毒素排出、促進腸胃蠕動 ,是防止大腸癌的綠色蔬菜之一。胃潰瘍或腸胃剛開過刀者且忌口,以免造成腸胃「負擔」之副作用。(健康人也一樣,任何東西都勿過量飲/食) 八月過後,龍鬚越來越硬,能食用部分緊縮到 3 ~...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高二上學期期末考其間 教務長召喚要與我會晤。在辦公室 她仍現出招牌笑容「慈眉善目」;她先虛寒問暖也想瞭解我倆姐妹與她帶來的「柯」小姐相處是否融洽,進而告訴我  她的幼兒園有個小班老師的懸缺  欲徵詢我的意願,同時明示 :只要有一年以上幼兒園工作的資歷 畢業後就可報考師專夜校 ,未來還有機會取得公立小學教員一職。 這到底是隨心「風」還是即時「雨」?在我正為長得不夠「花瓶」相,捧不起銀行界的「金飯碗」而萌生「轉換跑道」之際 有如「上帝」在我不幸被關掉一道門時馬上為我開啟了另一扇窗 ∼ 轉入教育界 換個「鐵飯碗」也不賴 ∼ 我這麼安慰自己。 下了新目標(決心既定),我接受了教育長幼兒園的幼教工作。在無人事 沒靠山 缺背景的「現實」這是個大好機會,再說薪資也可多得 $100 多。  ~  明知山有虎 偏往虎山行 ~  夜校裏早有傳聞  :教務長在  228 白恐時期是抓「匪諜」高手的女強人也因此獲得許多「獎金」。難道她是為了眼線  ~  之前先送來一個「同居人」,現在帶我到她學校  豈不更加方便監視 ?反正我清清白白 對政治也沒興趣,只是萬般狐疑 ~  難道做這份工作她們還可繼續有「好康 e  外路仔」? 除了要顧及高職夜校結業證書也要開始溫習師專夜校入學考試的各個科目。不考「英文」是好消息...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金甌女高職就位於信義路目前的「自由廣場」邊,全校教職員九成都是「外省」籍,很多老師都帶著鄉音來授課,還好聽久了也會習慣。當年「金」校老師教學認真、管訓嚴厲(我們結業後十年校友會時,也來參與的老師都十分感嘆 :送走妳們這屆之後,學生的素質一落千丈、一年不如一年。 許多家庭似乎都有經濟艱困的現象,夜校同學多半白天工作 ~ 有銀行見習生也有公家機關工友或臨時雇員;想取得文憑為「晉升」之需或覓得更好的機會做「跳槽」之用。不過這個夜校入學容易 結業可是難喔  !至少刷掉三分之一(有的因貪玩無法跟上,自己放棄退學),校方開學就已明說。 商英、商概、會計、統計、經濟、商事法、珠算、中文、三民主義 ⋯⋯⋯科科馬虎不得。深怕被「當」 更希望如期結業以便尋得好工作 ~  我只有戰戰兢兢多努力 以勤補拙。 所幸在三姐家工作還算輕鬆,有點時間複習功課。家與學校也不太遠「鐵馬」還是我上下學的交通工具。思親之情總是隨著日落黃昏 倦鳥歸巢之際偷偷昇起,很「沒路用」的我居然常會淚灑夕陽紅、揪心哭斷腸 ~ 必竟18 年來不曾離開父母 好想家。 高一下學期,校方請來臺大醫院心臟內科的醫師為我們檢查身體,他用聽筒就聽出我異常的心跳並要我儘快到醫院詳查。真不知該如何形容老天對我的眷顧,大姐與三姐均在臺大醫院任職,她們很快的為我安排心音、心電與心導管的檢查。 心臟外科李醫師告誡兩個姐姐:事不宜遲 ~ 他願為我親自操刀(PDA先天心臟病在當年鮮有活過 20歲,最高紀錄也僅活到 26歲)。這個消息家人並不意外 ~ 三歲才學走路、閻王時時刻刻守在床邊和我父母在拔河、搶人(這正是母親最擔心未來為求學日夜操勞,可能造成我的身體不堪負荷而倒下。) 手術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錢」不知該如何籌措。李醫師了解父母的困境,為我們向院方爭取申請以教學為目的的「學術全免」,唯需簽下若失敗必需「捐軀」給醫學生練習解剖之用的自願書。為了更安父母的心 ,姐姐動之以情,懇請洪醫師的協助;聯合兩位美國學成歸來的權威心臟外科醫師「空前絕後」的合作,成功率肯定百分之九十九,母親終於點頭簽字。 手術就安排在七月初,高中二年級開學前的暑假,以便有足夠時間療養病體、恢復健康。當天近中午,母親緊抱著我為手術換下來的家居服,目送我被推入手術室、做護士的大姐被「容許」換上無菌衣,陪同進入手術室。(後來同病房室友50歲陳太太偷偷告訴我 :母親焦急得房裡、房外不停的度著方步,直到接獲通知 我已出開刀房暫留恢復觀察室,她換上無菌衣進來與我會面,她終於如釋重擔,但疲憊的愁容難消除。 52 縫針沿著「邊仔骨」排滿整個左側身 ,麻醉劑消失後痛得連呼吸都困難;側躺右身卻動彈不得(每打一劑止痛針大約只能沈睡兩個多小時再痛三個多小時,護士說要「忍耐」以免「上癮」)。口渴只能用棉棒浸水擦擦已乾裂的嘴唇。「排氣」後 水與稀飯都要像 Baby 學進食一樣,一匙一匙的慢慢增加。 媽媽和兩個姐姐體貼耐心輪流來照顧 ,那個年代,大熱天只有頭等房才可以使用「電扇」(患者自備),其他病人、看/護雙雙苦不堪言;尤其照護者,搖扇給涼風、擦洗 餵食 助翻身、輕揉 梳頭...

徐惠>白恐陰魂與我

製藥廠 60週年慶當天(1964)員工仍照常上工。傍晚下班後卸下一身雪白工作服與工作帽,全體聚會在出貨倉庫的二樓會議室 (拿開桌子就成大禮堂,平常用於產品展示及接待參觀團體)。全廠員工除我所屬的包裝部外,玻璃製造藥罐部、藥瓶清洗部、品質管制檢驗部、制服清潔熨燙部(包括廠房清掃)、會計 出納 總務 廣告 銷售部 ⋯⋯⋯,我並不知道全廠員工總數 有多少  只知員工把禮堂擠得滿滿的,精心的禮堂佈置更顯熱鬧非凡。 大會中,俗套不能免,先由老董、廠長、貴賓致辭;在雞尾酒招待與員工大抽獎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褒揚服務十年以上的員工 ;依著年資(以 十 記)唱名 上台 由廠長頒發獎狀、獎金、合照。我並不吝於給掌聲,但 讓我發寒 顫慄的是 ~ 受獎者不論服務多少個「十」年,頂多晉升組長、班長,而各部領導均以服務四/五十年。我越想越不對也更確定這裡不是我該久留之處,但 學識淺薄又無一技之長,我該如何是好?欲扭轉乾坤 為己自救  ~ 煩惱又陷入更深的一層。 農曆年終除夕,大我五歲已到臺北打工的五姐藉著春節年假返家團圓。除夕是我們最開心的節日 ,一整年就只有這個晚餐  母親不會限制食物 - 只怕自己的胃不夠大或無法消受。(不必「配給」可以上桌、飯後還有一包可以保管三天的「壓歲錢」、年初一可得一套新衣(以已過世阿嬤的衣服改來的也算)。 多少年來,大哥被無期囚禁「綠島」毫無福份與家人「圍爐」,但 母親總是堅持著保留一張坐椅、擺副餐具在她身旁;每當全家聚會攝影留念時,她會拜託攝影師將大哥的小型人頭照設法加進照片中,讓家人在不完美的缺陷中找到內心的平衡點、寥以安慰。一切只有思念,雖噤聲不言政治,相互間卻「心照不宣」。我可以感覺到父母堅強表面的心靈深處 隱藏著那絕不會因時過而模糊掉的「錐心之痛」。 五姐帶著我與母親深談,原來她在白天工作下班後也進入私立高職夜校繼續充實,為自己下一個人生階段有個向上提升的機會而「鋪路」;她向母親懇求讓我也去臺北,依循她的模式 ~ 白天工作 晚上唸書。母親表示臺北有已成家的大姐、三姐,總共三個姐姐可以照顧 她是可以放心;基本上她已不反對,但我必須口頭切結 勿仰賴家人為我支付學費。同時她也要我明白「在家日日安,出外條條難」的真諦,要勇敢、堅強些。 人事稀...

陳文石>話說找中醫

最近天氣冷我的支氣管發炎症狀嚴重,很多親友關心好意的要介紹中醫師給我,我告訴他們,等我的西醫無法治癒時才請他們介紹,非常感謝他們的關心!也使我想起陳年往事。 這文章只是我個人的經驗,並不是說中醫師都不好,只是我運氣不好沒有遇到吧了,很多朋友都很相信他們的中醫,有一對矽谷科技產業的朋友,每個月都遠從舊金山到洛杉磯看他們的中醫,也可能信就靈了,對我這麼一個鐡牙齒的人無效,我的一些醫生朋友說,從醫師的觀點來看,稱病的人有70 %沒有病,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治療。 我有二個姑丈都是鎭上有名的中醫,他們的兒子都承接衣袙,有一次返台時我去看久別的表兄們看,看他們仍然是門庭若市,雖然他們很忙,但是熱情好意的留我一起吃豐盛的晚餐,席間我説現在大家有健保你們怎麼會有生意,他們說很多人習慣看中醫,還有一些人是西醫治療不了的病人,我問那你們醫好了嗎?他們說都醫到天堂去了,人嗎有錢總覺得要花費才能安心的走,要不然人在天堂錢在銀行。 二十年前一位紐約有名的林姓中醫來洛杉磯,是廖修平老師很相信的中醫師朋友,我盡地主之誼招待他,閒話間告訴我他每月進口一個貨櫃的中藥材在紐約銷售,他能從把脈看到五百多種疾病,說著就好心把我的脈,說我的肺已經纖維化了,要盡快治療否則活不過六十歲,他要免費寄送他的獨門秘方給我,我心想怎麼可能?我不吸煙也不是從事污染的工作,當時也謝了他的好意,等他走了後我怕死,找了二個中醫三位西醫,都没看出端倪,花費一些錢消災,倒是他十年前先向閰羅王報到去了。 我母親雖然受過高等教育,但是就是怕西藥,可能遇到的西醫師太忙,沒辦法說好聽的話安慰她?一般中醫師會說中藥是純天然的無負作用,有病治病沒病能補身體(很多天然的毒品),我母親長期風濕關節疼痛相信他們有獨特的秘方(西藥的止痛藥),臨終前幾年都服用這些藥物,因為長期臥病在床吃的是止痛藥,水喝的太少藥卡在喉嚨久而潰爛,我當時太忙只有請一位特別看護照顧,以為我能夠做的只有付錢,也沒有注意到她是㫓什麼樣的藥?等到她無法進食後,送馬偕紀念醫院檢查才發現,使得我遺憾終身。 我岳母長期糖尿病,西醫師的控制之下醫了二十多年,病情沒有好𨍭但也沒有惡化,因為心急,經過朋友介紹找了一位中醫師寄給她的祖傳祕方,服用半年,口冒著白沫死得不明不白。 張姓好友從小就有支氣管疾病,看了某中醫都是給他類固醇藥物,他拿去給台大的藥劑師化驗才發現,一般西醫都是很小心使用這藥。 當然中醫師有些如華陀再世的天才良醫,但是理論上他們是根據皇漢之間的黃帝內經的醫理為本,加上臨床經驗的累積,一般都是沒有分科什麼疑難雜症都會。世界各地都有他們傳統的醫療,埃及的醫療早就知道簡單的分科,算是比中國人先進些。因此遇到好的中醫師是福氣了。 二十年前一位台灣有名的藥廠老闆娘告訴我,他們止痛藥最大的客戶是某個大廟寺,怪不得有病痛的人求神拜佛吃爐丹能夠有效降低疼痛,真是靈驗和有創意的點子,也是鬼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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