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弊vs抹黑<公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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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弊vs抹黑 漫談美國的川普現象以及台灣總統大選的扒糞與潑糞

◎公孫樂

美國共和黨總統初選中,大富豪川普(Donald Trump) 一張大嘴巴發表了一個又一個的誇張言論,像最近因為加州聖伯納丁諾恐怖屠殺事件,川普就主張禁止穆斯林進入美國。這番言論不但民主黨嚴加譴責,就連共和黨的其他候選人都嚴厲批評川普失言。然而,川普在初選的眾多角逐者當中卻是一馬當先,黨內的民意支持度睥睨群雄。我們不禁要想︰萬一川普成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會是甚麼局面?

聳動的言論還不打緊,川普的惹人爭議,在於他常常把謠言與不實的訊息當做「事實」拿來說嘴。從前次他參加共和黨黨內初選到現在,川普一直質疑美國總統歐巴馬並非美國出生(白宮早已提供夏威夷醫院出具的出生證明),而且是穆斯林(歐巴馬一家是基督徒)。他也曾宣稱「白人謀殺案的受害者中,百分之八十一是非裔(實際數字應是接近15%)」,這是他引用推特(twitter)追隨者的貼文。他還公開聲稱九一一恐攻之後,新澤西有數千個穆斯林額首稱慶(實際上警方、聯邦調查局和主流媒體都證明是子虛烏有)。

川普發表「拒絕穆斯林入境美國」言論之後,輿論譴責排山倒海而來,不過他依然振振有詞,聲稱他有民調的廣泛支持,不過他所依據的所謂民調卻是來自於一個名為「安全政策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Policy)」所提供的數字。而這個「智庫」實際上是散播「陰謀論」的大本營,它曾指控說,穆斯林兄弟會(Muslim Brotherhood)的成員已經滲透到歐巴馬政府裡了。

不但如此,川普最近還和宣傳陰謀論最力的廣播電台主持人艾力克斯‧瓊斯(Alex Jones)「猩猩相惜」,兩人在瓊斯的節目(全美有一百多家電台播放瓊斯的節目)上喜相逢,互相拉抬。瓊斯的「陰謀論」指控包括1995年奧克拉荷馬市的爆炸案是美國政府自導自演的;911恐攻當然也是美國政府幹的好事:他也說美國登陸月球根本是一場騙局;當然瓊斯也是大力質疑歐巴馬出生地和出生證明的主力軍。

總統初選領先人物接受極端言論者廣播專訪,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次。川普在節目上向瓊斯說︰「你的聲譽卓著」;瓊斯則說他的聽眾大多數都支持川普,他還向川普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網路發達之後,訊息量急速暴增,良莠真假越來越難以分辨;再加上社群媒體 (Facebook, Twitter, Line 等等)發達,使用者眾,謠言、假消息就滿天飛了。而諷刺的是,傳統的報紙、電視等主流媒體,昔日以辨偽存真為首要之務,如今許多主流媒體也從社群媒體、網路上找消息,為了搶快,搶獨家,許多假消息都紛紛被報導、轉傳再轉傳。

在愛達荷大學教新聞學的教授Steve Smith (他也曾是資深的報紙編輯)說︰資訊時代的海嘯越來越大;當這些數據海嘯來襲,新聞記者查證辨偽的質與量卻每下愈況。

專門研究「假消息傳播」的華盛頓大學教授 Robert Mason 也說︰當今的世界,真相很可能被忽視或根本就流失了。似乎只要你說得夠大聲、夠久,人們就信了。

看來川普是篤信這一套的。

2012年台灣總統大選,國民黨發動的「宇昌案」假消息,讓蔡英文吃足了苦頭,也輸掉了總統大選。雖然民事法庭終於判決劉憶如要賠償兩百萬元,但兩百萬元罰款能搶得政權,國民黨當然划算!

不過,台灣2016年總統大選,國民黨的副總統參選人王如玄,因為二十年來涉及軍宅買賣,被段宜康立委及媒體一一揭發之後,王如玄有如萬箭穿心,大大折損了她和朱立倫的支持度。現在藍營也開始以蔡英文炒地、養地、賣地等議題想一舉反攻,並要把她和特權、勾結等連結起來。

從媒體的報導來看,似乎把兩位候選人的事等同了,好像王如玄買賣軍宅若有道德觀感的問題,那麼蔡英文也有。國民黨此時指控蔡英文養地賣地,目的就在於此。當年支持藍營的選民,在王如玄軍宅醜聞爆開之後,必然失望與失落,此時若能把蔡英文也拉入渾水,即使不能對蔡英文選情造成實質的損傷,至少也能給深藍支持者一點心理上的慰藉,讓他們可以對自己說︰啊,都一樣爛啦!

然而,兩者是截然不同的!因為王如玄的軍宅案是遭「揭弊」(扒糞);而邱毅、蔡正元這一對寶所提的蔡英文賣地,則只是抹黑(潑糞)之舉,和2012年的「宇昌案」如出一轍!

王如玄買賣軍宅之所以引發社會的反感,不在於投資房地產賺了多少錢,或是合不合法;而是王如玄是個律師,且早年一直以「人權律師」的名號行走江湖,這個人權律師卻讓人看見她一直都躲在法律的巷弄裡玩法弄權,更讓人把她過去這些行徑拿來和她擔任勞委會主委時的乖張作為連結了起來,選民們才驚呼︰「偽善!」

偽善、假道學正是馬英九執政以來最令人齒冷的惡。馬英九口口聲聲「依法行政」,卻暗裡明裡都在「玩法弄法」。朱立倫的換柱則活靈活現的再一次展示了這群國民黨「菁英」的偽善與假道學嘴臉,這個連「做好、做滿」的誠信都沒有的小政客,現在挑了一個同樣偽善的競選搭檔,當然是物以類聚,只是沒想到她弄權玩法所犧牲的對象,卻是他們口口聲要照顧的軍眷,當然連自己的基本盤都崩潰了。

朱立倫一直將王如玄的買賣軍宅被爆當成「抹黑」,只是王如玄一開始只認「一筆」,卻一件一件遭到揭露,要圓一個謊就要說更多的謊,以至於一謊再謊,沒想到果真不是一筆、兩筆而是一、二十筆,在證據逐一被曝光之後,她才以哀兵的姿態出面舉行記者會,認了十二筆。

從一筆到十二筆,已經讓王如玄的信用完全破產,即使她淚灑記者會,並「慨捐」一千多萬元,也沒辦法終止各界對她「供詞」可信度的質疑,軍宅醜聞繼續延燒,難怪柯文哲市長說她血已流乾了,想止血也已回天乏術。

所以這究竟是朱立倫所謂的「抹黑」還是摘奸發伏的「揭弊」?選民已經很清楚了!

至於在這種兵敗如山倒的情況下,藍營派出邱蔡二寶自彈自唱的所謂「蔡英文特權買地、養地及賣地」的指控,就顯得荒腔走板了。

蔡英文已經吃了「宇昌案」一次大悶虧,這回當然有備而來,而邱毅以及蔡正元等炮製的這一買賣土地案相對單純且無厘頭,綠營迅速由黨發言人回應之外,更公布了相關的文件,百紙黑字,理路清清楚楚,這種柯P模式的回應讓事實攤在陽光下,讓「抹黑」抹不下去,也無法像宇昌案那樣任由國民黨再使出「偽造、變造」的賤招。

從民調數字來看,選民認清了王如玄買賣軍宅醜聞是遭到「揭弊」,做了虧心事的人又不老實,當然兵敗如山倒;而經過「宇昌案」的冤屈,選民要還蔡英文一個公道,像蔡正元、邱毅這麼沒有公信力的人出面彈唱,選民當然知道,這不是抹黑,甚麼才是抹黑!

前述的華盛頓大學Robert Mason教授說,「只要你說的夠大聲、夠久,人們就信了」是一種理論,「但是當有人真的這麼幹,問題可就大了!」

在美國,川普看來已經身體力行;在台灣,顯然國民黨長久以來也篤信這一招。還好,網路的資訊海嘯還沒有把人的理智沖垮,面對「假消息、謠言、抹黑」,我們仍然能利用它的速度與廣度,拿事實與真象予以迎頭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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