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白恐陰魂與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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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接到三姐的通知,邀我週日下午去她家「打牙祭」。這應該是件很稀鬆平常的事也是這些時日最讓我「引頸期盼」的消息。因為微薄的收入,扣除房租及預存的學雜費之外 所剩無幾, 應付早晚餐也只能啃個麵包、吃碗陽春湯麵裹裹腹(幸好幼兒園提供中餐)。這樣的飲食對手術後的弱體的確不足,和五姊總是在每個週六晚餐切小盤滷味 為自己開開心、加加菜。

最怕的是園內有同仁結婚、生子 – 紅/白貼 。當月只要來一張 早晚餐就要出問題 – 深夜溜進大姐家挖冰箱吃剩菜度小月,「山東」姐夫燒菜一級棒,一家六口都由他掌廚(除非他太忙),他們的剩菜都還是我們的「盛餐」哩!

依著約定 搭上公車 下午兩點抵達公館三姐租屋處,再依慣例幫她淘米下鍋。她塞錢要我到他們巷口美髮店打理「三千煩惱絲」,我不疑有他 這也是她平常會做的事,再說我啥本事沒 就是會「凱」姐姐們的油。五點半,她指著桌上一點點菜說:「今晚妳姐夫幫忙照顧小孩,我帶你外食 上館子。」阿呆的我仍不疑有他 「垂垂 e 對咧行」。

公車到達臺北站,下車後她指著離站牌不遠處那家咖啡西餐廳說:媽媽要我幫老五找個對象結婚,我約好了醫院裡會計部門有個男同事 ⋯⋯⋯⋯ 但 ~ 老五「坦言」有了「心上人」而拒絕。一時間,我不知該如何處理 ⋯⋯⋯ 今天才把妳「騙」出來,請妳替代「上場」。

又閣係蝦米啊!天腳下奈 e 唔嘰歀代誌啊 ?! 我停住腳步 嚇傻了。她苦苦哀求 希望我能協助 化解她的難堪。最後就看在照顧我不遺餘力的姐妹情份上,勉為其難與她步入西餐廳 ~ 這也驗證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妖鬼四好 」!只剩一年,師專夜升學考在即,我真的沒本事去為「兒女私情」所牽絆。

所以全程我保持緘默在昏暗的光線下享受著美食與清音樂,他倆不斷的交談著 我反而像極了「電燈泡」,反正他們是老同事,多的是他們可以聊的 。我很淡定(只是被騙得很冤枉)因為我很清楚「代班」的意義。享用完「澎派」的一生中第一次的「燭光晚/西餐」應該是有情有調的卻浪漫不起來。假藉著肚子痛 匆匆忙忙的結束了這場「笑虧出淘」。

二十歲生日才過~ 五姊與準姊夫買蛋糕幫我過了一個二十年來第一次切蛋糕的洋式慶生會,雖然壽星加慶生者儘有四人,但 五十年的往事 、甜蜜與感動至今仍徘徊記憶中。

這個暑假我很少回鄉,除了升學考外 大姐知道堂叔要回租給我們的老屋,他們要「起新 e 透天厝」分給兒女。大姐看到父母要蓋間房屋在自家小田園而為經濟壓力的辛苦,找到外銷手藝代工 – 舉凡桌巾、床罩、沙發椅墊套 ⋯⋯⋯⋯ 大大小小珠子包包;從較基礎的素色浮珠設計到複雜的彩色滿珠造型。我和五姊從接手簡單的開始,慢慢的與大姐學會了很多鉤針編織手藝、多少掙了些「外快」以協助父母解決困境也成了「帶頭」實踐「客廳即工廠」的巧手三姊妹。其實這六隻手並沒那麼厲害,論件手工也沒那麼好賺;最後幫老爸解困的是四姐 – 她們擁有工廠、是生意人,預先買下三間二樓連結簡屋中的一棟,好幫娘家擔起一半建築費用。

不久,經濟部商檢局那棟老舊日式辦公建築要重建,五姊也出閣,憑良心說 姊夫對岳家還相當照顧,爸媽的事總盡一切心力幫忙,「朝中有人」確實是有用的。

我與柯為節省開銷 合租約 8 個「榻榻米」大、緊鄰 泰北中學與東門國小之間的民家老厝。房東夫婦將「竹筒」狀屋隔成五間,自居一室其他四間分租五人(天花板以下一呎半是開放式木板隔牆 ~ 很恐怖);七口大人合用一個爐火得排隊燒水洗澡,廁所還與浴室共門,其所造成的不便是可想而知。

當房東通知 管區員警來過 要我到警局,數趟都問些怪問題,都是有關大哥的事,(天哪!一個三歲病娃與兄分離二十年了又有何事相關連?)他們總是說:「我們政府很能體諒,其實只要「坦白 」一定會「從寬」處理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當我是殺人犯 ?)上次回家才聽媽媽說 曾經與大哥在綠島的「難友」出獄後來訪,他們說 其實大哥被判重刑就是因為他太相信「坦白從寬」這四個字;比他更嚴重的人 打死都「沒坦白」 的早就都「從寬」出獄,最糟的也頂多被判 15 – 30 年。

因警局經常騷擾,房東、室友都對我另眼相待 避而遠之。一切又不是三言兩語可解釋清楚(其實大哥的事我也只知皮毛,要如何解釋 ?! )

我突發奇想跑去搬救兵 ~ 去找也是警察的「山東」大姊夫!(他們住得很近 – 步行往返 30 分鐘)他說:「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下次再要妳去警局 報我的姓名及工作地點,其他不必多說。」此後總算「暫時」安靜了下來,我可為升學考的最後衝刺。

高職畢業後,相當幸運 順利考進臺北師專普師科夜間部。原來,這裏的同學有半數是師範學校已畢業目前在職年長教師的再進修,為補足「專科學校」學分 以爭取調升薪資或取得「主任」及「長」字級甄選的更高位階。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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