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茂清:盧梭與社會契約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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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 (democracy)是當今世界的主流價值。所謂民主就是主權在民的意思。古往今來,有不少仁人志士不斷鼓吹民主的觀念。中國的儒家孟子即說過:「民為貴,君為輕。」但他并沒有解釋,為何人民至上。直到十七世紀西方學者霍布斯(Thomas Hobbes, 1588-1679)、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 和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等人,相繼提倡社會契約論,以此説明民主的理論根據。其中,盧梭所倡導的思想,影響後世尤其深遠。

本文的目的,在於介紹盧梭的生平,盧梭、霍布斯、以及洛克的社會契約論內容。最後并略述個人的感想。

一、盧梭的生平

              盧梭是十八世紀法國偉大的思想家、哲學家和文學家。他一生著述無數,包括《社會契約論》(Du Contrat Social) 《愛彌兒》(Emile)及《懺悔錄》(Les Confessions)等書,主張民主及自由平等,其中尤以《社會契約論》影響世界甚鉅。羅曼羅蘭說他「滲透、改變和徹底改革他那世紀和以後世紀的社會。」拿破崙認為如果沒有盧梭,便沒有法國大革命。

              盧梭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他生於瑞士日內瓦一個鐘錶匠的家庭,出生第九天母親就去世,但在父親的鼓勵下,飽讀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名人傳記。少年時代他在一個雕刻師的店舖當學徒,遭受很多磨難,後來離鄉背井,來到法國,開始顛沛流離的生活。他遇到一個比他年長許多的華倫夫人,渡過十年的浪漫歲月。

              盧梭是一位多才多藝的學者,舉凡政治、哲學、文學、音樂等都有極深的造詣。一七四九年,巴黎一家著名的學術團體舉行論文比賽,盧梭以『論科學與藝術』一文,獲得首獎,使他一舉成名,也使他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盧梭在法國謀生與著作的時候,正是路易十五執政的年代。當時,法國人分為三個階級。僧侶是第一級,貴族是第二級,庶民〈即士、農、工商〉屬於第三級。僧侶和貴族享受特權,而且長年征戰,國庫空虛,民不聊生。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第三勢力逐漸抬頭,加上民主思想的推波助瀾,終於在一七八九年發生法國大革命,推翻君主專制政權。

              盧梭是法國啟蒙運動中,最富民主思想的代表人物。他的言論不容於政府與教會,晚年曾逃亡瑞士與英國。最後回到法國仍不得安寧,幾無藏身之處。法國大革命後,他的遺體於一七九四年,以隆重的儀式移葬於巴黎先賢祠。

二、盧梭的社會契約論要義

              《社會契約論》又名《政治權力的原理》是西方政治哲學的經典名著,也是民主理論一大基石。盧梭認為維護自身的生存,是人性的基本原則。他說,社會秩序是個神聖的法權,此一法權是其他權利的基礎。可是這並非出於自然,而是根據契約。盧梭主張,人生而自由平等,每一個人都是權力的主體,自由平等的個人相互間,藉著同意,共同形成社會群體,從此開始有了公共權力。詳言之,由於人類遇到不利生存的障礙,需要團結全體的力量,以平等互惠的原則,形成「公共意志」(general will),取代個別意志,作為維持社會秩序的準則。

              所謂公共意志即生命共同體的意志。相當於我們目前瞭解的「民意」。民之所欲,為之。例如,交通、教育、醫療都是對眾人皆有益處的公共利益,因此政府需要開公路、設學校、建醫院,不能因為某些人不需要,非其個人利益而廢棄。換言之,個人應讓渡個人的自由於整個社會群體,換取整個社會群體的自由。任何人的行為,若不符合公共意志,得由全體人民迫其遵守之。

              對於盧梭,法律是公共意志的宣告。因此,民主就是法治。盧梭進一步剖析,全體最大的善,可以歸納為自由與平等。每一個人都是生而自由平等的,而自由平等不可讓渡,因為放棄自由平等,便是放棄做人的權利和義務。如果法制與此原則相背,即使獲得人民的同意,亦屬無效。

盧梭雖然不是社會契約論的鼻祖,但他將霍布斯和洛克的主張,去蕪存菁,擺脫用以說明社會源起的奠基性迷思,直接以社會契約為人民權力的基礎。盧梭的學說,大大鼓舞了世界追求自由平等理想的人們。

三、霍布斯和洛克的主張

              霍布斯認為在國家社會形成以前,人類生活在自然狀態之中。他肯定人生而平等,但為了避免自然狀態中權利的無限擴充而導致戰爭,於是每一個人與其他人訂立契約,結成社會。契約簽訂後,人們將絕對的主權讓渡給君王。由於君王的職責在保護人民安全,若保護的效益存在,則人民當擁護之,若保護之效益已不存在,則君王之主權隨之喪失。

              洛克認為自然狀態是一種自由平等的狀態。它體現一種文明秩序。在這自然狀態中人人享有天賦人權,諸如生命、自由、和財產等權利。但是這種自然法則只有道德上的拘束力,而人人都是自然法則的詮釋者,當然造成混亂。人們借助契約,設置公共權力,交岀人們解釋自然法則的權力給政府。進一步言之,洛克的理論有三種基本因素。一是人民的同意。一旦人民確信政府不再保護他們的權利,他們有權罷黜政府。二是政府沒有無限的權威,他主張立法、行政、司法三權分立。三是明確表示對個人權利的關注。洛克以他的社會契約論為基礎,建立自由主義的堡壘。

              四、作者感想

              綜上所述,我們知道社會契約論,是今日民主思想的重要理論根據。執政者權力的來源,是由人民授權而非所謂的「君權神授」。在威權時代,盧梭等人能夠不計個人安危,勇敢倡導主權在民的觀念,實在令人景仰。這也是知識份子應該學習的榜樣。

              誠如盧梭所言:「人生而自由,但無處不受束縛。」這種束縛,最明顯的是政府腐敗,禍國殃民。根據盧梭的理論,這種政府早應取而代之。即使政府聲稱「依法行政」,若法律不符公平正義,百姓的抗爭,應有其正當性。人人必須堅持主權在民的理念,學習當家做主,絕不要放棄自由平等的權利。

              盧梭首創的「公共意志」理念,立意甚佳。但在執行上,相當困難。因為人類天生自私自利,尤其在既得利益之下,能以蒼生公共福祉為念者,可以說鳳毛麟角。無能政府與既得利益團體的勾結,勢必產生階級對立,如何誘導這群既得利益的群眾,是政黨輪替後不可忽視的課題。

              盧梭說民主就是法治,善哉斯言。一個沒有法治的民主,不會久遠。養成守法的精神,是追求民主自由的人們必修的功課。但不是任何法律都是符合公平正義,為了達到此一理想,慎選議員或立法者,非常重要。盧梭警告我們,若不選賢與能,「我們在選舉議員的時候是自由的,但當議員一經選出,我們便淪為奴隸。」所以,朋友們,請珍惜你神聖的一票。

〈參考文獻:《社約論》〈盧梭著,徐百齊譯〉;《中外經典》〈張榮華、柴少飛編〉;《Compton’s Encyclopedia Google Search》。〉

(作者為加州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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