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貿易戰戲劇化(歐陽書劍 )

戰爭發生前,要盤點可用資源,評估勝負機率,先爭正當性,再搶主導權,短兵相接後,除了計算死傷及後援,若不能一舉殲滅對手,也要預設和談的時機,為求最大獲利,不一定見好即收,但在簽署協議後,贏的一方才能班師得勝地帶回想要的戰利品。不過,美中貿易戰就像實境秀,全球觀眾只能坐等下一集。

美國總統川普從流彈四射,改為鎖定中國捉對廝殺後,美中貿易戰要解決的已不僅是貿易的順逆差問題。進出口數據可以透過商品增減調整,但強迫技術移轉、智慧財產權的剽竊等川普對中國的指控,無法像計算關稅一樣精確呈現,美國要有有效查核機制,可是登堂入室式的手段,中國應難以接受。要寫出皆大歡喜的劇本,只能由大小導演最後拍板,主角出場後的戲劇化演出,才符合美國總統川普的行事作風。

二○一九年一月中國出口近二千二百億美元,依然較前一年增加九.一%,唱和二○一八年出口創歷史新高的榮景,去年不僅未受美中貿易戰干擾,還較前一年成長九.九%。這樣欣欣向榮的中國為何要配合川普?資本市場反映了另一現實,美中貿易戰後的兩國股市走勢,透露了改變更快的信心及資金潮的流向,中國還是處在金融海嘯後的相對低點,美國又幾乎走回歷史高點。

在外來投資部分,根據中國商務部公佈的吸收外商直接投資資料,二○一八年新增外商企業超過六萬家,較前一年引進的外資家數成長七成,外資入中的趨勢似乎也不受美中貿易戰影響,且仍蜂擁而進,而實際利用外商投資金額也達一千三百餘億美元,依然成長三%。不過,若進一步分析,可以發現數據只呈現部分事實。

從中國商務部二○一七年的統計資料觀察,當年中國新設立的外商投資企業有三萬五千多家,增加數量較二○一六年提高廿七.八%,新設立的製造業則有近五千家,而實際利用外商投資金額也超過一千三百億美元,成長四%;不過,根據二○一八年中國國家統計局的統計年鑑資料,外資製造業家數從二○一六年的十五萬四千多家,反而減至二○一七年的十四萬七千多家,連同新設的五千家,代表一年有一萬多家製造業退出市場。

外資製造業的減少,也反映在進出口的數據中。中國商務部統計的外資企業出口雖仍近一兆美元,但占出口比率已從二○○五年的五十八%,下降至二○一七年的四十三%,貢獻的貿易順差更低,已從二○一一年的最高八十六%,下降至二十七%,外資製造業在中國的弱化或離開,甚至在美中開戰前就成事實。

經營不下去的企業消失是汰弱留強的常態,但若只是易地而起,則此處失去的不僅是就業機會的減少,也是外部新競爭力量的崛起。中國商務部統計的新設外商投資企業,單單二○一七及二○一八年就近十萬家,但外商法人企業總數,卻僅一直維持在廿萬家左右。鄰近的越南等國,外來直接投資金額則在創歷史新高中,美中貿易戰的結果,是輸是贏,中國可能都將正式脫離世界工廠的角色。

實體經濟的反應通常較慢,也不像股市可以在短時間有十%、廿%的漲跌,美中經濟體轉變中,但貿易的戲劇性,不在經濟的成長率變動或進出口金額的增減,更有趣的實境秀,或是細品兩個大國領導人的行事作風與談判、決策能力。自由時報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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