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龍眼成熟時<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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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搶救龍眼,四處打探,尋求朋友 / 鄰居的經驗與私房寶典。

家與公園相鄰的黃太太和陳大姐都沉痛的表示:多年來,辛苦照顧的水果,都在 五/六 分成熟前,即被群居在公園裏的野生動物,翻牆來,收拾得半點不留,蘋果、桃子、枇杷、芭樂、日本扁脆柿無一幸免。

他們年年望樹興嘆,總是怨懟:他們種的果樹都在嘉惠「 賊黨 / 土匪」,反而自家人想吃水果時只有跑超市。他們已不再關心那些果樹了(哀莫大於心死);什麼施肥、抓蟲 –  一切全部都省略,以免落得「不知為誰辛苦?為誰忙?」。

蔡家夫婦說:「 我還正想向妳討教呢!」,他們也遇到相同困境而頭痛不止,「 放棄 」是不得已的選擇。「夜行者」果貍最聰明,半夜來襲 ,趁主人夢「周公」、會「祖嬤」時出動。隔天日出前,早已添飽肚子、躲回牠們的「秘密基地」。

白天小鳥還怕「人」,開門窗 / 敲棍聲 / 拍掌聲 都會令牠們魂飛膽顫,問題是 ∼ 有誰能終日專職「趕小鳥」?!(成本太高了吧!)

最可愛又最可惡的,就是連「鬼 」都不怕的「大葩尾」- 小松鼠。上週有一次,蔡太太見牠在棗子樹上摘棗啃食著,牠(她)倆四眼相對時,牠仍悠然鎮定,繼續我行我素 – 似乎對她說:「妳看什麼看!? Who 怕 Who !?」她只能輕聲細氣、超有禮貌地對牠說:「 肚子餓,吃一點是 OK ,但請你看準 – 摘熟果,不要黑白拽、討債吃。你看!地上一堆只咬一口就丟,是你的傑作吧?」啊呦喂!我的媽呀!牠好像聽懂,突然溜下樹,雙眼狠狠的瞪著她,一副找人打架 / 車拼的架勢!她被嚇得舉起白旗、迅速逃離自己的果菜園。–  說著,說著 ∼ 她心有餘悸,嘆口氣說:「 唉!真是乞丐趕廟公、賊卡惡過主人!我「驚」伊!」

日本太太 Yoko 說:實在防不勝防、抓不勝抓啦!我種無花果、棗子、蘋果災情慘兮兮,連番茄也吃,所以現在也放棄了。

還有些朋友偷偷告訴我(叫我不要說),他們干脆捕捉後送牠們上「 西天」且埋在果樹下 或丟到公園垃圾桶 ( 因為,那邊清潔工天天換垃圾袋,以免臭在自家垃圾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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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週過了,龍眼日益長胖、增甜、易剝。地上的龍眼殼,除了被小鳥啄得細細碎碎之外,出現了很多對半剝開的殼,這已證實了 ∼ 在意料中的惡夢臨頭啦!果貍們現蹤埋伏、趁夜出擊 ∼ 厲害的是…牠們還能在無月暗夜裏,專挑肥碩果子享受。災情的慘重已令人凸眼、咋舌、更是令人頓足捶胸!

樹上,小鳥吃剩的部份,正是綠金龜、小果蟲的最愛,因為,鳥兒將殼啄開,牠們來「續攤」- 飽食終日、樂陶陶;地上,果貍吃過扔下來的殘渣,則招來「貪甜」的蒼蠅,牠們成群結伴、佔據後院,嚶嚶嚶嚶、忙忙祿祿、飛飛停停。牠們興高采烈 –  日出到日落、不必「打卡」-  準時來報到。

在這夏末、秋初,龍眼「  饗宴 」有如流水席,日日 /  夜夜不停歇。這些不速之客從不「分工做好事」,卻能「分食不衝突」( 合作無間 ) ∼ 果貍半夜到、小鳥清晨來;小鳥前腳才走,蠅 / 蟲後腳就跟上∼ 不需談判免簽約,不用飛彈不打架 ∼ 好氣又佩服!氣歸氣,但,我若再不想想辦法,真的也即將成了「望樹興嘆」一族啦!

沒龍眼吃就罷了,平時最享受的庭園樂也泡湯啦 – 私人領域被蒼蠅所佔據。就因此,「阿嬤」練就一副好身手,去「一元」店買隻蒼蠅拍,10秒鐘收拾 2 – 3 隻,拍中率還達 90% ,晨、昏出征一次,中午外加一場,每天少則 解決60 隻、多則拍死上百隻 ∼ 恐怖加三級!其實,做這種消極的愚蠢行徑根本無濟於事,不如,積極設法讓這些「賊偷兒」們消聲匿跡才對啊!

首先,選擇到日商小百貨店逛逛,因為他們常有異想不到的巧思好主意、好用價又廉的小商品。我刻意中找到了想要的馬桶「 衣  」,以備冬季好用常換洗,卻無意間看到一片片大約 40 公分正方的「 釘釘空花塑膠板 」,商品名稱標示: Cat Repellent,下面還有一排小一點的字註明:鳥、犬亦適用。包裝圖裏畫著一隻「愁眉苦臉」可愛又可憐的小花貓站在釘板上(很明顯的,牠不是在做腳底按摩哦!)∼ 我的雙眼為之一亮 – 這不也適用於果貍?嘿!好一個「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啊!

算算,若要安裝整個圍牆,肯定是一筆不下 $400  的資金 – 最佳有機龍眼可購得 100 磅,分20年(每年 吃5 磅)吃到流鼻血還有剩。不如只買 20 片外加 8 條 6 呎長做離笆專用的  木板和一盒 U 字釘,花個 $30、打個賭來試試看 ∼ 唉!實在也不知道,這是否能夠有效的阻止這討人厭的果貍入侵?

臨走前又順道買了三個圓桶狀,直徑 38 公分、長 50 公分的洗衣網來試用,看看看能否罩得住生長散射狀如竹掃把的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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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新主意、既定目標、備齊材料、一切就緒。縱然,一直是處在幻想 / 毫無成功把握的境界,卻還是決定 :花個小錢和那堆鳥 / 獸賭一把。若能找出好方法 :未來的未來,適用於所有的水果植栽,年年複製沿用;鄉鄰好友亦可依樣葫蘆,造福社會何樂不為 ?

進家門直奔後院。首先,取出三個超大洗滌網袋、架起樓梯,小心翼翼地爬上,選出長在較低處、受害較輕的三束龍眼,包進袋子,再用簡易拉綁的塑化繩帶捆綁著,心想 :啊娞「 妥當 」啦 !

然後,「 鏗鏗鏘鏘 」剪刀、板子、釘子、鐵鎚,先將 “Cat Repellent”用剪刀一分為二,再以”U”字釘固定在木板上,按於圍牆上端,東 / 西 / 南 / 北 四個角落,那應該是來自四面八方必經的主要關口,看看能否因此阻隔了果貍的「 來時路 」。

哪知,計劃容易、執行可是不簡單 ~ 不是釘破了空花塑釘板( 好脆弱的塑膠板子 !),就是敲歪了”U”字釘( 那一定是木板太硬 !),還會鎚到自己的手指( 還不是釘與釘的間隔太狹窄 !)

千錯萬錯都是它們的錯,好一個標準的「 不會駛船嫌溪灣 」、不可理喻的傢伙 !( 鄉親啊! 請多多愿諒 !畢竟,「 木工 」亦是一門需要技術的專業呀! )

夜幕垂落的速度惹人心急如焚。最後,靠著餐 / 廚房的落的門窗透出的照明,勉強撐完製釘、安裝的作業。渾身臭汗,沐浴後,突感饑腸轆轆。但,幾近九點,為了避免影響睡眠,僅以沖泡五穀 /蓮藕粉裹腹止饑。

想到果貍會有如走「 迷宮 」、四處碰壁而進不來的模樣,我含著滿腦子的「 狐疑 」、帶著得意的「 微笑 」與滿身的「 疲憊 」漸入夢鄉。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套件背心趕忙衝去後院驗收成果 ~ 啊呀呀咿 !我真的要昏倒,慘狀依舊,滿地「 吖吖 咂咂 」 ~ 令人納悶  ~ 莫非牠們在「 少林寺 」練過輕功 、可以飄過釘橋拒馬 ?或是和「 蜘蛛人 」拜師學藝、能夠輕而易舉攀爬 6 呎 高牆 ??還是幸承上帝恩寵與協助、從天而降來去自如 ???

與狗孫女在薄霧露氣中躺在搖搖椅上,聆聽早鳥鳴唱、迎接晨曦,多少的問號與驚嘆號錯綜交結;眼見樹上龍眼剩下 20% ,我卻無計可施,一切回到原點。

一籌莫展的我,正式豎起「 白旗 」~ 心情蕩到了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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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國家自己救~所以說,自己的麻煩當然自己擔嘍 !為舒展緊皺近乎打結的雙眉,更為防止「憂鬱症」上身,當機立斷~提前採收是勢在必行。儘管,確切能採收的時間,應該是三、四星期之後的「代誌」。

找出伸縮自如,能高至八呎以上長棍拉剪,「咔嚓、咔嚓」不過,剪了下來的卻只剩次級「早產」果,甚至小如綠豆完全不能吃、稱不上「果」的零星碎物。啊!蠻幸運,還有許些「果賊」遺漏的上品果,而極品可是被賊得清潔溜溜了。

若「肖想」次品果再等三週後,長成極品果再採收,那就會~連所剩的20%都又得留著去孝敬「果賊」啦!有待牠們「吃乾抹淨」,連一句「散Q」都不會給,也不可能留個

「慈善之家」的「扁額」達謝;牠們還會「裝外外」、「裝無辜」說:樹上的龍眼可不是我偷吃的哦 !

當天call來數位親鄰好友,請他們幫忙「惜物」,問他們若不「棄嫌」,過來拿去塞牙縫、解解饞;同時也宣布:取消兩個月前與他們的「約束」~十月初的「 龍眼趴」。

事後,Tina來電,直誇龍眼好吃,未成熟的龍眼雖小,但,出乎意料:籽小、肉細、甘甜、味順。(她是出了名的「人格者」,可能是在安慰我 )她還說,看到臺日美州版這「 海外生活 」有關龍眼的小品作,引她非常注意,每星期都在追踪,期待看到「果賊」的解決之道。因為,她已開始擔心~才種沒多久的龍眼樹,會不會亦是另一個「麻煩製造者」??

Kevin則傳來簡訊,表示來美至今,雖數度返臺省親,卻因錯過龍眼季節。這是他 15 年來,第一次嚐到這麼令人勾起懷念故鄉的龍眼 ⋯⋯⋯⋯⋯。他的文辭中流露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動這使我更覺得很不好意思,回覆:「禮輕情意重」。15年後首次吃到,相信感動是真的。使我更希望找出對付果賊的好方法,未來才能以極品與大家分享。

張太太說,原來預計明春也來種棵龍眼樹。現在看來,是該勸勸老公:重新考慮、換計劃。

曾向蔡氏夫婦及 Kelly 抱怨 :乾脆請園丁砍掉,讓院子空間大一點,或換棵牠們不愛吃的果樹。他們都勸我:這麼好品種的龍眼樹,砍掉太可惜,何況養到產品能「出爐」多麼不易。再想想辦法吧!找出一個好對策,但勿施「 暴力 」要「 和平 」解決 ⋯⋯⋯⋯⋯⋯他們一再叮嚀⋯⋯⋯臺灣人的善心表露無遺。

篤信佛教的女兒則說,鳥、獸也是「眾生」,能和牠們分享是妳的福氣,再說那個東西太「燥熱」,多吃還會「上火」。有牠們的幫忙、分擔,妳才應該感恩呦 !(她總是如此,連蒼蠅在我家,她會很有禮貌的開門「請」牠岀去。但,往往是一隻還沒出去,再引進了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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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包在非常牢固的塑化纖維織製而成的超級洗滌網袋那三束龍眼外,整棵樹已請園丁修剪、鋸矮(低於 6 呎),還祈盼、 期望,這三個袋子能有停損的功能,為我保留丁點 2016 最後的龍眼;一方面也以此做為實驗。倘若效果「有彰」,未來以 $50 換取 30 束龍眼,袋子可以重複使用,還算物超所值。

網袋的洞洞只有紅豆大,目前鳥賊的嘴短小( 蜂鳥嘴細長除外 )入洞啄食確實較為艱難、不便。但,還能吃到緊靠網袋外圍部份果實,受損應該有限。

才過一星期,我即感到事有蹊蹺,地上又出現大量對半剝的果殼 、果籽。待我爬梯上去察看究竟 ~ 哇!我的媽呀!~ 每個袋子都破兩、三個洞,洞口朝上,大小有如杯口,形狀甚圓,袋中龍眼也消失大半,還很多空殼與籽子落在袋底。

記得套袋之前,我試圖用手指去掰開,手指都紅痛了還無法拉破的袋子,如今此景令人傻眼!根據,長期潛駐我腦裏的「柯南」來回報:莫非又是果貍剪刀般嚙齒的傑作 ?!

取下最後的三袋、剪下還能吃的龍眼,點指算算不到 60 粒。打電話請Tommy 帶丈母娘來拿去嚐嚐。( 車程往返要一小時,所以順便做個蘿蔔糕給他們 )佩看到 6 歲美國兒子吃龍眼那滿足的樣子,主動為我去Google 裏找到「 護果 」妙方,數種鐵網樹屋看起來似乎都有道理。但,我發現他們的果樹都比6呎還矮小(  樹旁的圍籬可相比較 ),真不知高到二樓的樹屋要如何建蓋?那份連工帶料又將如何花費 ?「 吃肥跑瘦 」值得嗎 ?

我是應該去詢問正牌「 龍眼果農 」了。但,我可以「 不恥下問 」,而他們會否「 解囊相傾 」?(  會是商業機密 ?)總得要試試看嘍!否則,「  為果賊辛苦、為果賊忙 」,除去這棵樹對我而言,可謂毫無經濟價值的作物也不可惜。

決定再留一年,因爲佩的「 阿娜達 」- Tommy  不忍這棵龍眼樹被剷除,而爲「它」求情,已答應明年七月初、六月底,過來爲「 它 」蓋間樹屋,希望我再給「 它 」一次機會。
這場為期兩個月的阿嬤  vs. 果賊大戰,(不輸星際大戰 )結果,在阿嬤節節敗退之下和平落幕。雖賠小錢換白忙,但也輸得很光彩 ~「 滿面豆花 」!唉 ~< end>
《文章後絮》

• The Cat Repellent 並無浪費掉,它們真的阻止了「 㹲貓 」半夜在後院嚎哭吵架 /開運動會;也終止喜歡站在我家西側木門上~排排站「上大號」的小麻雀。簡省了老阿嬤每天還得噴水清掃牠們「  公共無門廁所 」的苦差事。

親愛的鄉親 / 粉絲讀友,您若正為貓、鳥而苦,(有些人的家,固定時間有成群烏鴉來報到,導致屋頂、院子賺得「 金玉滿庭園 」),這會是您不錯的「  救星 」喔 !但,絕不包括站在您住家的庭園上端、半空中電纜線上的鳥群們。

切記!在尚未找到防範「果賊 」之前,買龍眼樹不只要三思,至少五思、七思而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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