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時報:中國黑手深入台灣九合一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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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南縣議員陸愛華8年前自政壇退休,但台灣九合一大選選情激烈之際,調查局卻找上了他,要查他有沒有協助中國介入選舉。陸愛華說:「調查人員問我,中國共產黨給我錢,是不是還指示我,在這次選舉支持特定候選人或特定政黨。」

英國「金融時報」報導,民進黨2016年贏得總統和立委選舉後,北京從各方面加強對台施壓,現在民進黨政府更認為,北京試圖從台灣內部下手,企圖影響台灣選民此次投票意向,甚至透過滲透和假消息,也就是所謂的「銳實力」,來傷害台灣。

大陸委員會副主委邱垂正表示:「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俄羅斯干預美國大選之後,我們開始注意到西方有這樣的戰術。」「沒人比我們了解所謂的銳實力(Sharp Power),因為我們正處於前線!」

24日的選舉聚焦國內議題,但政界和專家都說,這場大選卻可能提前決定兩岸關係的未來,因為民進黨如果敗選,北京眼中釘蔡英文2020年連任之路恐將受阻。

在台灣的外國外交官也說,北京若有介入此次選舉的任何跡象,都值得西方民主政體注意,因為中國公然挑戰西方民主政體的規範與價值,西方也正苦思對應之道。

在美國,美方今年首度點名中國介入大選;在澳洲,針對中國干預學術界和研究的論辯聲音越來越大;在紐西蘭,議員爆出疑與中國共產黨組織牽連的醜聞。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美國國家民主基金(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NED)研究人員創造了「銳實力」這個名詞,而最鮮活的例子,就是台灣。

美國國家民主基金2017年報告寫道,中國和俄國可「突破、滲透或穿透目標國家的政治和資訊環境」,「銳實力讓專制國家深入社會結構,煽動和擴大既有分歧,俄羅斯就是利用民主政體內部矛盾的箇中翹楚」。

中國從不掩飾也想那樣對付台灣。2016年民進黨勝選後,同年12月,中國共產黨喉舌「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就在社論寫道,「如有必要,我們會把台灣黎巴嫩化」,暗示中國可讓台灣內部對立的族群、政治和社會組織同室操戈,就像黎巴嫩那樣。

台灣國安高官表示:「很多人的焦點放在中國誇耀戰機飛越我國領空以及航母穿越台灣海峽方面,我最擔心的卻不是那些,我最擔心的是滲透和操弄。你可以說這是銳實力,或就叫它政治戰,統戰。」

國民黨1949年退守台灣,此後台灣一直是中國統戰目標,不過北京對台策略並非一成不變。習近平之前的國家主席胡錦濤試圖和國民黨建立關係,吸引台灣投資大陸,尋求透過更緊密的經濟關係來收買台灣2300萬人民;但台灣年輕人2014年發起太陽花學運,緊接著2016年民進黨壓倒性勝選,在在證明台灣人拒絕靠攏中國,也代表了胡錦濤政策的失敗

此後中國改弦更張,以鎖定小族群甚至個人的策略,取代宏觀政策。台灣前調查局官員表示,調查局正在觀察中國滲透策略的改變,「他們不再壓寶大陸台商,也不靠國民黨了,而是積極在台灣扶植人馬。他們深入社會底層,深入民進黨的地盤」。

國民黨黨齡40年的陸愛華,正是從這種所謂的「樁腳」下手。

政治分析家說,現在台灣的樁腳不像20年前那麼強大,但還是提供了破口,讓中國「銳實力」有機可趁。

中央研究院研究員林宗弘說:「人口逐漸都市化,越來越難透過傳統樁腳動員和買票。」「這次選舉,我們得好好觀察樁腳是不是被帶到了新老闆控制之下,是不是被中國共產黨承接了。」

過去7年間,陸愛華居中牽線,幫台南農人賣農產品到珠海。

台灣政府認為,民進黨2016年勝選後,中國減少進口台灣農產品,陸愛華卻認為恰恰相反,「中國非常願意幫我們這個小弟,是台灣自己因為政治理由拒絕」。

民調顯示越來越多人對民進黨不滿,但分析家認為,這不能解讀為台灣人漸漸擁抱中國。根據中研院,台灣人對中國的態度沒有太大改變,自認是台灣人、或認為自己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民眾,還是遠多於自認是中國人的人數。

表面上,調查人員是問陸愛華賣鳳梨的事,其實他們找上門,卻是因為另一件事:1月間,陸愛華說服台南永康一名里長,要他帶20名里長到珠海,接受中國國務院臺灣事務辦公室以及中共中央統一戰線工作部官員招待。

這趟招待行程在民進黨內部引起軒然大波,尋求連任的民進黨籍台南市議員林宜瑾表示:「由此就可看出中國的手多深入我們的選舉。」

觀察家認為,這種民進黨內部分裂,可能都在北京算計之中,誠如中研院研究員林宗弘所說:「在台南這樣的深綠選區,他們不可能期盼民進黨人轉向國民黨,但他們可以在民進黨內部種下矛盾。」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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