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代力量坦白一點(谷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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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黨的任務就是選贏,選贏才能實踐理想,任何的政治策略,都要從這個前提思考。日常政治的考驗則在於,當現實與理想衝突時,如何調和或抉擇。堅持理念很高尚,但也可能一事無成。妥協可能迷失,但也有機會往前走。這是政治的藝術,也是政治的無奈。

現在時代力量,特別是在台北市的時代力量,就面臨這個考驗。他們提了自己的市議員,需要一個市長候選人來依附。衝突點在於,一個主要票源是年輕天然獨世代的政黨,眼見民進黨的姚文智仍在谷底,決定要選擇兩岸一家親的柯文哲,來當時力這個獨派政黨在北市的母雞。

當反服貿,自稱主張獨立的年輕人為了選舉,轉而認為兩岸一家親不算統派、只是務實的時候,再一次證明了台灣和中國的鬥爭,還有很多難關要克服(資料照)

從政治上考慮,這個選擇相當合理。時力和柯P的支持者重疊性極高,但柯P的版圖遠大於時代力量,時代力量沒有本錢跟柯對撞。另一個方面,姚文智最近才開始振作,後勢依然是個謎,若懂政治計算,不太可能押注在他身上。

從他們議員提名人的動向看來,時力就是要選擇柯文哲了。癥結點在於,要如何向支持者解釋這個選擇。時代力量的問題是,從登場以來,他們為了凸顯自己和民進黨的差別,高舉「妥協等於背叛」的道德論述,無限上綱最高程度的理想性。這個策略在批判民進黨時非常有效,因為沒有一個執政黨可以做到完美,但以同樣標準檢視自己,很難解釋他們為了擴大政治版圖,擁抱柯文哲的策略。

其實,如果時代力量坦白一點,接受外界對他們妥協的批判,讓所謂「新政治」走下神壇,問題會單純很多。很可惜,他們就是做不到。因此為了選擇柯文哲,就要端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論述,來解釋為什麼「兩岸一家親」不算統派。

在中共的各種文件,或是85度C的聲明中就可以看到,「兩岸一家親」是中國官方認證的通關密語。林昶佐可以在臉書上寫出一百件他認為重要的事,但都無法掩蓋他們為「兩岸一家親」緩頰,所引起的路線驟變。其他的世俗政黨,可以強調這是為了選贏的策略,但一個高舉神聖性的政黨,則被自己所迫,必須進入政黨路線的辯論。

如果姚文智現在像蘇貞昌一樣強,或柯P只有Crazy Friday的程度,今天這些爭論都不會發生。但政治就是這麼有趣,這件事已經從姚文智、柯文哲兩個市長候選人間的選擇,變成能否接受兩岸一家親的路線抉擇,再加上時代力量內部的紛爭,讓台灣的政黨版圖,產生新的重組可能。

時力內部已經分成兩派,當徐永明說出「個人造業各人擔,昶佐自己的事不能讓時代力量幫他擔」的時候,時代力量內部的暗潮,已是公開決裂的戲碼。導火線是兩岸一家親的路線抉擇,背後當然是長期以來,黃國昌跟林昶佐誰有主導權的競爭。

對林昶佐來說,他的選擇並不多。為了勝選,他要往柯P方向走,為了挑戰黃國昌,他更只能往柯P方向走。柯文哲終究會問鼎大位,他組黨也是必然的發展。時代力量這個號稱獨派、年輕人的政黨,會不會因為內部原來的裂痕,面對中國態度的路線之爭,以及柯P的政治能量進一步裂解,現在看來,可能性已經越來越高。

幾年前,台灣年輕人為了守護國家,抵抗中國威脅,發起了三一八運動,嚴格來說,時代力量也是那場運動的產物。現在,同樣因為中國因素,這個政黨卻很可能因此裂解。當反服貿,自稱主張獨立的年輕人為了選舉,轉而認為兩岸一家親不算統派、只是務實的時候,再一次證明了台灣和中國的鬥爭,還有很多難關要克服。

(智庫研究員)自由時報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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