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戰與升息 (歐陽書劍)

0
724

 

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下週將開會討論貨幣政策,在美國總統川普威脅增加中國進口品關稅的對峙氛圍下,一般物價水準仍隨油價持穩,即使貿易戰火猛烈,聯準會在客觀條件下仍有游移的政策空間。

最大就業及物價穩定是聯準會的兩大職責,貿易戰加劇市場波動,影響聯準會的經濟目標,不過,一向不評論貿易政策的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在六月的FOMC會後記者會僅指出,各地區的準備銀行都會探訪地方經濟實況,保持一定關注,確有少數企業擔心貿易衝突,但比例很低,且美國經濟、就業市場、成長狀況都相當強勁。言下之意是,貿易戰還不影響升息決策。

因貿易權責是由其他行政機關負責,鮑爾不評論貿易政策的優劣;但挑起貿易戰爭的川普卻不放過聯準會。七月中,川普抱怨聯準會升息助漲美元,影響美國商品的價格競爭力,減損了他到處點燃貿易戰火,追求公平貿易的效果,直接批評了聯準會:升息決策已不利貿易戰。

川普對聯準會獨立性的挑戰,受到經濟學家的激烈批評,只是大約在一個月後,鮑爾在傑克森霍爾(Jackson Hole)舉辦的全球央行經濟研討年會中指出,勞動市場的變化和物價已有脫節,即使資源利用率高,也不一定會使通膨加速,「物價上漲率雖然接近二%,但看不到加速超過二%的跡象,因此,景氣過熱的風險也並未大幅上升」,他的解釋留下減緩升息的想像空間。

然而,鮑爾在同一場演講中還是附和聯準會的主流意見:緩慢升息。上週聯準會理事布蘭納德(Lael Brainard)在公開演講中,雖也提及通膨超過目標值並非不正常,似乎不一定急著升息,但仍指出最可能的政策走向是在未來一至兩年均維持緩慢升息。

貿易戰是經濟戰爭,金融市場必受影響;主動出擊的川普有其考量的策略目標,而被動應對經濟情勢改變的鮑爾,則要走在總統主張與市場判斷的鋼索上決策。中央銀行家的說詞容易模糊,是因為對未來的經濟變化無法掌握,聯準會對川普的主張不能完全視若無睹,因他是總統,可以決定貿易衝突的未來,可能影響經濟成長與物價。貿易戰助長不確定性。

「不確定性不僅是貨幣政策的重要特徵,它事實上定義了貨幣政策的性質」,鮑爾曾引用前聯準會主席葛林斯潘的名言,說明經濟狀況多變,貨幣政策也會隨之改變。聯準會的決策必須參考任何可能改變就業及物價的因素,因此要關注貿易戰中物價及就業受到的干擾,並用以決定適當的貨幣政策。

貿易戰迫使資源重分配,提高生產要素重新利用的不確定性,不利經濟整體的發展,但重分配會導引利益的移動,禍福因角色而異,對貿易戰也會有不同的感受,譬如:國內市場經營者、進口商、出口商、替代品或互補品的生產者、原中國的商業夥伴或與其有競爭關係等。只是個體間商業關係的激烈改變,只要重新補上供應鏈,不一定能從總體數據發掘出來。

中央銀行家應該看的就是政策效果,而非政策表象。如果貿易戰本身不太困擾鮑爾,不是因為不重要,而是聯準會注意的應是美國整體經濟狀況,只要物價能持穩、就業市場健全,聯準會就達成它的目標了。

美中貿易衝突後,金融市場有不同走向,美國相對穩定,給聯準會有更大的政策空間,升息符合市場預期,不升息沒有立即壓力;不過,空間愈大,通常代表決策也更難了。自由時報0916

Facebook Comments

LEAVE A REPLY

Please enter your comment!
Please enter your name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