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公投可載舟也可覆舟(Beck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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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kon

公投常被宣傳成能解決國家任何問題的直接民權,是很吸引人的觀念。但台灣似乎很少提到公投雖可載舟也可覆舟。本文扮演魔鬼辯護者的角色,以台獨公投為例,提出逆向思考,拋磚引玉,希望台灣公投制度的改進及實施能更完善。

每次聽到公投,就想起蔡同榮在他紐澤西家裝潢成會議廳的地下室,試圖說服美麗島案關了10年後被特赦,首次訪美的黃信介和該案辯護律師尤清等四位前輩,希望他們支持以公投來決定台灣的前途。當時這四位前輩都覺得這主意很好但投票結果難測,因而認為時機未到。經蔡公投與公投促進會執行長王明玉鍥而不捨的努力,公投終於在2000年入憲。
現行的公投法是台灣人的思考模式在從反對專制爭取民主轉化為實行民主的過程中,制訂修改的。雖有不盡人意之處,但台灣已普遍的接受公投的觀念。連一向反對公投的國民黨也動不動就說要提公投案。
但是公投不是萬靈丹。美國加州1911年通過的公投制度讓加州肅清貪腐,擺脫南太平洋鐵路公司對政界的控制。70年後,因為制度上的缺失,公投逐漸被特殊利益團體綁架,成為它們追求私利的工具。公投案的對象包括魚網、雞舍、DNA、等等無奇不有。大大的削減了州議會間接民主的功能,成為眾所詬病的對象。
談到公投的壞處,英國前總理艾德禮Clement Attlee以拿破倫三世、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利用公投來合法化集權專政為例,描述公投為 “獨裁者和煽動的一種手段。”
公投常被提到的缺點是,選民只有贊成或反對的選擇,缺少折衷妥協的機制。而且選民常只根據對提案者的喜惡、對外在環境膚淺的主觀感覺、或道聽途說形成的意見投票,極少用心試圖了解公投案通過或沒通過的利弊。
2016年英國的退出歐盟公投案,贊成票出乎預料的超過一半通過。研究選舉的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教授Jason Brennan 認為即使要膚淺的了解該案的利弊就需知道:貿易和成員國間公民自由流動對社會與經濟的影響、歐盟和成員國間權限的劃分、及國家意識的歷史。他猜測英國有足夠常識來分析這些複雜問題的選民大概不到百分之十。也難怪要求重新公投的聲音不斷出現。
最近綠營前輩支持的「台獨公投」對台灣前途的影響不可輕估。媒體對此有很多報導,但除了統派媒體的威脅恐嚇外尚未看到正反的客觀討論。
例如,如果台獨公投的目的是讓全民發聲、讓全世界知道台灣拒絕中國的「統一」。選民就應該知道國際媒體在報導有關台灣和中國的政治新聞時,都已經會提到實質上台灣是一個獨立的民主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未治理過台灣;台灣人也不願被中國統一。也就是宣傳台灣要獨立自主的需要性是多少?
選民也需知道公投案成案和通過的可能實際後果是甚麼。中國會將它不當一回事?採取強烈的反對措施?或為了轉移中國人民的不滿情緒封鎖或攻擊台灣?國際上同情台灣的國家會願意犧牲中國市場,協助台灣嗎?
更重要的是美國的態度。2004年本來對台灣很友善的小布希總統改變對台灣的態度,甚至自己親身表示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不是為了認同中國的武逼台灣,而是因為認為阿扁支持的公投案是製造無謂的麻煩給美國。
雖然新的白宮國安顧問和川普指派的新國務卿都屬強硬派,一般也都認為他們的基本思想和作風對台灣有利。但他們最重要的考慮仍是美國的利益。如台獨公投成案,他們是否會和小布希一樣,認為台獨公投只能發聲,實質上對台灣無助益。但台灣卻執意為之增加美國的麻煩,因而降低或不支持台灣?美國國務院已公開表示反對台獨公投。川普總統的決策又難以捉摸無法預測。他對台灣的態度已公開變過一次。將來又會如何決定?
台獨公投是為了對台灣的熱愛,是為了拒絕中國那種順從中共黨意是唯一的選擇,沒有言論自由、沒有思想自由,人民是為了黨和當權者而存在生存的生活方式。
若無外力的威脅台灣絕大部分的人都會投贊成票希望台灣獨立。但是在目前中國咄咄逼人軟硬兼施的環境下,選民需要客觀易懂的資訊才能避免被危言聳聽或空洞的遠景美夢煽動。否則出乎意外的投票結果,或公投通過的後果比英國退出歐盟案更壞,不是不可能。選民有知道客觀易懂的資訊的權利。雖然台灣的公投制度尚無提供這類資訊的機制。台獨公投提案者和支持者應有提供客觀易懂資訊的胸腔與義務。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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