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死於黑暗-美國新聞自由面臨危機?!<公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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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樂

最近幾天,台美人懷著沉重的心情紀念228事件七十週年,蔡英文政府一口氣解密了137萬頁有關228的機密文件。國民黨殖民台灣以來,把屠殺台灣精英的相關文件當成機密,就是不讓台灣人知道「真相」及元兇。而228大屠殺當中,媒體精英也是國民黨政府殺戮的對象,因為控制輿論,就能控制真象。訊息的透明化與新聞自由,是獨裁者的死敵。

無國界記者組織(Reporters Sans Frontières,RSF)去年4月20日公布「2016年新聞自由指數」(2016 World Press Freedom Index)排名,台灣在180個國家與地區之間名列第51名,是亞洲國家第一名。

當我們慶幸台灣經過幾代人的流血流汗,終於獲得如此佳績的時候,台美人所居住的美國,新聞自由卻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最近,美國知名的華盛頓郵報在它的報頭底下增加了一行字︰「民主死於黑暗(Democracy Dies in Darkness,見附圖)」。雖然華郵說增加一行口號是早就有的構想,但衡諸新上任的美國總統川普與媒體間的戰況越來越激烈,這行字的絃外之音就不難理解了。

美國的民主死了嗎?當然還沒到那個地步,但是一位現任的總統公開與媒體(部份他不喜歡的媒體)決裂,在美國民主史上確是第一遭。當年尼克森總統也曾把媒體稱為「敵人」,但他只敢在與季辛吉通電話時說說洩忿,尼克森最後還是被媒體挖出了「水門事件」,於1974年狼狽下台。

媒體對於執掌大權的政治人物,確實是令他們不快的烏鴉,但川普把媒體說成「美國人民的敵人」,說媒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不報導真相。他又在Twitter上攻擊媒體,稱批評性報導都是「假新聞」(Fake News)。這樣的現任總統,令人替美國新聞自由捏一把冷汗。

曾經也對媒體很不爽的美國第三任總統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說過︰「我們的自由奠基於新聞自由,限縮新聞自由必有所失」(Our liberty depends on the freedom of the press, and that cannot be limited without being lost.)。傑佛遜後來也曾將媒體稱作是「社會警鐘」,而在他之後的麥迪遜總統(James Madison)更是將新聞自由作為基本權利,寫入了美國憲法(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明文規定「禁止美國國會制訂任何法律…剝奪言論自由;侵犯新聞自由…」。

川普對媒體的敵意,其實在2011年他展現想當總統的野心時就已經表露無遺。

當時他說︰「今天的美國缺乏一位夠格的領導者,而外國很快就認知到這個事實。…理論上一位成功的在位者是很少被測試考驗的,因為最成功的人並不願意被挑三撿四或污衊的。我們國家目前就需要這樣的領導人」

2月24日川普出席「保守政治行動會議」時更說︰「現在你們終於有了總統,天佑美國,你們真的等太久了。」

所以他可以無止境地懷疑歐巴馬的出生地,但不能忍受媒體說他的政府上任後一團亂;川普在日前的一場記者會上宣稱,難民湧入造成國安威脅,「看看德國,看看昨天瑞典發生甚麼事」,結果瑞典當時根本沒發生什麼事。他又說,「我贏得最多的選舉人票,是自從雷根當選以來最多的」,事實是歐巴馬兩次選舉、柯林頓、老布希都比川普拿到更多選舉人票。

川普信口開河,四處製造「假新聞」,卻指責媒體所報的消息都是「「假新聞」。他的國家安全顧問佛林(Michael Flynn) 被媒體踢爆與俄羅斯官方在川普上任前就密切聯繫而掉了烏紗帽,川普說(政府內部有人)「洩密」是真的,但媒體報導的是「假消息」!

川普還在推特寫道,「FBI完全無能制止國家安全的洩密者,而他們早已滲透進我們的政府。他們甚至找不到FBI內部的洩密者。」他還補充寫道,「秘密情報給了媒體,這會對美國產生嚴重破壞。現在就要找出來!」

這樣的舉動,正好和2011年他的說話相互呼應︰領導人是不容挑戰的!

結果是,白宮24向媒體發難,禁止《紐約時報》、CNN、《洛杉磯時報》以及網絡雜誌《Politico》參加白宮的新聞會。

美國國父之一的佛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說過︰「任何人若想顛覆一個國家的自由,必然先鎮壓言論自由」(Whoever would overthrow the liberty of a nation must begin by subduing the freeness of speech.)

川普總統上任以來對媒體的態度和所作所為,似乎證實了美國國父的先知之論。

難怪昆尼別克大學的民調中心(Quinnipiac Poll) 22日公布的全國性民調,52%的選民認為,在重要議題上,媒體更能說出事實;只有37%受訪選民認為川普比較可信。民調還發現選民評價負面居多。55%認為他不誠實(40%認為誠實)、55%認為他欠缺領導力、53%認為他不關心平民百姓、63%認為他不冷靜理智。

不過川普日前已在推特上說:「負面的民調都是假新聞,就像CNN、ABC、NBC在大選時所做的民調。」

川普是有心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讓美國像他所說的「再次強大」;但他對負面民調的反應,卻讓人瞠目結舌。

台灣的蔡英文總統,接下馬英九政府的爛攤子之後,百廢待舉,改革之路也是千頭萬緒,而且引來既得利益群體及國民黨的大力抵制,民調持續低落。據立委陳亭妃25日在洛杉磯聖東同鄉會上演說時透露,在民進黨中常會上她向小英總統提及民調低落的事,蔡英文回應說︰「民調低就不敢改革,那就不夠格當總統了」。

台美兩國的總統對民調低落的反應,立見高低。

傑佛遜總統還有一句名言說︰「自由之樹不時需要愛國者和暴君的鮮血加以活化」(The tree of liberty must be refreshed from time to time with the blood of patriots and tyrants.)當政者總認為自己高於一切,剛愎自用者或是暴君更會私設東廠炮烙他不喜歡的人或消滅他不喜歡的聲音;壓制新聞自由、控制言論是他們必然的作為。

遙記早年在台灣編報,碰到陳文成命案、林家血案,我這個「主編」都只一日的壽命,因為警總不滿意,第二天就換人。台灣距離那個還有東廠存在的年代已經遠了,台灣的言論自由度高居亞洲之冠。

但美國這個以民主立國的逐夢之地,自從川普上任之後,新聞自由風聲鶴唳。美國三權分立幸而仍然健全,對於川普的施政尚能給予有效的制衡;但第四權與川普總統的角力卻日趨惡化,美國國父傑佛遜的預言恐怕就要成真!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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