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三月 26, 2019

台美文藝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有一擺到南美洲,檢疫官問我有無種株(tsen chu、vaccination of smallpox)? I showed him、」簡船長摸左畔e手臂,並無疤痕。才看右手臂,五十年前接種天花疫苗的scars已漸漸模糊。 「The scars on your upper arm,」銘輝講,看簡船長e表情、瞭不瞭解所講半句英語? 最近要去Georgia的王市長也注意聽,雖然Scars是新字,猜測是天花疫苗接種後的疤。 「種珠e所在,二十年前便有所改變。」蔡副議長講:「改種在大腿,以女嬰為多。」 「避免疤痕留在看得見e手臂。」 「長大後,」銘輝看簡船長:「要show右大腿或左大腿?」 知道吳議員講笑(kon chio)自己,一時忘記疤痕在左手臂或右手臂,船長笑笑:「最新的女嬰,不種在手臂、也不在大腿,種珠在腳底。」 「將來女船長要舉腳(gia kha),舉起來ho檢疫官看腳底!」 「無關係,女船長穿長褲!」簡船長回答:「女總统也穿長褲!」

謝慶雲>海邊沙漠

吃了早餐,火車準時於九點抵達洛杉磯的Union Station。 Lynn Miles對taxi司機講:「我要去坐船。」 「LA or LB?」 看這位teenager乘客並不了解,taxi driver說明Los Angels有二个(nng e)海港,LA port在San Pedro,LB就是Long Beach。 Lynn Miles要去台灣,到達San Pedro港口。第一次看見太平洋,興奮的自言自語: 「此地臨海邊、雨水(ho chui)必然真充足!」 但司機搖頭:「高氣壓下面e海邊、海上,一樣真少(chio)落雨。」 想到沙漠,Lynn Miles看海面,又看天空無半絲雲。 坐船Hai Tee,海悌輪是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所建造liberty ships之一。為補充被德國潛水艦擊沉的商船而設計,quick to build、低(ke)造價e原則下,建造了將近三千台萬噸級貨船自由輪。 當初自由輪之設計為使用五年,不是不堅固,是覺悟(kak go)再被德國潛水艦、或torpedo U-boat擊沉!戰後自由輪航行世界各地,航齡達到20年以上。

謝慶雲>簡明的話語

平白、無修飾、粗俗、簡單明瞭的話語,鄭博士問女助理讀過這本杜魯門總統的口述傳記Plain Speaking? 「三年前出版時,I read a book review。」 「書評也提起杜魯門總統對蔣介石and the Madame的批評?」 女助理點頭:「講他們是賊仔(chhat ah),但無講how much they stole?」 鄭博士念杜魯門總統的一段話:〝They stole 750 million dollars out of 35 billion that we sent to Chiang.〞 「蔣介石並未窃盜全部美援。」 女助理驚嘆說:「但是七億五千萬美元、使人操煩的一大筆錢。」 記載於Plain Speaking的杜魯門口述:〝They stole it, and it was invested in real...

當太陽直射赤道(謝慶雲)

看電視,陳師孟教授解釋1979年,因為應聘教職才回來台灣;初識的新朋友,包括謝聰敏。 認識謝聰敏,我比較早,當時親堂還不是真(chin、very)著名的人(lang),1963年的中秋節,同在台北吳澧培家做客賞月。 已經記不得當年明月,但想起談天說地(tam tien suat te)的點滴片段: 舊(ku)曆八月十五就是陽曆9月2日,相差半個月。當日9月2日,是不是秋分 (the Autumn Equinox)? 還未到秋分點,秋分在每年的9月23日左右,當太陽直射赤道,日夜平平長。赤道一半受日照,背面另一半是晚夜。 不只在赤道,地球上的任何所在,日夜都是平平長。 又評論世局,蔣介石握著拳頭,臭頭仔的tricky games!高喊『打倒共匪』、『反攻大陸』,都是流亡政權、國民黨的騙局。 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斷交Republic of China是早慢之事。必須喚醒被戒嚴的台灣,受軍法控制的一千二百萬人民。 1964年的中秋節,9月20日。好客的澧培兄邀請較多人客(lang khe),四樓的厝頂擺一張大圓桌。親堂的同學魏廷朝要一起來,彭明敏教授約另一位李教授在延平南路麗都、餐後也要來賞月。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高雄市電器公會理事長,王秘書認識?」 猜測吳議員所問是陳明財前任理事長,王秘書回答: 「我知道陳理事長是楊金海e支持者,」 「舊年 7月,楊金海被判無期徒刑。」林議員說:「第一條、偽造台幣,利用詐欺集團製造倒風,擾亂金融。」 「參加台灣獨立運動是真。」銘輝無講出第一條、第二條是假(ke)的。 「但是陳理事長不來市政府?」王秘書哪咧想:「不曾見過面。」 「陳理事長不來國民黨的市政府!」許議員微微笑(bi bi chio)。 「和市長常常用電話連絡。」王秘書回答:「公會e會員大會,市長也去參加!」 「聽講陳明財理事長已經出國?」銘輝明知故問。 「嗯!手釘的木箱船,裝上motor(馬達)and rudder,帶指南針,目標Okinawa、沖繩e与那國、Yonaguni!」 不便再假(ke)裝不知陳理事長偷渡出國之事,銘輝said:「結果漂去無人島!」 「無人島?」一部分議員,連陳理事長是誰也不知道。 「無人島就是20世紀初製造柴kho魚(鰹節、katsuo bushi)的尖閣(sen kaku)諸島,最盛的時期顧用二、三百員工,島上有99戸,估計當時約有500居民。1940年居民離開後,稱為無人島。」 「就是釣魚台?」 「嘿!中國文人號名釣魚台,不曾登陸去看看島上生做圓抑扁。看見有人,以為咧釣魚?」

謝慶雲>非常時 新校舍

今日初識,莊議員猜測賴醫師出生於二次大戰中。 「I was born before World War II。」 賴醫師反問莊議員:「當時莊議員還在嘉義中學(Ka Gi Tiong Hak)讀書?」 「我讀嘉義農業,發生太平洋戰爭時已經畢業Ka No(嘉農)。在台中農業改良場工作二年後,到新設立的員農任教,参予起厝、起教室。」 新聽到莊議員講這段任教經驗,吳議員said:「農業技師也兼起(khi、build)厝?」 「員農設立於非常時,那起那上課;師生都做小工、運搬建築材料。」 「運搬水泥、鐵材?」 「木材,竹仔比較多,」 莊議員解釋:「起新的barracks。」 「兵舍!」 「kham竹仔厝頂的校舍,叫做barracks校舍。」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搶灘、登陸,吳議員都經歷過?當年是海軍陸戰隊的班長。」 聽蔡副議長介紹自己,銘輝補充:「本來我在裝甲兵部隊。」 「開tank、戰車?」 「嗯,我是正駕駛!」 「像動車、汽車,握方向盤?」 「四輪(len)的動車、方向盤控制前二輪。戰車比較簡單,只一支lever。」銘輝看三人都不了解坦克,「Tank兩側裝履帶以防止車輛陷入鬆軟的地面或小洞。」 再看三人都了解坦克的外觀,銘輝繼續說: 「駕駛握lever的兩側,推前使戰車前進。如只推右側,右側e履帶轉動、左側e履帶不轉,坦克便轉向左側。」 簡船長問:「後來為甚麼調你去海軍陸戰隊?」 「吳議員會泅水(siu chui,swimming)。」蔡副議長講自己e猜測。 王巿長也講:「吳議員是游泳教練,」 「當年還不是教練,我是游泳選手。」吳議員感覺ni一下目,經過將近二十年。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當簡船長的船通過巴拿馬運河,公司開始討論報關。」王巿長對簡船長講:「甚至一位課長怪我當初接受這批不屬於廢鐵的貨物,50箱Tampico fibers。」 「哈哈!礙於你們的營業登記項目,不包括甚麼fiber、甚麼棕?」蔡副議長的話,含有幾分諷刺;不是諷刺營業登記項目太少! 王巿長講:「要直航回來台灣的一台空船,有台灣貨物待運,我看不出有甚麼道理不能接受託運!」 「中華民國的過時法令,阻礙台灣的進步!」 「不但過時,中華民國的所有法令根本不是咱台灣人的法律。譬如罰款罰銀元,咱不曾見過e銀元!」 「連中華民國憲法也是假的,其所規定領土並不包括台灣!」 「KMT帶來假的法令、規定,欺騙、强迫台灣人遵守,他們中國人並不遵守!」

謝慶雲>鈕鉚釘

大戰中接不完海軍訂單,英國e造船業處於飽和狀態;1940年向美國訂造60台自由輪。 當時英國孤軍奮戰,能不能戰勝德國、能不能償付訂船貨款?美國大造船廠有所擔心,對英國訂貨並不熱心。 「因此造就了中小型造船廠,」Miles推測:「變成大造船廠?」 「有無由小變大?」二副不知道、點頭同意Miles的推測,「但是美國缺乏熟練的鉚工!」 「鈕鉚釘、Riveting?美國有鉚工呀!」Miles說在Kansas看過造大橋,橋脚的工人用tong夾(giap)燒紅紅的鉚釘(rivets)拋上橋頂,一粒一粒e紅火星準確的飛上橋頂的工人身邊,工人用wooden bucket接住,placing the hot rivet into the hole to be riveted。 「一次訂造60台,當然熟練的鉚工不夠用。除了肋材、其他部分改用焊接。結果不但加速造船速度,且一台自由輪節省200噸鐵材。」 Miles猜想節省的200噸鐵材,就是rivets、鉚釘的重量。 「這台Hai Tee是60 cargo ships之一?」 二副搖頭,「海悌輪是後來再建造三千台自由輪之一。」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雖然今日才相識,王市長看著銘輝、似親像某一位選民。 「真可惜,吳議員不是我們高雄市e市民。」 蔡副議長和簡船長不知王市長這句話甚麼用意?銘輝猜測: 「市長要帶我去美國Georgia結姊妹市,參加平原鎮e盛事?」 「不是帶你去,請你一起去;讓卡特認識吳議員,一位非國民黨e高雄市民!」 「出國台灣,舊年我申請過。」 「要去嘟位考察,觀光?」 「不是考察先進國家e民主制度,」銘輝回答:「去Tahiti看貨。」 「大溪地,南太平洋!看甚麼貨?」 「Shells,螺仔穀。」 「做手工藝、裝飾品?」 「做buttons,賣給我們嘉義、六腳鄉的鈕仔工場。」銘輝用手比,說明shell的形狀;圓底的直徑約十(chap)幾公分,也大約十幾公分高e尖頂。」 「圓錐形?」 「嗯!商品名Hirose-Gai (廣瀨貝),要去看貨。」 「一般商務e出國手續,你需要出口商來函邀請。」 「大溪地商會寄來一張Invitation。」銘輝回答:「但是外交部khue東khue西!」 「怕你一出去,不回來?」 「怎麼會不回來,我明年要競選嘉義市長!」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不論點不點煙,飯後咬(ka)一咬pipe已成習慣。褲袋仔找不到pipe,銘輝想起留在隔壁間,黑板頭前的桌上。 王女秘書去隔壁間提pipe,講起黑板上吳議員寫的花花公子。除了Carter的訪問記,吳議員想起Playboy也登載一位老朋友的攝(liap)影傑作。 銘輝對王秘書講:「我的老朋友也姓王,早期移民巴西聖保羅e高雄人。」 「早期是甚麽時?」 「60年代。」 「我可能認識你的朋友,」王秘書說:「是鄰居e少年攝影家。」 「嗯!我在Playboy看到伊的傑作。」銘輝說:「打(pah)電話和王先生聊天,王先生講Model是聖保羅大學e女學生。當日Model無來,一位女學生自薦當Model。未待王教授說OK、已經脫光光。」 坐在對面的許議員asked:「女學生的身材怎樣?」 「我看的是相片。」銘輝回答:「同樣的問題,我在電話中問過王教授,伊講『Model以上』。」 「王教授講普通時只等學生提問題,自己參加攝影;當日如果不提起Camera按幾下 shutter,恐被這位學生誤會看不起伊的身材。」

許長禮>我的同學柯文哲

我的同學柯文哲,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柯P。有幸曾為同學、同寢室室友的我,在此透露一些個人多年來近身觀察及看法。請允許我用自己的方式一一道來。 在學生時代,你就已經特立獨行,與眾不同,說話直率,語出驚人。儘管如此,你坦誠、沒有心機,和同學都相處得不錯。在那還在戒嚴的年代,我們少數幾個投緣反動分子住同寢室聊天時,批判國民黨的言論往往惹得周遭同學皺眉側目。當年的你,說出打倒國民黨的話,還讓南部上來純樸的同學飽受驚嚇,深怕你會被抓去關。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當大家都在唸微積分時,你已經很得意地在唸考試根本不考的高等微分方程。 你一向是選擇人少的路走,選擇困難、有挑戰性的路走,越困難、越有挑戰性的,你越奮發、鬥志昂揚。外科系中你選擇最冷門的外科重症加護醫療這一塊,得到慧眼識英雄的朱P賞識充分授權,讓你建立,率領團隊讓它發光發熱,救死扶生,造福無數外科重症病患,其中葉克膜更是家喻戶曉,使台大醫院成為世界數一數二重鎮。 你也一向去做沒人願意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台灣器捐制度、實務作業程序是你在資源困窘之下一手建立起來,結果有功無賞,非你之過,責任卻要全往你身上推。愛滋器捐案後,我到台大醫院看你,看見你原本全黑頭髮白了一半,你還自嘲説你終於知道何以當年伍子胥過昭關,一夜之間白頭髮了。即使如此,你還是不忍協調師(一個小女生)承受如此巨大壓力,選擇一肩承擔,卻面臨台大醫院高層伺機造假諉過卸責。基於對台大醫院以及老師、同事、同學三十多年的深厚情感,你本來選擇打落牙齒和血吞。幸賴你那了不起(真的了不起)的犀利人妻出面嗆聲救夫,總算停損,討回一些公道。 愛滋器捐案之後,你被臺大醫院免兼多個工作,你自嘲終於可以晚上十二點準時下班了,可以多陪陪妻兒了。那段時間我常晚上看診結束,10點到台大醫院找你聊聊,十二點各自回家。看著你從地上四樓,雖小而簡陋,但至少獨立的辦公室,搬到地下四樓和別人共用辦公空間,只用簡單隔間分開的辦公室。我為你抱不平,你雲淡風清,不以為意的自嘲說現在窩居窰洞,生聚教訓,把事情做好就好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像以前那麼忙了,總可以做些之前想做但沒時間做的事。 當我告訴你,我已經去單車環島回來了。你驚訝瞪大眼睛說:「你可以,我一定也可以。」事實上你還是太忙,沒時間好好做體力耐力訓練,不過憑著一向過人的意志毅力,千辛萬苦,九天騎完將近千里的路程,你果真也達成多年的夢想。單車環島回來之後再見面,你曬黑了,變結實了,精力充沛,分享這九天騎過台灣這一片土地所體驗的風土人情,和這塊土地以及大自然連結的心靈悸動及感動。這一趟環島之旅確實對你多有啓發、意義深刻。分享之後你說:「明年我們一起去參加大甲媽祖繞境進香,用走的!」我說好啊!奉陪到底。 我和朋友合譯一本由哈佛商學院克里斯汀生教授所著《創新者的處方》的書,以破壞性創新理論來看醫療各環節層面問題並尋求解決方案。請你寫序,你爽快答應,並如期完成交出一篇精彩序文,還對我説:「我是從頭到尾把這本書仔細看完,才把這篇序寫出來的!」。是的,這也是你的一貫行事作風。做什麼事,都是從頭到尾,認真全面了解,完成之後再認真全面檢討改善。我的確相信這本厚達將近五百頁,也不是那麼容易理解的書,你確實有仔細看完。 你擔任阿扁醫療小組召集人時,我曾問你:難道不怕惹來一堆麻煩誤解,何況你已經一身麻煩。你回答不能因為畏懼、怕麻煩,而不去做對的事。你進入阿扁獄中,發現他的處境堪憂、身心健康狀況惡化。基於悲憫關懷弱勢病患的醫者胸懷,你無分別心、義無反顧接下這燙手山芋,結果果然換來國民黨見獵心喜,由尹祚芊主持的監察院第二次彈劾通過了,還有後續接連的追殺,那就不及備載了。 有時面對如此卑劣不公不義的技倆,你難免情緒惡劣,心境低落,我也只能引用尼釆所說:「凡殺不死我的必讓我更加堅強,更加強壯。」來聊表安慰。 其實你參選台北市長,是無心插柳的事,你本來也沒想到要走這條路,若非這幾年來發生這麼多事,若非政府無能虛假,民怨沸鼎,國家機器如此濫用權力,欺人太甚,如此侵門踏戶,如此不公不義對待,斯可忍,孰不可忍。台北市長一向是國民黨探囊之物,甚至都有派出一條狗出來選都可以選上的説法。 你再一次發揮選擇人少的路走,選擇困難、有挑戰性的路走,越困難、越有挑戰性的,你越奮發、鬥志昂揚的精神。憑著驚人的毅力,過人的體力,在沒錢沒人,沒人看好情形下,運用零元競選法,竟然旋乾轉坤,搞出這一番局面來。我曾開玩笑對你說,如果你當選臺北市長,當選演講第一個要感謝的是國民黨的栽培提拔督促。 基於同樣的個性,你一向不願、也不屑去掠人之美,去做插花的動作。「318學運」你低調進立法院議場幫忙設置醫療站,立法院外幫忙聯繫協調建置大量傷患緊急送醫程序。避開鎂光燈做完可以幫的事後,你選擇遠離台北的紛擾,加入大甲媽祖繞境進香行腳,跟著數百萬虔誠的媽祖信徒,一步一腳印,走過繞境的每一鄉鎮。第一天我和你在大甲會合,晚上九點我們先行出發,走在轎前。你走得又快又急,完全是在醫院為了緊急趕往救治危急病人的速度,除了中途稍作休息,或被認出要求簽名合照得以喘口氣外,其他時間都在急行軍。走到彰化是清晨六點,大家都累慘了,進了旅館房間倒頭就睡,直到中午,醒來檢視你的雙足已有多個水泡,災情慘重。我告訴你,這不是一百公尺衝刺,這是一場馬拉松,力不可使盡, 氣不可用盡,福不可享盡,要留點餘裕給自己,也給別人,固本培元,持盈保泰,關鍵時刻,關鍵一擊時,才有足夠力氣克竟全功。你聽進去了,包紮好雙足,雖然疼痛,你仍然談笑自若,憑著堅強的毅力繼續上路,常常前十分鐘因為疼痛會稍慢一點,等到走得順暢疼痛稍減,你步伐就又快起來了。需要一再提醒才又恢復原來速度。 你自嘲說你有強迫行為,但其實這是你的個性勇於承擔任事,又求好心切,往往時間不夠用,就會行事迅捷,連走路都三步作兩步。相信你也知道,只希望你能更加體會,有些事,事緩則圓;有些事,慢即是快;有些事,可以後發先至。 這次大甲媽祖繞境之旅,其實也是心靈洗滌之旅。遠離台北塵囂,遠離政治算計、爾虞我詐,遠離人際之間的互不信任和猜忌怨恨。踏在台灣土地上,直接和台灣基層質樸的民眾接觸互動,感受他們的真誠熱情及無私的分享,感受到宗教對這塊土地人民心靈的滋養療癒,感受到台灣生命力的堅韌。 不論白天或黑夜,路旁總有熱情的民眾設置點心休息站,好客慷慨,歡歡喜喜地提供美食點心飲料,那種真心誠意熱情,著實令人感動,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誠非虛語。夜裏鄉間行腳,夜空如洗,滿天繁星,路旁農田還聽得見蛙鳴,雙腳雖然疼痛疲憊,心裡卻是安祥喜悅。多年忙於工作的我們,若非參加這媽祖繞境之旅,我們哪有機會和大自然如此親近呢?我們的心哪能和台灣這一片土地如此貼近呢?這豈不是我們這趟媽祖繞境之旅最大的收獲? 除了媽祖繞境行腳之外,你也抽空去拜訪老病人,一個年近八十,住虎尾,換心成功已十九年的老先生歡天喜地迎接你進他家,若不接受他招待吃飯,說什麼也不肯放我們出門。另一個住彰化鄉下,換心成功已十五年的中年人在做資源回收,你開玩笑跟我介紹說:「這位黑道的。」他笑呵呵説:「大乀,麥安捏啦,我已經變好啦!」。他拿出一台iPad説特地買這台要用Line,以後方便跟你聯絡,你幫他設定好Line,加為好友,測試OK,教他操作確定沒問題,讓這位先生高興極了。 同行的一位先生很感意外地對我說:「這完全顛覆了我對醫生的看法,我從沒看過一個醫生如此關心病人,不辭辛勞到病人家裏探望,如此平易親切,沒有架子。」我不意外,從年輕到現在,你一直都這樣,不大小眼,無分別心,眾生一律平等。 最後一天,當我們走在橫跨大甲溪的橋上,準備進入大甲時,你輕嘆一口氣,説:「暑假結束了,要開學了。」是的,這一趟心靈洗滌充電之旅結束了。我們又要回到塵世現實,繼續努力奮鬥了。你要面對一群惡龍怪獸,重重險阻在前。然而同學,你並不孤單,這次媽祖繞境之旅,有一群年輕優秀朋友隨行,我看到他們來自不同背景,青春,熱情,有幹勁,肯吃苦,懷抱理想,有能力,敬重你,認同你的理念,以志工的精神,盡心盡力在做事,令我感動,也替你高興。年輕人往往走在時代潮流的前端,台灣已經到了應該脫胎換骨的地步了,我相信其他人也會支持你,陪你助你打贏這一場臺北市長選戰。0501

台灣見聞四則(陳國昌)

我最近幾次的返台之行,似乎不曾像這次一樣的被熱浪所苦! 那種一出大門就如置身火爐中的情景,熱浪迎面撲來,而走幾步路後汗水立即佈滿額頭及後背,更不用說被陽光打在手臂上的微微炙痛,這種感覺好像當兵時在烈日下行軍,難怪媒體當紅名詞是「熱到爆」,從五月一路延續到十月....這是我長大的台灣嗎,如此的難耐和陌生,還是我的體質變了? 台灣真是個年輕人的世界! 青年人固然在美國也隨地可見,但是在人口稠密的台北街頭能見度尤其高,捷運車站的人龍、餐館裏喧嘩的人群、街道上一陣陣的人潮,無不充滿年輕活力的面孔,尤其穿刺其中的時尚女性,以時髦的穿著及名牌手提包不時地宣示她們的消費主權,他們已然是台灣最醒目的族群。 有幾次在捷運車廂上,看到年輕人結夥的喧嘩,其肢體動作及高談闊論的行徑,卻與壁上張貼的「講手機請輕聲細語」形成極大的諷刺。 在倍受年輕的「震撼」之後,我不禁懷疑:這究竟是推動我們國家進步的腦袋及衝勁,如同在「來來來 來台大,去去去 去美國」的上昇時代,還是一群追求物慾享受,一再被憐憫的 25K 一代? 餐館林立真是台灣的一大特色,在GDP為負成長的經濟氣候下,餐飲業居然一枝獨秀,連續28季正成長,所以應該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餐館」吧! 我家巷子口的十家店面中,有一家冷飲,一家咖啡店,及四家麵店,後者都賣牛肉麵,而且兩家還相連著,實在難以想像在這種競爭下他們如何「敦親睦鄰」~ 在台灣看電視新聞是一個眼睛飽受折磨的體驗! 同一個畫面上可以有好幾則訊息在傳達,除了主播唸的稿子,電視台恨不得把所有的新聞都丟給你。我曾經在銀幕上同時數到九個訊息,包括一個醒目的電台標誌,目前時刻,溫度,「獨家」兩個大字,下面還有三行的不同新聞,再加上一條直行的跑馬燈,這些花邊新聞幾乎已經把主畫面的影片給遮蓋殆盡了! 我還曾「聽」到主播在唸一條新聞,但畫面卻是另一條新聞,真是 嘆為觀止~ 常言道:「如果沒知識,就要看電視」,能否請電視台的諸公們去看看台灣以外的國家是如何播報電視新聞好嗎?(南加台僑)

吳明美>洗手趣談

數年前,四歲的男孫卓納來訪。一進門,就站上我特別為他準備的小凳子,開始洗手。他抹上肥皂,認真沖洗,一面唸著: 「abcde……xyz。」我忍不住問他: 「你在幹什麼? 」他說: 「媽咪教我洗手時, 一定要唸26個字母。唸完時,也就是手洗乾淨的時候了! 」我一面誇他乖, 一面心中暗喜。女兒能作育英才,也會循循善誘小孩子養成好習慣,真不愧為教育家。不料,第二天,卓納洗手時,只唸abcde…,中間省掉了,就跳到xyz。我詫異地問他何故。他告訴我,阿公如此做,他在學阿公, 真讓我啼笑皆非!老伴在大學教「人體生理學」,堅持他不像我那麼認真洗手, 才比我有免疫力。 我們倆老說笑也罷,卻給小孫子壞榜樣,真是罪不可贖! 回想在台灣初中二年級時學「生理衛生」課,「生理」與「衛生」合併不可分離。如今這一位「人體生理學」教授只教「生理」而不講「衛生」,讓我徒呼奈何! 隔年,卓納再來訪,洗手時,再也不唸字母了。我再問他何故,他認為唸字母是小baby的事,他已經畢業了。 “I am really too old for  that!” 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非常可愛!很可惜,沒有即時當場錄音錄影。 醫生的診所內,醫生對病人的觸診,須要高敏感度的觸感,醫生就不宜戴手套,例如乳房、頸部腫瘤的觸診和翻眼皮看眼睛等等。此時,醫生的洗手,各有千秋, 恕我斗膽直言。 有的醫生觸診前後都不洗手, 明明診療室內有洗手或消毒手的設備。 這類醫生不洗手已習以為常,本性難改。有的醫生觸診前洗手,事後不洗。 這類醫生尊重保護病人,卻忘了自己。有的醫生觸診前不洗手, 事後才洗手。這類醫生只保護自己, 不顧病人。有一位我很尊敬的K醫師,她的學歷經歷都是頂尖, 又很關心病人。她看病很準時,不像有些醫生, 讓病人等二、三小時之久, 看完病時, 虛弱的病人已精疲力竭了。K醫師觸診前後,手都洗得很透徹, 真是精中有細,讓我心服之至! 又曾經有一位鄉親回台時,...

陳文石>話說找中醫

最近天氣冷我的支氣管發炎症狀嚴重,很多親友關心好意的要介紹中醫師給我,我告訴他們,等我的西醫無法治癒時才請他們介紹,非常感謝他們的關心!也使我想起陳年往事。 這文章只是我個人的經驗,並不是說中醫師都不好,只是我運氣不好沒有遇到吧了,很多朋友都很相信他們的中醫,有一對矽谷科技產業的朋友,每個月都遠從舊金山到洛杉磯看他們的中醫,也可能信就靈了,對我這麼一個鐡牙齒的人無效,我的一些醫生朋友說,從醫師的觀點來看,稱病的人有70 %沒有病,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治療。 我有二個姑丈都是鎭上有名的中醫,他們的兒子都承接衣袙,有一次返台時我去看久別的表兄們看,看他們仍然是門庭若市,雖然他們很忙,但是熱情好意的留我一起吃豐盛的晚餐,席間我説現在大家有健保你們怎麼會有生意,他們說很多人習慣看中醫,還有一些人是西醫治療不了的病人,我問那你們醫好了嗎?他們說都醫到天堂去了,人嗎有錢總覺得要花費才能安心的走,要不然人在天堂錢在銀行。 二十年前一位紐約有名的林姓中醫來洛杉磯,是廖修平老師很相信的中醫師朋友,我盡地主之誼招待他,閒話間告訴我他每月進口一個貨櫃的中藥材在紐約銷售,他能從把脈看到五百多種疾病,說著就好心把我的脈,說我的肺已經纖維化了,要盡快治療否則活不過六十歲,他要免費寄送他的獨門秘方給我,我心想怎麼可能?我不吸煙也不是從事污染的工作,當時也謝了他的好意,等他走了後我怕死,找了二個中醫三位西醫,都没看出端倪,花費一些錢消災,倒是他十年前先向閰羅王報到去了。 我母親雖然受過高等教育,但是就是怕西藥,可能遇到的西醫師太忙,沒辦法說好聽的話安慰她?一般中醫師會說中藥是純天然的無負作用,有病治病沒病能補身體(很多天然的毒品),我母親長期風濕關節疼痛相信他們有獨特的秘方(西藥的止痛藥),臨終前幾年都服用這些藥物,因為長期臥病在床吃的是止痛藥,水喝的太少藥卡在喉嚨久而潰爛,我當時太忙只有請一位特別看護照顧,以為我能夠做的只有付錢,也沒有注意到她是㫓什麼樣的藥?等到她無法進食後,送馬偕紀念醫院檢查才發現,使得我遺憾終身。 我岳母長期糖尿病,西醫師的控制之下醫了二十多年,病情沒有好𨍭但也沒有惡化,因為心急,經過朋友介紹找了一位中醫師寄給她的祖傳祕方,服用半年,口冒著白沫死得不明不白。 張姓好友從小就有支氣管疾病,看了某中醫都是給他類固醇藥物,他拿去給台大的藥劑師化驗才發現,一般西醫都是很小心使用這藥。 當然中醫師有些如華陀再世的天才良醫,但是理論上他們是根據皇漢之間的黃帝內經的醫理為本,加上臨床經驗的累積,一般都是沒有分科什麼疑難雜症都會。世界各地都有他們傳統的醫療,埃及的醫療早就知道簡單的分科,算是比中國人先進些。因此遇到好的中醫師是福氣了。 二十年前一位台灣有名的藥廠老闆娘告訴我,他們止痛藥最大的客戶是某個大廟寺,怪不得有病痛的人求神拜佛吃爐丹能夠有效降低疼痛,真是靈驗和有創意的點子,也是鬼才了。

謝慶雲>台灣人e服裝

「There was no Communism。」Linda念,但一位學長發問:「以前台灣無共產(kion san)?這句話也是彼(hit)本猜謎書中寫e內容?」 見Linda點頭、學長繼續講:「早在日本時代、台灣便有共產,屬於日本共產黨,讀經濟(keng Che)的幾個大學生。」聽學長講(kon)完,Linda繼續念clue: 「經過日本政府五十年有秩序、清白、用心經營。」 一位年輕學生舉手猜書名:「Formosa Betrayed,作者George Kerr。」「猜對了,」 Linda said:「請王會長頒發獎品。」 猜對e年輕人,是和Lim Miles同齊(tang chue、together)來,在會場門口見面時對王會長自我介紹的Ben Chen。 王會長手執一尊木彫人像。聽會場有人討論:「Hollywood的金像獎!」 「但是無鍍金。」 王會長講:「也無鍍漆,台灣e樟腦樹枝。 一位具有博士學位、台灣人e藝術大師e作品,穿e是台灣衫;南部Paiwan族e服裝。」

唐秉輝> 仙女的哀曲

佇故鄉, 福爾摩沙 - 美麗島 : 北部海濱 野柳地區 有濟濟的 奇石矗立 , 風景優美。 媠甲無法 逐一計數。 出名的有: 親像海水侵蝕的蟠桃, 女王的石頭像, 日本婦人頭像, 仙女的哀曲: 一 跤仙柴屐 猩猩抱子的石像, 石頭親像陰戶, 以及 : 仙女留落仙柴屐等等。 其中, 以仙女留落的 仙柴屐故事 上蓋感動我。 仙女佇野柳地區下降 佇人的世界頂,, 只是為了伊的少年 英俊的漁夫相會做伴 同齊度透暝 毋閣 天將要光進前, 愛趕緊倒轉去天頂報到 佇溫柔綿綿 纏頭絞尾了後, 暴其然共伊一跤仙柴屐 留落佇野柳的海濱 !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日本時代,選登山鉄路的不同路段,種世界各地e藥草。Digitalis、毛地黃種在海拔九百米的Tapang。 「Digitalis是甚麼藥草?」女秘書問。 「一種強心劑。」莊議員回答。 「Tapang是阿里山鉄路的一站(chit cham)?」 「在十字路(sip ji ro) 站下車,還要爬(peh)山、行大約一點鐘久才到達Tapang。」 1908年Uyiongu Yata出生在達邦。鄒語Yata是身軀ching高(kuang、high)的意思。 Uyiongu和Yata二字都是名,姓呢?並無必要。 在達邦的蕃童教育所讀五年,第六年轉學嘉義的旭(Asahi)小學校。 根據『Yata』的讀音,寫日本字『矢多』;全名『矢多一生』。 1924年保送台南師範,受普通科4年及演習科2年e教育。 演習科是甚麼?大概就是實習。二次大戰期間,因應敵機e空襲、常常舉行防空演習。 敵機是China的空軍? 日本只出百萬兵,便逼蔣介石躲在四川,他們e飛機飛不到Taiwan。 敵機是自航空母艦起飛e美國空軍。

如蓮>上酒家

「蓮華啊!趕緊起來!趕緊起來!」蓮華的父親永禮大聲叫喊。 那是午夜時辰,永禮醉酒夜歸,蓮華早已被父親吵吵嚷嚷的醉語聲從夢鄉喚回。家中只有兩間臥房,蓮華和剛入小學的弟弟以及尚未入學的妹妹同房,弟妹年幼,父親的喧嚷聲並未吵醒他們。蓮華沉默裝睡,讓可憐的母親獨自照應醉酒的父親,母親總是輕聲細語地勸睡。然而,父親點名要蓮華起床,她不敢怠慢,從床上一躍而起,疾步到客廳。 「爸,要做什麼?」 「和我同齊去酒家。」 蓮華知道「酒家」是什麼樣的場所。四年來,她騎腳踏車到台中女中上學途中,有一個地段的旁邊緊連兩條巷道。每當黃昏放學經過該地段時,她會瞥見巷道裡燈紅酒綠,許多年輕女郎對著路過門外的男士款款招呼。 她有時候會無意間聽到鄰居們談論那個巷道的營業。她明瞭那兒就是「酒家巷」,名叫「二四番、二五番」,那是酒女陪伴客人飲酒作樂的酒店兼妓女戶。 「爸,去酒家做什麼?」蓮華驚惶失措地問。 「帶支票簿去替我開支票。」 「爸,是不是可以請您講支票要開多少錢?我寫支票予您自己帶去,好嚒?」緊張的心情使蓮華的聲音顫抖。 「怎會不聽爸爸的話?我不知道要開多少錢。妳要和我同齊去問『老娼頭』。」 「你講『老娼頭』,蓮華聽無,你要講酒家的頭家娘,她才聽有。」 蓮華從母親口中學到一個新名詞「老蔥頭」。 她穿上前一個晚上放在床頭準備上學要穿的制服,帶著支票簿和印章,扶著走路踉蹌的父親到巷口,一輛三輪車已在那兒等候。 「蓮華,我扶妳上車。」永禮一面口齒含糊地說、一面抬高右腿,結果腳跨空,險些跌倒。蓮華趕緊扶父親上三輪車,自己也上了車。 「不好意思,予你等真久!來回兩趟的車錢,我等一下同齊予你,我的袋仔底錢真多!」永禮猶如一位富豪以紳士派頭的語氣對三輪車夫說。 「先生,要去哪兒?」 「去二四番,我剛才上車的所在。」 「什麼?你三更半暝要帶這個查某囝仔去酒家?她是你的什麼人?」三輪車夫驚訝地問。 「這是我的查某囡!」 「看不出你有這呢媠的查某囡!你這個沒良心的禽獸!你怎會帶你的查某囡去酒家?」三輪車夫氣急敗壞地抗議。 「亂亂講!我的查某囡堂堂是台中高女第一名的學生,怎會去作酒家女?」永禮辯白後, 隨即呼呼大睡。蓮華側坐身子,雙手用力托住父親向她斜靠的額頭。 一輪明月和幾點微星高掛寒冷的夜空,永禮的鼾鼻聲和車輪碾過石頭的卡噠聲打破寂靜的四野。 三輪車駛進懸掛綵球的二四番。雖是午夜,巷道燈光通明,每戶人家門窗敞開。打扮妖豔的女郎有的佇立門前、有的坐在長凳上,她們身穿緊身洋裝或短裙,一面揮動扇子、一面對著在巷裡漫步的男士眉來眼去,有的女郎挽著男士的手臂,撒嬌地說: 「來內底坐啦!來坐啦!」女郎把男士拉進酒家,男士進門之前先在門外吐一口鮮紅的檳榔汁,好似吐血。 「頭家,起來!起來!二四番到了,你要在哪一間下車?」三輪車夫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蓮華搖醒父親。 「我不記得哪一間,你現在在巷仔內繞來繞去,他們看到我,就會叫我。」永禮對車夫說。 巷子裡最後第二間的霓虹招牌顯示「醉花樓」。門前一位肥胖的中年婦人坐在一張嫌小的圓凳上,她身穿大紅洋裝,右腳踝翹到左膝蓋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香煙插在鮮紅肥厚的雙唇中間,她的左手拿著一支花布摺扇,不斷地將餘煙搧給巷子裡其他的人分享。當她看見永禮時,即刻站起,對著永禮揮動扇子,粗聲地喊: 「阿禮兄啊!」 「下車!下車!你在這兒等一下,阮查某囡開支票了,你擱載阮轉去。」永禮交代三輪車夫。 中年婦人笑容可掬地走到三輪車邊,一面上下打量蓮華,一面對永禮說: 「阿禮兄,我知道你是一個守信用的人,講要轉去拿支票簿就來,你真正來了!」 「做人攏要守信用,我阿禮兄就是這種人。」 婦人把香煙丟在地上,右腳的木屐踏在煙蒂上揉搓,右手插入永禮的臂彎裡,左手揮動扇子,替自己和永禮送風。她牽引永禮走進醉花樓,一面疑惑地問: 「這個媠查某囝仔是誰?」 「是我的查某囡,她是台中高女第一名的學生。」永禮流利地背台詞。 其實,當蓮華就讀台中女中初中時,她是班上的第二名。整個年級最優秀的三十三個學生免試直升同校高中,她們全都編在同一個班級,該班成為校長、主任和全校老師一致最喜愛的特優班,學生們情同手足。在燦爛的群星中,蓮華不是最明亮的一顆,她不是第一名、不是班長、不是副班長,而是康樂股長,因為在學校她是一個愛唱歌、愛跳舞的女生。她曾膽怯地提議父親修正「……台中高女第一名……」的台詞,希望他不再吹噓,可是父親充耳不聞,台詞也越背越流利。 酒家裡面所有妖豔的女郎以及尋歡客的眼睛全都投注在蓮華身上,蓮華面紅耳赤,低垂著頭,淚水含在眼眶裡。 女郎們七嘴八舌地說: 「阿禮兄,你轉來了,要擱喝一杯嚒?」聲音矯柔做作。 「阿禮兄,這個查某囝仔是誰?怎會帶她來阮這兒?」 「阿禮兄,帶一個媠小姐在身邊,真揚氣!」 「是啊!我的查某囡比汝大家攏較媠!」永禮得意洋洋地繼續說: 「別講我阿禮兄不識字,我的查某囡是台中高女第一名的學生。今晚我帶她來這兒替我開支票。」 「阿禮兄!你真了不起!把你的查某囡生得這呢媠,擱這呢聰明。」老娼頭的語氣似是真誠。 「當然囉!」永禮驕傲地接受讚美。 其實,蓮華並非永禮的親生女兒,她是養女。 老娼頭摸著蓮華的頭髮,又說: 「她若是把頭毛留長長,穿一領洋裝,擱化妝,一定真媠!」 六十年代台灣女學生的髮式是清湯掛麵,長度不超過耳垂。蓮華的學校制服是深綠色上衣和黑色褶裙。她來酒家為的是替父親開一張支票,她真不了解為什麼酒家的老闆娘要對她的外貌和衣著研究那麼多,使她尷尬不已。 老娼頭牽著永禮走進一個房間,蓮華和幾個無所事事的酒家女跟隨在後,老娼頭把房門關上。這群人正好滿滿地圍坐了一個圓桌,永禮是萬紅叢中一點綠。 「阿桃,去吩咐他們準備酒菜。」老娼頭說話的同時,斜眼向身旁的酒家女示意。 「頭家娘,我今晚不擱喝了。我欠妳多少錢?算算,阮查某囡開支票了後,阮就要轉去,她明天要去讀書。」 永禮酒醉卻有清醒時。蓮華體會了父愛。 「那麼,明天一定要擱來哦!阮的小姐每天攏在思念阿禮兄!」老娼頭以粗噪的聲音說話,卻擺出撒嬌的姿態。 「阿桃,去叫老李來算帳。」 房裡其他的酒家女雖然沒有老娼頭的指示,卻全都隨著阿桃離開,使人看不出所謂「思念阿禮兄」的蛛絲馬跡。 一位高大粗壯而神色兇悍的中年男子進入房間。 「我來看阿禮兄攏總喝幾罐酒。」男子注視蓮華,好似對她說話。 蓮華的眼光投注在幾乎排滿一面牆基的空酒瓶,她無法想像父親一個晚上喝了那麼多酒。在家裡,他每隔四、五天才叫蓮華去買一瓶紅露酒。 粗壯的男子數完了酒瓶,說: 「紅露一打、啤仔酒一打、紹興半打。」又說: 「阿禮兄,你的酒量實在是一流的。」 「當然囉!我『划拳』也是一流的,昨晚汝那群小姐攏『划』輸我,我把她們灌得醉醉醉。」永禮得意洋洋地回應。 「酒錢、菜錢」男子停頓片刻,又說: 「大姐,幾個小姐陪酒?阿禮兄昨晚有睡嚒?」 「他昨晚無睡。你去問阿桃幾個小姐陪酒。」老娼頭打了一個哈欠,無精打采地回答。 男子離開房間,老娼頭和永禮都趴在桌上睡著了。蓮華四下張望,看到牆上貼了一些從雜誌撕下來的女子裸體照。蓮華面靦,無聊地把眼光留在自己的黑裙子皺褶上。 約一刻鐘光景,粗壯的男子回到房間,他叫醒老娼頭和永禮,又說: 「昨晚,九個小姐陪禮仔兄喝酒,攏總是四百二十二元。」 「爸爸,這多錢!這樣對嗎?」 蓮華看到那個神色兇悍的男子瞪著她,不禁打個寒顫。 「算你四百二就好。」 「頭家娘有夠誠意。好!蓮華,開支票。」永禮睡眼惺忪地說。 「爸爸,咱的戶頭敢有那麼多錢?支票要開哪一天?」 。 「咱錢真多!」 「開明天的。」老娼頭代替永禮回答。 「開後日的,至少予我一天的時間去查戶頭。」永禮的小憩使他清醒許多。 「好!」老娼頭回答得很乾脆。 蓮華家貧,她耽心父母是否能在一天裡籌出那筆錢。 在蓮華居住的村子裡,她是唯一上中學的女孩,也是唯一沒有幫忙家計的。上中學的男孩只有三位。蓮華之所以能夠上中學是因為學校導師再三訪問蓮華的雙親,極力說服而成。蓮華成為該鄉下小學唯一考入台中女中的女生。村裡其他孩子完成小學義務教育後,男的大部分去當學徒,學習修理腳踏車、修理手錶、建房子或者其他技能,他們從打雜做起,開始一兩年裡不領工資。一些女孩子學裁縫或者學理髮,開始也是沒有工資。大部分女孩去糖果工廠包糖果,蓮華曾經去看她們做工,她們把長條麵粉糖切成小塊,再用糖果紙一塊一塊包起來,每天以所包的糖果數量計酬,一千粒可賺得幾毛錢。對於那種不用腦筋的職業,蓮華毫不羨慕,但是她們微薄的收入也可為父母分憂。蓮華每年都會領到嘉興水泥公司以及別的機構的獎學金,她的學雜費都是以之支付,然而她的生活費總是父母的負擔,她感到愧疚。 蓮華寫完支票,代替父親簽名蓋章後,交給老娼頭。當他們要離開酒家時,老娼頭說: 「禮仔兄,不要忘記把你的鐵馬騎回去。噢!我想你還是牽鐵馬和你的查某囡同齊走,若無,予她一個人三更半暝走暗路,太危險!」 對於「老蔥頭」的設想周全和關切,蓮華心懷謝意。 「頭家娘,我的鐵馬寄置妳這兒,我和阮查某囡同齊坐三輪車轉去,明天才來牽鐵馬。」 老娼頭一聽永禮說「明天才來」,她隨即滿口答應。 三輪車的顛蕩驅逐不了永禮的睡意,蓮華仍然用雙手托住父親的額頭。車夫的呼吸聲比先前更沉重。 天空呈現第一道曙光,疏疏微星,頓時失去光芒。路上傳來小販的吆喝聲:「豆奶、米奶、油炸粿」,「豆腐、豆干、醬菜」,「杏仁茶、豆花、麻薯酥」…… 永禮的口袋裡不似他先前所形容的「錢真多」。下了三輪車後,蓮華急忙從巷口跑回家中向母親取錢付車費。 「媽媽,支票開四百二十元,咱的戶頭敢有那麼多錢?」 「蓮華,免煩惱,我會想辦法。」 家計拮据,母親卻不埋怨父親無謂的浪費。她嚴守「出嫁從夫」以及「以夫為天」的台灣傳統婦女美德,令蓮華敬佩,卻也心酸。 「媽,昨晚爸爸的鐵馬留置酒家,他講今日才去騎轉來。」 「汝爸爸今日要做工作,他若是擱去酒家,一定會擱喝酒。妳今日走路去學校,下課了去酒家把鐵馬騎轉來。」 「不過……」蓮華不知從何說起,悲從中來。 母親扶著父親進入臥房,不曾注意到蓮華無奈的神情。 蓮華考入初中後不久,父親買了一輛二手的女式腳踏車給她,那是蓮華的寶貝,因為上學時,以之代步,則一個半小時的行程只需三十多分鐘即可到達。 她今天要步行上學,必須及早出發,於是她不再回臥房,連忙煮稀飯,米熟後,她用瓢子從稀飯中撈些飯粒放在便當盒裡,吃了稀飯和豆腐乳之後,背著書包開始長途跋涉。 小巷是泥路,其狹窄容不了兩輛並排的自行車。巷子右邊是排列疏鬆的棕色木片搭成的矮牆,從寬大的隙縫可以清楚地看見毗鄰的人工水池,池上漂浮著從木材工廠運來的巨大樹幹。每逢星期五蓮華放學回家時,總會看到一些鄰居的太太身著短褲,跨坐在搖搖晃晃的樹幹上,手持鐮刀剝取免費樹皮,以便曬乾後做為燃料。巷子的左邊是田地,春天是嫩油油的翠綠秧苗,秋日是迎風搖曳的金黃稻穗,歲寒是乾燥龜裂的褐色曠野。走出一百公尺的小巷即是寬敞的「中正路」,那也是泥地。步行半個小時以後是柏油路,行人的木屐敲打路面,奏出清脆嘹亮的樂曲。蓮華連走帶跑,半個鐘頭光景,到達二四番對面的「竹管市仔」,該市場之屋頂和牆壁都以竹子搭建而成。 清晨,二四番成為一條死寂的小巷,令人懷疑昨夜嘩然何處去?要不是蓮華今天放學後還要去那兒打交道的話,她祈望昨夜經驗是一場遠離的惡夢。 「竹管市仔」和「二四番」隔街而立,卻有天壤之別。清晨,市場熱鬧喧囂,充滿了人們為生命打拼的活力,這是蓮華每天到學校以前必訪之地。她駐足市場右側第一個攤位,取出前一天晚上母親給她的五毛錢,等待店裡一位瘦小乾黑的婦女有空,隨即上前微笑地稱呼: 「歐媽桑,請您予我五角的花豆。」 「蓮華,妳今日較早。」婦人對蓮華親切地微笑,那是蓮華每天見到的第一個甜美的笑容,婦人的臉龐像絢麗的晨曦一樣燦爛美麗。 「今日我要走路去讀書,所以較早。」 「這是花豆和土豆。」 「歐媽桑,不過我只有五角。」 「我知道。現在我有時間包兩包,也是五角就好。」 「歐媽桑,謝謝!」 蓮華知道那是老闆娘的特別照顧,因為五毛錢只能買一小包醬菜,那是最低銷費額。老闆娘的善意常使她鼻酸眼濕。 蓮華拿著醬菜繼續走入市場,過了四個攤位以後有一個空攤位,那是開張較晚的豬肉攤。她走入攤位,面朝竹子牆壁,唯恐被人窺見,她偷偷地打開便當盒,把花豆和花生放入。自從她上中學以來,總是如此準備午餐,四年如一日,唯一不同的是:起初只需三毛錢,隨物價上漲,後來需要五毛錢。她的午餐也是有變化的,她有不同的選擇:醬瓜、豆腐、豆干、豆腸、香筍、花豆、黃豆、黑豆、豆腐乳、蘿蔔乾或花生米。 她備好午餐後又繼續趕路,她必須趕上七點十分的早自習。午餐時,正如班上一半以上的同學一樣,便當盒只打開一個小縫,讓筷子可以從小縫裡挾出一點食物,誰也看不見別人帶些什麼菜。當然也有不少同學大方地打開便當盒,展現魚肉佳餚。 下午五點,蓮華背著書包離開學校,一路上心慌意亂,耽心被同學或其他認識的人看見她在夕陽西下後步入酒家巷。她先遐想女扮男裝、戴面具或裝扮成酒家女,接著又悔恨自己的愚蠢和不合邏輯。 她到了二四番附近的一家雜貨店門口,躲在走廊柱子後面,左顧右看,俟機行動,終於潛入酒家巷,拔腿直奔巷尾。對於無數好奇的眼光和竊竊私語,她裝聾作啞,僅以完成母親的囑咐為念。 跑到「醉花樓」門口,她煞然停止腳步,看見阿桃坐在櫃台後面,於是上前求助: 「阿桃小姐,我是永禮的查某囡,我來牽阮爸爸的鐵馬。」 「汝爸爸的鐵馬?我不知道。」 「那麼,請問……」蓮華猶豫,不知「老蔥頭」何姓何名。 蓮華再度開口以前,阿桃已經和步入「醉花樓」的一位中年男士攀談: 「阿雄哥,什麼風把你吹來?真久無看到你了。」 「亂講!我每個月攏來兩次。」阿雄神色正經地回答。 兩個尋歡客跨入,四個眼睛投注於站在牆角的蓮華身上,他們馬上被四位女郎牽入一個房間。 阿雄繼續說。 「……收酒錢,老娼仔上個月的酒錢還沒有付清。妳去叫她出來。」   「不過阿滿姐不在。」阿桃解釋道。 「她知道我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來收錢。我上次來,她也不在,是不是她故意避我?」阿雄抱怨著。 「雄哥,免生氣啦,阿滿姐只是出去辦事,請你等一下,好嚒?」阿桃對阿雄拋出一個微笑的媚眼,繼續說: 「說實在,最近阮的生意無好,有一些舊人客無來,新人客擱無多。」 「汝做的是免本錢的生意,陪酒和陪人客睡攏無需要本錢。我的酒菜是要本錢的。汝若要生意好,就要找一些少年的『七仔』來站台,最好是一些『在室女』。」阿雄暢談他的「酒家生意論」,不時將眼光拋向蓮華。蓮華懂得台語的「七仔」是對年輕女子輕蔑的稱呼;「在室女」是處女的意思。她更加羞澀難當,只恨無洞遁隱。 阿雄繼續說: 「我等十五分鐘久,若是老娼仔還未轉來,妳佮(gah5)她講:我明天同一個時間擱來,她要把欠的帳全部還清楚,一角也不可以欠,知道嚒!」 「知道!大爺!」 這時,一位年近花甲、外貌端正、西裝筆挺的老紳士走入醉花樓,他精銳的眼光注視著蓮華,蓮華面紅耳赤,即時從書包裡取出一本英文課本,以之遮顏,佯裝閱讀。老紳士和阿桃談話,語輕調平,蓮華無法聽出他們談話的內容。紳士站在櫃台旁邊等待時,又以敏銳的眼光注視蓮華。終於,一位典雅的女郎出現,將紳士引入另一個房間,蓮華得到暫時的解脫。 蓮華置身酒家,進退維谷,遂面壁而坐。她無法聚精會神地準備次日的英文考試,卻任由回憶漂泊腦海。 片刻之前步入醉花樓的老紳士使她想起二姑丈,兩者的年齡、外貌和談吐頗為相似。二姑丈的大老婆高貴賢淑,可惜不育,姑丈以之為藉口,從酒家贖出比他年小二十五歲的二姑,納為小老婆。二姑生了兩個男孩後,棄子離家,重操舊業,後來梅毒病發,遍體癰瘡,全身腫脹。當她來家裡求助時,父親在異鄉工作,母親和蓮華相依為命。母親白天去瓦窯打工,晚上和蓮華磨石磨,做糯米糰賣給一位賣麻薯酥的伯伯。二姑病重,她們無力求醫。二姑躺在鋪於客廳的草蓆上,母親天天煮茶,以之拭擦二姑的癰瘡,再塗藥膏,二姑痛苦地呻吟,那種悽慘景象,歷歷在蓮華眼前。 約過一個星期,二姑出走,下落不明。 大姑是祖母的養女,起初也在酒家上班,她品貌端莊,蓮華深信她「賣面不賣身」。後來她被一位年齡相近的卡車司機贖身,生兒育女,是賢慧的家庭主婦。 回憶至此,蓮華慶幸自己的遭遇。她雖是養女,從小要做家事、要挑水,有時候又要幫母親做點家庭小副業:例如磨石磨、綁標籤等等,可是仍可上學。她感念養父母「恩惠比天長」。 在酒家裡的漫長等待使她又想起父母的一段「墊板恩情」。那段恩情讓她深深了解:父母雖然目不識丁,對於她的升學,表面顯得平淡不熱衷,但是他們打從心底贊成而且付出愛心來協助。 她小學畢業要考初中時,老師交代她買一塊墊板,準備考試當天帶到考場,墊在考卷下作答,以免桌面不平,寫字無法端正。她向母親說明原委,索錢買墊板。考試前一天她到考場觀看「考生須知」,才知道第一節考國文時,考生只能帶毛筆、墨和硯台入場,第二節的算術和第三節的常識考試(包括地理、歷史和生理衛生),考生就只能帶筆和橡皮擦。除此以外,其他任何東西一律不得帶進考場,於是考試當天,她把墊板留在家裡。 她的考場在台中女中一棟教室樓的二樓上。考完第一科以後的休息時間,她站在二樓走廊上一面踱步、一面看書,不經意地往樓下的操場望去,竟然看到父親抱著一塊墊板在人群眾多的操場上到處行走,而且向四周張望。他微黃的舊襯衫底部有一半露在寬垮的灰長褲外面,他的頭髮零亂,神情傍徨、緊張! 蓮華馬上意識到父親是為了送墊板而來。買墊板的事父親本來不知道,可是母親以為她忘了帶墊板,以為沒有墊板就不得參加考試,所以她要父親專程送來。母親平時非常忙碌,對於蓮華的升學考試卻如此細心關照。父親對於蓮華的教育,表面顯得冷漠,可是內心的關切出乎她的想像。她後悔沒有將「考生須知」向母親說明,因而使父母為她擔憂、著急、空忙一陣!她被父母無言的關懷和疼愛深深地感動!她想直奔樓下,跑到父親面前,抱住他,說: 「爸爸!爸爸!謝謝!謝謝!」 可是她沒有那麼做。是什麼原因使她裹足不前?至今她仍然無法確定。是為了「難為情」嗎?如果當時送墊板的父親是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紳士,那麼她會不會很快樂地跑到父親面前,然後驕傲地環顧周遭人群,愉快地解釋她不帶墊板的理由? 小小年紀的蓮華只是愣愣地看著父親,思緒複雜。她為自己想了一個懵懵懂懂的藉口,那就是:休息時間太短,她不夠時間跑到樓下向父親解釋和道謝。 鈴響了,她轉頭步入考場。 次日,蓮華的父母沒有提到送墊板之事。她好幾次想要把感謝的言語說給父母聽,然而,她直覺尷尬、愧疚,她沒有勇氣表白,結果只是假裝不知情,心中卻有撒謊的罪惡感。 她到學校向老師報告考試情形。 林老師問: 「妳考得怎樣?」 「不知道。可是好像不很難,大部分的問題我都還能回答。」 「那很好。我希望妳能考上台中女中。國文的作文題目是什麼?」 「扇子。」 「哦?很特別,意想不到!」 蓮華也覺得很意外,因為老師要學生準備的是「保密防諜」「申論四維」 「有國才有家」「助人為快樂之本」「我最崇拜的民族英雄」… 之類的題目。關於「扇子」蓮華不記得自己寫些什麼。不過她一直記得在台中女中上第一堂國文課時,國文老師問:有誰在今年考國文的作文「扇子」裡寫了一個成「秋扇見捐」?結果全班沒有人舉手。那位國文老師說他閱卷時看到那個成語,讚美至極!他把那篇作文打滿分。他還說那個學生一定是被台中女中錄取,要不是在這個班級就是在別班。蓮華自知無才,沒有好文筆。不過她猜想:只要在一篇文章裡寫出一個特好的詞語,那麼,那篇文章就有可能感動讀者。 國小的林老師又繼續說: 「蓮華,昨天一大早,你的父親抱著一塊墊板到校長辦公室詢問你考試的地點。我以前到你家做家庭訪問時,從來沒有見過你父親。昨天他對我詳細地介紹他自己。我告訴他你的考場地點以後,他就匆匆離開。這是怎麼一回事?」 蓮華向老師說明緣由時,心中又是一陣感動、感觸、感傷和愧疚!父親雖然是壯漢、鐵漢,平時顯得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也有他害羞退卻的時候。每逢學校老師做家庭訪問時,他總是避開,讓母親獨自接待。這次,為了送墊板給女兒, 他竟然主動求見校長和老師,又在眾目睽睽的廣場上到處尋找女兒。愛心使他拋棄羞澀的心結,勇敢地站出來幫助女兒達成心願。蓮華可以想像父親的腋下夾著一塊墊板、痀著背賣力騎腳踏車的影像。他騎車載重物或者快速趕路時,就是那幅辛苦的樣子!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蓮華讓眼淚痛快地滑落面頰。 如今,坐在酒家的一個角落等待牽回鐵馬,她決定如果再有人詢問她的來意,她要抬頭驕傲地說:「我是這裡的客人“永禮”的女兒,我來取回我父親的鐵馬。」 她還想回家以後向父母親表白她對四年前的「墊板恩情」感激不盡,而且那段恩情她也將終生不忘。 突然間,蓮華的右手臂被一隻粗壯的大手拉住,她轉身抬頭望著一位彪形醉漢,不覺毛骨聳然。 醉漢吼叫: 「新來的?怎會穿這種衫?」 「不是啦,她是來等阿滿姐。」阿桃趨前解危。 醉漢放開蓮華的手,接著說: 「這樣,是來找頭路的?」 「不是啦!她是永禮兄的查某囡,她來牽她爸爸的鐵馬轉去。」阿桃解釋。 「誰是永禮?」醉漢繼續追問。 「幾天前,你和永禮兄相爭要金枝姐陪酒,後來金枝姐要求你們兩個同齊開一個房間,公吃公開。記得嚒?」 「喔!記得了。阿禮仔真遵守道理,公吃公開,不欠帳。這種人可以交朋友。」醉漢又接著說: 「阿禮仔有這呢媠的查某囡。若是我,我就把她當做搖錢樹,我就可以『翹腳捻鬍鬚』。」 蓮華成為他們的話題,心中頗為懊喪。所幸老娼頭走入,她即刻上前稱呼: 「阿姨,我來牽阮爸爸的鐵馬。」 老娼頭注視蓮華片刻,似乎在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怎會汝爸爸沒自己來?我現在真無閒,妳等一下。」 不等蓮華回應,老娼頭已經不見人影。 蓮華又開始痛苦地等待,一再忍受尋歡客的猜疑和醉漢的無理。她無助而畏懼,猶如一隻被老鷹圍困的小雞。於是她又面對牆壁,強迫自己閱讀書本。 「查某囝仔,汝爸爸的鐵馬在後邊,妳自己去牽。」 蓮華經過千辛萬苦,只為了等待「老蔥頭」的這句話。 她不難找到鐵馬,卻難在如何把它騎回家。 她把書包挾在後輪上面的鐵架,為了盡速離開酒家巷,她試著騎鐵馬。父親是個六尺大漢,他的鐵馬高大笨重,連接座位和手把的橫桿高過她的胸膛。她奮力跨上鐵馬,鐵馬猶如一匹傲慢無羈的野馬,而蓮華是一個毫無經驗、瘦弱的小牛仔,牛仔尚未跨上馬背,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更糟的是鐵馬壓住了她的右腿。一位男士拉起鐵馬,另一位扶起蓮華,四周圍滿觀眾,幾個酒家女哄然大笑,有人嘖嘖嘆息,有人幫忙撿起四散的書本。 「有受傷無?」 蓮華垂眼搖頭,急忙把書本擠進書包,又夾在鐵架上,強忍右腿的疼痛,低頭牽著鐵馬顛簸地慢慢走。圍觀者的憐憫聲、笑聲在她身後蕩漾開來,她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汗水沾濕了衣襟。 那是一段漫長難行的路途。回到家,弟妹已經入睡,父親坐在客廳(也是餐廳)的飯桌旁,吃花生米、喝紅露酒、聆聽收音機播放「阿善師講故事」,母親侍候在側。 「媽,我把爸爸的鐵馬鎖在門口。」 「還有飯,妳去吃。」     蓮華坐在桌邊的圓凳上,安靜地吃飯,偶而也分享父親的花生米,這是一個溫暖祥和的家。 父母親沒有過問蓮華去酒家牽鐵馬的情形。她飯後先洗碗,再找藥膏塗抹擦傷的腿,接著去井裡提水。 她原本決定從酒家回來以後要向父母提及四年前的墊板恩情以及她心中的感激,可是她沒有那麼做,是不是唯恐打亂當時家中寧靜的氣氛?她不清楚。不過,她有意無意地把輕提的嘴角和微笑的眼光飄向父母。 洗碗和提水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哼出一個曲調,那是無言之歌。 年少的蓮華,已經能體會無言的力量。她「嗯,嗯,嗯……」地清唱。 唱出歡樂還是憂傷? 唱出感慨還是讚歎? 唱出失意還是期望? 唱出惆悵還是釋然? 歌詠牡丹爭艷麗的繁華? 還是蓮花出淤泥的清雅? 歌詠秋菊凋零的脆弱? 還是寒梅綻放的堅強? 吟述道路顛盪? 還是旅途平坦? 讓感性的無言歌  唱出你的心懷。   廚房裡水缸的水滿了以後,她趕緊寫作業,又為次日的英文考試做準備。 (作者為秦雪華,筆名如蓮)

謝慶雲>海上封鎖

轟炸甲板、艦砲射擊e目的,都是為擊沉敵人的船,但是其效果遠不及潛水(chien chui)艦發射torpedo、在敵船的水線下挖洞。 德國海軍發揮了潛水艦的功能、有效(hau)切斷了英國的海上交通而達到sea blockade、海上封鎖e目的。 和二副在海悌輪的bridge deck聊天,Lynn Miles懷疑當德國大量建造潛水艦,英國人豈能無警覺?商船隊受創之後,只能再造cargo ships,準備再被擊沉? 「英國當然也有潛水艦、驅逐艦,但海島e國家不能缺少運輸e商船。」 二副回答:「自由輪本身、船頭船尾都有砲座,不是任由德國打擊。你睏(sleep)的船頭艙,便是舊時水兵的房間(paN keng)。」 二副又說明自由輪之設計,不是始於商船隊受德國潛水艦重創之後、二次大戰初期。 早在Great Depression、大蕭條尾期(bue ki),英國為重振航運業而設計低造價、低營運成本的貨船。 1930年代e初期,湯普森造船廠的SS Empire Liberty、帝國自由輪,採用V字型船底以減少阻力而提高船速,每小時航行11海里。 以全速11 knots航行一日,耗煤才16到17噸。航速,節省燃料都是營運成本的重要因素。帝國自由輪的設計,成為後來建造liberty ships的藍本。

雪華>閒逛天上市街

誰說酸、甜、苦、辣 只是味覺? 豈知歷練人生 心頭別有滋味? 哭過了 歡笑會來 花謝了 還會再開 是誰撰寫傷心詞? 是誰譜作悲情曲? 世間道路難走時 暫且停歇 欣賞月夜 縹緲的天空 是遼闊的原野 閃亮的星辰 是數不盡的街燈 明燦的月兒 是嫦娥的金壁宮殿 銀河畔 鵲橋上 定然陳列許多世上沒有的珍奇 提著流星燈籠 閒逛天上市街 破曉 乘坐曙光歸來 1018

謝慶雲>彩畫並未褪色

陳文石先生論石器時代的藝術;法國南部拉斯哥洞窟畫是目前所發現最古老的paintings。 「How old are those paintings in Lascaux Cave?」 「紀元前2萬年。」 「22,000 years ago,who painted them? 」 「The biped(雙足直立)、Homo sapiens did。」 「Homo sapiens?」 「Anthropology、人類學的專有名詞,wise men、智人。」 「我看過2萬年前的洞窟壁畫。」 「你去法國?」 「看相片,雖然年深月久(niN chim gue ku),彩畫並未褪色。」 由彩色的土石研磨成顏料,抹(bua)出動人的abstract art(抽象畫);野牛咧游水(siu chui),舊石器時代的作品。台灣也經過舊石器時代、中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象徵性的圖案刻於用具、弓箭、獨木舟等,也燒在水缸、醬缸、碗盤。鄒族崇拜百步蛇(chua),其花紋織在布匹、刻在皮革。 「日本話叫做ヒャッポへビ,就是百步蛇。」 「百步蛇三字讀做ヒャッポダ,英語也依据台灣話命名Hundred-pace snake。但是他們Chinese自命五步蛇。」「他們中國人行路慢吞吞,才行五步蛇毒便發作。」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命名『金圓券』,國民黨強調其新發行e貨幣是金本位? 「甚麼本位?」銘輝不十分清楚。 「Standard,發行多少金圓券,中央銀行應該有同價值e黃金準備。」 看銘輝e表情,面仍露疑問;黃老先生講: 「銀也可以。」 「Bimetallic?」 「嗯,或外弊e準備。」 「但是台灣使用台幣,」銘輝講:「和金圓券無關係啊!」 「有關係,國民黨定e匯率本來就低估台幣。貶值後、如廢紙的金圓券,仍可換有價值e台幣。」 「後來到台灣當官,或撤退到台灣e國民黨官員、商民,也得到金圓券換台幣e利益。」 素來尊敬楊金海先生e銘輝轉換話題,講國民黨造假楊金海偷印台幣,擾亂金融之罪。 「法院是國民黨開的、不是台灣獨立聯盟黑白講,卻是國民黨秘書長自己講出來的良心話。」

楊遠薰>台灣人的移美潮

台灣人移民美國迄今約六十年,其間大致有四波較大的移美潮。若回顧過去的歷史,當會發現台灣人能大批移民美國,並在此安居樂業,實是一連串奇妙因素的組合。依基督徒的說法,是神的帶領與眷顧。從實際的觀點看,是因應美國社會的需要。當美國社會不再需要外國的技術專業人員時,台灣學生留在美國的機率便大幅降低。 有關台灣人移民美國的來龍去脈,迄今尚少見到較完整的論述。我因為長期撰寫北美洲各地台灣人的故事,時常聽人家告訴我他們當年如何來美國…等等,故融合這十多年來的聽聞、閱讀與觀察,整理出一些台灣人移民美國的脈絡,與大家分享。歡迎大家的回應,讓咱們一起來寫「台美人(Taiwanese Americans)」的歷史。 1 1945年,美國在日本投下兩顆原子彈。1957年,蘇聯成功發射人類第一枚人造衛星Sputnik號。當這兩件震撼世人的歷史發生時,沒有人會去想台灣人移民美國的事。但如今回頭看,台灣人能大批移民美國,實拜這兩者之賜。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全球形成由美國與蘇聯為首的民主與共產對立的兩大集團,很快地進入雙方軍事競爭的冷戰期。 鑒於美國在日本投下兩顆原子彈的驚人威力,美、蘇兩國競相發展核子武器與核能研究。美國除了在各地成立數所國家研究室(National Lab)與國家能源研究所外,並且挹注大筆經費,從事高等科學教育的發展與研究。 一時,量子力學、粒子物理、電磁學、化學鍵…等成為熱門的學科。許多美國的大學因為招不足研究生,遂開放研究生名額與獎學金給外國優秀的學生,因此帶給台灣莘莘學子無數留學美國的機會。 自1949年至1979年,美國的對華政策係支持在台灣的國民政府為唯一合法的中國政府。加上自1949至1977年,在北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則嚴禁止人民移民美國。所以在這將近三十年期間,美國每年給整個中國的移民配額,皆由台灣移民獨享。 早期,自台灣到美國的絕大多數是隨國民政府到台灣的大陸人。然自1955年後,有些成績優異的台籍大學畢業生申請到美國研究所的獎學金,便開始踏上赴美留學之途。 1957年十月,蘇聯出奇不意地成功發射人類第一枚人造衛星Sputnik號,舉世嘩然,美國科學界更為之驚嚇。 為挽救居後的形象,兩個月後,美國發射一枚先鋒號 (Vanguard)衛星,不幸失敗,顏面盡失。 1958年一月,美國再接再厲,發射「探險者(Explorer )一號」,總算進入太空,此後便展開美、蘇兩國長達二十年的太空競爭。 美國為贏得太空研究主導權,於1958年成立美國太空總署(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 簡稱NASA)。美國國會並通過「國防教育法案(National Defense Education Act)」,由聯邦撥大筆基金予各公立學校,從事科學與數學教育。 1961年五月,年輕有魄力的甘乃迪總統在國會發表著名的「登月計劃」演說,矢志在1970年以前將人類送到月球。結果根據「Space Race-Facts and Summaries」的記載,自1961 至1964年,美國太空總署經費激增五百倍,參與登月計劃的NASA員工多達34,000人,與之簽合同的工業界與學界人士多達375,000人。 由於廣需科技人員,美國國會於1965年通過新移民法,凡具技術的專業人員得享有在美合法居留的優先考量。這項新法規予以當時在美國攻讀理工博士學位的台灣學生合法取得居留的機會,爾後得以順利進入美國政府、大學、國家研究室與各大公司工作。 五、六、七十年代的台灣實施聯考制度。台灣的孩子從小被教導要用功讀書,以便考上省中或省女。再經六年寒窗苦讀,期許考進國立大學。國立大學裡以台大為翹楚。台大裡以物理系為甲組考生的第一志願。 當時的台灣男孩常被灌輸「要讀醫或理、工科,才會有出路」的觀念。出路中最好的一條就是拿獎學金赴美留學、獲博士學位後當科學家、教授或工程師。志向遠大的學生尤會暗中期許自己有朝一日能如李政道、楊振寧般,獲取諾貝爾獎,為國爭光。 於是,「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蔚為一股風潮,其中以1965至1975年為最高峰。這股留學潮引導許多當年功課向來名列前茅的學生到美國。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後來成為在美國台灣人社區的主幹。 1970年在賓州Downingtown舉行的美東台灣人基督徒靈修會的烤肉情景 2 1969年七月,美國太空人阿姆斯壯(Neil Armstrong)在舉世矚目下,成功著陸月球,為美國的太空發展寫下最輝煌燦爛的一頁。 然一進入七十年代,美國經濟停滯,太空熱降溫,太空總署的預算便面臨被「卡」的局面。1975年,美國阿波羅太空船與蘇聯Soyuz太空船在地球外的太空軌道相會,雙方太空人握手,為美、蘇二十年來的太空競賽畫下句點。 1975年以後,台灣留學潮亦開始減熱。有些留美學生甚至在拿到博士學位後,因為美國經濟不景氣而找不到工作。幸好神憐憫台灣人,這時又為台灣人開啟另一扇移民美國的大門。   越戰始於1955年。美國自艾森豪總統時期開始參與越戰,至詹森總統執政時代(1963-1969年)達到最巔峰。越戰時期,美國青年必須從軍,以致在六十年代後期,美國的醫院普遍缺乏醫師。結果,美國醫院開放住院醫師名額予外國醫學院的畢業生,因此在台灣掀起另一波移美潮。 當時,「美國國外醫學研究生教育會」每年在台灣舉辦「外國醫學研究生資格檢定考試(Educational Council for Foreign Medical Graduates,簡稱ECFMG)」,合格者得以到美國的醫院實習、當住院醫師或fellow。   據一位第一屆台北醫學院醫科畢業的醫師告訴我,1968年,他們班的同學已自醫學院畢業,正在服兵役,幾乎每個人都去報考ECFMG。考試及格後,便開始申請醫院、進行各種手續,然後一個個地飛抵新大陸。 他們通常先在醫院實習一年,再升任住院醫師。一旦在美國行醫,便可開始委託律師,代為申請在美的合法居留。 因為這股移美潮主要是醫師移民,故稱為醫師潮,為期亦約十年,同樣帶了許多當年學業成績十分出色的台灣青年到美國。他們到美國後,因為勤奮認真,態度誠懇,都成為當地人尊重的好醫師,後來亦成台美社區的一分子。 1975年,越戰結束,美國青年重返學校。數年後,新科醫師一批批出爐。至八十年代初期,美國醫院已有足夠的美國本土訓練的醫師,一度為外國醫師開啟的大門便漸漸闔上。 醫師潮時期到美國行醫的林榮松醫師與太太石秀文 3 八十年代方開始,台灣社會便沸沸揚揚地掀起另外兩波新興的移美潮,一波為投資移民潮,另一波為依親移民潮。其人數之多,甚至超過六、七十年代留學潮與醫師潮。 造成這兩波移美潮的起因是1979年一月一日,美國正式與中國建交,與台灣斷交。這對台灣是一項極嚴峻的打擊。許多人擔心國民政府會被迫與中國談判,台灣將成為中國的一部分,因此紛紛作出國移民的打算。而出國的對象又以到民主、自由、富強的美國為首要目標。 美國為促進國內的經濟與增進國民的就業機會,歡迎外國的投資移民。投資移民的門檻常因時因地作調整,然一般來說,投資金額50至100萬美金不等、並雇用十名當地員工,可望獲得在美國的合法居留。 八十年代,台灣經濟已起色,中小企業興起,這樣的門檻對一些有資產的人似乎不難達到。於是自1980年以後,台灣投資移民紛紛登陸美利堅。其中,大多數人住在加州,少部分人到紐約等地,結果南加州洛杉磯附近的蒙特利公園(Monterey Park) 與紐約皇后區的法拉盛都成了台灣移民的新天地。 投資移民到美國後,有的開公司、做生意,有的買房產、出租公寓,更有許多人從事經營汽車旅館(motel)、酒店(hotel) 或餐飲業。無論經營旅館或出租公寓,都與房地產有關。此外。新移民本身也得買房,因此不久就將加州的房地產炒得炙手可熱。 加州的房價飆高後,後來的移民便東進到德州謀發展,再更後來的移民則繼續東移至路易斯安那州與佛羅里達州。一時,氣候溫和的美國南方諸州湧進了不少經營汽車旅館、餐館…等事業的台灣移民,為原本大都唸書、上班與行醫的台灣移民社會注入了多元的元素。 4 依親移民潮興起的原因是一些在五、六、七十年代到美國留學或行醫的台灣移民前輩在奮鬥約十年後,紛紛歸化為美國籍,然後便可申請自己的直系或旁系親屬到美國依親生活。 因受移民配額的限制,一些以旁系親屬申請移民者往往等數年。1982年,在許多台美人爭取下,美國修改移民法,將台灣自中國的移民配額抽離,使台灣本身每年有兩萬名的移民配額。這項修法大大增加了台灣人移民美國的機會。 依親移民者抵達美國後,如何在新大陸謀生?他們有的開餐館、或作各種生意,也有許多回學校,希望唸個能在美國謀事的學科,以便就業。上帝這時為台灣人開了一條泉源不絕的活路,此乃電腦科技的崛起。 自二次世界大戰後,電腦與通訊科技的發展日新月異,且由國防工業轉為商業化,結果不僅改變民眾的生活,亦顛覆傳統的公司作業方式。由於美國的大公司紛紛在七十年代電腦化,需要大量的電腦從業人員,因此賜予許多當時拿了博士學位卻找不到工作的台灣學生一條大活路。 那時,只要唸個短期的電腦訓練課程,便可成為電腦程式員,既能解決在美居留問題,又可養家活口。於是,無論過去唸天文、地理、物理、化學或政治、經濟、法律、新聞,乃至社會、歷史、音樂、美術…者,皆改行唸電腦,便一個個在美國安居樂業,成為美國社會的白領階級。 七十年代中期,微軟與PC相繼出現。此後,與電腦相關科技的行業與產業如半導體、IC、電子、資訊、數位、系統、網路…等的發展一洩千里,結果不僅八十年代依親移民到美國者有工作,較早在美國社會就業的前輩亦出來創業,皆做得有聲有色。 八十年代在矽谷創業成功的顏永財與莊和子夫婦 連帶地,房地產仲介、保險、房貸、銀行…等服務業隨之興起。至九十年代,每逢鄉親聚會,總有投資理財講座,到處充滿生氣,在美國的台灣人社區一片蓬勃。   5 九十年代,台灣成為亞洲新興的四小龍之一,經濟繁榮,長期的戒嚴解除,社會充滿活力,因此不僅到美國留學的青年在學成後即返台,就是一些已經在美國立足的人亦在海外黑名單解除之後,回台追求更好的發展。一時,在美國的台灣人社區間興起一股鮭魚返鄉熱。 然在同時,台灣因為經濟蓬勃,不少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紛紛送正在中學求學的孩子到國外讀書,因而掀起「小留學生潮」。這些隨著「小留學生潮」移民北美的家庭大都住在西岸。許多由媽媽陪著孩子住在美國或加拿大,爸爸留在台灣工作,經常飛返兩地之間。 如今,這些當年的小留學生已自大學或研究所畢業。許多人回台就業,父母亦跟著遷回台灣,所以在美國,目前尚難看出小留學生潮的移民對台美社區的影響。倒是在加拿大的溫哥華,一群「小留學生潮」時期的台灣移民形成一個凝聚力甚強的台加社區,並且募款興建了一棟美侖美奐的台加文化中心。 加拿大溫哥華的台加文化中心   自兩千年迄今,物換星移,一些主客觀的因素使得台灣人移民美國的情況趨於平靜。 美國電腦世代出生的嬰兒如今已成社會的中堅份子,整個社會已不像從前般地需要外國的科技人才、醫師或電腦相關人員,因此外國人在美國就業的機會相對地減少。 此外,來自中國的大量移民亦影響著台灣新移民在美國發展的機會。自1979年以降,自中國到美國的移民絡繹不絕,如今總數已在台灣移民的十倍之上。兩者同文同種,有志發展的領域相似,競爭在所難免。八十年代在美國的學界裡,常見台灣教授指導中國學生。如今則是台灣學生在中國教授門下,與同門的許多中國學生一起學習。一些主客觀因素的改變,使得許多台灣學生在學成後,縱使想留在美國,也常因工作不穩定,最後選擇回台發展。 回顧過去一甲子,由台灣人移民美國的歷史可以看出機會之門開啟有時,關閉亦有時。台灣人的本質聰明、良善又非常勤奮,若遇機會與沃土,就能結出豐碩的果實。也因此,蒙神恩典的台灣人在進入北美洲之後,不僅順利建立自己的家園,並且共同創造出一個生氣盎然的台美人社區。 1967年,楊貴運的太太瑞蓮嫂帶者六個孩子移民美國加州,攝於松山機場

吳明美>是喜? 是憂?

我們的孫子卓納是長女與女婿的獨子,受盡父母和雙方祖父母的寵愛自不在話下,僥倖沒被溺愛。他從小中規中矩, 「謝謝」與「對不起」常掛於口中。大約四歲開始,他每餐後,必自動清移其碗盤到水槽旁待洗,並用他父母特別為他買的小吸塵器,清理餐桌下他自己掉下的飯菜,可愛極了!他六歲時,有一次,全家來訪。次日,他父母一早必須去學術會議發表論文,把他交給我們照顧。可能怕他太黏父母,難以離開,所以事先沒告訴他。他一早發現父母不在,大發脾氣,與平日的斯文有禮,判若兩人。大約五分鐘後,他自己拿出他喜愛的lego開始玩。等他平靜下來後,告訴我們,只有這樣,才能平靜自己的情緒。小小年紀,就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禁讓我心服也心疼。女兒和女婿都是資歷十七年的終身正教授,溫文爾雅,上行下效,真是禮儀之家。 自從五、六歲時,他有時就打電話過來問安並聊天,尤其是我們的生日或節日。 今年十歲的他,有一天又打電話來聊,問阿公能否建議一些能賺錢而成本低的好股票,確實把我嚇了一大跳! 十歲的小孩應該天真玩樂,怎麼像大人一樣,已開始動腦筋要賺錢了? 最近放暑假,他們又遠道來訪。進門不久,他問起我兩年前出版的書,銷售情況如何。我驚異莫名,不信所聞,再肯定一下他的問話。兩年前,我出版了「風雨同舟」一書,是退休後塗鴉十二年的成果,只是隨興之作。心知網路文章和電子書充斥,印刷版的書相對地成本高而難賣。出書只是給自己和親友留念,不敢奢望賣書賺錢。因此,初刷的書送完賣完後,就不再刷了,此事早已拋諸腦後了。不料,這小子居然還唸唸不忘,又想到賣書賺錢之事,真不像個小孩子。接著,他又問阿公去年出版的書銷售情況。賺錢固然是好事,而十歲的孩子滿腦子賺餞,應該是聰明成熟的現象,但是,是否好現象,實在難以預測。 既然他對股票有興趣,阿公就打開股票報表,以對他淺談解釋一下。他立刻眼睛一亮,精神奕奕,眼底眉尖,馬上讀出總數,多數小孩對於大數目覺得有如天文數目字而無興趣。阿公問他有多少錢要投資,他說: 「二十元! 」不禁讓人莞爾一笑! 到底小孩子還是小孩子。於是, 阿公教他做「假想」 投資,選些「看好」 的股票,常常觀察股市動態而學習,真是好主意,總算讓我這個阿嬤放下一顆心。安啦! 我們這一代來美國,歷盡艱辛,打拼天下。教養出來的第二代,大多很優秀,而才華洋溢,出類拔萃者屢見不鮮。這些優秀的第二代,得自父母的照顧,財力較優,沒有語言障礙,沒有文化溝。他們精心教養出來的第三代,可圈可點,可以拭目以待,卓納也不例外。然而,卓納小小年紀,就對賺錢那麼有興趣,讓我這個清心寡慾的阿嬤難免有隱隱之憂。股票,可以載舟,可以覆舟。投資股票成功者,可笑傲股市,坐擁金城。然而,失敗者,往往不能懸崖勒馬而腦筋急轉彎。適得其反地,失敗者往往無法自拔,挺而走險,放手一搏而導致傾家蕩產。盼望卓納將來做股票時,能拿揘得當,收放自如。千萬不能視錢如命,慾令智昏而忽略道義親情。 卓納在雙親精心調教下,邁向「智德體群」 的目標前進,應該是一條康莊大道,但願只是我這個阿嬤庸人自擾。

謝慶雲>咱不是華人《6》

「我看過一本台灣畫家(ue ka)的畫集。」Rice講:「印象深刻。」「記得嘟一位畫家?」 Rice搖頭﹕「不記得畫家的名,但是一位畫家的畫作被稱為遺作,包括幾幅中國風景。我猜想這位畫家征戰China,無戰事時作畫,後來殉職。」 「你所講畫家,我猜測是畢業東京美術學校的陳澄波先生。」鄭博士解說:「伊去中國不為参戰,到上海的美術學校教西洋畫。以當地景緻(ken ti)做題材,畫有《上海碼頭》、《法國公園》等。」「French Garden,据說法國人看不起華人,禁止犬與華人進入法國公園。」Rice講。 「不只French,英國花園的門口也標示《禁止犬與華人進入》。据說是花園管理員的主張,管理員多華人,華人比較了解華人無衛生。」 鄭博士繼續講:「台灣人不是華人,陳澄波先生可以自由進入法國公園、英國花園。」 Rice漸漸記起《法國公園》的畫景﹕「一個花架、右邊有水池(chui ti)、池邊的bench(長凳)坐一個紅衣女郎和戴(ti)帽仔的男士。」 鄭博士對Rice解說陳澄波先生在大戰前便由上海回台灣,大戰後墮入ROC的災難、像其他台灣人。 受命麥克阿瑟暫管台灣的蔣介石,欺騙台灣人回歸祖國。對這個既無能、又奸詐的國民黨,台灣人忍無可忍,僅僅一年半,爆發了二二八事件。 1947年3月,被民兵圍困在水上機場的中國軍隊要求和談,要求食物、甚至香煙指定美國牌。嘉義市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不知中國人有詐,推派潘木枝醫師、盧炳欽牙醫、柯麟先生等嘉義市參議員做代表,畫家陳澄波先生以會講北京語而自告奮勇。 專車載運豬羊、食糧,舉旗「和平使」。送魚魚肉肉(hihi baba) 給他們享用的「和平使」,即被中國軍拘捕、用鐵線捆綁。待China的大軍抵達, 3月25 日槍斃「和平使」於嘉義火車站前。0815

吳明美>揮不掉的夢魘

佳節思親 小時候住在鄉下──嘉義縣新港鄉。當時鄰近人家大多有牛有羊,六、七歲以上的孩子們就開始趕牛趕羊去墓仔埔飼草。我滿四歲以後開始有記憶,記得當時看著牧童騎在牛背上,威風凜凜,有如國王騎在馬背上。牧童看到我那副羨慕的樣子,更是神氣地在牛背上抽打吆喝一下以助其威風。我苦苦纏著母親要牧羊,以藉機到墓仔埔與孩子們玩耍。母親被我吵得不勝其煩,就買了一對小羊。大我兩歲的小哥牽著小公羊,我則牽著小母羊,歡天喜地隨人家牧羊去。第一天才走了約100公尺,我的小母羊開始奔跑。我被拖著跑,腳絆了石頭跌倒了。小小年紀卻守財如命,緊抓繩索不放,在地上被拖了長長一段路。小哥愛莫能助而嚎啕大哭,引來了路人的協助,送了遍體擦傷的我回家。第二天,媽媽退還了這一對小羊,我的牧羊夢從此化為烏有,只能羨慕地看著上初中的大哥趕著五、六隻火雞去墓仔埔飼草玩樂。 二二八這個台灣史上石破天驚,深痛人心的日子,這個腥風血雨,讓人義憤填膺的大慘日子,那時我剛滿四歲半,卻一切歷歷如繪,如今記憶猶新。某日早上,大哥趕著幾隻火雞到墓仔埔去飼草玩樂。突然傳言沸沸揚揚,說是「阿山兵」帶槍入鄉打殺,姊姊趕緊往墓仔埔跑去要追大哥回家,而媽媽緊追在後要捉哥姊回家。家裡留下的是小哥、我和年邁的阿嬤,我們三人聚在同一房間。此時外面槍聲不斷,傳言果非空穴來風。我們驚恐萬分地屏息以待,我像小貓緊縮在房角。不久,果然衝進了兩名帶著步槍面目兇惡的阿山兵,槍口先對著阿嬤,接著小哥,然後是我。大概是滿意了我們的恐懼度,他們就轉身朝床底下要開槍。阿嬤告訴他們床下無人,雙方雞同鴨講莫知影。阿山兵看著驚惶的我們老幼三人,手下留情地走了。 經過此驚濤駭浪後一陣子,槍聲平靜了。我竟然不知天高地厚,不會擔心在外的父母兄姊,單獨溜出去,隨著人潮去看「熱鬧」。看到一名十多歲的女孩子,不顧身上流血,正在擰乾她那濕淋淋的血裙,真是觸目驚心,此景永難忘懷。好奇地溜灠一番後,我終於想到要回家看看父母兄姊。到家看到媽媽與兄姊僥倖地死裡逃生,平安回家。早上當媽媽與姊姊要到墓仔埔叫大哥回家時,途中流彈亂飛,兩人趕緊躲進玉米園。同時間,在墓仔埔的大哥趕緊躲在墓地窪地。看到旁邊的男孩子中彈,大哥趕緊爬行到玉米園去躲,而在園內不期而遇地發現了媽媽和姊姊。如此驚心動魄的描述,怎能忘懷? 原來阿山兵要抓的人逃到墓仔埔,才使該處成為殺人場。當日下午,父親代表鄉民要求阿山兵讓無關者回家,卻被他們以槍柄在胸口打成重傷。長大後從大哥口中得知,當時許許多多愛台愛民的學生,義憤填膺而參與活動。當阿山兵抓不到當事者時,就抓家人;抓不到家人時,就抓老師,往往親屬須付出巨額贖金才倖免一死。當時抓到人時,有時殘忍地以鐵絲穿透手背,多人成串以防逃脫。有一名父親多年前教過的學生因案逃跑,他們竟逮捕父親,當時阿山兵既無鐵絲也無手銬,正好他們要襲擊一台火車列車,為了防止父親逃跑,命令父親站在火車與阿山兵中間,竟然如此藐視人命。父親在槍林彈雨中,居然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保全了生命,可憐的父親當時一定嚇得魂飛魄散。那台列車的旅客多數成了冤死者,讓人聞之不禁淚潸潸。 這些萬惡不赦的鬼兵,除了打人殺人外,也勒索財物。親友中有不少遭遇慘絕人寰的殺害,無數的知識份子與國家精英慘死犧牲,說是驚天地、泣鬼神毫不為過。為了家族安全,人人敢怒不敢言。父母不敢對孩子言明真象,叮嚀孩子在外切勿言及二二八,絕對不要參與政治。如今已事過境遷,人們不再害怕談論。事實上,時間無法沖淡一切,惡夢仍時常縈繞著我。夢中大同小異,多是敵人帶槍追殺,而我急著找藏身之處,急得滿身大汗而醒過來,才慶幸只是一場夢。我的家人僥倖沒有被殺害,但當時幼小的心靈所受的傷害,至今仍揮之不去。推已及人,可憐的受害家屬,其痛心疾首,可想而知,真是情何以堪!值此父親節,不禁勾起了對父親無限的思念。

林榮松>電腦網路 又恨又愛

從來就沒有想像到:人的生活竟然幾乎到了不用網路就處處不便的窘境。以前訂國內機票,打個電話給旅行社,他就幫你處理好了,反正他的佣金向飛機公司拿,如今機票要自己上網訂,旅館要上網站訂,買東西要上網才能找到好價錢,參加開會要在網上報名,邀請函要網上回信。對我們這些在年輕時代,腦筋還算靈敏的時代從沒有學過電腦的世代,「老狗還要學新把戲」真的很辛苦。 本來以為「土法煉鋼」學會了基本的Email就能「苟且偷安」來應付日常所需,沒想到科技一日千里,桌上型的電腦到可攜帶性電腦,進而Ipad, Tablet,舊的東西還沒學會,新的東西又出來了。手拿電話( mobile phone)本來只是通話用的,現在變成多功能「智慧手機」,幾乎成了小電腦。 身為知識份子,不能與社會脫節,又沒太多時間專心去學,只能片片段段地向朋友現問現學,一些名詞如Spyware, router,browser, server, Wifi, 4G, Data plan, App, Setting  等等,似懂非懂,有如積沙成塔,根基不穩,「只知當然,不知所以然」,出了問題就沒解了。電腦失靈時,日子真難過,期盼兒子早日回來幫忙解決電腦問題,他兩三下就弄好了,問他怎麼作的,講了一堆,還是無法瞭解。 Google search上面提供的資料很多,讀了讀還是無法應用,歸根就底就是基本常識不夠,學問還是要從101學起。痛定思痛下,每週抽出時間去台灣會館學Ipad 及Iphone。以前就像瞎子摸象,每一部分都知道,但就是不知道如何連成一隻象。現在在徐老師以平淺的概念,用聽得懂的語言下學習,幾週下來將過去東湊西湊學來的名稱與觀念串聯起來,就比較有概念了,比較敢上網下載App (以前將Spyware一起帶進來的慘痛經驗會讓你一日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 ,當電腦出現要不要「save」,要不要「download」時就比較會判斷了。 學電腦,學tablet, 學Smart phone,目的在於「實用」,增加生活的「方便性」,以前打電話回台灣,為了省錢,都買電話卡,徐老師說那都不流行了,現在使用Skype,可打網路電話,打台灣手機,打家中電話都通,「俗擱方便」,通話品質又好。跟徐老師學了evernote,重要的事情都隨時記錄下來,有如個人祕書在身邊,重要資料不必翻箱倒櫃去找,生活更幽閒。學會Line更容易與遠方的親戚明友同學連絡,還是不花錢的。 以上是我上電腦班的心得,不少鄉親已退休了,既然電腦已成生活不可欠缺的一部分,那就「活到老,學到老」,讓電腦來為我們服務,讓人生更方便,更精形。 「吃好鬥相報」,台灣會館將在8月25日〔星期二〕重開新班,一期七週。分基礎班及進階班,基礎班早上9點半到11點半,由電腦基本知識開始,然後檔案管理,上網運用,基礎軟體如Google map,  Gmail,Chrome,Firefox, Skype,MS-office,You tube都會教到。進階班由中午12點到下午兩點,課程包括雲端檔案管埋,資訊安全,以及應用軟體如Google Drive,Gmail,Picasa,Facebook,Online banking等。一班如有十人就開課,歡迎先試聽,請把握機會。會館報名電話626-307-4881。

謝慶雲>牧場食堂

牧場內不收費的大食堂,九成的customers是工人(kang lang)。其中不乏Ph.D,不只畜牧獸醫,也有其他方面。 坐在guest corner是VVIP,very very important person。自從擔任總統以來,難得一見的老板,今日帶(tua) 回來英國首相。一位工人講笑(kon chio):是布萊爾bring Bush home。 工人向揮手的Blair歡呼,來午餐意外遇見英國首相。散坐(che)在大眾席的strangers,講話不是德克薩斯的腔調。A stranger問horse是不是ruminanting mammal、反芻哺乳動物? 一位工人解釋馬是單蹄的哺乳動物,不是反芻動物。牛、羊even-toed (偶蹄),才是ruminant。 對面桌另一位stranger轉過來問toes和hoofs的異同?但即轉回頭,因為回答問題的是和伊坐仝桌(kang tuo、same table)的工人:「Hoofs是包在toes外面的角質。」「一個toe包一個hoof可以理解,但是how many toes、幾支脚趾和幾個胃有關係!真奇怪!」

謝慶雲>來去聽證會

The shipper是一家荷蘭公司,在墨西哥開業已經三百年久(ku);其產品Tampico fibers外銷台灣,始於本世紀初。 「這間老店送船員每人一本,」簡船長從皮箱提出一本今年、1977的週曆:「每翻開一頁就是一週日記簿,另一面(bing)是Amsterdam博物館所收藏e名畫。」 銘輝從蔡副議長手中接過週曆,翻看一頁一頁。一幅(chit pak)Van Gogh的Sunflowers、太陽花、荷蘭語叫做Zonnebloemen。但是這幅太陽花不是收藏於荷蘭e博物館,為德國慕尼黑(Munich)美術館所收藏。 蔡副議長說:「荷蘭阿姆斯特丹e博物館,也收藏四百年前荷蘭人在台南和鄭成功簽和約的原本。」 「荷蘭人是正直的民族,雖然被鄭成功打敗、歷史就是歷史,迄今仍保留和約!」 「嗯,自卑感重的Chinese才會感覺羞恥!偽造假像以掩藏真e歷史。在台灣總督府陽台喊ROC萬歲,中小學e國文、公民、歷史課本印蔣介石是救星,都是欺騙。」 「蔣介石是二二八的元凶!」簡船長指桌上e杜魯門總統口述傳記,念杜魯門總統的一段話:「They stole 750 million dollars out of 35 billion that we sent to Ch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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