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學的學術風格-人文心靈故鄉的嚮往(黃奏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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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學位於波士頓北方的劍橋市(Cambridge City)
1.哈佛大學的風采

美國麻薩諸塞州(Massachusetts State)波士頓是一座名符其實的大學城,面積並不廣闊的市區座落超過十所大學,其中的哈佛大學與麻州理工學院更是聲名卓著於世界的頂尖大學,因而可知波士頓所創設的的大學,其目的絕非純為增加大學受教育的人口來增加大學生的人數,而是建立迥異於一般大學的教育制度,培植其他地區大學所未培養的人才。基於此種觀點,其所建立的大學都強調彰顯它的獨特性,於是哈佛大學或麻州理工學院的校園環境的建造獨特,教學、研究與行政制度獨特,校園文化及發展方向獨特,以呈現大學的獨特學術風格,來吸引並激盪充滿追尋理想而雄心勃勃的知識青年前來加入學術研究的殿堂,接受博學鴻儒型的學者教授之教導與薰陶,培養自我的才華能力及高尚人格,達到「出人頭地」、「服務社會」的意願。

哈佛大學位於波士頓北方的劍橋市(Cambridge City),而哈佛大學地鐵站就是「哈佛廣場」(Harvard Square)。這個地方在17世紀有700位清教徒拓荒成立了「新村」(New Village)。在哈佛大學地鐵改建前。哈佛廣場中間的書報店原本是地鐵的出口,其外觀還保留「哈佛廣場」幾個英文大字,以激發人的思古幽情。其實,哈佛大學到如今仍然延續英國劍橋大學的學術傳統。這就是哈佛大學建校時代的校長領導者,都曾在英國劍橋大學接受教育的薰陶,於是在「歷史文化抉擇」及「教育目的趨向」之前提,哈佛大學仿效劍橋大學的大學制度、延續劍橋大學教育精神及相關制度,實具有或多或的天主教意味,就是學校行政的重要事務由天主教教會處理、一般的事務由教授及學生代表商議處理,政府絕不會干預,保持大學的本質就是自由研究學術的殿堂,其學術是以哲學為軸心,聯繫所有領域的學術思想,以建立學術思想的完整體系。

每一所大學都是無法依賴現代化或現代化建設,來表現彼此的差異,唯有歷史及文化超乎有形的物質,具有形而上的獨特精神價值,才能表現這所大學和其他大學的明顯差異及超越的學術地位,於是世界只有一所劍橋大學、只有一所哈佛大學、只有一所巴黎大學、只有一所莫斯科大學、只有一所東京大學。在哈佛大學的師生都有共同的價值觀念、行為模式,能夠代代延續「哈佛人」的傳統,這就是哈佛大學的歷史、文化所呈現的學術風格。其實,哈佛大學的歷史及文化所呈現的學術風格,實充盈著人文思想的意味,使其師生流露出誠正人格、寬廣視野、擇善固執、愛人如己、服務社會的人文素養及情操。誠如創立「相對論」科學家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1879~1955)所說:「只教導一種專門知識或技術或許能使人成為有用的機器,但不能使人具有一個整合的人格。」最重要的是透過教育給人們對於事物及人生價值的瞭解和感受,人必須對週遭屬於道德性質有親切的感受,對於人類的各種動機、期望和人生的痛苦有所瞭解,才能和別人與社會有合適的關係。」可見具有以「人」為本深厚精神意涵的人文思想是展現獨特文化價值的資源,流露歷史與文化的不朽生命,造就一個人、一所大學的光輝燦爛。

哈佛大學具有學術與人文鼎盛的校園和表現其卓特的國際化教育,其信條為學術價值、國家願望及國際面向。曾任哈佛大學校長鮑克(Dr. Derek Bok)勉勵他的學生:「世界就是哈佛大學學生的教室和開創空間。」殷切的期盼哈佛大學學生要具有世界觀的人文精神而其大師級教授及資質優異的知識青年都埋首於研究室、圖書館或實驗室夜以繼日地研究,並隨著時代思潮不斷進化,力求突破與創新,來創造新知識、新技術、發明或提出新學說、新理論,促使社會繁榮、人類進化、邁向顛峰,以扮演領導國際學術的重要角色。

哈佛大學身為世界頂尖的著名大學,它的研究學科領域廣袤、研究水準超越,造就各種領域深具正確視野的學者專家,形成「未來睿智」(Future Smart),能夠瞭解世界未來趨勢,為人類社會塑造更理想的未來,思考利用未來趨勢的方式,創造順應趨勢並塑造領導趨勢的能力,而能夠永續經營(sustainability),使每位大師級學者教授成為更具競爭力,而本著「所見者真,所知者深」的具體而真誠宏偉氣象,因而每當國際上發生重大的社會、政治、經濟、貿易、外交、教育、科技、醫學、環保、太空…問題,任何國家官員、學者專家或媒體記者幾乎都會前往哈佛校園請教相關領域的博學鴻儒的教授學者。所以,哈佛大學的學術文化遠在一般政治家之上,因為「政治家之眼,域於一人一事;而大學之眼,乃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因而,哈佛大學在當前21世紀「科學文明關鍵時代」的世界是一所最具影響力、最具競爭力大學之一,即處於全球化浪潮的衝擊,面對風起雲湧的激烈競爭及變動的形勢,依然能夠展現其引導國際學術及文化並結合眾多有識之士接受挑戰、順應挑戰、戰勝挑戰,流露卓越的智慧及強韌的毅力。再者,哈佛大學藉由獨特優美校園、學術自由傳統、悠久學術歷史薰陶學生的人文素養,培養學生的獨立自主人格,表現「獨立思考,道德理性」,創造現代化的生活態度,擺脫外界物質欲望的蠱惑,以理性的價值判斷,實現真實和善美滿的人生,促使人類社會和諧進化。

2.優美校園的意涵

哈佛大學與其他所有大學的本質完全相同,它是一個知識社會,它的校園以傳道、授業解惑為主要活動,而哈佛大學的優美校園環境,不僅是博學鴻儒的學者教授講學論道的地方,而且是陶冶學生養成獨立自主人格,進而形成程獨特「校風」與「學風」,使得授課的學者教授與孜孜向學的知識青年,都以「哈佛人」為榮,已有別於校園外的校園文化(dominant culture)。

哈佛大學附近有一條查理斯河,河邊有嫩綠的青青河畔草,經常倘佯著年輕的哈佛大學學生,不時飄過一葉白帆,悠悠划向上游的船埠,一群群白翎灰羽的鴿子,偶而飛過弧形的拱橋,平添了不少優美的氣氛與聯想,彷彿天地間是一片平和安詳的氛圍,沒有擾攘、也沒有愚昧、狡詐、殘暴、鬥爭的景象。整個波光瀲灩的大地顯得既空靈又生動,宛若是一個理想世界。有如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Plato)所說:「最高級的休閒娛樂,就是安靜下來感受世界。」人們只有在安寧時際,敞開感官,感受生活環境的真實善美,產生喜悅的心情,進而才有唯美氣質及浪漫情懷的生活魅力。

在哈佛大學古舊庭院的宣傳照片綠色盎然,有樹林又有草地,周圍環繞著棕紅色的古老建築物,多是新生宿舍,這張照片有三五成群的青年學生坐在草地上聊天。在這個庭院中豎立著哈佛大學創立者約翰·哈佛(John Harvard)的青銅雕像,在這座青銅雕像的鞋尖處顯得特別明亮,那就是據學生口耳相傳摸了約翰·哈佛青銅雕像的鞋尖的人就可以帶來好運,以致他的鞋尖不間斷的被學生或遊客撫摸顯得亮晶晶。在這座約翰·哈佛青銅雕像底座寫著哈佛大學創立於1638年;其實哈佛大學是承繼1636年由清教徒(亦稱新教徒)所建立的「新學院」(New College)而來的;第二是約翰·哈佛並不是哈佛大學的創立者,哈佛大學的創立者是包含約翰·哈佛的一群人共同創立的,約翰·哈佛是創立哈佛大學第一位捐款者,他死後捐出一半的遺產及畢生所有的藏書給哈佛大學,於是當年哈佛的校長及領導階層決議以他的名字,將原來的「新學院」改名為「哈佛學院」(Harvard College);第三是這座約翰·哈佛青銅雕像,根本並非約翰·哈佛本人,因為約翰·哈佛雖是第一位捐款最多的的建校者,可是他堅決認為捐款建校是由無數人共同出錢出力的成果,不要塑建他的個人雕像,形成「個人崇拜」,於是就沒有人知道約翰·哈佛的真正容貌,因此就尋找哈佛大學某位帥哥的樣貌做為約翰·哈佛的面貌。然而,哈佛大學的師生們深知這座創校者約翰·哈佛青銅雕像有三個問題存在,但並不予改正。其實,它卻具有哈佛大學的真正教育意義,就是希望我們千萬不要被外界景物的樣貌形式及其所記載的文字所迷惑,而誤認景物的樣貌形式及其文字陳述是正確的,就由衷的相信無疑,那就是充分表現自己「把耳朵當眼睛」的愚蠢及無知,更違背哈佛大學師生研究學術必須獨立思考、反省批判。尋求真理的原則。誠如,哈佛大學的校訓就是拉丁文所寫的「Ámicus Plato, Amicus Aristotle, Sed Magis Amicus VERITAS(與柏拉圖為友,與亞里斯多德為友,更要與真理為友。)」

網路上曾經流傳一張「凌晨四點鐘哈佛大學圖書館」的照片,整個自修室裡坐滿挑燈夜戰學生勤奮讀書的情境,而自修室的牆壁上寫的「此刻打盹,你將做夢;而此時學習,你將圓夢。」激勵學生及時努力讀書的格言,可是在網路上或許會意外看到有哈佛大學學生戳破那張學生在圖書館自修室裡認真讀書和勉勵學生及時努力的照片是偽造的,因為哈佛學生都是資質優異、領悟力敏捷的學生,才不會呆呆板板地讀書。而這座「溫納德紀念圖書館(Widener Memory Library)」並不開放給學生閱讀,除非有教職員同行,才能進入圖書館閱讀書書或自修,每一個自修桌上都有一盞相當高雅的綠罩燈提供給學生使用,而所有教職員或學生座位幾乎每日都座無虛席。

哈佛大學溫納德紀念圖書館的紀念廳爐壁中央掛著哈佛大學畢業校友溫納德的畫像,他在28歲時即1921年在鐵達尼號罹難的。在溫納德罹難之後,他的母親捐獻350萬美元,建造這間以「溫納德」為名的紀念圖書館,當時圖書館收藏了溫納德母親所捐出的三千多冊書籍,後來溫納德紀念圖書館累積到三百多萬冊藏書,而哈佛大學當初向溫納德的母親承諾為使哈佛大學師生能夠永恆懷念溫納德母親捐獻建築圖書館的美意,永遠保持溫納德紀念圖書館原始風貌,讓哈佛師生有一座永恆紀念性的圖書館,來喚起曾經在這座圖書館焚膏繼晷研究或閱讀的人長遠懷念,所以絕不改建或改變這座圖書館地面上三樓建築物。因而,為容納越來越多的藏書,只有往地下發展,一層一層慢慢開挖,目前溫納德紀念圖書館已達地下七層。

溫納德紀念圖書館對面就是哈佛大學紀念教堂,這個教堂是提供給哈佛教授、職員及學生做禮拜及相關的宗教活動,教堂的神職人員完全不介入學校行政事務,而教堂裡面兩道大牆記載著兩次世界大戰及韓戰、越戰期間犧牲生命的校友姓名,以引人深思並反省戰爭傷害國家社會菁英分子寶貴生命的遺憾,惟有和平,才能使國家社會各領域的菁英分子貢獻卓越的才能智慧,以促進社會繁榮進步。這個教堂每到了夜晚就會發射潔淨明亮的燈光照耀著成為純白色紀念塔。雖然,哈佛大學校園基本上並不對外界開放給電影或電視拍攝場景,但是這個教堂裡流露純然白色典雅的尖塔,卻非常吸引無數觀眾的注目,卻經常出現在電影銀幕或電視螢光幕上,有心人還特別標榜這是美國最古老又最好的哈佛大學優美校園,讓無數觀眾能夠深切感受到哈佛大學校園的寧靜、細膩、宏偉而著迷歷史的時空的交會。

其實哈佛大學的師生之所以能夠有溫馨、舒暢的學術研究校園環境,實得力於良好教授及優質學生之外,更有高度行政效率的良好員工(staff)之負責盡職的工作態度與風氣,使得學校事務運作順暢,符合學校的教育理想目標。同時,更有其他大學所闕如學生宿舍輔導管理學生的導師制度,乃是由頗具學術地位的知名教授擔任,由某些知名教授在宿舍中向各學院各學系學生、以及各國留學生混合住宿的學生,講授有學分的人文思想課程,使研究不同領域或來自不同國家的學生能夠互相接觸、互相瞭解、互相學習、互相接納、互相包容、互相關懷、互相欣賞、互相尊重,來培養學生充滿清淨、謙和、無私、包容﹑真誠、博愛的心理,表現謙虛、知足、圓滿、欣悅的人生智慧,發揮恭敬心、真誠心、利他心,服務人群社會,展現哈佛大學學生完全迥異於其他大學學生的典雅氣質與高尚人格特質,實現服務人群、造福社會的真善美之行為風範,真正榮耀哈佛大學的英名。

3.學術自由的傳統

從哈佛大學創立於1636年,迄今382年,依然保持甚多因襲英國劍橋大學的學術傳統,這就是大學的目的,在培植一個完全的人,以整個人的人格為教育本質,學術的研究態度為自由發展,政府絕不干涉大學的人事及行政,使學術研究的分科趨於多元複雜化,而以哲學為中心,來聯繫各種不同領域的學術思想,以建立組織完整的學術思想體系,培植每位受教育的知識分子成為所謂「專門人才」或「科學技術人才」不但能夠有其各人的獨特見解,而且更能夠來將其個人領域思想完全融貫於哈佛專精的思想系統,表現學術的完整性、優異性及圓融性。

在哈佛大學382年歷史,光榮校譽之所以屹立不搖,抗拒外界物質蠱惑或政治與宗教意識形態的干擾,實依賴風骨嶙峋毅力強韌的學術巨擘,堅持學術必須充分自主,不容外力干預的學術自由(academic freedom)。所謂「學術自由」涵蓋了「教自由」(Lehr freiheit)及「學自由」(Lern freiheit)已是現代化大學的座右銘。因為學海無疆,知識無涯。學術界若安於現狀、屈服傳統、降服於權威,則真理永遠蒙蔽不明、心智潛能無法開展,埋沒能夠思考有創見能發明學說的真才實學人才,則人類社會不但不能發展,而且停滯不前,甚至於草木同朽了,則大學就無存在的價值可言。

哈佛大學所堅持的「學術自由」理念,乃是本諸於人的本性所呈現的靈明之心,體察天地萬物及人類社會生存的真實道理,於是其具體表現是不畏權勢,執著於學術真理的奉獻與付出,勇往直前,豎立令人肅然起敬的哈佛校園獨特的學術風格。實來自於它所淵源的英國劍橋大學創立時際教授們為爭取並堅持「學術自由」價值觀念而來的。其歷史就是英國牛津大學(Oxford University)所在地牛津這個地方,在1066年時,已成為一千個住家和11個小教堂的英國小市鎮,是當時英國第六大的市鎮,這個市鎮的經濟發展及繁榮完全依賴羊毛和紡織,天主教會的勢力早已延伸到當地,而政治領袖擁有一個自己的皇宮。在1117年時已有不少學者聚集於牛津,講學論道,學者之中不少來自巴黎與諾桑頓(Northampton)。他們享有充分講學的自由,並未受到當地政治勢力或宗教勢力的干擾。當時住在牛津市鎮的學者與當地居民因租佃發生糾紛,而在1209年爆發激烈衝突,進而械鬥,當時牛津大學學者教育與市民都互有死傷,致使牛津大學的教授學者基於中世紀的學術機構或研究機構享有「學術自由」的研究待遇,即依賴禮遇規定:「大學的所在地,不管是屬於地區或諸侯的領土,大學中的人員,都不願受所在地法令的拘束。如果遭受當地政府或教會的干涉,這個大學就(會)遷移到另外地區。」因此,有不少教授放棄牛津地區走避劍橋地區,後來就創立了劍橋大學。

因此,劍橋大學創校以來,大師級學者教授基於「學術自由」的理念,往往運用客觀的觀察思考能力及敏銳的批判能力,慎密的邏輯分析知識、大膽的懷疑精神及統合的卓越識見,提出他們的宏偉理論或獨特識見所呈現的高層境界,在當時可能被一般人士,甚至於學者專家認為不切實際的幻想,或完全是虛無飄渺的論見,然而經過相當時間的考驗,證明這些學者教授的理論是合乎邏輯的理論或是實際可用的發明,表現其真正是先知先覺者,表現他的大師級教授卓特風範,因而令青年學子油然產生仰慕與欽佩的心意。這正是後來哈佛大學所延續學術自由的傳統,進而發揚光大成為哈佛大學的學術自由原則。

肩負美國「學術自由」開拓者的哈佛大學,為使大學教授者為弘揚學術真理不被政治、宗教或學界權威人士的意見引導或左右,以致大學教授不願或不能發表卓然成一家之言的理論或創見,於是鍥而不捨地大力倡導「學術自由」,鼓舞學有專精的學者多多表示與眾不同的獨特學說或發明。那就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擔任哈佛大學校長的羅維爾(Dr. A. Lawrecne Lowell),他揭櫫四則重要主張:1教授若在課堂上發表他本行的研究心得或觀點,應該享有充分的學術自由。2教授有權在校外發表他本行的見解。3教授如在校園裡發表非其本行的觀點,則不能接受學術自由的保障。4教授在課堂外發表非屬本身專長領域的言論,雖然只是一種普通公民身分,但不值得鼓勵。因為社會大眾將他和其服務的學術機構連在一起,有時會誤以為他的言論代表大學的立場。

因此,哈佛大學教授在哈佛大學校長羅維爾博士所主張的「學術自由」的鼓勵下,都盡心盡力在他個人專長領域上進行學術研究,提出個人的研究心得或創新發現,呈現於課堂上或講壇上的傳道授業解惑之過程中,使教授的智慧能夠和學生、芸芸眾生分享,在師生與芸芸眾生「互為主體性」(inter-subjectivity)激盪出更多的智慧火花及智慧靈感。這也就是學者教授本著「學術自由」理念,對於學術真理「能夠入乎其內,還能出乎其外」,不僅能夠向內體驗學術真理,也能夠向外超越學術真理。舒展內在的真誠意識,領悟人性的尊嚴價值,並從人性覺醒,發揮生存意志,促使師生及芸芸眾生的生命獲得適當的安頓與成長。

可知每位具有真誠良知的哈佛大學教授秉持「學術自由」的理念,必然摒除一切物質享受,不避艱難困厄,以一顆靈明之心,切實了悟學術真諦,全心全力從事薰陶學生、變化學生氣質的教育事業,在循循善誘的教導學生過程中,必然將「身教」與「言教」的奧妙發揮得淋漓盡致,照亮大學的知識青年及芸芸眾生走向最高境界的人生道路,促使知識青年及芸芸眾生具有開闊胸襟、宏偉氣魄、流露璀璨生命的格調,成為人類社會文明繼往開來的關鍵角色。

在現代21世紀科學文明不間斷突破創新時代,最值得陳述的是「科學的極限」與「學術自由」有相輔相成的關係。「美國科學教師學會」(NSTS)發表「1980年代的科學教育目標」的文獻,它的「立場聲明」(Position statement):「培養有科學才能的個人,瞭解科學技術及科學之間的相互影響,並運用這些知識於每天的決策,他們(指科學家)不僅應該認識在社會中科技的價值,而且要瞭解它的極限。」所謂「科學的極限」就是科學家潛心研究宇宙自然的奧秘,都會不斷發現有很多深層的或深奧的道理或很多現象是很難以現今的科學分析去瞭解。

我們都知道,科學家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對宇宙自然加以合理的解釋,但是每位科學家所能精確瞭解的宇宙自然都相當有限,他的研究工作必須依賴其他成千上萬的科學工作者或研究成果才能進行;可是這些成果是否正確,他既無充裕的時間也沒有卓特的能力加以鑑定。所以他必須承認這些科學工作者的學術權威。而他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是在其他科學研究者未對之加以鑑定而被肯定其學術權威。在彼此承認「相互權威」(mutual authority)的前提之下,為了幫助他自己科學研究的順利進行,每個科學家根據自己的研究需要、學習、閱讀與研究其他科學工作者的科學貢獻的某些理論或發現或發明,此種研究室未經權威的美國國家科學院指示,自由地進行學術研究;這種「學術自由」,主要是以「相互權威」傳統結構為基礎。

科學家的社群在「相互權威」的基礎上演變成為「約定成俗」的衡量科學成果或貢獻的標準。這種標準,既然變成學術界的傳統,當然有他的保守性,此種保守性保障了科學界的穩定,否則科學界會被各種大膽的虛假學說衝擊得喪失彼此互相尊重研究成果的學術倫理,學術的討論就失去了彼此遵循的規範,就無法獲得研究成果。然而這種保守性的傳統對於原創理論有相當保障。因為科學史上有「例證」或「學說」是超越時代,尤其是提出創新的尖銳理論的時候,有時遭遇到相當大的阻力。可是,如果原創理論在解釋「真實現象」的確有獨到之處或卓然在許多科學家見解之上,那麼這種獨到的理論或發現或發明遲早會為其他追求科學真理的學者教授認同、所肯定,以致許多學者教授科學家無法抗拒的真理。科學界的「相互權威」無法變成「絕對權威」,而「相互權威」不僅允許科學家的「學術自由」,而且是建立「學術自由」的重要基礎。在自由研究學術的氛圍中,更能展現宇宙真實現象的新理論、新發現、新發明,在「相互權威」所能解決或所能解釋的新問題,逐漸被其他科學家意識到的時際,遲早要被其他學者教授科學家所肯定而產生學術界突破性的影響,開導出一條新科學之研究途徑。

從「科學的極限」與「學術自由」的關係,促進「創新科學理論」的形成,可以證明「科學的極限」與「學術自由」兩者有相互連結的緊密關係,就是科學家秉持他自己的才智與探討真理的求知熱情,基於「學術自由」,將他自己所領悟的原創性理論內在心得與其他科學家研究成果的外在創見,在彼此「相互權威」的奧援,相互激盪而對於宇宙自然「實在」(reality),產生最突破性的科學新發現或新學理論。誠如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的「相對論」,就是從「科學的極限」,提出一個原創性的問題,再引用外在客觀環境的其他科學家的理論,來解釋、說明他的原創性問題,並經由實驗加以證實原創性問題的闡述理論,這就是他所發現具有說服性的創新科學理論。據此,我們有理由相信創新科學理論或科學的新發現是從「科學的極限」宇宙自然「實在」推衍而來的,由於「學術自由」的原則,得以將科學家原創性問題與其他無數科學家的創見相互接觸而引發「靈感」,領悟出創新科學體系,以拓展科學家研究的領域並提升科學研究水準,使科學更為偉大而有益於人類社會。

因此,由上所陳述,知道哈佛大學延續英國劍橋大學學術研究所秉持「學術自由」的原則,已成為學術研究的「學術自由」傳統,使每位學者教授理解根據合理的「學術自由」,才能有真正的學術自由,以培養每位學者教授的心胸開闊、視野宏遠,而產生接納、包容、參考、欣賞、尊重其他教授學者不同觀點或不同理論的態度、在兼容並蓄的情況中產生博厚高明的學術思想。其對21世紀現代社會所涵蓋社會、政治、經濟、貿易、歷史、科技、文化、教育及環境保護有確切、實質、系統的瞭解,並有自我思考反省、分析批判來發現自我偏見或錯誤的理論,不受外界似是而非的理論或光怪陸離的現象所蠱惑,使自己內在的「主觀」與景象外在的「客觀」相得益彰;真正明瞭不同的社會、政治、經濟、貿易、科技、環保、文化、教育、歷史…有其特殊性和各種社會、政治、經濟、貿易、科技、環保、歷史、文化、教育…也有共同性。雖然「學術自由」不能決定人文思想,人文思想也不能決定學術自由,可是「學術自由」與「人文思想」是互相影響。所以,「無規矩不能成方圓」,學術自由既是人文思想研究的規矩,縱然「學術自由」不能產生人文思想,但無可否認「學術自由」是產生人文真理的方法。

4.學術發展的追溯

我們必須徹底瞭解世界著名的頂尖大學與重要產業之間往往具有相互依賴關係,這就是「價值理性」(wertrationalitat:value rationality)與「工具理性」(zwectrationalitat:instrumental rationality)的密切關係,也是歷史的必然、結構的必然。從「價值理性」與「工具理性」的關係而言,大學教育所堅持的道德、理性與美的價值是合理的、是絕對的、形而上的,稱之為「價值理性」;而要達到大教育的理想,就需要用產業為方法為手段來完成,稱為「工具理性」,來促進「價值理性的實現」;否則就斲傷了產業存在的價值,於是必須避免貶抑產業存在的價值,使「大學」與「產業」必須真正互相尊重彼此自主性的理念,才能展現兩者的生命意義與滋長智慧。大學的學者教授與產業的專家工程師往往可以彼此交換、汲取研究心得與工作經驗,使兩者各得好處而相得益彰、共存共榮(註一)

依據美國教授柯爾(Clark Kerr)所著《關於大學功能的變化》(The Uses of the university)指出大約1960年以來,美國著名大學分佈在兩個區域:第一個是從波士頓到華盛頓地帶,依照統計資料顯示,全美國諾貝爾獎得主以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將近半數居住在這個地區;第二個地區是沿著加利福尼亞州海岸線展開的洛磯山脈地帶,大約36%諾貝爾獎得主及20%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居住在這個地區。而這兩個東區及西岸精華地區,由於工業發達,人口集中,因此影響所及,文風鼎盛,教育發達,人文薈萃,名校林立。哈佛大學位於波士頓是美國東區代表性的頂尖大學;史丹佛大學是美國西岸象徵性的著名大學。其實,哈佛大學自1636年創校以來382年,培育出許多優秀畢業生,他們對美國、乃至全球的科學、人文、政治、經濟、教育與文化都有深遠影響。美國有七位總統係出哈佛大學,教授群中有43名諾貝爾獎桂冠得主,獲頒表揚新聞貢獻的普立茲獎的哈佛人也多達46人。

從「價值理性」與「工具理性」的關係來看,哈佛大學鼓勵教授與學生提出創見、勇於突破、勇於擁抱真理的精神「價值理性」,有賴於產業的物質「工具理性」才能實現完全他的理想。可是從「工具理性」的發達並不表示一定可以促進「價值理性」的完成,而「工具理性」發達的產業,從「價值理性」的觀點來看,並不一定是很理性的。因而哈佛大學的學者教授秉持「創造的轉化」,深切地瞭解大學所持有道德理性、人性尊嚴、真實善美的價值,而且也確實瞭解產業所持有的滿足慾望、改善生活、快樂幸福的價值,在這個深刻瞭解互相影響的過程中,產生彼此融會貫通的嶄新意識,而在這個融會貫通的嶄新意識中產生對原來觀念或觀點的轉化,同時在這個轉化過程中產生了我們人類過去所沒有的新東西(新物品)、新知識、新技術、發明新學說或新理論,同時這種新東西(新物品)、新知識、新技術、新學說、新理論卻與原來大學理論相互印證、彼此交換心得與經驗,使大學與產業各得好處而相得益彰、共存共榮。這就是研究型哈佛大學的學者教授對於研究具體而特殊的原理或觀念,根據內在的認知瞭解,以客觀的態度、精細的眼光、開闊的胸襟,提出特殊而具體的嶄新意識,達到「創造的轉化」,使學術的研究邁向新的境界,嘉惠青年學子、芸芸眾生、學術界及產業界,促使社會繁榮,人類生活快樂幸福。因而,我們可以充分體會哈佛大學的教授學者對於研究的理論或學術,完全做到「能夠入又能夠出,能夠往而又知返,既能破又能立,從執著走向超越。」促使哈佛教授能夠引領風騷,叱吒風雲,建立哈佛大學學派,使哈佛大學成為一所最負盛名的世界級頂尖大學的私立高等學府。

哈佛大學的學術研究,一向都有美國工商產業界支持其經費,而哈佛大學研究結論的新知識或新發現,有時不但關係哈佛的「自我實現」,而且對贊助研究經費的工商產也有相當利益,於是兩者互相依賴、共存共榮;可是兩者之間也潛藏矛盾性,這是由於哈佛大學是教育學術機構,是以開拓新知、研究新理論的自我實現,做為學術研究發展的主要因素。開拓新知與研發新理論是學術研究的目的而不是炫耀的手段;但是從工商產業的觀點而言,開拓新知與研發新理論是獲利的手段而不是目的。這是大學與產業之間的思維邏輯之顯著差異、經營理念不同、終極目的不同,所引發的緊張性的「敵對合作關係」(antagonistic cooperation),同時也造成彼此的不穩定性(instability)關係。平實而言,哈佛大學的學者教授都正面體認大學與工商產業密切而複雜的關係,乃存在著既合作又競爭的互動關係,大學與工商產業必須各自邁向健康的發展,促進社會和諧繁榮進步。因而,哈佛大學的學者教授都具有相當自我肯定自己的自主性、獨立性、獨特性,堅持學術自由,來探索新知識、研發新理論或新學說,確立哈佛大學獨特的學術地位;哈佛大學教授忠於服務任教的大學,開拓新知識、研發新理論或新學說,提升哈佛大學的國際地位;因此,哈佛大學與工商產業簽訂合作計劃,進行探索與研究發明的研究活動與研究成果,都要受到社會各界的監督,則研究成果,並不完全歸於提供研究經費的工商產業或有關機構所獨享,而完全公諸於社會,由文化學術機構、甚至於政府相關單位分享。因此,哈佛大學並無過度膨脹自己的自主性,而斷絕與大學以外的政治、經濟、社會、科技、環保、歷史、文化、教育各部門之聯繫關係,而念茲在茲地與社會攜手連心,促進社會進化。

再者,柯爾(Clark Kerr)又指陳:原來的大學與工商產業具有互相依賴關係的性質存在著,可是20世紀五十年代以來,卻逐漸演變成「工業化的關係」(industrial relation)與「高等教育」分流,但是兩者變化過程中,在「創造的轉化」的引導,促使二者都可以用「趨同」(convergence)一詞加以說明。所謂「趨同」,就是兩者都轉化得互相類似或觀念彼此類似的過程,但並非指兩者觀念完全相同。這種「創造的轉化」純粹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世界學術發展的共同趨向。實際上,當年領導研究這個學術發展新趨向的學者教授,就是哈佛大學各種不同學科及不同學術領域的學者教授,他們瞭解學科知識的分科教學是社會科學的主要內涵,而面對社會及學術的分化現象,在彼此學術研究互動的過程中,要擺脫或打破一元化學科的侷限,而以學科知識為原則,尤其是概念原則反而成為組織的通則,走向多元化學科的互動,而以學科知識是解決問題、分析研究主題的重要參考,於是形成多元學科整合的研究,稱之為「科際整合」(interdisciplinary)(註二)。因而這種以主題為中心統合相關學科,形成多元化學科整合研究之「科際整合」,從此之後「科際整合」就成為學術界的「顯學」,亦成為二十世紀以來有系統設計「通識教育」(gerneral education)課程的重要途徑。此就是「核心課程」(core curriculum)為基礎,整合相關學科的理論,提供接受教育年輕知識青年「統整的知識」,來拓廣視野,認識人類文化遺產所蘊涵的精神價值,以及瞭解現代社會文化變遷對生活情境的深層意識,來培養有器識又具文化素養「統整人格」的現代人為教育目標。

在美國「通識教育」具有領導地位的哈佛大學,其所主張通識教育的重要理念,就是要接受教育的年輕知識青年學習生活道理,充實人格修養,發揮生命價值。誠如美國心理學家馬士洛(A. H. Maslow)所說:「發現自我」(discovery of identity)與「發現任務」(discovery of vocation),來「實現自我」(self-actunalization)。而所謂「發現自我」,就是教育使學生具有「統整的知識」,瞭解自己具有的才華能力,培養每位受教育的青年學子對自己有明確、積極開朗的自我觀念,知道自我實現及自己要實現他自己要成為怎麼樣的人,或未來努力奮鬥的方向,以成為一位符合自己願望及家庭、社會、國家所期許的角色;「發現任務」,就是使每位接受教育的年輕知識青年瞭解自己的才華能力,所應該擔任的任務、所要盡心盡力實現的使命,以及自我的才華能力,所要盡力達成的責任,也就是使每位青年學子明確了悟自己的才華能力,不僅要為自己的將來或前途努力,還要為他人、家庭、社會、國家服務,以滿足每位青年學子接受教育都有成就感的滿足。從而,教育乃是每位接受教育的年輕知識青年以自我肯定、肯定他人、並接受他人的肯定與自我尊重、尊重他人、並接受他人的尊重之自我觀念,來引導整個人生歷程,表現自我的才華能力,來與他人在互相瞭解、互相接納、互相包容、互相鼓勵、互相欣賞、互相尊重的良好互動中,建立人我之間的優質人際關係,達到「自立立人」、「自達達人」的理想,發揮生命的價值,自然而然感覺生活是非常有意義、非常快樂而非常幸福,真正實現「完整的人」(the whole man)的意義及價值。

歷年哈佛大學校長、副校長級學校主管領導高層都深深感受:要培養哈佛大學所揭櫫理想的「有教養的人」(the educated man),在當今功利主義掛帥、專業領導的現實社會氣氛中,一般課程容易被教授與學生忽視,而成為聊備一科的營養學分科目而已。於是通識教育課程本身必須具有「可尊敬性」(respectability),才是贏得教授與學生信任的關鍵,所以建立通識教育課程的「可尊敬性」,是使學生的心理嚮往通識課程的根本道理。通識教育課程絕不可成為膚淺、普通常識、不切實際的代名詞,而必須由哈佛的「大學教育委員會」(committee of undergraduate education)審查並聘請校內最受師生尊敬的傑出教授來擔任通識教育課程,以贏得「可尊敬性」,使得通識教育課程能深受學生歡迎而具學習的絕對信心。同時,哈佛「大學教育委員會」設立「核心課程教育委員會」(committee of core curriculum)來負責規劃推動哈佛大學的核心課程(以前稱為通識教育課程)提供學生修習。因而,哈佛大學的通識教育之所以被年輕知識青年所重視並尊重而願意研修,就是具有「可尊敬性」的傑出權威教授講授「核心課程」以及「核心課程」完整的規範所使然。

哈佛大學1994年規定,每位大學部學生應修習32個科目始可畢業,其中有16門專業領域學科,8門為選修科目,8-10科目為通識教育的「核心課程」(core curriculim)科目,必須於一年級修習。核心課程之實施即在使學生接受寬廣的教育,培養兼具知識取向、專業知能及思維習慣,以適應21世紀新時代。而「核心課程」之主要領域涵蓋:外國文化、歷史研究、文學與藝術、道德思考、科學、社會分析,再者,又必須修習英文寫作、數理統計及外國語文。藉以拓廣視野,認識人類文化遺產蘊涵的精神價值,瞭解現代文化變遷對人類生活情境的深層意義,以培植每位哈佛青年學生具有器識及文化素養的現代人。

即使邁進21世紀的今天,哈佛大學依然延續良好的學術傳統,全力栽培每位哈佛學生要具有獨立自主、創造思考、批判反省、邏輯推理、樂觀進取、接納差異、包容差異、欣賞差異、尊重弱勢、協助弱勢、欣賞自然、研究發展…等人格特質的菁英知識青年,能夠應對自如地處於人本化、全球化、科技化、民主化,與社會群體的互動良好,與自然界相處和諧,使得自己與家庭、社會及宇宙自然共存共榮。

5.學術理性的楷模

哈佛大學的師生都深切體認:在中世紀時代大學是一座學者的社區,完全是研究真理的社群,而為了確保講學自由與研究自由,結合眾多學者成為一個自治化的生活團體,即使當前21世紀現代大學,固然在體制上已演變成為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學術體系,但是其本質仍然是追求學術真理,因而,大學是無阻礙追求真理(to pursue the truth unhindered)的地方,其追求真理的方式有教學、研討、探索、實驗、發表著作、批評。誠如德國存在主義哲學家雅士培(Karl Jaspers, 1883~1969)在其所著《雅士培論教育》所說:「大學是一個毫無顧忌追求一切真理的地方,所有的研究機會都要為真理服務,在大學追求真理的態度既是這麼徹底,一定會帶來最緊張氣氛,這是進步的條件。但是這個導致精神戰鬥的緊張是有意義的,因為它籠罩在一個共同的大前提之下,這個共同的大前提乃藉著各種極端表現出來。真正的研究者即使激烈爭論之中仍然是團結的。在大學追求真理不負直接、實際的責任,他們只對真理本身負責任,研究者共同為真理而競爭,他們彼此之間並沒有生活的競爭。他們的競爭是在研究嘗試的層面,因此對個人的生活不發生危險,假如希望有大學的國家與社會能夠保護大學的話。」由此可知:大學做為一個學術領域,它的事務運作是依照學術的原則,而不是政治的原則。換言之,大學所關心的是學術判斷的是與非、對與錯,因為大學是堅持真理的殿堂,而不是批評社會引領時代的一個創造性的中心,卻是社會革命的重心。也就是大學在人文主義教育領域的運作邏輯之間具有不可化約性(mutual irreduciability),絕不能引用政治領域的「多數表決」的運作邏輯,加諸於學術領域之上,才能做為學術領域中心的大學所特殊具備的獨特性與完整性。這是校園民主化的重要根源。更為明確而言,大學是象牙塔中的「知識貴族」潔身自愛的學術研究活動的社區,與非大學群的社會、政治、經濟是有顯著的分際。

我們都知道,大學的學術社群主體是知識分子的學者教授,他們本著「赤子之心」(neotemy)之人格特質,謙恭誠實智慧做人、負責盡職安祥平和地做事、頂天立地光明磊落而為所當為,乃是國家社會的菁英、人類社會理性與良知的代表人物,擔負傳承知識、延續文化及整合社會的責任,處在21世紀這個理性批判的時代,哈佛大學的學者教授以獨立思考、邏輯推論、反省、批判及比較分析的態度,喚起社會成員要以道德理性為做人處事的基本原則,來重建有秩序有規範的社會,他們觀察、監督、分析、批判國家政策或社會建設不當之處,都屬於建設性的誠懇善意行為,絕對沒有絲毫的惡意、否定、污衊、破壞的意味,同時他們也不會表現過度自我膨脹、唯我獨尊、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態度不墨守陳規,反而會隨時隨地自我反省、自我覺悟、自我批判、自我發現錯失,來保持理性的自我,於是不致於不分是非對錯、人云亦云、隨波逐流、同流合汙、見風轉舵,本著知識分子的良知、道德理性而潔身自愛、堅持正義、不畏懼得罪既得利益或成為完全不分是非善惡的鄉愿,而堅持「為所當為」、「有所為有所不為」、「當仁不讓」的為人處事的原則,並以「虛懷若谷」為行事風格,表現「誠惶誠恐、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謹言慎行的精神修養,於是成為社會真理的典範(paradigm)。正如英國古典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1883-1946)提及:他在劍橋大學從哲學家摩爾(G. E.Moore)所學到的信念:思想和感情有三個最好的溝通方式就是愛、美和真理。人生最主要的目的是去愛別人,創造享受美及追求知識,其中以愛為先。(註三)

學術理性本身並不是目的,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價值的表現記號。它是學術自由的標記,就如同獨創力是心智上獨立的標誌一樣,獨創力和獨立性是人文思維的內在需要,而學術理性和學術自由是學術研究的外在需要。一位學者教授能夠獨立觀察、獨立思考,那麼他就是一位學術理性的人文學者。再者,人文思維還要成為對外的實踐,就必須要保護學術研究的獨立性。他所堅持是學術研究的獨特性,像教學自由、學習自由、思維自由、言論自由及容忍不同意見的表達。這些價值就是哈佛大學學術理性所堅持學術研究的道路。唯有在學術研究的人文思維之時空環境裡,學術理性才真正是合呼邏輯推理、分析研究的。因而,大學的學者教授參證人類社會規範的分辨是非、對錯、正邪、善惡的理性(reason),做為追求學術真理的能力,建構學術真理,使學術真理具有永恆的、普遍的及積極的意義。這也就是學者教授依據內在的學術理性,以批判的態度、專精的眼光、開闊的心胸、不斷地接觸、思考、研究學術性問題、領悟出具有獨特具體的見解、學術、理論或原則,做為解決學術問題的原理、方法與普遍參考架構(general frame of reference),於是成為學術理性的學術研究的客觀標準,來做為追求學術真理、了悟人生的意義及人生永恆的精神價值。

從前許多人缺乏文化素養而沒有內在「理性」的分辨是非、正邪、善惡的特殊能力,常常把國家社會現成價值觀念的「意識形態」(ideology)當成社會普遍認知的原理來接受,並且在潛移默化的歷程中認為「意識形態」就是社會成員應對進退的行事規範。因而,大學的學者教授必須本著學術理性,向接受教育的青年學子解釋「意識型態」是國家社會的特殊而例外價值觀念,不僅有別於民主社會所盛行的言行及行事風格,而且為一般社會國家人民所不能接受的錯誤價值觀念。同時,知識分子的大學教授學者也必須喚起年輕的青年學子瞭解,現代社會的每位國民要徹底通曉現代民主社會的重要而特殊人文思想,才能避免被特殊國家社會的特殊價值觀念「意識形態」所蠱惑所誤導,,並且要提醒青年學生不要「自以為是」而將時尚流行的嶄新價值觀念當成現代社會的生活道理:因為時尚流行的嶄新價值觀念乃是短暫的世俗觀念,是一時性的流行意識,非常快速會被其他觀念所取代而淘汰。因此,哈佛大學教授的學者必須基於「學術理性」的原則,來啟導每位受教育的知識青年培植自身博雅的文化素養及理性的反省批判能力,並具有獨特的見解,才能與國家社會的「意識形態」保持適當距離,使自己的心靈客觀精神、清澈明亮、思考敏捷、正確快速、身心健康而成為現代社會的知識識分子,享受健康而快樂而幸福共有的生活。

1972年美國哈佛大學校長鮑克(Derek Bok),他在當年度報告中,指出美國大學教育應注意生活所需與均衡兼顧的教學材料,他認為哈佛大學及美國其他大學的教育,缺乏人文教育,缺乏一般文化素養及知識,也就是哈佛大學的教學及忠於西方文明的傳統及文化的教學,缺乏探討非西方國家的文化、歷史及社會問題。他這段話完全秉持「學術理性」精神及態度,闡述教育事業乃百年樹人大計,其教育目標之訂定必須擷取宏觀、遠大、有器識之基本見解為基礎,而不能完全集中於西方文明的傳統及文化的微觀、近程、無器識的基本見解為根據,否則就貽患百年而無法徹底解決世界人類文化、教育、歷史及社會問題。所謂宏觀、遠大、有器識的根本認識,就是來自全人類所有國家民族的文化及歷史、世界環境、充分理性的人文素養的瞭解;並非基於缺乏宏遠文化及歷史觀、侷限之地理觀及個人好惡與病理式的社會問題。這正是教育的意義及使命有二:第一、在於化解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對立;第二、在於化解世界各個國家及民族對立。關於化解以上兩則問題的方法:第一、關於化解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對立所發生的問題,那就是科學的專業技術及其分化科學技術人才往往缺乏人文素養,忽略了人本問題,造成科學人才認為科技萬能而輕視人文學科的傲慢心態,表現「只見樹而不見林」的偏頗觀點,導致科學與專門技術發展上,未能首先考量人類的人類的福祉,造成許多錯用科學技術,危害人類生活的錯誤現象,例如環境污染、全球溫室效應、海水上升、聖嬰現象…。因此,在美國教育的內容,必須加強人文素養及精緻的文化陶冶,以培養美國未來的科學人才必須具有正確健康的人生觀、價值觀、社會觀及世界觀。第二、關於化解世界各個國家及各個民族對立的問題,就是促進世界各個國家及各個民族要相互接觸、相互往來、相互瞭解、相互溝通、相互接納、相互包容、相互欣賞、相互尊重差異,建立互相關連的命運共同體,也就是西方的科學文明與世界其他國家民族文明的人文文化相互接觸、相互交流、相互來往,化解彼此扭曲形象、互相排斥、互不尊重的鴻溝,也就是要使西方國家文明的科學文化與世界其他國家文明的人文文化互相交流,才能超越自己國家民族的利害得失立場,以無私無我包容異己的心態,「與人為善」的態度來關懷國際人類社會的各種事務,真正瞭解關注世界人類社會所有事務。這就是人文精神及其器識高尚之所在。解決上述兩個對立問題正是人文精神終極旨趣為「人的建設」具有「統整人格」、具有文質彬彬的高尚氣質、具有優雅文化素養的個人,進而創造一個有豐富人情味與公德心、循規蹈矩的和諧和平和樂利的國際人類社會。這完全表現哈佛大學「學術理性」的楷模。

高踞於哈佛大學學術象牙塔中的學者教授面對當前21世紀走向全球化、科技化、數位化、多元化、民主化的現代文明時代,人類社會產生的社會、政治、經濟、教育、文化問題,做許多深入淺出、鞭辟入裡的剖析及全方位的透視,提出有血、有淚、有愛、有情、有義的解決方法,流露出「尊重生命」的高貴人格特質、彰顯人本的意義及其精神價值情操,轟動了世界、衝擊人類社會各階層的良知良心,使得原本心高氣傲、目空一切、自視甚高的現代知識分子被感動得喚起他們的真心誠意,表現出關懷社會人群及蒼生禍福的熱誠,也使得原本互不相識、互不往來的現代人重新熱絡起來,又使得原本彼此冷漠無情的現代都市分子重新互動而有良好的人際關係,更使得原本彼此不熟悉而互相生疏的現代人重新對彼此生活的理解及認識,使原本自我封閉、孤單、焦慮、憂煩、疏離的現代都市知識分子激起開放、開朗、陽光、熱誠、和諧、樂觀的情感而承認現代生活環境、擁抱周遭環境的心意,進而使得每個生活在現代的人切實瞭解生活的意義是平安、關懷、快樂、祥和、幸福,了悟生命的永恆價值是真實、善良與美滿,達到「自我實現」、「自我完成」,本著彼此接觸、彼此溝通、彼此瞭解、彼此接納、彼此關懷、彼此欣賞、彼此尊重的人文精神及關心天下蒼生禍福的胸襟,共同塑造人類道德性所嚮往的人文心靈故鄉,使得每個人都生活在其血脈相繫、靈犀相通的緊密關係,以「人」為本位,真正快樂而幸福的理想境域,實現哈佛大學校訓所揭示:「人不能選擇他自然的故鄉,但是,可以選擇他心靈上的故鄉。」旨哉斯言。

哈佛大學是純粹研究學術而沒有沾染任何是非利害、追求學術真理的神聖殿堂,在這個神聖殿堂裡,有許多秉持知識分子的良知及擇善固執的學者教授,他們思考任何問題,絕不以自身利益或既得利益者為前提,而是以學術理性的原則思考解決人類社會問題及增進人類生活幸福為關鍵,隨時隨地流露忠於這個人類世界、忠於這個眾生溫暖生活的大地,使得這個世界充滿許許多多人文意識的迴盪,洋溢著人本的社會氣氛,還有濃郁的人道意識閃耀著。由於哈佛大學這些頂尖學者教授時時刻刻表達「尊重生命」、「關懷人類」的道德理性及態度,並不熱衷名利,完全沒有爭名奪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虛偽市儈氣息,而忠於人間世界、忠於人性本善的真實情感,充滿知識分子憂國憂民的精神,以天下為己任,完全以天下蒼生禍福為念,往往不擅於,甚至於不屑標榜自己的才華能力、推銷自己的才華能力或賣弄自己的才華能力,純粹憑著自己的才華能力及創新發明,贏得世界人類的注目而博得尊榮的聲譽,樹立學術理性的清新超越楷模。

因此,當前21世紀的人本化、全球化、科技化、數位化、多元化、民主化的現代進化時代,人類人文思維經典產生於哈佛大學的特定時空環境之中,有其時空的特殊性,但這些人文思維經典所蘊涵的智慧,卻有超越時空的普遍性。只要現代知識分子的學者教授及知識青年深切體認,經典的人文思維是維繫著人與人之間持續不斷裂的人際關係,絕不是自我意識的覺醒而陷入標榜自我主體性的「潔身自愛情結」,就能夠完全克服了「古」與「今」,甚至「彼」與「此」的不連續斷裂,而成為從古代的「傳統」流傳到今日的「現代」與「彼此」的不斷裂之聯繫有機體,充分調整時空環境的「特殊性」與「普遍性」,充分「繼承傳統」、「創造傳統」,使「彼此」融為一體,進而促使現代人文學者教授及知識青年認真嚴謹思考,努力以赴,追尋與建立現代人類所嚮往的心靈故鄉,得以實現於人間塵世上,人類確切地生活在身心靈潔淨和諧安祥的理想情境,展現清新開朗、優質細緻的生活韻味與格調,流露出生命的尊嚴與尊榮、尊貴。

【附註】

註一:20世紀初,德國社會思想家馬斯·韋伯(Max Weber)提出「理性論」,他區分理性有兩種:「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所謂「工具理性」,就是用理性的觀點,思考採最有效的方法或手段,來達到目的。資本主義甚為發展的美國是一個「工具理性」非常發達的國家。而所謂「價值理性」,就是人類所推崇的道德、宗教及真善美的價值,是絕對的、理性的,任何人都必須信服的理念。

註二:「科際整合」(interdisciplinary)是多元學科的互動,形成多元學科整合的研究。「統一學科」(unification of science)是尚未整合的學科,只是各學科有統一的觀念。

註三:John K. Galbraith著,徐淑真譯《不確定的年代》(The Age of Uncertainty),台北,久大文化股份有限公司,1991年版,P158

2018年1月20日遊子修定稿於高雄故鄉暨出席黃茂森兄主持「金雞年尾牙」饗宴

黃奏勝簡歷

學歷:高雄中學初中部(44級)、高中部畢業(47級)、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暨國家文學博士、美國耶魯大學哲學博士暨博士後研究

經歷:高雄市立第八中學(左營國中)教師、臺灣師範大學講師、副教授、教授、美國布朗大學教授、日本京都大學客座教授、英國劍橋大學教授
現職:英國劍橋大學終身教授(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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